Chapter Text
013
Lando开始更多地在Max的怀里醒来，他的手臂凉凉的，被他从背后环住就像一个被一个平淡透明的海浪刷过。Lando也开始更多地在白天犯困，有时候他甚至会被Max叫醒，也许他只是喝了太多的咖啡而咖啡因耐受了，也许他不该熬夜在twitch上直播，也许......
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他想撑住床单的手撑在了一片水面上，也许这只是另一个梦，这对他来说并不罕见。
他抬起头，深深望进了Max蓝的渗人的眼睛，那片海不再平静如一潭死水，而是不断涌动着，扫过他的皮肤，即使相差如此之多，即使眼前的Max看上去更加成熟并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那个Max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依然泛着几分热切，低下头在手里的电子屏幕上点点画画。
他吞咽了一下，周围的一切都越来越清晰，甚至清晰的不像一个梦，Max说的每个字都像是砸在他的皮肤上，真切沉重到令人窒息，他屏住气，不自觉地望着周围，这里像一个实验室，或者船舱，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除了角落桌子上的一个易拉罐，依然是他之前熟知的红牛易拉罐，但是更有几分金属感，还画了一个类似宇宙飞船的符号。
他精准地错过了Max长篇大论的演讲，但是巧妙地从中提取出了对方提出暂时离开的请求，他下意识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他忽然意识到他有点苍白的皮肤是那样富有生物体特有的柔韧和弹性，以及皮肤下尺骨的凸起，他一点一点按过去，Max的脸颊稍微有些泛红，他又坐回椅子里，凑得离Lando更近了一点，Lando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律动，以及手腕处脉搏的弹跳，如果这是某个梦境，那么他一定正无可自拔地深陷其中，他有点好奇拥抱这个看上去依然年轻，但不再青涩的Max会是怎样的感受。
Max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Lando，我不会花太久的，我只是需要去隔壁找Seb来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Seb？Sebastian？”Lando有点怀疑是不是他想的那个Sebastian，他不记得Seb和Max什么时候如此关系密切了。
Max显得有点疑惑，但很快又平复下去，“Sebastian说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平行宇宙体验仪...之类的，我也不懂，他说过人类的大脑很难承受冲击，仿生人的话就不会出问题，但愿你只是需要休息一下，我可不希望要再给你传输备份。”
“停停停！”Lando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皱了皱眉头，“所以，我是仿生人？”他的语气因困惑而上扬。
Max明显愣住了，很快他的神情从惊讶转为愤怒，他咬牙切齿地推开了房间门。
“SEBASTIAN！”
014
Max气冲冲地再次把自己丢回座位里，很明显那个Sebastian没有要立刻赶到的意思。
Lando只是呆呆地盯着没过手腕的水，他把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看着那些液体搅动着“所以那些都是真的。”他自言自语着，“你的世界冠军，相片，你给我写的信......”
事实上，Max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皮肤又变红了一点，Lando在心里偷偷觉得他做人类的时候甚至比做机器人的时候更不自然。Max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说，“Lando，你需要好好睡一觉缓冲一下，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信之类的我会给你写的，仓库里可能还有以前的信纸。可能。”
其实Lando想问的是——如果那是平行宇宙模拟，为什么每个宇宙里都有你？
他很肯定他的仿生人Max会用那双冰凉的蓝眼睛静静地望着他，然后一言不发，不过当他缓慢地吐出那个疑问的时候，Max的目光在他身上锁了几秒，真切地像整个宇宙，或者所有平行宇宙加起来那样沉重，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俯下身来吻了一下Lando被浸湿的卷发。
Lando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而这绝对不是为了隐藏什么。
下一秒门口探出了一个脑袋，对方对此似乎见怪不怪，他的头上还箍着类似护目镜的东西，他笑着说：“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但是语气里毫无歉意，只有调侃。
好吧，这个Sebastian正是Lando记忆里的那个，除了他的头发留的更长了一点，顺着脖子垂下去，身上套着一件蓝色的制服，他看上去比赛车宇宙里（曾效力于法拉利的）Seb年轻不少。
Max把他扯过来，语气里充斥着不满，“Lando甚至连他是仿生人都忘了，日食假期只有两周了，这样去Alpha星系的比赛该怎么办？我怀疑他连怎么驾驶都已经忘了，你不会又要像上次一样让我临时上阵吧？就算这是你的车队。”
“所以我才是车手？！”Lando几乎是惊叫了起来，"那个什么星系？这难道不是红牛车队吗？"
Max埋怨地瞪了一眼Sebastian，Sebastian向他回敬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他严肃地扫过屏幕上的那些数据，从Lando身上拆下那些贴片，示意Max把他从池子里捞出来，“Lando，你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过我保证一切都会马上恢复的。”他对Lando眨了眨眼睛，“如果你想提前想起来，红牛公司已经从赛车运动里撤资了，我把车队买了下来，他们现在主要研发飞船之类的载具，比如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一艘。”
Lando感觉自己有些大脑过载了，也许他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015
Max把他推进那个门上挂着0334的房间的时候他有点惊讶，因为这很明显是Max的房间，不管是那些极其没有品味的制服，还是角落里的巴塞罗那球队棒球帽，即使是人类都在宇宙各处建起F1赛道的时代，Max依然是那个红蓝色球队的粉丝这一点有点让Lando发笑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一点的？也许是在其他宇宙，如果他现在身处的的的确确是真实世界的话。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Max，所以我们其实睡在一起吗？”
Max明显被这个问题忽然点醒了，他一下子弹了起来（他慌乱的动作其实有点可爱），“操，对不起，Lando。我忘了你还完全没适应，我去给你准备另一个房间。”
Lando摇了摇头，陷进那张柔软的床里，他尽量让自己说“没关系”的声音不要显得太颤抖，所以在这里他们的关系其实比他想象的更进一步吗？他又摇了摇头把所有想法赶出去，他甚至还没有搞清楚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场梦。
Lando看到Max把窗帘扯开，外面似乎是一大片深邃的蓝色，它把Max的眼睛衬得更蓝了，Max轻手轻脚地躺到他的边上，Lando不自觉地跟他贴得很近，体温是最好的安眠药，他很快迷糊起来，在朦胧之间他感受对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如果这是梦，Lando希望这场梦不要结束。
早上他是被四周环绕着的铃声吵醒的，房间里依然被冷色的黑暗充斥着，他的身边的温度一下子空了，Max伸出手去摸墙上的开关，抱怨着Seb设计的斯巴达式闹铃，Lando把他扯了回来，或许有点太用力了，对方在跌进床垫里后惊呼了一声，然后又从床上把自己撑起来，随意地撸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那双眼睛在Lando身上仔细地审视着。
“Lando，你已经恢复了吧。”
Lando没有回答，他其实想立即跳起来，冲进办公室夸赞Seb他真是个天才，然后告诉他他在另一个宇宙也是四届世界冠军，但是他把所有想法全部压下去，故作姿态地吞了吞口水，摆出他能做到的最严肃又为难的表情，“Max，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Max明显紧张了起来，Lando知道他最讨厌别人这样跟他说话，他睁大了眼睛盯着Lando，像是等待着审判。
Lando贴近他的耳朵，捏造出犹豫不决的语气说， “其实我看见在某一个宇宙里，我是你的性爱机器人。”
他满意地看着Max捂住脸的动作，和他涌上血色的耳廓，在内心秘密地感谢Daniel的言传身教。
？？？
Max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说：“虽然我知道不可能超过Sebastian的，但是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给它取个名字吧。”
Lando透过玻璃窗看着那颗橙色的星星，他想自己应该多读点相关的书籍这样他可能就会知道为什么会有星球的海洋是橙色的，他想起来在很多天前Max就一直在翻行星商店，他还以为那是为了工作，寻找一个距离新建的赛道近一点的星球之类的。
“Robot33”他停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不，果然还是Star 33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