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7-22
Words:
5,303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43
Bookmarks:
7
Hits:
655

霍乱时期的爱情

Summary:

1907,约翰马斯顿拥有了属于他自己的农场,而哈维尔埃斯奎拉已经丢掉他的吉他七年了。依照他说法是:就连歌声也不会在霍乱中存活下来。但约翰在哈维尔的夹克口袋里找到了一块吉他碎片,锋利得像一把刀,他突然听到这把吉他藏着的破碎的歌声从远方飞过来,悲伤地溢满了整个犰狳镇。啊,哈维尔说,真他妈像一场霍乱。

Notes:

哈维尔/约翰,1899-1907的空白期都是我编的,请不要在意。

Work Text:


“这座城市还真是伟大,我们用了四百年的时间来摧毁它,至今仍没有达成目的。”——《霍乱时期的爱情》

 

犰狳镇的情况比马斯顿想象得还要糟糕。尽管他早就从黑水镇记事报中得知这座小镇由于霍乱的肆虐正趴在新奥斯汀的中部苟延残喘,但当他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碎石细沙时,还是由衷地感叹了句上帝。

不论从这里糟糕的情形还是温度上来讲,这里都绝对是他妈的炼狱。约翰马斯顿这么想着,一条身上挤了几块疥癣的狗从他脚边疲惫地溜过去,沿路滴满了它的口水,约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稀稀拉拉的粘稠液体顽固地贴在地上,然后被高温吞噬得只剩下一圈肮脏的痕迹。他目送着那条狗的离开,看见它绕了一个弯,避开了远处燃烧的火海,浓厚的黑烟使约翰再也看不清它的踪迹。

“先生!”约翰被街角传来的呼唤吓了一跳,欣喜地发现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一个正常的活人,而在这个状况下,这位市镇小贩不幸又勇敢地承担起了疏散居民的工作。那个人不安地站在远处移动着脚步:“站在那里就好,如果您有蒙面巾能够戴上的话再好不过了。瘟疫又回来了,整个镇子的人都生病了,能走的话,请赶快离开……”他又嘟哝了一句这地方没办法呆了,然后接着尽职尽责地扯着嗓子警告着已经来到、或者即将到来的人们。

约翰耸了耸肩,拉上蒙面巾遮住自己的口鼻。犰狳镇的交通已经完全瘫痪,他只能骑马跑到这里,为此,蕾切尔的腿被仙人掌的刺扎得红肿起来,他不得不耽搁几天来给他的女孩一个休息和康复的时间;恰巧这里离啸狼帮领地很近,他甚至在峡谷里被几个陌生的墨西哥佬追着当活靶子。简而言之,他路上经历了这么多,并且这片区域的味道和气候令人难以忍受,但他还是想来看看这个他还从未涉足过的地方,亚瑟曾向往过的西部地区。

此刻的犰狳镇像一只被割断了几条细线的操控木偶,颓唐地坍塌了一大半,却仍能勉强运作,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布料勉强削弱了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和尸臭,但它同样阻隔了些许氧气,约翰感到头昏脑涨,于是他走进了一家酒馆,这里是犰狳镇为数不多仍在维持经营的地方。

约翰已经很久没有进出过酒馆了,但这家酒馆足够大的面积让约翰相信这里曾经是犰狳镇夜晚最繁华的地方。酒保是个疲惫臃肿的中年男人,从手掌到围裙,他全身都沾染着尘土,约翰善意地将这理解为潦倒的人独有的不修边幅,但这很难解释清楚为什么这个兢兢业业的酒保不断地、不断地试图将手中的酒杯擦拭干净——显然它们的一尘不染是一无是处的,因为上一个可能向他要过一杯威士忌的客人已经倒在沙发上睡了起来。

酒保抬起头看着约翰,他问:“先生,需要什么?”约翰推给他五十美分,要了一杯啤酒。他从架子上取下一瓶啤酒,小心地倒满了放到约翰面前,补充了一句:“请放心,这里没有霍乱。”

“妈的,见鬼去吧!”角落里的陌生人嚷了起来,他挥舞着空酒杯冲他喊,“这里的人全他妈的病了,老兄!霍乱抓住了每一个人……包括我,我来到这里的时间不比你长。”紧接着他坐起来,约翰看清了他惨白的脸上晕着病态的灰红色,他胸口的领子上还沾染着呕吐物和炖菜酱汁留下的痕迹,陌生人眯着眼睛直视着约翰毫不畏惧的目光,缓缓地说:“还是说,您想要女人陪您睡一觉,收获爱情,然后第二天早上霍乱就会消失……”说到这里他狂笑着打了个酒嗝,“不过,这里活着的女人比金子还稀罕。先生,霍乱不能带来爱情,霍乱只是毁灭。”

我为什么要听一个醉鬼的话?约翰恼怒地想着,身不由己地抬起手准备将这个喝大了的陌生人掼回他肮脏的窝,然而在他动手的前一秒,这个人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回了沙发上,像一具了无生气的尸体。约翰马斯顿被惊得跳开两步,他感到死亡的压抑突然贯穿了他全身,让他无法呼吸。

约翰问酒保这里是否提供留宿的服务,酒保摇了摇头:“曾经有过,先生,恐怕您来得不是时候。那些房间里大概都堆积着患者的呕吐物……”说到这里他自觉地闭上了嘴,深知没有再提醒下去的必要。约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还是想去看一看,酒保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这里比安巴里诺的山区还要危险,那些隐藏在灌丛和树林里的狼群在行动前总会发出难耐的嚎叫来凸显自己的存在,而这里的霍乱从始至终都是隐形的杀手,像一条游荡在大漠中的蛇,在沉默中绞紧人的喉咙。

酒馆的结构和其他酒馆很类似,二楼的布局也一目了然,除了楼下又开始发出惊天动地鼾声的醉鬼,二楼只有一个客人,戴了一顶巨大的墨西哥草帽,整张脸都隐藏在那片阴影下面,约翰猜那大约是啸狼帮的成员,可能是一个墨西哥人,一个在国家边缘游荡的孤独流浪者。总之,他并不打算去招惹是非,只是出于安抚性质地问了句好。

陌生人敏锐地动了动,即便他根本没有抬眼看是否是在冲他问好,他像一只敏感的郊狼,小幅度地抬起他的脑袋,警惕地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约翰马斯顿在看到他的眼睛的一瞬间,忽然感觉今天自己所有的反常行为都有了解释,关于为什么他执意要在这个鬼城停留、关于为什么他忽视了一个活死人的忠告、关于为什么他忘却了如影随形的危险。 霍乱不能带来爱情,先生。 马斯顿想着,浑身却突然躁动不安,他实在想不通这可以用什么解释,因为当他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那股发自神经末端、熟悉而温暖的湍流又将他裹挟。

哈维尔?他将蒙面巾扯下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卷着灰尘和寂寞的空气,几乎是嗫嚅着念出来这几个熟悉的音节,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他了,哈维尔在八年中几乎杳无音讯,约翰觉得或许对方也在像他一样在奔波中找一份生存的活计,只是他从没有想过会在这个阴郁的城镇再次见到他亲爱的朋友。

“噢,马斯顿……”哈维尔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波澜,仅仅只是一句带着气音的叹息,“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约翰马斯顿想告诉他是亚瑟摩根救了自己,但是墨西哥人的眼神飘忽,仿佛心不在焉,约翰还是把半截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哈维尔,我……多感谢你曾经救过我一命。”约翰马斯顿这样说,愉快地看到哈维尔的眉头松弛了一点。哈维尔把那顶巨大的帽子摘下来,稍微挪动自己的身体,示意约翰可以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犰狳镇是怎么工作的?”约翰马斯顿坐下来,从背包里摸出来一盒高级香烟。

“没有工作,朋友。”哈维尔还是在转他那把漂亮的匕首,“东躲西藏……谁知道呢。”约翰递给他一支香烟,哈维尔猛地将刀插到桌子上,把头凑过去叼住烟,借着约翰的火把它点燃。这时的约翰马斯顿才注意到哈维尔的头发比从前短了不少,边缘参差不齐,垂在他肩头的样子像一只翅膀凌乱的渡鸦。哈维尔不再披着他那条漂亮的毯子了,他俯下身时脖子上那条陈年的伤疤龇牙咧嘴地跳到了约翰的眼前。约翰不适应地移开了眼睛。

“我需要去墨西哥。”哈维尔说,烟雾随着他的吐息从他唇角边溢了出来,“到新帕莱索就够了。”他皱了皱眉,显然地,他无法回到他的家乡,否则八年的时间足够他横跨八次圣路易斯河,从此一路逃回墨西哥腹地了。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约翰马斯顿僵硬地提出,“呃,大叔和查尔斯现在和我住在一起,农场可以再来一些帮手。”说出来之后他又开始后悔,心高气傲的墨西哥人或许会认为这是一种施舍。

“马斯顿,你真是个幸运的混蛋。”哈维尔笑了起来,“我猜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不过谁会拒绝它们呢?”他直视着约翰马斯顿笨拙地拿出一沓钞票,然后垂下眼睛示意约翰将它们放到桌子上。

约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接受它们,早知道我就不和你兜那么大一个圈子了。”他又抽出两张钞票:“喝两杯吗?”哈维尔并没有回应他的邀请,只是轻轻地捉住了他的手腕。我在这里确实没有付出什么劳动,朋友,哈维尔耳语般地附到他耳边说,我早就被这里淘汰了,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农场,我也回不去了。

哈维尔散下来的头发贴在约翰的脸颊边上,他忽然感到窒息,哈维尔呼吸出来的气息比酒馆的空气还要闷热,烧得他有些口干舌燥。不过我们可以交易,对吗?哈维尔接着说。约翰马斯顿发现哈维尔的手掌已经搭在了他枪套上,手指蹭着他的腰部。

你想要我,马斯顿。哈维尔说,几乎是陈述句,像是在宣告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哈维尔现在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不堪,约翰马斯顿晕乎乎地想,同时,哈维尔没有猜错,约翰自己都被这个疯狂的念头吓得大吃一惊,不料哈维尔也抓住了那点欲望的苗头。胸前的马甲纽扣被哈维尔解开了两颗,约翰感到一股莫名的热流从他的胸腔中即将涌出来,于是他靠过去,用自己的胸膛贴住哈维尔,扶着他的脸,不管不顾地与他接吻。

墨西哥人笑了,约翰能感觉到他那被自己咬住的嘴唇欢乐地扬起一个优雅的幅度,接着哈维尔安抚般地舔开他的牙关,约翰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他硬得难受,尤其在哈维尔的膝盖顶进他两条大腿中间的时候。

“哈维尔……”约翰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句,带了一种被人看穿的恼羞成怒,“妈的,交易,别告诉我你都在过这种生活。”哈维尔正在认真地解开约翰的腰带,听到这句话他抬起眼睛,手指圈住约翰性器的根部,嘲讽地问:“我还有什么选择?”

他的确是没得选了。在哈维尔张口含住约翰的性器的时候,约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大腿夹住了对方。“马斯顿,你那条牛仔裤可真要命啊。”哈维尔被勒得气喘吁吁地吐出约翰的阴茎,起身用双手握住约翰的腰把他翻倒在沙发上,在约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他发现约翰颤抖了一下,却还是乖乖地趴在椅背上等待自己把他的牛仔裤褪下来,于是他照做了,剥开那条紧绷的裤子之后他发现约翰的臀部因为那一巴掌已经泛红了。约翰马斯顿,哈维尔叫他,手恶意地捏住他的臀肉拧了一把,约翰马斯顿,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挨过揍了?

约翰哼了一声,看起来已经烦透了这无聊的、没完没了的前戏,他挣扎着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来一小瓶蛇油扔给哈维尔。哈维尔拔开它的盖子,不耐烦地浇了一些在自己的手掌上:“我还以为你要用它自己上呢。”约翰转过身握住他的手腕:“我为什么要自己动手?我给了钱的,哈维尔,你不是就想要这个吗。”说到这里,他突然露出一种受伤的神情。

哈维尔并没有反驳他,仿佛他顺从地接受了这种羞辱。不过约翰毫不怀疑,哈维尔能用两根手指就把他送上高潮。墨西哥人的手指还是和他能够拨动琴弦时一样的灵巧,他明明可以毫不费力地摸到约翰的前列腺,却还是故意掠过它,仅仅只是用指腹蹭一下,像一只轻巧的知更鸟,约翰永远也追不上。哈维尔贴在他的背上,一只手握住了他的阴茎,约翰呼吸一滞,对方这样的行径似乎在提示他:你马上就要被两只手指给操射了。

就这样,哈维尔堵着他性器的顶端,把手指换成了阴茎操进他的身体。那根比两只手指粗了不少的东西顶到约翰体内的时候,他毫无防备地抓着椅背叫了出来。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这是在酒馆,不是在旅店房间,他们甚至就在二楼的边缘。然而哈维尔毫不领情,唯一做的看起来体贴一点的事是将约翰翻过来让他对着自己,仿佛约翰即使叫得整个镇子都能听见也与他无关,那又怎样呢,满镇子的死人,又有哪个肯跳起来打断这不合时宜的性爱。

现在你又他妈的清醒了?约翰被他卡着大腿根每一下都操在前列腺上的时候昏头昏脑地想,他被捅得小腹酸麻,下意识地扭着身体想要从哈维尔的手底下钻出去,他甚至绝望地觉得整张沙发都要被摇得散架了。

在约翰被操得神志不清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嘴被撬开了,哈维尔带着他前液的拇指和食指箍在了他的牙间。

约翰的犬牙抵在哈维尔的指关节上,这使哈维尔产生了一种近乎满足的愉悦感,他感受到约翰的牙尖在他指节上颤抖地摩擦,他明确地感知到:约翰像一只大型犬,正在他的引导下努力克制自己原始的欲望。约翰咬住他可以缓解自己的痛苦,但他没有;约翰咬住他可以表露自己的痛苦,但他没有。他忽然想到曾经的自己与达奇,然后憎恶起来,达奇范德林德就是这样的,他能用几块可口的鸡胸肉使你自愿张开嘴,让他拔掉你象征原始的犬牙,从此你就丧失了反抗他的能力,以此获得跻身于他言语中的乌托邦的权利。约翰显然也被如此改造过了,但他年轻,属于自己的锋芒也很快恢复过来,连带着他拥有和付出爱的能力、融入新社会的能力一起回来了。但是哈维尔的犬牙已经完完全全地被拔除了,曾经的他认为自己恢复得很好,然而在八年之后的现在,他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都随之流干了,许多东西都被这次创伤带走了,像一次霍乱扫荡之后留下的一片与世隔绝的荒芜地带。

但是,达奇曾经所掌握的掌控感,哈维尔现在也从约翰身上获得了。他每一次插入都像是将自己楔进约翰的身体里一样,约翰含着他的手指呜呜地叫着射了他满身,那道被他操开的甬道猛地收紧,哈维尔耗尽最后一丝理智把自己抽出来射在了约翰的大腿上。

约翰疲惫地用纸巾擦掉黏在自己身上的精液,然后丢了张新的给哈维尔示意他清理自己夹克上的痕迹。“抱歉。”约翰咕哝了一句,“我误会你了,显然你没有什么客人。”哈维尔拿起纸巾:“除非我每天和死尸交配。看来你的大脑没有全都留在雪山上,朋友。”

“噢,我多庆幸!”约翰笑起来,“已经有八年没有人拿这句话调侃过我了。”他眨了眨眼:“这几道疤跟了我快半辈子了。你的吉他呢,哈维尔?”

“丢掉了。”哈维尔淡淡地回答,点了一支香烟,“就连歌声也不会在霍乱中活下来。”

1907,约翰马斯顿的疤跟了他八年,他们现在像朋友;而距哈维尔丢掉他的朋友,那把吉他,已经七年了。事实上,不是丢掉,而是砸碎。

哈维尔在西伊丽莎白为了躲避平克顿侦探过了一段时日,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去新奥斯汀,波阿斯与他跑散了,他不得不揣着自己仅存的那点美元叫了一辆驿站马车。然而半路车夫被啸狼帮射杀,他抱着自己的吉他狼狈地从车厢里滚出来,那群他的同乡见了他则是充满了敌意的好奇。

领头的那个土匪叼着雪茄,瞥了一眼他的吉他,甚至没有掏枪,只是友善地慰问他是不是被操成了美国佬,已经在东部平原干够羊屁股了。于是哈维尔也友善地拿起吉他锤碎了那个人的脑袋。尽管许久没有给自己的枪支上枪油了,还好他的枪法还在,他射杀了所有在场的帮派成员,然后揪着每一个人的衣服和马鞍搜刮了一遍。最后,他走回自己摔散了架的吉他旁边,那把古老廉价的吉他几乎成为碎片,被溅满了他同胞的鲜血和脑浆。哈维尔慢慢地拾起了一块碎片,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没有人知道1911年是怎样的,八年,然后再加四年。1907的约翰和哈维尔都觉得时间已经足够宽恕自己了。1911年的犰狳镇已经恢复了生机,霍乱的危机暂时撤离并席卷到了别的地方,一场传染病没有打垮这座城市,只有死人是不能复生的。至于约翰如何回到这里,又是如何在新帕莱索遇见哈维尔的,那都是后话了。

我们目前只能知道:事后一小时,约翰果然在那件咖色夹克里找到了那片锋利的吉他碎片,上面的血迹已经暗沉了,扭曲的红色深深地印刻在了木头的纹路里,他突然听到这把吉他藏着的破碎的歌声从远方飞过来,悲伤地溢满了整个犰狳镇。啊,哈维尔说,真他妈像一场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