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卫宫士郎在一个雨夜遇到间桐慎二。
隔着一座桥,滴答滑落对方伞缘的水珠、透着一点路灯的亮,和飞蛾的尸体一同流淌过石砖。
暗影浮动,被遮掩的天空扑翅而过,月光照在慎二脸上。
须臾间,藏在指缝的耳鸣嗡嗡作响。
将脚踏在布满青苔的台阶上,卫宫抬头凝视,对方的嘴角偏偏一个弧度都不扬,嫌弃得很。
他装作没看到,朝慎二招了招手,就像过去做的那样。
其实,本来自己也打算装作没看到这个人的。
无视自己微不足道的心思,卫宫释出善意。
身穿雨鞋,他反射性避开水渍,重力使鞋跟下的空气被挤压,发出了难拗的声音,彷佛踩在彼此累积已久的疙瘩上,慎二的眼神顿时玩味起来,比信息素还要黏稠,冷哼迫不及待从鼻腔窜出,将手插在口袋里,收起毫无作用的伞,刻意往卫宫的裤子甩。
“......好久不见?”
“啧。”
——湿透了。
当变得透明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卫宫想过要举起拳头揍向对方。
毕竟,年轻的Alpha血气方刚,从不是罪过。
浅尝辄止的愤怒更胜憋屈,但另一方面,无力感一瞬间扎进心里,至少,卫宫完全找不出两个人会走到这种地步的原因,恍惚中,慎二隔着冷雾的的窥视,有种奇怪的错觉,对方拿捏的分寸向来得当,让自己火上心头,下一秒又莫名泄气。哪种程度能够被原谅,这人像是早就衡量好了。
然后,在触碰到底线之前肆无忌惮。
淡淡的果香擦过肩,不小心沾染上,随着湿气酝酿出微醺。
卫宫的鼻子不灵敏,蜷缩的神经施展开来,终于闻到对方被雨水覆盖的信息素。
无法判断答者的情绪,没来由地,Alpha提不起劲,慎二露出他不擅长面对的嗤笑,近似消遣,左心脏承载的重量顿时往下压,生气不起来,卫宫被强迫退出弓道部的时候没有,一同走经石桥时没有,慎二的信息素朝自己张牙舞爪的时候也没有。
“......别闹了,你这样要是遇到别的Alpha,肯定当场打个你死我活。”
“那就别跟着我。”烦死了。
无稽之谈不过几句,相隔着半步,一前一后,卫宫熟练地避开对方不时晃动的伞具。
昔日的故人就在身边,经过几年,疏离到称不上朋友。
透明的隔阂依旧存在,贫乏的交际使人缄默,勉强再开个话题,卫宫盯着对方微卷的发梢问:“慎二的话,应该不常这么晚出来吧?”
“假惺惺就免了,你不要跟着我。”
直接了当,是百分百拒绝窥探的口吻,“被人看到和你这个毫无自觉的Alpha一起走,会惹人非议。”
......你又不是Omega。卫宫反应不过来。
说实话,一个Alpha要和另一个Alpha避嫌,本身就很奇怪。
虽然Alpha会一起走也很奇怪,至少,他们没撑同一把伞啊。
早就没有下雨了。慎二嘴角的嘲讽展露无遗。
蜿蜒的水流渗入街道细缝,莞尔的面容带着淡淡的青色,要是平时搞不好会加上几句浮夸的针对,但现在没有余力,慎二的侧脸透明而苍白,脖颈陷在连身外套的拉链下,隔着领口,卫宫能看到对方突出的锁骨,无端勾勒出一股暗流,唇角微张,瞇起眼睛流露出的是恶意。
以调侃的语气,咀嚼着最近学园内捕风捉影的传闻——
“迟钝成这样也是一种天分吧?卫宫。”
尾音扬起,转过头来,像条蛇嘶嘶吐出舌,“大家都在说喔,你和那个远坂有私情。”
跟那个身为女性、处于Alpha顶端存在的人。
慎二的话宛如一支针插入神经、硬要将思绪往两边搅,持伞人不禁抖动着肩膀,卫宫见对方突然笑出来,胆战心惊道头,突然戛然而止——犹如断片般,清脆、毫无顾忌的飘忽嗓音,定格在耳际,一剎那,彷佛有什么东西腐坏了,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徒留恶寒。
挥不散,抹不去,尽可能忍受慎二摇摇欲坠的质问。
不禁想道......这个人,以前也这么看自己吗?
卫宫记不起来,下意识解释道:“我和远坂不是那样的关系,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
对方彷佛听不明白,耸了耸肩。
接着,又找到了欺负人的新玩意,幽藏到眼底深处的黑暗,在分心时探出头,再度问道:“那你是比较中意樱了?”
疯狂而大胆,兜着圈绕了大半,回到卫宫原本紧握的双手。
“慎二!”——到底在说什么?拿自己的Omega妹妹开玩笑?
卫宫一把扯住衣领,对方晃动的双臂不怎么牢固,躁动的喘气充斥耳边,他瞪着仍然在笑的人。
腰身摸得到髋骨,薄到不可思议,彷佛一撞就会倒,不是Omega楚楚可怜的纤瘦,可是以一般Alpha的体态来说,太脆弱了。
“——别给我随便开玩笑,讲这种超过的话!”
世间对于Omega的声誉向来不容轻怠,清白的观念更是苛刻,无论是谁都明白。
可是,卫宫握拳,无药可救的是相信这个人的自己。
他一边后悔叫住慎二,一边用力抓住对方的肩膀,错综的眉目间,果香渐浓,像是某种热茶泡到过时而泛出的涩味,从那双开合都刺耳的唇说出来。
“你真的很迟钝呢。”
漫不经心,被训斥的人没来由高兴起来,肉眼可见地扬起嘴角,“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吗?樱她啊,非要找人标记的话,根本就不会考虑你以外——”
语未毕,掐住说者的下颚,卫宫加大力道。
慎二像断了线的人偶,就要被捏碎颔骨,从对方身上猛然爆发的信息素,比起桉树叶的清香,更像断头台上的铁锈味,怎么会没注意到?
——这个人因为长期不成正比的魔术锻炼,已经把「剑」作为核心融入身体了。
因此,除了泛冷的金属光,什么都无法藉由亲吻沾上嘴唇。
很奇怪吧?两个Alpha居然啃咬在情动的地方,作为挑衅,在某一次矛盾爆发之后,冲上前,卫宫面对即将出赛的弓道部主力,哪里都揍不下去。
最后,慎二悻悻然顶着被咬到破皮的嘴巴上了赛场。
最小范围的警告。
如同某种习惯,虽然嘴上的伤没经过二十一天就痊愈了,慎二会莫名安分是事实。
因此,不明不白作为惩罚、留存下来了,这个看作亲密的行为,发生在同性之间,除了屈辱绝无其他。
握着后脑杓,将人拉近,卫宫皱眉,一字一句警告,“一点都不有趣,你这次太超过了。”
虫鸣灼烧成最后一道伤疤,喘着气,慎二瞪着行凶之人,对方过于直率的眼神让人无法招架。
与其说是两个Alpha的对峙,情况更像一面倒,败下阵的人歪着头,蹭了蹭紧紧嵌住自己皮肤的手指,摩娑的温度令人作恶,慎二发现无法装腔作势,抬起双臂,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Alpha间视为奇耻大辱的动作,对他来说,是可以利用的小聪明。
“跟你道歉也没关系。别生气啦,卫宫。”怠慢的语气,乏善可陈。
尊严什么的,早就在钦定Omega妹妹被继承家业的那一刻,破坏得一乾二净了。
慎二没必要说出口,想必卫宫也不会懂得那是多大的耻辱,光是担心Omega声誉会受损的模样就已经够愚蠢了,他不相信这个人还有余力可以思考更复杂的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慎二擅自得到结论之后,抛下承担不起的重量,就可以继续面对明天。
不惜代价,活下来还要倚靠契机什么的,太可悲了。
转念一想——为什么对卫宫来说,幸福从来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一点都不公平。
怨毒的笑从凄哀的瞳孔中扩散出来,慎二闻到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淡下来,总是与世无争,覆盖在锈蚀的腥甜下,连确认卫宫本身的味道都有困难,想象这样无私的家伙居然也能利用自己本能、占据一个人的一生就深感讽刺,搞不好还会因此愧疚呢,卫宫士郎。
“总之,不需要故意说出一些困扰的话吧?”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略带歉意瞥过脖子上的红痕。
对此,嗤之以鼻,“哼。”
果然还是太天真了,该死的老好人。
一开始就意图伤害对方,是你没能跟着世界进化出来的本能喔。
心脏骤停的剧烈疼痛,缓缓消散了,慎二勾起嘴角,如果痛苦源于对理解的渴求,那他应该不会有感觉,拨开对方的双手,平静下来的卫宫,自顾自的言语中带有缓沉的沙哑,是自他们决裂的少年时期后、鲜少听见的声音,慎二看对方搔了搔头,决心说:“我陪你去吧。”
“哈?”
“......你不是要帮樱买抑止剂吗?”
开什么玩笑,谁会大半夜出门帮那家伙买——好吧,勉强算猜中一半。
被拆穿了的慎二撇了撇嘴,特地说明自己不安好心,太幼稚了。
恶心的要命,尤其是欣慰在自己肩上按了按的力劲,拍开搂着自己腰的手,慎二脑袋的思考顿时停摆,眼睁睁听着对方用着理所当然的口吻,继续说。
“这个时间,朝这条路一直走的话,就只有那家店了吧?我知道那不是体制内的机构,那个......怎么说?以前偶尔也会去一趟,所以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问题是你为什么会知道?慎二瞪着对方。
慌忙意识到最大的问题,卫宫正要接下去解释,就被一句打断。
“......你、你家难道有Omega?”
狐疑的态度,弹着舌尖说出来,努力让语调变得轻浮,没来由地,卫宫觉得慎二的声音参杂着一丝颤抖,细微到会不小心忽略,跟发梢沾上的雨水一同顺流而下,白皙的脸撇向一旁,“而且我是因为间桐家的优待才能够去,你这家伙到底是——”
“欸?不是,我家当然没有Omega。”
随即否认着,卫宫摆了摆手,“只是以前老爹的身体很不好,有信息素紊乱的问题,那里不是也有卖药吗?有时候会去买一些。”
你以为那是非常容易就进入的店吗?慎二皱眉,几乎算是黑市经营了。
照理说这般解释不如不解释,诡谲到令人不得不怀疑后头还有什么内幕,卫宫压根没注意,他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的伞递给对方。
接着,两个人一语不发朝目的地前进。
***
“Omega-5的抑止剂要三支。”
“好的,以下是结账金额,总共是——”
“会不会买太少了?”卫宫问。
突如其来的介入让收银员抬起头,两个人的对视称不上僵持,详尽的产品目录像张兽皮被摊平在桌面,象牙白的页角贴着塑料片,掖好不知名的心绪,慎二挑眉,盯着对方的指尖轻轻划过黑字,标在价格之后,卫宫看得仔细,“......那个型号效果不太好吧?会有副作用,还是挑Omega-1会妥当一点——”
“你管的未免太多了。”
脱口而出,狠狠砸向还在评比的人,慎二瞪着呆住的卫宫,扬起尾调,“樱的情况,根本就轮不到外人来说三道四。”
不是滋味,“跟你没关系吧。做老好人之类的,给我适可而止!”
他厌恶着这人摸不着头绪的模样。
卫宫歪头,顿了一下,“谨慎一点,比较好吧?毕竟Omega的发情期——”
“反正钱就这么多。”自己看着办吧。
慎二打断对方,将手插进口袋,任人无语盯着自己明显还有余裕的预算。
彷佛是故意露给卫宫看的,皮夹的扣环裸露在外。
光是看纸钞的厚度,就能判断出慎二绝对在说谎,眼珠不安分转动着,沾湿的发丝从额上拨开,皮笑肉不笑的面容,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契机可以探究,卫宫叹了一口气,计算一下自己往后一个月的拮据生活费,然后,在慎二瞪大眼的同时,缓缓掏出自己的钱包。
“不够的部分,我来补吧。”
——怎么回事?做到这种地步也要帮忙?
无意识吞咽,想猛抓自己好不容易服贴的头发,指甲直直掐住掌心,不可置信的人扯了扯嘴角,皮靴的鞋尖仍未干,慎二径直地朝着室内通红的壁炉走去,眼底的余烬渐渐变冷,晃荡着肩膀,
挑起半边眉,言道:“随便你。”
没有得到感谢,在卫宫的预料之中。
可是,那一道充斥阴霾的视线,有更深沉的东西在翻滚,慎二怒即反笑,只有死灰般的瞳眸、一眼不眨,紧紧盯着他。
“真是一段佳话啊,我会转告给樱的。”
异常轻柔的口吻,眼角的光彻底陷落在阴影处,勉强挤出的话语一点一点在收紧,卫宫见状,吞了吞口水,不祥的预感来得迫切,信息素反倒变淡了些,又听慎二笑着说:“啊,下礼拜,那家伙肯定会非常有礼貌地向你道谢,如果......”
“——如果她能成功取悦我的话。”
下一秒,那渗人的声音犹如蛇的麟片一般、缓缓顺着卫宫的锁骨脱落,十分冰凉。
语毕,慎二舔了舔嘴唇。
用力拍了拍对方不明所以、僵硬的肩膀说:“记得要继续不留余力装一个好好学长啊。”
“可别让人失望了,卫宫。”
剧烈晃动,猛然落地。
收银员眼神麻痹,将抑止剂递给客户冒汗的手。
***
保护Omega是Alpha的天性。
——这个事实深入骨髓、从未被人质疑过。
卫宫在放学后的教室陷入两难,面前人飞快打量着他,少女低垂的睫毛一颤,透彻的眼睛眨呀眨,另一方面,难以启齿的问题正卡在喉咙,远坂凛用手托着侧颊,Alpha之间的交流从未如此困难,他们的理念不在同一条路上,可是,造成自己沉默的理由是——
“慎二他是特例喔。”
轻巧被说出来了,少女的指甲敲着不规律的旋律,卫宫雾里云烟,远坂顺势指向窗外走廊上的光景,被Beta和Omega簇拥而过的人正是他们讨论的主角,间桐家长男的笑容无法用温柔以外的形容词描述,如同精美的涂鸦覆盖在脸上。
这个学校中,人数上稀少的Alpha男性,若要依照脸蛋和家世列出排名,慎二肯定首当其中。
当然,评测标准不包括魔术才能。
......幸好不包括。
吱呀作响的门板随风吹动,卫宫回过神来,他和远坂已经受到走廊上经过的同学注视了,下意识感到不妙,想要去开教室的门,后脑杓的神经一阵刺痛,将头撇向一旁,昨天不欢而散的人狠瞪着自己,慎二的行为似乎是把传闻作实了。
“你看看,那是什么态度?”
远坂冷哼一声,“不用想那么多,那个家伙的本质在性别之前,就已经是个人渣了。”
无法否认啊,卫宫解释完昨天的遭遇之后,少女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在对待樱的问题上,远坂和慎二存在绝对的分歧,能清楚分出优胜劣败。
而且——搞什么啊?
那种眼神,明明自己才是想要找对方要一个答案的人。
“一定是慎二传播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导致现在连美缀看我都怪怪的。”
——所以根本不用考虑那么多,少女一拳拍在课桌椅上,“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在这块土地上,就绝对瞒不过冬木的管理者。”
关于另眼相待的——Alpha和Alpha在一起事件,卫宫和远坂正是首当其中的受害者。
——不,才不是呢。
卫宫不敢说出口,发现事实的经过,分明就是自己跑去新闻部,才问出来散发谣言的人是谁。
不忍看碎裂在远坂手下的木屑,他撇过头。
不过,远坂所说的不假。
除了同样处于御三家地位的宅邸内,她与生俱来的魔术才能,可以将感知扩及到藏圆山边际,是许多费尽一生心血、孤注一掷的平庸魔术师无法达成的境界,所以才会成为慎二的头号眼中盯。
一旦得到侮蔑少女的机会,必然手下不留情。
即使他们都知道不是真的。
奇怪的是,那人透着玻璃窗望过来的视线格外阴狠,像断树残枝的截面扎进心底。
——当初自己的假话、现在搞得像真信了一样。
卫宫恍然,秉持着最后的情谊问,“......你打算去教训慎二吗?”
“怎么?正义的伙伴要阻止我?”
“......他会迁怒樱吧?”
闻言,远坂罕见沉默了。
抿起唇,望向远方的眼神空灵起来,喃喃自语道:“到底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人呢?”
“把自己摆在高人一等的位置往下看,发现底面空荡荡之后,才像踩空一样、拼命拖着最后一丝尊严坠落下去,完全被卑劣的优越感囚禁了,扭曲成现在这副德行。”
——不羞耻吗?明知接下来不是深渊,却先下手为强,若无其事把别人推到悬崖前。
见卫宫恍忽,在对方面前挥一挥手,没想到听到了令人更火大的话。
“远坂,感觉非常理解慎二呢。”
“哈?谁会理解那个家伙?只是就现况来分析而已,麻烦程度可是超出想象喔,要不是扯上樱,我才懒得管......”顿住了,卫宫的目光夹杂着纯粹的信任,和之前的迷茫相比,简直就像是单纯因为弄懂慎二本身而感到舒畅一样,但是,远坂不禁疑惑,对方真的具有那样的情绪?
那么近似于人类又独立出来的位置,是卫宫士郎能够拥有的空白吗?
——不愿细想的少女叹了气,不甘心说道:“跟你的扭曲比起来,慎二像是一个恶劣的普通人了。”
“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在夸奖他。”也没有在贬低你。
“远坂居然会困扰?真不思议。”
可恶——这不是小事,这关于你自己啊!
少女咬牙,憋屈到说不出口,卫宫向来有这种能力,把对方气到临界点、反而意识到什么都改变不了,对此,远坂深感到杀伤力十足,努力让话题回归重点,从存折条目中,将昨天卫宫擅自为抑止剂付出的金额划拨到账户里,考虑到成功率,电子屏幕由卫宫操刀。
“樱的事情,以后能继续拜托你吗?”
沉重的语调,十年前悲戚的种子早已扎根,远坂解释道:“以我的立场,没有办法直接去关心那孩子,而且士郎出面的话,衍生的问题会少很多。”
“会衍生什么问题?”
“多到数不清,最严重是被误会远坂家在觊觎间桐一族的魔术,后果非常麻烦。”
细细规划好每个月分配好的财产和生活费,少女决心已下,整个人精神一振。
“士郎的话,就没问题了!”
——欸?我难道就不算是魔术师吗?
“不用担心!以士郎的魔术才能,间桐家不防范,你都学不走。”
有些无语,不过保持着多少帮助到人的心态,让少年的神情难得晴朗,以至于远坂的最后一句话,错过了问明白的时机。
“不用担心慎二,各种程度上他都是狐假虎威罢了。”
***
“……所以,这就是我无论如何都甩不掉你这家伙的理由?”
不同的夜晚,相同的驻守更近了。
对于卫宫本人、报以跟踪狂眼神的慎二问,隔着间桐家的铁栏杆,皱眉道:“搞什么鬼?”
——不知道哪来的错觉,对方身上的信息素更淡了。
以卫宫的嗅觉,分辨不出来慎二究竟在不满什么,因为香气非常温和。
一点都不像个Alpha。
第一次冒出这种质疑,但是有些洗发水的味道会在短时间内强烈影响信息素。
流萤挽着微光而栖,喑哑的路灯闪烁着,慎二的身后连接着阴影,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用苛薄的话语嘲讽一番、就任卫宫跟着,他把开了一半的门、吃力拉起,然后关回去,一丝不对劲隐约出现,卫宫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凭空接到对方随意丢来的袋子,里头装着钱,接着,铁门吱嘎一声闷震,剥蚀的旧漆闻起来多了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谁都知道,这里至少死过上百只虫。
“好人做到底吧,卫宫,直接替我买回来不是比较快?”
终于不用忍受两个人一起走动时、无端作恶的空气,慎二强迫自己嘴边扯出弧度,命令后,摆了摆手催促道:“快点出发吧。”
“慎二,你——”
“先说喔,要是不在三十分钟内回来,你就直接把抑止剂拿去喂狗吧。”
反正樱也拿不到了。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如同细铁丝刺着指甲缝细的肉,卫宫加快脚步,头也没回,慎二的手抓着栏杆,节骨分明,信息素的味道在空气中变质了。
窸窸窣窣窜过草丛,在眼角余光来不及时展翅而过,没来由地,卫宫意识到对方在着急。
声音透着颤抖,随着快要消散的果香,淡橙色的酸已经闻不到了。
“Omega-1的五支,谢谢。”
“……这样就好了?”
语毕,少年一愣,店家抬起眼皮,“那位客人的份,上一次没进货,时间算起来,应该挺缺的才对。”
——除了抑止剂之外,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身为异性,卫宫对这些不甚了解,搔了搔头,听对方提醒:“剩下来的金额还能加购。”
“那……帮我一起装吧。”
“分开比较好,要Alpha型还是Omega型?”
“Omega。”
闻言,收银员的表情迅速恢复平常,提醒道:“Omega型的味道照以往登记的那种,然后,因为是百分之百拟真的味道,请务必小心使用。”
不是樱需要的东西吗?还有附加的味道?
这一次,卫宫拿到的不全是透明针筒,一部分是类似瓶装喷洒的装置。
当他喘着气匆匆赶回来,汗从额角滴落,双手压在膝盖上。
耳边传来居高临下的烦躁声音,“不是挺能干的吗?”
——那以后就都麻烦你,也没关系吧?
预想的胁迫没有登场,从来都擅长要求别人的家伙,一把抓过来刚买好的抑止剂,仓皇之中推了卫宫的肩,瞧见人踉跄后退的步伐,抖动着肩膀,慎二反反复复、鼻腔的嗤笑像跳针一样,直到卫宫咯吱作响的关节终于归位,Alpha抬起头,手往铁栏里一抓,对方的喘气近在眼前。
没有味道了,眼睛微妙瞪视着自己。
弯曲的线条,由脖颈落上锁骨,像个盛满月光的器皿,晃得他睁不开眼。
彷佛一扭就会断,这个人的呼吸穿过生命,在自己的指尖摆荡。
突然,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卫宫凝视着不知好歹的人,深深叹了一口气,“记得要交给樱。”
“没问题,附上你专程来的好意总行了吧?”
踮起脚跟,慎二凑过来,彷佛下一秒就要咬上面前人的耳垂,笑得放肆,伸出的手宛若倒挂的蜡像、垂落在阴影里,只有卫宫按住的部分是惨白的,隔着皮肤就是骨头,他这才发现对方的体格已经不如以往了,藏在大衣下的躯体不得而知,只有慎二的轻颤是真实的。
“你怎么还不走?想要兼职当警卫?”
随即联想到对方的目的,驱赶者以高昂的语调问道:“你想见樱的吧?真可惜,她现在那副失礼的样子,可不能——”
直接打断,然后说:“不需要。”
没有看向宅邸亮灯的窗户,卫宫裹紧外衣,算一算,自己的发情期快到了。
Alpha的发情期虽然没有Omega那般小心翼翼,可也是一整个月中信息素高度敏感的状态。
所以——才会更加疑惑,自己偏偏这时候无法闻到慎二的信息素,一点都不合理。
接着,灵机一动,想到刚刚和店员莫名的对话。
他从口袋掏出体积明显小于抑止剂的瓶装物,不明白坚持分开包装的理由,吱喀一声,金属摩擦锈蚀着,一抬头就被半开的铁门打了个正着。
慎二越过间桐宅邸的边界。
瞪大的瞳孔满布血丝,用几乎眦裂的口吻问,“你怎么会有那个?”
“嗯?这也是给樱的——”的吗?
“把东西给我!”
没有理会对方的反问,仓促之中,慎二跨着大步、蛮横上前抢,一被卫宫握住臂膀就无法自制地颤抖起来,对方掐着他的腰,勉强维持住平衡,放出Alpha的信息素,铁锈味再次袭来,呛了几口之后,慎二趁机踩了卫宫一脚,没能挣脱禁锢。
“这是什么?”
“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知道戳到哪个许久未曾晃动的神经,卫宫仗着自己的力道,轻易将人压在铁门上,慎二像只脱水后拼命摆动的鱼,双脚屈起,黏腻的气息抖落肩头,他见状,沉下声问:“你该不会又在计划什么不好的事?”
瞬间——瞳孔中的颜色破碎了。
缩在卫宫怀里,这个人讨人厌的地方就是只犯下自己犯得起的错。
惨白的月沐浴而下,狠狠泼在慎二哆嗦的嘴唇,他真的一点都不像个Alpha。
再一次意识到,卫宫不禁放轻力道,那张病态的面容下,青色被指尖抚过,压着慎二的下巴,凑近闻了闻,还是没有味道,或者说……真正的信息素还没有显露出来。
“那个店员说,这种试剂有分Alpha型还是Omega型。”
闻言,怀中的人一顿,随即吞咽不安,喉结滚动着,“……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知哪来的狠劲,亦或者是禁锢者的放水,慎二推开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整个人摇摇晃晃,往后退就被铁门挡住。
两人都被隔在外头了。
间桐家的结界向来牢固,可是,慎二身为可有可无的人,不在保护范围。
是他自己选择走出来的。
“……那扇门,你刚刚推的很吃力。”
“你想说什么?正常的Alpha不应该那样?”当然,因为他根本不正常。
秘密被摊开,慎二摀着半张脸,汹涌而来的情绪无法宣泄,又一次,试图从卫宫手上抢到小瓶子,被轻易避开了,改抓着对方的衣襟,盈满眼眶的哀号,对应卫宫不知所措的面容,鲜少地、清楚感觉到芥蒂穿过接触的皮肤扎根了。
“慎二,你到底是……”
体能和力气都不如自己,信息速不受情绪控制,像是制式化订做好的。
远坂曾经咕哝道——这个人在虎假虎威罢了。
真的有那种可能吗?
那不就代表慎二的Alpha性别……可能是假的。
快要停摆的脑袋思索着,卫宫一愣。
彼此的交情从第二性别分化之前就开始了,照理说,不应该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吧?
“因为你很迟钝啊。”说了和上次同样的话,语气却完全不一样,“很久以前就是。”
慎二徒劳的愤怒无处宣泄,如同站在废墟的一隅,彼此之间不存在完好的东西。
即使被排斥,卫宫的外壳依旧没有细缝,慎二感觉自己是个拿着钝刀的石匠,一直以来,不停用愚蠢割划着平滑到失去触感的表面,哈,做什么呢?
他费尽心力去揣测一颗有温度的石头。
——为什么要怪这个人?光是怪罪,就浪费自己的情感。
对卫宫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察觉到问题本身的原因。
“要不是你的话,我根本就不会——”
不会落到这种地步,明明以前都能轻松应付过去,可是现在——下一秒,混乱被遏止,慎二顿住,卫宫流露出的担心,琥珀色的视线落在自己脸蛋上,慎二看见狼狈的自己倒映在对方眼睛中,一旦移开焦距,就什么都不剩,温和的声音响起,“我不会说出去的,至少,让我知道一点详细的情况吧?”
“要是以后不小心被发现,怎么办?让我帮——”
又来了,不需要!死到临头,他会向这个人求救,但现在不是——慎二怒吼道:“离我越远越好!不就是因为你这家伙,没有你的话、没有你的话,我本来——”
没有你的话,根本不会有任何「情况」。
汗水淋漓,衣衫贴着身体,慎二双脚发软,发红的双眼瞪过来,整个人湿漉漉成一团,发丝贴着鬓颊,让皮肤更透明,细白、毫无瑕疵的脸蛋,在同级生中受到欢迎,可不是倾心于这么脆弱的模样,倔强的嘴巴抿起,无声拒绝着卫宫。
——没有这个人的话,世界依旧可以平静运转,那为什么要出现在自己面前?
卫宫试着接近,可对方颤抖得更激烈,呼吸凌乱,彷佛在竭力压抑着什么。
——不知不觉,慎二变得更加、更加……
“不、不要靠近我!”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的情况不太妙,要不要去医——”
“不需要,你离我远一点!”离远一点,直到看不到彼此最好!
一切又会回到正轨,你继续奉献自己的心力去追逐虚妄的理想,而我得以在没有你的地方,继续当一个无比正常、受人称羡的Alpha。
——没有你的话,我绝对能够作为正常人度过一生。绝对。
慎二恶狠狠看着对方。
不知道是导火线孩是单纯被迁怒,卫宫皱眉,对方抖动的频率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不能撒手不管,他的直觉这么告诉自己,于是,试图让语气更诚恳,“我可以帮你。别一直拒绝。”
“你现在……就算只有现在,慎二正在需要我吧?”
——为什么?温柔对待着所有不公平。
闻言,慎二瞪大眼,指甲刺入皮肤,流淌出来的疼痛,已经难以维持理智。
谁都见过光,谁也无法触碰太阳,谁都明白的道理,可是太过靠近,十年前留下的伤痕燃烧起来,让他误以为自己有和对方同样的温度,同样经历过那一场大火,为什么这个人扭曲了?
——为什么自己非要察觉到这种扭曲?
——为什么察觉到了,他还是不能够成为卫宫的谁?
该死——可恶,真该死——居然剩下来的是廉价的温柔?
——不要开玩笑了!
卫宫看不清困住慎二的漩涡,愤怒和伤痕一样无法分享,他只能抓住摇摆的手臂,红蔓延到对方眼角,泪水跟着悔恨滑落了。
不要遇见这个人就好了。无数次这么想,又暗自庆幸着。
不要直视炙热的双眼,不要被臂膀强力搂住,不要记住这个怀抱的温度,都是假像。
像是谢幕前的十指紧扣——他们的一切从来不对等。
慎二张开嘴,轻喃着低语。
卫宫听不清,将耳朵凑近,觉得自己应该说什么安抚的话,然而,分神片刻,他忘记了——这种错误才是真的犯不起。
小瓶装的内容物,从滑动的指间跌落了。
——落在两个人脚尖,玻璃碎裂,里头的味道飘散出来。
香甜带着微酸,是卫宫以往在对方身上闻到的信息素。
可是,这一次却窜入鼻腔,影响着Alpha的中枢神经,发情期时的高热被强迫触发,卫宫的目光顿时失去焦距,彷佛果实的汁液缓缓滴落舌尖,慎二抖动的唇角有相同的味道,一抹专属于Omega惹人怜爱、饱含黏甜腻的味道,若有似无的欲望,拨动着心弦。
——情不自禁,低下头,甘美的气息环绕着耳畔。
怀中的人双眼迷离,拉着自己的衣领,指尖泛白,脸上却一片酡红
喘息越来越深,如同落如水中一下子吐完泡沫,整个人直直坠落。
即将溺毙之时,轻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慎二靠在卫宫的肩上,将衣衫半掀起的腰贴在对方的裤头拉链,轻笑着,“你说的没错。”
如果没办法获救,干脆越陷越深,把这个人一同拖进无止尽的沼泽中——
“我现在……需要你。”
***
昔日已死,Alpha因为发情期渐进的急躁,透过讯息素爆发出来。
铁锈的味道,彷佛是品尝到身下人的血,脖子上布满破碎的吻痕,慎二的呻吟促使卫宫加大了自己的力道,手伸进衣缝,按住背脊凹陷的光滑,继续深入,Omega蔓延的果香充斥鼻腔,躁动因子在空气中不断扩散,如同枷锁被解开,自由的伊甸园正朝自己吐出蛇信。
信息素搓揉在一起,指甲刮擦着边缘,“啊啊......嗯啊。”
发出自己都局的羞耻的声音,慎二来不及抿住唇,手一摸就是破碎的瓶口。
——谁都抵不过扑鼻而来的甘甜。
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Alpha也一样,是卫宫士郎也一样。
透明贴着腿间的白衬衫,没有像裤子一样迅速被拖下,慎二的钮扣掉了几颗。
卫宫伸出手,下深的坚挺正抵住对方若隐若现处,柔软的缝细透出汁液,在冰冷的夜晚,他们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却热的不可思议,留下缠绵的汗水,与混沌的欲望混合在一起。
如同梦魇一般,确实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卫宫毫无顾忌索求着自己,空洞的双眼,响起踏在青砖上清脆的声音,灵魂正从对方身上被剥落而下,被冲动控制的交合,往往在辗转反侧中无疾而终,而今帷幕积尘而拉起,真正的主角捧着自己的脸,出演了这一场讽剧。
“哈......哈啊呜......”
慎二的反抗消失了,闪烁在眼睛里的水珠却越来越多,流淌出来,沾在卫宫啃咬自己的嘴上,他努力想避开对方过于直接的亲密,却被拉回去,白皙的双腿被扳开,跨坐在对方身上,下意识就蜷曲的脚趾就缠住腰,一不注意,对方的手指刺入臀穴。
“你这个......混蛋!”该死——分泌出来的体液随着缝口流出,沾在导弄出红痕的大腿。
炙热的、弹跳着,随着内壁颤动,明显鼓起来的东西正在磨蹭着自己屁股,剔透的银丝从自己的嘴唇牵出,卫宫的温度太烫了,慎二倒抽一口气,不禁想,这就是Alpha吗?
——真正的Alpha,饱满的性器蹭着股间,斜斜地昂扬。
随即,下一句话,对方凑近、轻咬着自己的耳朵说,“别担心,慎二。”
软濡的湿意,拧转在他抖动的侧颊。
嵌入血肉之间,心跳剧烈地跳动着,即使坠入地狱也——
“我会忍住,不会进去的,哈......”
来不及反应,第二根手指进入了洞口,细白的凹陷被卫宫一手掌握,吐出来的汁水沾上蜜桃般的信息素,瞬间被锈蚀侵占,冷金属蹭着皮肤上竖起的绒毛,Alpha依稀保持的理智,如针扎进慎二荡漾的本能里,柔韧纤细的腰肢宛若菟丝花,向对方的胸膛一贴,全身忍不住为卫宫展开,他的眼睛中却酝酿着风暴——
为什么?空荡荡的穴口吞吐着手指。
不是这个!要更加、更加滚烫,狭窄的空间渴望被全部填满
——可是,刚刚这个人在说什么?
“慎二,你暂时纾解一次就好了。”就会恢复正常了,“我、我会忍住的。”
因此,只要利用Alpha的信息素作为安抚,让满溢出来的Omega香气得以平复,温吞的目光把冲动淹没了,他感觉卫宫从未和自己一起落入水中,在沙岸上的裤摆是干的,湿滑酥软的甬道在对方手指的侵犯下,红肿不堪,收缩之时又被撑开。
——开什么玩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
“啊呜......啊啊啊!”
沿着教科书的理论姿势,摸索着应该有的位置,趁对方歪头时,卫宫朝脖子一咬。
猛然地,Alpha的味道一股脑涌进慎二脑袋,暂时标记完成了,虽然卫宫只能听见对方不间断的哀号,轻轻按住自己留下的伤痕,舔了舔舌头上的血。
润滑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算用三根手指一同进入,对方深陷高潮的湿红也没有缓和,而且越是抽插出水,自己的理智就越面临崩溃边缘,不可以那样——一旦Omega的体内被永久标记,那自己就是慎二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阴影了,卫宫发誓绝对没有特别欺负这个人,可是,那张饱含委屈的脸,皱着眉,吸了吸鼻子,揽住自己的脖子颤抖着。
“哈哈......嗯啊哈......”这样不够,一点都不够。
彷佛控诉着爱抚的速度过于缓慢,慎二蛮横撞向对方颈窝,蜷缩起来的颤抖,将充满占有欲的吻痕显露出来,随着背部被揉捏出的痕迹,下身逐渐胀麻的热度,让人失去余裕,信息素的散发不曾缓和,间接刺激着亢奋的神经,卫宫吞了吞口水,强压下立即侵占这个人的本能。
不可以、不可以,如果真的是Omega,就必须为往后负责——
可是,这个人不喜欢自己吧?
命中注定的标记,在浅层的翻捣中,没有显现出来。
“抱歉,慎二。”原来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
面对目光涣散的对方,卫宫垂下眼,轻叹道:“你再忍一忍。”
“马上,就会让你解脱的。”
“啊......呜呜啊——哈。”不需要的行为发生了,低下头,亲吻堵住了喘息。
嗓子颤得厉害,比起手指不断顶得慎二叫不出声,微弱的泣音舌头轻轻扫过牙齿的时候更显敏感,交换着唾液,卫宫拍弄着不安分的他,陷在怀抱中变得又甜又软,最后轻轻舔一口,身下人终于耐不住,喷薄而出——
失去焦距,慎二的视线从对方复杂的神情中滑落,手被紧紧牵住了。
彷佛陷在溺死在这个怀抱也可以,怎么会?
当然是假的。
跟卫宫待在一起,多少条命都不够用,要是离得远,顶多有一个地方空荡荡的。
——又不是活不下去。
少年情感,最无关紧要,反正总有别人会来填补的。
然而,现在能够感受到对方体温的人只有自己,晕眩感铺天盖地息来,稍微闭上眼......应该没关系吧?
“慎二?”
***
“这种情况,要早一点来调理身体。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的。”
护士瞪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卫宫,十分钟前,少年匆匆抱着一个人冲进医院,连最基本的证件都没带,直直冲入急诊室,还好情况并不严重。
“对、对不起。”
有种心虚的感觉,还来不及清理慎二的身体,就把人带来了。
卫宫不敢回想,诊断时,医生掀开自己外套、就露出的了然表情。
病床上的人睡着深沉,像是昏迷一样。
“玩得太凶了,虽然Omega的模拟信息素算不上禁药,但是已经扰乱对方原本的腺体发展了。”
“抱、抱歉。”
“还有请告知患者,别随便使用不同性别的模拟信息素涂在自己身上。”护士照着处方签叹了一口气,“长久下来,会有弊病的。”
“......不同的模拟信息素?”
“对的,照身体分泌的激素来看,他以前应该是一直涂抹Alpha型,所以接触到大量Omega型会出现强烈偏差,然后产生的躁动,有些情侣会利用这种方式,增加平常性爱的乐趣。”
卫宫一愣,“乐、乐趣?”
惨了!糟糕了,看对方鄙视的眼神,绝对被误会了。
不过,无法推拖,毕竟当初在店家那里选择Omega型的是自己。
谁想得到,慎二从性别分化开始,就在擦那种东西,假装自己是Alpha。
难怪他一直无法藉由假的信息速判断这人的情绪。
“总之,你紧急处理做得不错了。叫他下次不要再犯。”
“嗯......抱歉。”卫宫搔了搔头,“我果然还是不太懂,所以说,就算慎二一直涂的都是Alpha型的信息素,为什么一接触到Omega型就会突然——”
像是发情一样,“Omega自己接触到其他的Omega信息素,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啊。”
——反应都比他这个邻近发情期的Alpha更严重了。
“你在说什么?”护士确认着诊断单上的性别。
皱眉望着手足无措、不知从何解释起的少年,“你们都这个程度了,还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性别吗?”
“间桐君是Beta哦。”
闻言,卫宫不可置信看向眼前人。
不可能啊,脑袋抢先否定了!
那慎二怎么会那么敏感,而且对于自己的触碰——非常的——
会随之摆动,简直就像是......
突然,耳边响起来那句对方一直怒吼的话语。
“不要过来,离远我一点!”
“要是没有遇见你这家伙就好了!”
——要是你没有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该有多好?
哭的时候,一边贴近、一边嘴上抗拒着自己,卫宫一直以为那只是特意用来伤害人的话,结果是——货真价实的表现?
“Omega的身理性别的一种表现,但是,Beta一旦产生动摇,也有可能出现相同的现象。”
非常非常小机率的错觉,骗过身体,像那人长期使用模拟信息素,更混淆了自己心理上的认知,旦,容易把定位混淆,想要成为Alpha却无法成为Alpha,想要当一个人的特别的对象,却无法被对方视为特别。
卫宫恍神,无言盯着依旧闭上眼睛的人。
——被施以执着的人,是自己吗?
然而,慎二沉静的面容无法回答,只是自己啃咬在Beta脖子上的痕迹,迅速消失了。
那个伤口,至始至终都算不上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