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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3-05-31
Updated:
2023-06-18
Words:
8,915
Chapters:
3/?
Comments: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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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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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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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3

陌生来信

Chapter 3: 供述(上)

Summary:

*主线的一个小角
*作者本人是色弱所以夹带私货hh不影响剧情但是加上点设定吧,有些地方致敬一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写完直接发了,可能有错误,也可能后期会回来改几个句子和标点
*好晚了,想到什么明天再说吧,依旧喜欢评论

Chapter Text

-

 

 

卡普利欧·罗西侦探出生于意大利南部的一个传统家庭。父亲巴齐尔·罗西是一名警探,母亲索菲亚·罗西在当地一所中学做音乐教师,他手指修长,音感极佳,在中学时更是展露出优秀的音乐天赋,但家里人执意要他子承父业,甚至为此卖掉了起居室的钢琴。17岁时,父亲托关系为他在警校谋了个位置,念到第二年,督办下令严查,先是为期一周的身体测试,包含长短跑、跳跃以及各种翻越本领,然后是理论测试,他也以高分通过,是为人中翘楚。挨到最后一天,全校健康检查,同学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对着色卡支支吾吾,错误百出。您是色弱吗?医生又翻出第二个本子,紧接着是第三个,督办踱步过来,亲自测试,十分钟之后,他被命令滚回家去。过了几周,警校的招生办主任换了人。

卡普利欧辍学后,拒绝在舅舅的照顾下去工厂做事,而是在距家两公里处的闹市区租了栋小房子,一楼光线尚好,用来待客,二楼共三个房间,被他分成卧室、书房与工作间。工作间里有一架钢琴,平时充当衣架,但每有家人到访,卡普利欧·罗西侦探必会提前将它擦得闪闪发亮,然后坐在琴凳前复习曲子,以最优美的琴声迎接他们的到来。他的父亲生了气,发誓永不再来,母亲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慢慢地也就减少了拜访的次数。卡普利欧怀着一腔孤愤,以在警校中学到的理论知识与自己势必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决心在闹市区闯荡,逐渐有些名声。去年,他协助当地警局(警探是他父亲的学生)解决一桩连环杀人案,顿时名声鹊起。弗朗切斯科·托蒂先生的妻子的失踪在罗马城闹得沸沸扬扬,他有心为人分忧,正苦寻无门,没想到那位先生的助理在翌日清晨便专程到访,邀他一叙。

在书房中,他见到一个失意的丈夫,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富翁。托蒂为他倒了杯酒,陷在皮椅里诉说他的绝望。伯乐之恩。他更加勤勉,甚至住进了郊外大宅,日夜工作在那间书房里。白日,他驱车出门,东奔西跑,打探情报。夜晚,他喝三杯伏特加提神,吃两个冷盘,工作到两点才睡。仅仅一周,他便收集齐了所有自己认为重要的情报,分门别类——托蒂收到的那十几个牛皮纸袋,有一半出自他手。

直到那天,他回家取换洗的衣物,被守在门前的房东当场捉拿。不是该付房租的日子,但卡普利欧掏出支票,没等他对此炫耀一番,房东太太就已经提前抢断、说明来意,告诉他务必要给他的母亲回个电话——“她天天都来,找不到你,急得都快病了!”

纵然有万般不情愿,卡普利欧还是决定步行回家看看。临走之前,他在街口的食品店里定了半斤太妃糖、一斤奶糖和两斤巧克力糖,一提香槟,两盘披萨,另外吩咐伙计去五条街之外的一家肉铺买上好的后腿,一并送到他父母的家中*。这是个阳光挺好的下午,走出闹市街,笠松的影子落在白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如同一块块孤立的岛屿。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又花五分钟在街角的橱柜前整理发型。商店的货车迟迟不到,卡普利欧懊丧地踢开一个易拉罐,摁响门铃。

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根本没等到那辆货车,满载甜蜜与芬芳,伴着司机的歌声来。母亲的倾诉让他浑身战栗。也就是在那一天,卡普利欧·罗西终于想起,母亲在成为母亲、妻子、索菲亚·罗西之前,是教师、艺术家、是罗马城的索菲亚·内斯塔。

卡普利欧先生当机立断,带着母亲跳上了出租车,一路向郊外奔驰。在路上,他始终叮嘱母亲,等明日到了托蒂先生跟前,务必好好说,尽心说,如果能找到那位夫人,父亲的膝盖手术就有了指望,而她也可以真正退休,在某处别墅里作她的曲子。

索菲亚·罗西、莎琳娜·鲁索(亚历桑德罗的近身女仆)、珀利·里佐(酒店保安)与马切洛·隆巴迪(马厩管理员)皆有供述,尤以索菲亚·罗西的供述最为漫长,整理资料时,助手将其放到文件夹的最底层。

 

莎莉娜·鲁索:

 

莎莉娜·鲁索在十七岁就已经来到托蒂的家族工作,至今已有三十年,四十七岁的她尚未婚配,只在年轻的时候与一位士兵有过几次浪漫的邂逅。此宅建成之后,她以出色的工作表现与善良的名声被挑入宅中做事,莎莉娜既勤快,又年长,母亲随她住在庄园后的小村庄里,曾是妇产科的护士,常常替莎莉娜的朋友看看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于是她很快成为女佣中的领头羊。在婚约缔结之前,弗朗切斯科先生喜气洋洋地要管家挑选十几位可靠下人到他的办公室,一番了解之后,弗朗切斯科先生指定她成为夫人的贴身女佣。

夫人失踪前一天,莎莉娜接到母亲的电话,母亲腹泻得厉害,须得去医院输液,奈何年事已高,根本无法独自进城。她哭着朝夫人告假,然后飞奔回家,在医院守母亲到第二日深夜——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医生都能作证,加之远近的村民都因水源问题闹了场集体性的肠胃炎,警方暂时排除了她的嫌疑,将其列为证人。

莎莉娜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头发,沿着长廊向主宅走去,这个相当气派的庄园,她已经在此生活了整整四年,每次走到这梦一样的地方,踏着石板路,闻着雨后初晴的土腥味与蔷薇的芳香,她都会感受到被指定为贴身女佣时的那种自豪与快乐。夫人,可怜的孩子。她叹了口气,望着远方的草坪,当初的场面可真大啊,成箱成箱的酒和肉摆在库房里,冰库里装满了鱼子酱和新鲜的水果。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夫人的时候是个傍晚,推开卧室房门,内斯塔家族的儿子坐在窗台上,头发被酱汁粘在鬓角,身上的衬衫都被染成棕色了,她不能不注意到他鬓角上的伤口、悲怆的神色与握紧的双拳,他的小指不知为何整个儿都被擦伤,渗着血珠,可怜极了。但她只是听从吩咐,替他更衣,后来她常常后悔没能安慰他,哪怕是一句话呢。夫人失踪之后,她更是忧心忡忡,从头到尾寻找自己的罪过,如今主家传她前去问话,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弗朗切斯科先生坐在书房的皮椅上,请她坐下。莎莉娜正襟危坐,下巴紧收,双眼凝视着他因病而略显疲倦的面容。弗朗切斯科先生倒是挺上心的。她惊奇地想。夫人初夜之后痛得直不起腰,听门房咬耳朵说第四天弗朗切斯科先生又在车里做了几趟,为此,她精心准备的礼服换了两套,这事儿现在还刻在她的脑子里。三十年来,她服侍过太多贵人,个个都是金字塔尖的人物,老爷们若是转了性心疼夫人们的身子,要么坑骗嫁妆,要么对她们的父兄别有所求。这位家主还算不错,但是夫人,可怜的孩子,没有什么钱,自个儿家里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作践他,那些污糟不堪的信!她早已忘记自己是托蒂家的佣人,一心只替那位质子一般的可怜孩子感到愤慨。

“没有错!没有错!”她突然拔高音量,双目怒睁,把疲惫的弗朗切斯科先生吓得微微张嘴。“绝对是内斯塔家的那群混账!他们觉得夫人是个物件儿,抢回去再威胁您一回。”

“您有什么证据吗?”

“哎呀,这不是当然的吗?”莎莉娜不可置信,伸出双手来回比划:“您忙于工作,那群人,哼,在报纸上编排夫人的事情,您知道吗?他们说他是叛徒,什么脏字都往上堆——噢。”莎莉娜想到什么轻蔑地笑了:“还有您和他的花边新闻呢”

弗朗切斯科先生睁开眼睛:“什么脏字......花边新闻?”

莎莉娜喝了口茶,提示他:“那是您和夫人结婚的一周年纪念日,在海滩上,您怎么能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呢?您每天工作之余都在忙什么呀?”

“我想起来了。”苦恼的弗朗西斯科先生搓了搓脸,把头发捋到后面去。“那是,嗯,私人海滩。”事实上,他感觉自己在莎莉娜面前像个惹祸上身的青少年。那是个好地方,风景秀美,而且安静。在蔚蓝的海水中,他和小桑游泳、潜水,累了就乘水上摩托回去,内斯塔还和他争夺谁要坐在前面驾驶,他没能拗过小桑,因为争吵时的那句“我很久没有自己开过什么车了”。他记得自己满足地把脸贴在妻子的肩膀上,眼睛盯着溅起的白色浪花。内斯塔突然笑出声来,声音闷闷的,说要给他展示什么摩托绝技,可惜他听到他的笑声,一时间快乐得忘了分寸,把手指往驾驶员的胳肢窝里送。他们掉进了海里,咸涩的水漫过头顶,太阳比水晶灯笼还要亮,而小桑就在他的身边,眼睛直直地瞪着自己。内斯塔生了气,率先游上岸,他紧随其后,在沙滩上吻妻子的手,然后是手臂、锁骨、脖颈与那紧抿的唇瓣。阳光晒得他的小桑睁不开眼,只是浅浅地掀开一线:“你要在这里做?”他点点头,剥开内斯塔的泳裤,喂给他冰淇淋,他从来没想到会有相机藏在什么地方,更没想到自以为的安全巢穴在不怀好意的窥伺与扭曲之下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是怎么....?”弗朗切斯科没能说完,翻开各个文件袋,不曾有过关于此事的一丝痕迹,他懊丧地低下头。他们是怎么诋毁他的?他沉默而柔软的小桑,太阳晒得他们的皮肤发烫,海风一点点舔吻彼此的吻痕。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们是怎么诋毁你的?

莎莉娜叹了口气:“您看起来挺喜欢夫人的,我也喜欢他,可以说是最好侍候的那种贵人,哪里不合心意,嘟嘟囔囔一阵子也就过去了,从不给人使暗地里的绊子。就是太内敛,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也不讲,人这样是会憋坏的!可是,能把这种人恼成那样,您是怎么做到的?夫人被掳走的前一天,我去请假,刚推开门就看见夫人的桌子上全是抽剩的烟头。您们不是正在备孕么?吓得我走上去问他需不需要营养师来看看...哎哟,他的烟抽得太凶啦!吸的时候腮帮子都陷进去了,吐又没有白烟,实实在在地过肺!见着我来也不躲,往前他都是躲着我的......他说是让您给气的,夫人桌上还有封信,开始不让我看,后来又掐了烟,说无所谓了,您真该看看他当时的表情,再听听那种心碎的声音。上面写着什么?您写的信,自己都忘了?——'随便您吧!您若爽约,就是将我凌迟',夫人就算千般不愿,最后不还是穿上了您为他挑选的裙子,准备出席?您的话太难听了,和威胁似的!”

弗朗切斯科打断了莎莉娜的话:“当时小桑的情况,劳烦你再说一下。”

“唉,夫人的眼泪,这辈子我也没见过几回,但那天他是真的哭啦!虽然眼泪揩过,但是鼻头和眼睛红得要命,而且手帕是濡湿的,我给他换了条蓝色的帕子,他很喜欢,哑着嗓子道谢,真是可怜极了,想都没想就批准了我的假期。主啊,请您保佑他!那么善良的一个孩子!我问他明天的礼服怎么办,谁接替我的位置,他说自有办法,我还是担心,走到门口又退回去,给她推荐了索菲娅,那孩子老实又耐心,最知道衣服该怎么穿了,夫人本来又盯着您的那封刻薄的信瞧!看见我,笑了一下,点点头说一会儿就叫她上来,还给我叫了辆车呢!索菲娅她知道些什么吗?”

“这个我会问她的,今天辛苦您了。”莎莉娜看到弗朗切斯科先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本直起的脊背突然向后靠,整个人陷在椅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又待了一会儿,他才像突然惊醒似的,亲自送她出门,她很少收到这种礼待,几乎受宠若惊。透过走廊上已然打开的白色格窗,她再次望向那片被日光晒出无数眩目闪光的草坪,令人心动,这毕竟是她服务了一辈子的家族,这毕竟是她的家!莎莉娜转过头去,无不心痛,几乎哽咽:“或许,您看看那些信就明白了,夫人真是不容易。”

弗朗切斯科先生的笑容比走廊上那些雕塑的脸还要苍白与冰凉,他关上门,把女仆关切的眼神隔在外面。索菲娅,索菲娅。他去哪里找那个索菲娅的影子呢?小桑在那天晚上就把她辞退了。

他回到书桌前,文件袋里的信封露出一个小角,最上面的一沓还沾有柑橘与柠檬的香气,他爱用的是木质香,而小桑的味道更多来自于浴室的香波。这气味是哪里来的?这些浪漫的辞藻、诛心的形容与甜蜜的诱惑,都是哪里来的?——随便您吧!您若爽约,就是将我凌迟。弗朗切斯科先生颓丧地翻阅着其他人的证言:珀利·里佐,酒店保安,他指着马尔蒂尼的照片,信誓旦旦地讲述着这个英俊的男人是怎样用西装上一枚昂贵袖扣的丢失引开了自己,旋即又与一个高大的男子出门,一路向西,坐上轿车扬长而去。马切洛·隆巴迪,庄园的马厩管理员,该死的叛徒,他替人送信,每月收五百美元,靠这项营生赚来的钱大赌特赌,那打款的账户是米兰城的。我沉默、易怒而温顺的妻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马尔蒂尼的床抑或是他的掌心?

也就是在这时,管家匆匆敲门,为他带来了罗西侦探,还有那位出身内斯塔家族的母亲。

 

 

 

 

-

Notes:

*取自罗密欧与朱丽叶

临时有事,晚上写01(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