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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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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4-15
Updated:
2026-06-15
Words:
18,428
Chapters: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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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

【旺蒙生】好孩子

Chapter 2: 好哥哥

Summary:

本章有枫生,依旧虐待老头
走绳|偷窥|药物|强制
OOC,雷者自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夕阳给院子里的所有事物都镶上一层火红的边,一切都火焰一样晃眼。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剩下的弟弟都先一步上车,胡枫这才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钉在熙旺熙蒙身上,“你们到底把干爹怎么样了吗?”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他……”陈熙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头都没抬一下。

  “他出门你们会不跟着去?当我是傻的是不是。”

  胡枫他们不常来的,过不惯这种千篇一侓的日子。只是澳门的事情结束也有一年多了,每每到这来都是各种阴差阳错见不到傅隆生。

  这太古怪,弟弟们只当是干爹还生他们气,胡枫却觉出一点别的意思来。

  不是他多高看自己,只是傅隆生如果连陈熙蒙都能容得下,能和曾经最想杀他的那个朝夕相处,没道理见也不见他们。

  “你们……他还活着吗?”

  

  熙蒙嗤笑一声,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想到哪去了?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视频。”

  “那要看他愿不愿意,不过你要是实在离不开爸爸,留在我们这住几天就是了。”

  胡枫没有再答话,静静盯了他一阵,吐出一口浊气,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去。

  

  

  脖子上的铁环嘞得傅隆生头昏脑胀,好像世间除了呼吸在没有别的事情,但门打开的一瞬间他还是不免战栗。

  是熙蒙,他的脚步总是更飘忽,有时候节奏很轻快,像小孩子一样。

  “干爹,今天胡枫他们来了。”

  

  傅隆生不置可否,没做任何反应。

  天地良心,陈熙蒙跟他讲的每一句话里都有陷阱,谁知道下一秒是不是说已经邀请他那几个同样罹患精神疾病的兄弟加入折磨自己的阵营。

  “他好记挂你,一直问你在哪里。”

  本就有些潮湿的空气几乎在沉默中凝固了,熙蒙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向下,最终落在脖颈处的铁环上:“你们之前关系不是不怎么样吗?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你?你是不是有在偷偷跟他联络?”

  “我拿什么跟他联络?”傅隆生只觉得筋疲力尽,现在他光是听见陈熙蒙的声音就要头晕目眩,“二十四个小时都被你监视。”

  “那还不是因为我不盯着你你就跑!”熙蒙趴在他胸口,像一只不知道自己体重的大狗那样,差点把影子压背过气,“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明明我小时候你很喜欢我的。”

  “你小时候很可爱,不会每天研究新方法跟你的哥哥一起轮奸我。”影子轻轻抬手把他脑袋撇开,以便空气顺利进入肺部,“我简直坐监都好过落在你们两个变态手上。”

  

  “重来一次的话,你还会不会收养我们?”

  “当然会。”

  “放屁,你肯定会只带我哥走。”

  “就没有你哥不救我,让我直接死掉的选项吗?”

  

  这种偏僻的镇子上素来都没什么人,到了夜晚更是一片寂静,方圆百里都是一片黑压压的死气。

  傅隆生忽然觉得身上另一具属于青年的身体簌簌抖动,低头就见到熙蒙一张哭得皱皱巴巴的脸。还没等他判断出究竟要不要问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就看见熙旺从门口悄悄进来。

  或许不是悄悄,只是他太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已经和浓郁的夜色融到一起。

  影子惊觉自己在漫长的不见天日中已经迟钝到这种地步,他甚至不能确定熙旺是什么时候站在那的,刚才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反正最后一句要是被他听到的话……

  

  “干爹,您不要这样说。”

  

  那就完蛋了。

  不管是作为一个佣兵还是罪犯,死亡都是他经常面对的课题,这么多年过去,傅隆生已经完全可以坦然的接受。面对突然出现的生命威胁,他已然可以了无牵挂地从容就死……个屁,死也死不了。

  

  这种时候就是要懂得先发制人。

  他揪着熙蒙的头发一把把他拎起来,猛扇了一巴掌。

  

  值得震惊的是他这么久不加锻炼又行动不自由,力气居然没有什么损耗,陈熙蒙被他扇得头晕耳鸣,几乎短暂失去听力,当场就从他幻想的父子温情中挣脱出来:“你干嘛!你自己讲这种话被他听到拿我出气?!”

  

  “爸爸,” 熙旺轻轻地走过来,扣住傅隆生颤抖的手,“您还在恨我们。”

  

  “没关系的。”熙蒙忽然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柔体贴。他甚至还替傅隆生捋了捋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瓷器。

  

  “你再怎么讨厌我,”他一扬眉毛,笑得虚伪又浮夸,“我也是你的儿子嘛。”

  

  傅隆生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指,但他能动作的幅度本来就有限,当然是躲不开的。

  

  “我们不说这些不高兴的。”熙蒙蹲下来,视线再次与他平齐,“既然你这么想站起来,那我们来做点复健好吗?”

  

  复健。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傅隆生只觉得汗毛一阵耸立。

  其实翻来覆去也没什么新鲜花样,左右不过是把他吊起来。

  手腕上的烧伤还没好圈,束带一勒上去,结痂的伤口立马裂开,渗出混着血的组织液,顺着小臂往下淌。

  

  滑轨吱呀一声,把他整个伶仃的身体提起来,只带脚尖刚刚触地的位置。断裂的跟腱在皮肉底下扯着,锐利的疼痛从脚腕一路蹿上大脑。

  一根红色的麻绳从他腿间穿了过去,粗糙坚硬,上面打着一串绳结,一个挨着一个,最后蜿蜒着伸到房间的尽头。

  粗粝的麻料磨着皮肤,每呼吸一次都引起一阵剧痛。

  麻绳在体重挤压下顺利顶进两瓣阴唇之间,绳面上的倒刺正磨砺着已然伤痕累累的腿心,傅隆生越是挣扎下体就越是迅速充血肿胀,与绳面贴附得更加密切。

  

  熙旺站在阴影里,他看见傅隆生的脚尖在地面上轻轻地点着,像学不会飞的幼鸟。两只脚腕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不健康的青紫色光泽。割断跟腱的时候,傅隆生的惨叫动静太大,他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好像那两根筋也连着他的手脚,他身体里的某一部分。

  

  傅隆生又在往上够,好像这样能帮助他逃脱一点厄运。他的手腕烂得彻底,又这样折腾,血水把绳子浸湿了一截。

  

  熙旺想把目光移开,他试过了,是真的做不到。

  他甚至做不出什么表情,因为他不知道该有什么表情。

  笑不对,哭也不对,愤怒不合时宜,怜悯更是莫名其妙。他只能什么都不做,让自己的脸空下来,像一间搬空了的屋子,连灰尘都没有。

  

  他是想走过去,把那个人从绳子上解下来的。给他倒杯水,问他疼不疼。可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走过去,傅隆生会把脸转开,会闭上眼睛,然后说一些难听的话。

  他只能带给傅隆生痛苦,因为爱和忠诚都会被对方拒绝。

  

  熙蒙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推了他一把,傅隆生从绳子上滑过去,那串绳结从他腿间猛地碾过,像一把钝了的锯子剌过。

  他惨叫出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撞来撞去,在半空中变成一个找不到出口的活物。

  

  鲜血从腿间淌下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熙蒙眼看着他的血往下淌,手好像受到一种神秘的蛊惑,扣住傅隆生的肩膀。

  

  肩膀汗涔涔的,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抖。他一点一点把傅隆生往下压,直到绳结完全嵌进去,消失在傅隆生腿间。红绳绷得紧紧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弓弦。

  傅隆生的身体也猛地弓起来,脖颈往后仰,只能发出一些气声,像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时的呜咽。

  

  熙蒙冷眼瞧着那衰老又扭曲的脸,眉毛拧在一起,眼睛闭得死死的,泪水贴在睫毛上,亮晶晶像撒了一把碎玻璃。

  

  就在那一刻,陈熙蒙感受到一种诡异的痛苦,像一个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胸口捅进去。他松开手弯下腰,好像那一棍子,或者是刀子,真的捅在了他身上。

  他的双腿同样发软,膝盖打颤,好像他的腿脚也变得不健全,甚至只能借着傅隆生的身体靠着。

  

  他感觉到傅隆生的血顺着大腿淌下来,粘湿他的裤子。带着另一具人体的热度,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把火,烫得熙蒙整个人发抖。

  

  这是怎么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些。

  不,不能讲承受,他以为自己可以享受这些。

  享受傅隆生的痛苦,享受他的哀嚎,享受他跪在自己面前,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样子。

    

  

  熙蒙的手从傅隆生的肩膀上滑上去,够上他的手腕。手指绕过伤口,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把指腹贴上去,感受着那底下脉搏的跳动。

  

  一下一下,像手心里有一只鸟在扑腾,羽毛煽动他的手心,傅隆生的疼痛传染到他的身上。

  “老爸,你原谅我好不好?”他把脑袋埋到傅隆生的颈间,不由自主就讲出那种令人羞耻的乞求话语,真掉价,“我们就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

  

  傅隆生要吐了。

  

  “你就……”陈熙蒙的话音在傅隆生转过头的时候硬生生又从喉咙管里咽下去,像一块沉甸甸的黄金,一下子打穿内脏,坠得人胃里剧痛。

  傅隆生偏过头来望着他,可他的眼神好狠毒,连厌恶都算不上。眼睛里甚么也没有,干干净净的,一潭死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个不相干的人。

  目光落在从他身上,熙蒙觉得自己也成了玻璃上的一个影子。

  非要说有什么意思,只有一点带着怜悯的疑惑,从他被疼痛侵蚀的面孔里露出来。

  分明,是看疯子的意思。

  

  熙旺走上前一步,刀片划过他头顶的绳子。傅隆生跌在地上,膝盖磕在地面,手腕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歪倒下去,侧躺在自己淌出来的血泊里,贴着脸颊,像一层刚涂上去的胭脂。

  

  “您最好给小枫视频一下,”熙旺说,声音不大,像在商量一件寻常事,“他一直很担心。”

  

  电话已经拨通,屏幕上亮起胡枫的头像,一个年轻男人的侧脸,在阳光下眯着眼笑。傅隆生的瞳孔骤缩,像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伤。

  

  熙旺把手机塞给他,埋头抬起他的一条腿。

  血从大腿内侧往下淌,已经半干,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痕迹。陈熙旺低下头把舌尖贴上去,从膝盖内侧开始,沿着那条血痕,缓缓向上。

  他进入得很顺利,那里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温热滑腻,像一口永远不会干涸的泉眼。撕裂的伤口在黑暗中无声地翕动,红肿外翻的皮肉裹着他,简直密不透风。

  

  陈熙旺在紧缚中忽然觉得恍惚,好像回到那个他从来没有记忆的子宫里。温暖安全,与世隔绝。

  

  

  可怜的影子痛苦麻木,又在剧烈的疼痛中死去活来,终于找到了一点自己还尚存人世的证明。

  妈的,这两个疯子。

  手机早就被他撇在一边,傅隆生双手出自本能地攀附熙旺的脊背,整个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以减小这场残暴性事带来的痛苦。

  至于胡枫,他最好是别接这个电话。

  

  

  胡枫当然没有接电话。

  一是因为他正趴在这栋房子的屋顶上,不愿意暴露处境的可不止傅隆生一个;二来,虽然他已经做过无数种心理建设,但刚才看见的那一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他已经满脸是泪了,夜风一吹,冰凉凉地糊了一脸。也不算哭,哭总得有个缘由。

  他哭什么?哭傅隆生?

  他成年以后跟那个人连两句好话都没说过,哪里轮得到他来掉眼泪。也许是今晚实在太冷,冷得他头痛欲裂,脑子里只剩一团乱麻。

  

  他想象过最坏的结果,无非那两个白眼狼把干爹杀了。那倒简单,甚至算不上什么坏结果——只消想想怎么跟弟弟交代就是了。可这……这也太……

  

  这他妈到底算怎么回事?

  

  他猛地抽了一把鼻涕,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说不上为什么,但肯定不行。

  万一傅隆生跑出来呢?他可是影子,怎么可能被人关一辈子。等他跑出来,会把他们都杀了的。

  

  胡枫的心脏剧烈地搏动,张一下嘴就要直接将心呕出来。

  就是因为心理素质好,才被傅隆生分去做战术指挥的。从前再怎样凶险的时候,他也没这样难堪过。

  可现在趴在这该死的屋顶上,心跳声大到整栋房子都在跟着共振,他几乎怀疑自己有心脏病。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不知谁家烧落叶的焦糊气。月光淡淡地铺在地上,像一层薄霜,冷得没有温度。

  胡枫悄无声息地翻窗跃进,虽然许久不做本行,但好在没有退功,他敢肯定自己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可被蒙住双眼的傅隆生却微微一动,精准地将脸偏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好吧,干爹也没有退功。

  胡枫刚抬手触上蒙眼的布条,傅隆生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弓起。

  胡枫连忙开口,他才不在乎傅隆生怎么想,可万一傅隆生把他当做什么匪徒一刀宰了可就不好:“干爹,我是胡枫。”

  傅隆生怔在原地。

  胡枫趁这个机会揭开布条,却撞上一双水淋淋的眼睛,像是刚被人从很深的水底捞上来,空茫一片。

  “干爹,”胡枫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黑暗里战栗,“跟我走好吗?他们出去做事,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我们走……”

  傅隆生的身上很凉,他一丝不挂,整个人陷在那张过分柔软的床里:“整栋房子都被你的好哥哥们装满摄像头,你救不了我,快走。”

  “你相信我,整条街区都断电了。”胡枫的手应经完全脱离大脑控制,动作连贯地钻进被子去解反捆住傅隆生双手的麻绳,“只要动作够快,他们不会发现。”

  傅隆生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他。过了一会,他轻轻探出手,拽着胡枫的手腕往更深处探。

  脚腕,胡枫摸到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他的脚腕,简直细得不像人的脚。

  脚腕上横亘着一道凸起的疤痕,凹凸不平,皮肉却比别处都生嫩一些。

  “我没有不信你。”

  胡枫看不太清楚,但他觉得傅隆生好像苦笑了一声,这恐怕比哭泣或者愤怒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我现在走不掉。”那种带着吊诡笑意的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轻轻绽开,就像陈旧的墙皮剥落下来那样。

  

  “他们…他们怎么……”“没事的…可以的爸爸,我们……”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没事的小枫 听我讲。”“我只能勉强站起来,你需要时间准备交通工具,在此之前不能让他们起疑心,所以你现在要先走掉好吗?要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话音未落,傅隆生整个人突然僵住了,像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他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去。牙齿咬得咯吱响,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随后整个人开始抽搐,浑身的肌肉都是绷紧了一寸一寸地颤,像一根被人拉满的弓弦。额头上青筋暴起来,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冒,顺着鬓角淌下来。

  

  “呃……啊…啊……”

  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弹着,弹不动了还要弹。腿间早湿透了,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黏糊糊地贴在那里,随着他身体的扭动发出细微的、令人脸红的声响。

  

  “怎么了?干爹?你怎么了?!”胡枫扑过去,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别吓我!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

  

  傅隆生张了张嘴,舌头在口腔里打了好几个转才找到该放的位置。话音像被人摔在地上的瓷片,一片一片地往外捡:“走……你走……”

  

  胡枫没听清,把耳朵凑到他嘴边。“你说什么?”

  

  “快走……”傅隆生的手抬起来,推了他一把,“他们……发现了……你快……”

  

  胡枫根本不听,他的眼睛已经红了,只是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低头去看傅隆生的身体,看他紧绷着战栗的小腹。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正在把傅隆生从里面往外撕。

  他咽了口唾沫,掰开了傅隆生的腿:“干爹你忍一下,我帮你拿出来。”

  手伸进去的时候,摸到的不是冰凉坚硬的塑料,而是一片湿热黏腻的、滑不溜手的液体。那液体已经顺着大腿根淌下来了,沾了他满手,亮晶晶的。

  “别动…干爹你别动,马上就好。”

  

  傅隆生的身体猛地弹起来,像被人从脊椎里通了电。那东西的档位好像又高了,震得他整个腹腔都在嗡嗡地响。他想蜷起来,可胡枫的手还死死按着他的腿,只能张着嘴,发出一声又长又细的、像风筝线一样快要断了的气音。

  

  “胡枫!”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里几乎沾上恐惧,“走…你怎么进来……啊……就怎么出去。”

  

  他又推了胡枫一把,这回使的劲大了些,推得胡枫往后晃了一晃。胡枫抬起头,看着傅隆生的脸,他几乎要认不出他的养父。

  要他说,这个汗水眼泪糊了满脸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像傅隆生。叫骂和呼喊都显得绵软无力,就连落在他脸上的巴掌都拖泥带水。

  

  

  熙旺慌忙火燎地赶回家,身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清理。

  这次的目标难缠得要命,熙蒙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连线小辛做技术支持。做事间隙小辛随口抱怨说胡枫恐怕在南法乐不思蜀,才不愿意回去陪他。

  熙旺这才晓得,那小子没跟弟弟们一起回巴黎。

  

  门的时候,傅隆生还在原地。

  

  宝蓝色的夜晚从窗户里泼进来,漫了他一身。他被熙蒙留下的那些东西折腾得死去活来,整个人汗涔涔的,像一尾鱼一样躺在床上。熙旺走过去,捧起他的脸:“干爹,好乖。”

  

  “拿出来。”傅隆生挣了一下,下巴从他手心里滑出去。

  “您忍一忍。”

  “阿旺……”

  “熙蒙马上就回来了,我们等等他。”

  

  熙旺揉了揉他的头发,站起身。刚才疑神疑鬼的,车子好像还没熄火。他得出去看看,顺便给干爹换床厚一点的毯子,夜里起风了,免得……

  

  起风?

  他出门的时候,好像把窗帘拉上了。

  

  

  

  熙旺折回来,站在床边,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光影把他的面孔切成两半。

  

  “干爹,刚才家里有人来吗?”

  

  他盯着傅隆生的脸,没什么表情,很寡淡一张脸,像一碗放凉了的白粥,连热气都不冒。傅隆生慢慢摇了摇头,末了嗤笑一声:“除了你们,还有谁对老头子有兴趣。”刻薄得恰到好处,像刀背刮过鱼鳞。

  

  毫无破绽。

  

  “这样吗?”熙旺掰着他的下巴,拇指卡在颌骨上,另一只手抽出匕首,轻轻贴在傅隆生的脸颊上。刀刃又薄又亮,像一弯冻住了的月亮.

  

  

  

  笃,笃,笃

  窗玻璃响了三声。

  

  熙旺转过身去。窗外,胡枫直挺挺地站着,面无表情,像院子里的一只野鬼。

  “你是在找我吗?”

  自不量力的东西。

  傅隆生闭上眼睛,他决定短暂地逃避一下漏洞百出的生活。

  

  

  地下室的光线昏昏黄黄的,像一盏快要灭了又被什么吊着的油灯。墙壁上渗着水珠,亮晶晶的,一行一行眼泪一样往下淌。铁椅子摆在正中央,胡枫被绑在上头,绳子勒进手腕里,勒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

  刚才的打斗里他的两条胳膊都被卸掉,现下疼得几乎要昏过去。

  真是好哥哥怎么不直接把他打死算了。

  

  熙旺跪在床上,膝盖陷进褥子里,那褥子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傅隆生被他压在身下,两条腿分得很开,脚腕上的肿还没有消,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像淤烂的果子。手腕被熙旺按在头顶,五指张开着,痉挛着,像一只被人翻过来的螃蟹,所有的脚都在空中乱划,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等熙旺终于松开手,傅隆生就选择用短暂的自由扇熙旺耳光,那声音在地下室里来回地弹。他的动作几乎是接连不断的,像有人在摔一只永远摔不碎的碗。指甲刮过熙旺的脸颊,留下几道红痕,渗出血珠。可熙旺的动作没有停过,甚至没有慢下来一点点,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放开!你放开我…啊…畜生!”

  

  傅隆生的嗓子已经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他的身体在熙旺的桎梏底下扭曲,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甩得鳞片纷飞,但那条钉住它的钉子纹丝不动。他的腿踢蹬着,断掉的脚筋在皮肉里头绞动,每蹬一下就有一道锐利的疼从脚腕蹿上来。

  

  然后他看见了胡枫的眼睛。

  

  枫的眼睛很大,从小就是。眼睛越大,越是能显出他此刻的茫然。两颗纽扣缀在惨白的脸上,毫无生气。这没有什么好看的,他又不是什么面容姣好曲线玲珑的色情片演员,儿子上老子,恶心得要命。但胡枫并没有偏过头,一刻都没有,目光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和精神正常的孩子对视,于是很快就偏开了目光。可老天恐怕都不愿意放过他,立刻让他看见更不想看见的东西。

  

  胡枫居然她妈起反应了。

  真是好笑。

  

  傅隆生忽然就没有力气,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身体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着了,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烧到眼眶。眼眶被烟灰熏得通红,但没有眼泪流下来。眼泪堵在眼眶里面,亮晶晶地转着,像两汪因为猝然的山体滑坡形成的堰塞湖。

  熙旺的动作顿了顿,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咬破了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的嘴。忽然笑了一下,浅浅的,一副好温良的样子。

  他腾出一只手,掰住傅隆生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胡枫。指节用力,指甲嵌进腮边的肉里,嵌出几个深深的月牙印。傅隆生的脸被固定在那里,正对着那双他不敢看的眼睛。

  “看啊,”熙旺说,声音不大,像在哄小孩,“你不是想他吗?正巧他也想你,好不容易团聚,干爹躲什么呢?”

  傅隆生的睫毛抖了一下,眼泪终于从眼角滚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淌进头发里消失了。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熙蒙走下来,不紧不慢。他的影子先于他落下来,长长的,像一条从上面垂下来的蛇,沿着墙壁往下爬,一直爬到地上,爬到床边,再爬到傅隆生裸露的腿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针管,筒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的光,透明的,看不出什么成分,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是哥哥不同意,”熙蒙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傅隆生,声音里甚至带了几分得意,“可惜你不识抬举,总是要跑,他现在也没话说。”

  

  他弯下腰,用拇指按着傅隆生的胳膊,烧伤的疤痕,绳子勒出的淤青,像缝在皮肤上的线,密密麻麻的,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去。熙蒙的拇指按在那些交错的淤青上,按得很轻,像在弹钢琴,一个一个地按过去,最后停在肘弯处,找到了那根青色的、微微鼓起的血管。

  

  “这是什么?”

  “特意找来孝敬你的,”熙蒙笑得像拆封新玩具的孩童,“您好好享受就行了。”

  “到底是什么?!”

  “你猜,吗啡?海洛因?杜冷丁?干爹比较喜欢哪一种?”

  

  傅隆生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阿旺,阿旺!”他几乎是立刻扭过头哀求熙旺,“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跟他说不要…阿旺……”

  

  “没事的爸爸,不用担心,”熙旺歪了一下头,像一只听见了什么动静的狗,“我们会养你一辈子,不会不管你的。”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移,从傅隆生的眼睛移到他的嘴上。那张嘴还在张合着,嘴唇干裂了,起了皮,有几道口子,血凝在上头,像涂了一层坏掉的胭脂。

  “或者,你给我口,”熙旺用指尖轻触的嘴唇,“我就替你说两句好话。”

  然后他见到傅隆生露出一种很错愕的表情,起初他还在得意地欣赏,但后来干爹的神情渐渐变换,像一个人在踉跄着往后退,退到走廊的尽头。

  他那样盯了熙旺很久。面前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描出轮廓来,可此刻他盯着看,那眉眼鼻唇竟一点一点地变得陌生,像一幅挂在墙上看了半辈子的画,忽然有一天凑近了细看,才发现颜料底下盖着另一张脸,狰狞扭曲,他从来不认得。

  傅隆生什么也没说。

  

  他塌着腰俯下身去。面前那东西还湿淋淋地挂着体液,一股腥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喉咙口涌上一股酸水,几乎本能地要呕出来。他忍住了,但身体还是猛地一缩,肩膀弓起来,像一只被人按住壳的蜗牛。

  

  这两个狗东西知道他讲究,为所欲为到这种地步也没有让他用嘴。傅隆生从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恩赐,不过是一点心照不宣的体面。或者说,傅隆生认为他们并不想让自己太主动,相反更需要自己扮演一个受到胁迫反抗不能的受害者,以满足那点无能之辈的可怜虚荣心。

  就好比现在,他们表面上因为自己逃跑而愤怒,实则两个人都在因为组织了“影子”出逃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每次都这样。

  可他没想到,或者说他此前一直不愿意相信,熙旺已经恨他恨到了要这样不择手段羞辱他的地步。

  

  他凑近的时候,熙旺却突然把他推开:“算了吧,熙蒙。下次……”

  

  “下次下次下次,”陈熙蒙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刀子刮过骨头一样脆生生的,“他是什么人你不了解吗?等他真跑出去,我可找不到他。”

  

  他转过身,恰好看见胡枫长舒了一口气,一口气还没松完,便被他的目光截住了。熙蒙的眼睛亮了亮,像猫在暗处看见了什么活物。

  

  “不过我弄都弄来了,总不能浪费。”他慢慢走过去,“好好享受,小枫,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胡枫还没来得及挣扎,针管已经扎进了他的脖子。冰凉的液体推进去,像一条细细的蛇钻进了血管,又凉又烫,顺着颈侧往下游,游到胸口,游到四肢,把整个人从里面往外一点点地拆开。

  

  熙蒙拔了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熙旺一眼。

  

  熙旺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他明白熙蒙的意思,转过身一副很体贴的样子扶着傅隆生躺下,动作轻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神经病。

  

  门一关上傅隆生就马上坐起身,关切地查看胡枫的情况。

  

  胡枫被绑在椅子上,手腕上勒着麻绳,挣不开。

  傅隆生从床上翻下来,他已经不指望自己这种时候还站得起来,整个人摔在地上,撑着胳膊往前爬,膝盖顶着地面,一寸一寸地挪,像一只被人踩断了后腿的虫子。

  绳子割开的时候,胡枫的手腕上已经勒出一圈紫红的印子。傅隆生趴在他脚边,手搭在胡枫的小腿上,指尖冰凉,抖得厉害。

  他试着撑起上半身,又有不知道哪里的伤口裂开,渗出些透明的液体,蹭在胡枫的裤腿上。胡枫低头看着他,想伸手扶他一把,手刚抬起来却忽然僵住身子。

  

  不对劲。

  

  从颈侧那个针眼开始,一股诡异的热流正在往外扩散。一滴墨掉进了一碗清水里那样,不急不慢地洇开,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这一股灼热简直势不可挡,浑身的骨头都被当柴烧,转瞬之间就烧得从里到外都在发烫。大火把他的皮肉焊接在一起又全部化为灰烬,这些粗粝的灰烬又被火焰翻卷着腾起,磨在骨头上一阵阵瘙痒。

  

  没有一种毒品会只有这方面的效果,这是春药。

  

  胡枫的手开始发抖。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想用疼痛保持一点可怜的清醒。他的视线已经模糊起来,但浑身其他的感官恐怕已经张到最大。傅隆生很瘦,连手都硌人,正顺着小腿一点一点地往上够。

  

  “干爹……”胡枫的声音伴随着浅浅的耳鸣传到自己耳朵里,已经有些失真,“别动。你别动了。”

  

  傅隆生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全是担忧和困惑:“你怎么样?”

  陈熙蒙这种疯子的心路历程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他不晓得那一针是什么成分什么计量,会不会危及性命。

  

  胡枫咬住了嘴唇。铁锈味在舌尖上漫开,他把手从傅隆生的肩上移开,那团火正在这具躯体里到处乱窜,找任何可以扑上去的东西。而傅隆生就在他面前,近得伸手就能够到。

  “还好吗?听得见我讲话吗?”傅隆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胡枫往后缩了一下,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没事。你别管我。”

  

  傅隆生没有听他的。他撑着椅子扶手,一点一点地往上站。脚腕使不上力,整个人都在晃,膝盖顶在胡枫的大腿上,借着力把自己撑起来。那一下接触像一道闪电,从胡枫的大腿劈上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抠进了椅子扶手。

  

  “你别碰我!”胡枫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硬,像一根绷断了的琴弦。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冲动伴随着他残存理智带来的恐惧占满他的大脑,几乎要让他流下眼泪。

  

  傅隆生愣在原地,说真的,他很少有这么无措的时候。胡枫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前倾,手指松开了椅子扶手,几乎不可控制地伸向傅隆生的脸。

  

  他的整条手臂都在抖。

  

  傅隆生偏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抬起自己的手轻轻覆在胡枫的手背上。

  

  凉的。傅隆生的手是凉的。那凉意透过胡枫滚烫的皮肤渗进去,像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当场炸开。

  胡枫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呻吟。他把手猛地抽回来,连人带椅子往后一退。椅子在他的动作中翻倒,傅隆生也跌在地上,他踉跄着整个人缩到了墙边,额头抵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别碰我……”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湿漉漉的,像隔着一层水,“你离我远一点……求你了……”

  

  胡枫咬着牙忍了半天,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他往前爬,四肢着地,像一只被寄生虫驱使的宿主,僵硬地朝傅隆生挪过去。

  他的动作一节一节的,像一具被人提着线操纵的木偶。每往前一寸,耳朵里就嗡嗡作响,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往前爬还是在往下坠。

  

  傅隆生听见手掌和膝盖蹭过地面的声音,感觉到那个热源正在靠近。

  胡枫脸烧得通红,秀气的五官难受得拧在一起。

  然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膝盖。

  

  那只手烫得不正常,几乎不是人的体温。傅隆生被那温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

  

  “帮帮我。”他的声音贴上来,絮絮叨叨的,像孩童的梦呓,“我太难受了。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砸在傅隆生的膝盖上。混着汗液和鼻涕,糊在他的漂亮脸蛋上。

  

  傅隆生那具被疼痛和羞辱轮番碾压过的身体自己做出了反应。他分开了腿。在理智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该不该这样做的时候,膝盖已经朝两边滑开了,像一扇被人从里面推开的门,没有声响地自然敞开。

  然后他才感觉到羞耻。像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扇在他脸上。逼得他几乎要神经质地笑出来:真是妓女一样的反应。

  胡枫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哆哆嗦嗦地摸到自己腰间抽出皮带。金属扣头叮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像一声冷笑。他褪下裤子的时候动作很笨拙,电视剧里急色的丑角都比他体面很多。

  

  

  

  “除了这个,”他异常的平静,几乎像一个关心生病孩子的寻常父亲,“你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胡枫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是谁?”傅隆生又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胡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含混的,湿的,“干爹……”

  “有没有幻觉?看不看得清东西?”傅隆生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像医生在问诊,像一个人在一条快要沉掉的船上拼命地往外面舀水,“呼吸畅不畅?胸口闷不闷?”

  “没有……没有……”胡枫机械地摇着头,“干爹,没有……我……”

  他又开始说对不起了。翻来覆去地说,好像被什么故障的录音机附体。

  傅隆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只是春药而已 陈熙蒙还算是有点人性。

  他伸出手,把胡枫拉进怀里。

  胡枫那具身体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烫得他胸口像被烙了一下。青年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整个人在傅隆生怀里瑟瑟发抖。

  让傅隆生觉得他是一个抱着自己的猫即将死在雪山上的倒霉登山客,这种病态的滚烫只是生灵冻死之前的诡异幻觉。

  

  他的手慢慢地、轻轻地落在胡枫背上。

  

  “没关系,”傅隆生说,声音低低的,也只是单调的重复着,“没关系。

  

  胡枫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都在抖。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所有的零件都摇摇欲坠,发出濒临崩溃的微弱呻吟。他的手指陷进傅隆生枯败的皮肤,指节发白。

  

  傅隆生的下巴抵在胡枫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地下室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在冷硬的水泥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两团扭曲的黑。地面冰凉,凉意透过脊背渗进骨头里,但胡枫忽然发力压上来的身体仍旧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烙在傅隆生的胸口上,烙得他闷哼了一声。

  

  胡枫在哭。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傅隆生的脸上,滚烫腥咸又掷地有声。

  “对不起……对不起……干爹……对不起……”话语却絮絮叨叨,车轮子底下的烂泥一样翻来覆去。

  

  进入的瞬间,傅隆生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张被人拉满了的弓,在断裂的边缘摇摇欲坠。他明明早已习惯疼痛,折磨和羞辱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

  

  狭窄的甬道温暖泥泞,或许还带着上一位访客的体液。

  胡枫已经不敢再想,可思绪的停止又让本能接管了一切。

  

  好像这具身体已经被药物烧成了一头纯粹的野兽。横冲直撞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的动作。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楔进傅隆生的身体里。

  

  傅隆生被他撞得整个人都在晃,后背在水泥地上磨着,粗糙的地面刮着他满是伤痕的皮肤,疼得他眉头紧皱。他的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喉咙里挤出一些细碎的、压抑的呻吟,连喊的力气都被那一下一下的撞击撞散了,碎成了满地的渣子。

  可他仍然紧紧地搂着胡枫的腰。搂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死也不松手。把胡枫拽得更近,近到两个人之间连空气都挤不进去,直到胡枫滚烫的眼泪直接落进他的眼睛里,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又顺着他眼角的皱纹无声地滑落下来。

  “没关系。”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说一个字就被撞得往上一耸,声音也跟着颤一下。干裂嘴唇贴着胡枫的脸颊,沿着那道泪痕慢慢地移动,一下一下地吻过去,像一个人用嘴唇在替另一个人擦眼泪。

  傅隆生在颠簸中越过胡枫的肩背,望向角落的摄像头。那点红光幽幽地亮着,像一只从不闭眼的冷血动物,从始至终蹲在那里。

  

  屏幕那头,熙蒙对上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像是被折磨了这么久的人该有的。那种傅隆生惯有的野狼般锐利的视线,隔着网线直直地捅进他的眼球。

  

  熙蒙暗骂一声,狠狠砸下鼠标。

  “操…装什么装。”

  TBC

Notes:

因为这篇删掉重发了一次,所以好像吞掉了几条还没来得及回复的评论真的非常抱歉(啊啊啊我是蠢猪,我以为收件箱里的东西不会一起被删掉)
让我们扣一助力老爹逃跑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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