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他揣着这一点源于禁忌的兴奋,按着他走马观花的印象,不得法地扯开了严争鸣湿漉漉的衣服,完事又有点茫然,不知该从何处下嘴,于是程潜动作一顿,绞尽脑汁地回忆起别人是怎么做的。
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当时没看仔细了——平生头回感受到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直到他被大师兄不由分说地按在了池壁上。
严争鸣压抑的时间太长,忍了太久,已经不想再跟他客气了。*
好容易窜起来的那一点微弱印象,还没等他自懵懂茫然中抓扯出个线头来,那些混混沌沌的画面就被严争鸣全给打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下去的酒全都给水池里的热气蒸了出来,大师兄好像浑身都在发烫。连呼出的酒气也蔚然压住了他半边耳朵,感官仿佛由此开始灼烧起来,致命的毒药就渗进皮肉里了,药效名曰情动。
颈间搭着的是几根暖浸浸的手指,黏住了他微凉的皮肉,又脱手去揽后颈的发。
严争鸣不管不顾地凑近他那番好似刀削细凿过的玉石一般的好姿容,于瓠犀皓齿间寸寸抵进了试探的舌。
程潜僵着一双无处安放的手,极其迟疑地放到了严争鸣松开的衣带上,稍稍一拽把它扯在了手里,又不知该如何处理了。那双手抱过木符、持过霜刃,可师父没教、秘籍上也不会写——手该搁在哪儿才能在接吻的时候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所事事。
他只是稍微露出些无措,便尝到一丝来自师兄的过分温吞的小心翼翼。一想到严争鸣方才那种执念深沉却仍然耐着性子等他一句首肯——否则决不逾矩的眼神,心口就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想是欠了话约略是现下该说的,但说不出。只好有样学样,勾着大师兄仓皇的舌带了些生涩地回吻过去。
太热烫的水裹着他,师兄的怀也太过温暖,程潜缓闭上眼任由湿透了的衣袍被全数褪去,零零星星丢在岸边或者沉去一半。他只平窄的肩头留在水面外,唇吻落上去是微凉的。程潜呼吸乱了拍,支支吾吾地喊了声“师兄”,水下被架起来一条颀长的腿,无处借力便堪堪挂在了严争鸣的腰间,脊骨硌着坚硬的石壁,好像皮肉都要给烫化了,融进人胸口了。
他一手攥着那条衣带,紧握像是扣准了一条浮木,能勾着几线清明,不至于即刻沉到欲念的潮里去。严争鸣摸他光滑的皮肤,没章法地啃过瓷白肩颈,留下点星罗的红印,深深浅浅。
程潜咬了咬下嘴唇,被热水或是热烈的情欲砸得胸闷,仰头才不至于窒息在不断向他涌来的欲念里。严争鸣前额顶起了他的下巴,牙齿叼住了分明的喉结,舌尖过处是鲜活的血脉。
他活着。
严争鸣鼻头一酸,忙放过那方寸的炽热,自我厌弃得很是悄无声息。程潜只是微微一滞,咽喉处乃要命的地方,可他好像打定了主意是师兄要什么给什么,没有半分要挣脱的意思,严争鸣这一缩,他反而诧异,不知人为何轻轻一触就换了阵地。
手底从精巧的肋绕到了后腰,勾着那根长长的骨都生了痒意。程潜的腰也细得狠了,总觉得只一握都会折的。严争鸣很想问他,整整百年,他有没有一点点对前尘的好奇,有没有想要去找回一个可能有过的牵挂。
但这实在不公平,因为程潜是死过一回的人。他亲眼见的,洞开的胸口、凉下去的血,始终是滋养魇魔的噩梦。自己又凭什么将他强拉着入红尘,眼见他掉出仙格,就快意了吗?慰他求而不得的单相思了是吗?
他箍紧了程潜的腰,一根手指引着热水插进了人身后的小穴。严争鸣低头埋进他的颈间,近乎贪婪地呼吸着这人身上属于生着的味道。
这是我的小潜。
严争鸣近乎急切地想要他,眉心有红色一闪而过了,却不知被什么牢牢钉紧了心神,按捺着冲不出太过非分的念想。
程潜自是不知如何能从后头得来快感,本也不大懂得俗人行房、修士双修,究竟有何可取,能叫人食髓知味。
这会儿于他来说有些温度过高的水,正顺着严争鸣的手指送入本不为此用的甬道,指腹扩开穴口有一点微薄且尚能忍受的刺疼,但进进出出带动的水流却好像凌迟一样在心口一根什么弦上搔刮,牵动着他的每一次呼吸。
程潜突然下意识绷紧了身子,穴肉一收缩便绞住了人瘦长的指,竟不知像是推拒还是挽留。严争鸣轻吻着他的耳垂,喉结滚动了一回,才温声道:“小潜,你松松,再让我进去好不好?”
而程潜只顾着回想方才那一触时激起的酥软,心跳得太快几乎捅到了喉咙口,才哽着嗓子唤一句“师兄”,手指扣紧了严争鸣的肩头。
严争鸣咬了咬牙把他想合拢的腿抵开,才把松活了一些穴肉拨开,循着感觉再去摸索,目的明确地去捉那一片触感柔韧的软肋。方才只是轻巧擦过,肠肉便战栗着缩紧,泌出点黏湿的液体混进了指缝。
程潜也没注意什么时候那后头扩开到能塞进去三指了,却总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也能说是期待——所心念的,终要填满他空落落的、百年无牵无挂的浑噩。
他好像是低呼了一声吧,严争鸣很紧张地托着他的脸问了一句。程潜只觉得一口热气横冲直撞捅进了胸口,紧接着就暖过了四肢百骸,终于算作是完满。
……有人为我牵肠挂肚。
他摇摇头说不疼。
转而把大师兄也单薄的肩背搂得更紧了,哑嗓叫他继续。严争鸣才敢动腰去撞,去冲破平静的表象,去拖着他下落,把彼此都拽入凡俗的尘土中去。
严争鸣的衣料没有脱尽,黏在身上湿重得很,却好像是他没宣之于口的独占欲还剩最后一层彼此心知肚明的索取与施与。程潜把那根衣带细细缠在手掌,一收拢,便好像是握住了一生的牵挂。
他叹口气,咽下一声滚烫的呻吟,才断续着拼凑出一句低语:“怎么总是要哭。”程潜碰到严争鸣微红的眼角,沾了水也分辨不出哪一滴是泪。但严争鸣无从辩驳,只是咬着牙送了一记狠的,把程潜好薄面压回的浅吟逼出来好几声。
程潜扣着他双肩借力缓了缓才补全了话,“我喜欢你,师兄,要做什么也是我愿意。”他总觉得是受了严争鸣的影响,搞得他眼眶也潮得很了,也许又是热水池的缘故。程潜伸手抓了一把水面升起的淡淡雾气,又见它流走于指缝,一收手无师自通地捧着严争鸣的脸亲下去,才不管那一记直球过去严争鸣要消化多久。
大师兄被这从来不按套路的三师弟折腾得哭笑不得,一根仙器捣进去,混着搅祸的池水,稀释了浓重的欲色,却把绵长的快感糅进骨血,把清醒的魂都要挫骨扬灰。
修道之人本不重欲,可他以剑入道,一步一心魔,总有欲念在前,叫他生出些不该有的绮妄,循着一丝一毫可以放肆的机会就要逮着不放。他正视这种所谓的不堪,才算是正视了他自己。
严争鸣压住他的唇舌,发带早就散落不知何处,只剩下乌发如瀑淌过他指间。他守着一个曾经以为再不会回来的人,捧着一个回家的愿望,和此时此刻的心境竟也相似——等一个裁决,好像透支了一辈子的温柔与耐心。
他没见程潜喊过疼、说过苦,可这时候却雌居他身下,蹙眉呼出低哑的吟声,害他自责更加深刻,若不是一句“愿意”,他怎能逼迫他……?
程潜纵不知他在想什么,却也能察觉出几分强迫的不情愿,心口全给这喘不上气来的难过攫住了。
是我害他如此孤注一掷吗?
再谈过去是不合时宜的。痛的疤未必适合见人。狰狞的旧痕烂在谷底也好,惨叫痛呼与鲜血淋漓总不能脏了人耳目。
可程潜说不愿意。
少年时严争鸣按着他背上几根杵痕,骂骂咧咧地上完药,言辞凿凿:“捂着的伤是不会好的。”
而今位置调换,程潜展开怀抱去接纳他,安慰似的吻过他的眉眼,轻烟一般薄的,却好像在眸底化开了一方砚台,深得通彻。
“那百年来,我忘却前尘,虽有进境,渡天劫,”他断断续续道,“但始终没悟明一个,一个‘人道’何在……”
严争鸣好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好像呼吸都迟滞了几分,生怕惊着了极难撬出来的几句剖白,程潜再一犹豫就要咽回去的那种。
可他仍接着说下去,带着情色的嘶哑,连耳根都潮红——是我给他的温度。严争鸣抓着他的手放在胸口,竟然一时分不清是谁融化了谁。
“师兄,带我回人间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将意识黏在一块冰冷的玉石上,得有多深沉的执念,才能熬得过千刀万剐一般的磨合,每一次疼痛就是把那支撑他的念头往心脏上深刻一回。早就铭进每一寸骨血,谁能生生剥离?
程潜想来想去,一生也并无什么所求,全也系在扶摇上了。而此中又有一人,是他直至身死也不肯放手的尘世牵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