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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做点白天不能做的事吧?”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播出的夜间档限制级内容。只不过是一群正处于青春躁动期,对什么都有兴趣的毛头小子临时起的意。“酒”,这种对青少年来说无比奢侈的东西,仿佛只要能喝上一口这种酒精浓度听起来不是很高的饮料就能一夜之间变成成熟的大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包括此时正围坐在体育馆的六位在内的男生禁忌而隐秘的向往之物,就算谈不上向往,好奇也是多多少少有的。
不过“酒精浓度听起来不是很高”也只限于“听起来”。拥有亮眼发色的小个子此时正坐在原地垂头摇晃,盘着的两腿之间立着一个开过的酒瓶,隐约可见里面几乎没有减少的液体。少年毛乎乎的发顶明晃晃地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里,口中发出的模模糊糊的嘟囔声像是某种皮毛柔软的幼兽:“嗝……好饱。”他这么说着,慢吞吞抬起了那双被酒熏得泛红的眼,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下没心没肺地打了一个软软的哈欠,随后眼睑一合,把自己直接丢在了旁边坐着的人身上,第一位自告奋勇的品酒勇士就此宣告阵亡。
眼疾手快把人接住并将险些被打翻的酒瓶抽走,阻止了惨案发生的赤苇京治在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另一边坐着的木兔光太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转向似乎失去了意识的日向翔阳面前,颇为兴奋地感叹起来:“唔吼吼,小不点居然才喝了这么一点就醉了,真是令我大吃一惊!”语毕他把手指伸出比了一个“1”,凑近对方兴味满满地“嘿嘿”笑着:“来吧我的好徒弟!告诉我这是几?”
被超大分贝的聒噪声音闹得皱起鼻子,日向将两只手臂环在了赤苇的腰上,脑袋一别,一副不用语言说明也能清楚读出“好吵啊”含义的模样。被无视了的木兔不甘心地哇哇大叫,把“1”怼到日向跟前不停摇晃:“快理我啊小不点!快理我!有这么不尊重师傅的吗!你要是这样以后有必杀技也不告诉你了哦,牛奶也不分给你了哦!——赤苇,你这是什么看白痴的眼神!我真的会生气的!真的会喔!!——啊。”
下意识发出的声音惹得其他人的视线纷纷朝木兔的方向聚集。此时大脑经常少根弦的笨蛋前辈正处于瞬间变成黑洞空间的寂静第三体育馆即将到来的大爆炸的中心,铁灰色的眼珠子像是被磁石吸附住似的岿然不动,凝视着自己那根被日向一口咬住——不,严格来说最多只能算“含住”的手指,炽热的目光似乎要把它盯穿出一个洞来,直到能看见面前人棉白运动衫的布料。
“…………………!”片晌过后,木兔的脸后知后觉地开始变红,一向不拘小节的他不仅舌头打了结甚至还发起了颤,干张着嘴一副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好想急死你的模样。可惜的是并不会有人打算把它看成一出纯情的青春恋爱小剧场,毕竟在场的少年都不同程度地对那位无意识做出惊人举动的小不点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比如月岛萤,如果能撬开他一向冷静精明到让人举手投降的大脑一探究竟的话,你就会发现此时里头装满的全都是因为日向翔阳刚才那个根本没有任何特殊意义的不自觉行为所引起的不悦。而会生出这种情绪的月岛萤一般只有“出言嘲讽”这一处理方式——这种等同于将“我很不爽”以反话形式表现出来的做法着实算不上冷静,但是能让月岛产生并非针对他本身的“妒忌”的人,也就面前这么一个。
于是他将嘴角扯出一个令人火大的弧度,摆出了典型的月岛萤表情,开始了LV100的口不对心的讽刺:“呜哇,请问这个人是把大脑用酒精溶解稀释了吗?话说就算是酒精也不可能做到这样吧?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彻底把大脑丢掉去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啊?不嫌脏吗?”
一句被当事人之一直接Miss的言语攻击,对当事人之二造成了成吨伤害。向来沉不住气的木兔光太郎因为那个轻飘飘的“脏”字瞬间化成被踩了尾巴后鬃毛竖起的银毛野兽,抽出手指后猛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朝着嘴上淬了毒的后辈冲了过去。
“喂阿月!这么不尊重前辈的话就不带你三对三拦网了!!!”
“哈……又是这种固定的‘以后就不’威胁格式,木兔前辈您是幼稚园生吗?”
“嗯嗯嗯?!我才不是!!”
月岛萤理所当然地躲开了对方的进攻,但此时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惹恼对手后该有的得逞笑意。因为就在话落地的下一瞬他就后悔了,这种时候挑衅木兔完全是给自己找麻烦,不仅难脱身而且还给了其他人便宜。可惜现在理智回了笼的月岛萤想撤回刚才的发言也只能是痴人说梦了。
“呼啊,日向这样看起来好乖哦,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哎。”
“补充:而且是喝醉的。要不要拍一张照片送给乌野那群人看看呢?画面肯定很有趣。”
音驹二人组饶有兴趣地走到日向面前原地蹲下,像是面前摆放了一个柔软可爱的布娃娃般不自禁地碰了碰少年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覆上了浅浅石榴花色彩的两颊在不停的戳弄下小小地凹陷进去又弹回来,日向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声,似乎并不喜欢被人这么对待。感受到少年又朝自己的怀里拱了拱,赤苇京治轻叹一声,用起伏相当平稳的音色阻止了黑尾和灰羽的动作:“好了,别玩了。”
灰羽列夫闻言听话地缩回手指,不过与之相对的是他的整个身子向着对方更近了一些。竖起的湖绿色瞳仁中倒映出日向恬然乖巧的睡颜,灰羽嘴角咧开的笑容愈发明显,莫名给人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松鼠,小小一团好可爱。”
“虽说是啮齿动物,但松鼠睡觉的时候应该不会咬手指吧?”黑尾铁朗将左手撑在脸侧笑了笑,并没有否定灰羽的言论,这么说的目的可能是想要表达“松鼠也没有他这么可爱吧”的意思,“不过咬手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管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不纠正一下吗?——”上扬尾音戛然而止,少年泛着潮红的脸颊被掰至正对自己的方向,随后捏着小巧下巴的指尖沿着淡色唇瓣描摹一周,缓慢地探入了对方微张的口中。喉咙紧缩一瞬,黑尾“啊”了一声,微微眯起的狭长眼眸中渗出了穿透墨色眼球后被染上浓郁兴味的目光,一向随性到轻浮的语调也随眼前的画面喑哑下来:“——嗯,是这样的矫正吗?”
“还真是不得了啊,枭谷的二传君。”
突破由牙齿筑成的防御,比怀中人体温略高的温热口腔将入侵者纳入。赤苇半垂眼眸,灵活手指轻而易举地擒住软滑舌头开始搅动起来。指节被一次次不经意舔过,黑发青年人面色不改地听着日向开始变了味的呼吸声,食指与中指夹着舌尖毫不留情地一揪,一声拔高了的可怜呜咽从少年喉间流出,同时流出的,还有因无法吞咽而泛滥的透明津液。日向翔阳被动地张开被浸得晶莹水润的唇瓣,殷红软舌摆动着想要逃离这样的感觉,却只能徒劳无功地被修长手指玩弄发出“啾啾”水声。他在朦胧间睁开了蓄满迷茫水光的蜜糖色瞳眸,从中倒映出的,是赤苇京治幽暗的双眼,宛若肆虐暴风雨即将到来前暗潮汹涌的深色海面,在沉寂平静的表象下,蛰藏的是能将一切吞噬殆尽的危险。透明的温凉液体打湿指尖再缓慢滑落至指根,日向像是寻求依附般把头向后靠在赤苇的胸口,稍微仰起的头更方便了对方的动作,也将纤细的颈项更鲜明地曝于他人目光之下。
“唔……嗯……”
“乖,以后不可以再咬手指了。”
赤苇京治将嘴唇贴上日向的耳廓,刻意压低的音色如同小于三十六伏的电流般流窜进耳膜,惹得少年小幅度颤抖一瞬,口中喘息愈发湿泞。灰羽列夫直刺的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日向的表情,如上好绿松石的双眸所看见的,是对方浮上云霞的脸,颤动的眼睫,以及异于常日迷蒙湿润的眼。白皙脖颈附着着细汗,嘴无力地张开任由前辈肆意作弄,带着馥郁酒香的吐息一遍又一遍地渡出,禁忌的,甜美的,是最容易撩动少年人的酥麻炙热。
手指撤出勾出暧昧银丝,在空中无声断裂掉落渗入腿间布料。脑中理智随时间推移连同深色湿痕一同蒸发殆尽,犬牙在下一秒啃咬上侧颈,细腻皮肤下脉搏鼓动的频率应和着自己躁动的心跳一次次撞击神经。发色如银狮色泽华丽的高大少年一寸一寸地向上舔舐,细线般的瞳仁似乎随时会有一只浑身燃烧欲火的野兽从中跃出,以绝对的压迫感袭向被锁定的猎物。赤苇京治仅仅只是瞥了一眼,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从胸腔中发出了低低的笑声,随后变本加厉地含住了日向的耳垂缓慢打转,落在对方腰间的手掌开始向纯白衣摆内探去。
这也太糟糕了。黑尾铁朗心想——太超过了,这样的事情。是酒的错吗?它将天真明朗的少年变得宛若人偶般任人蹂躏摆布,让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如同上好酒心糖的诱人甜香。但更多的是他们这些共犯的错吧?说是一丘之貉也不为过的,头脑清醒的犯罪者们。明知道是伊甸园泛着艳丽色彩的禁果,却还是想趁着耀眼灼阳收敛光辉的月出时分,去做一场隐秘的旖旎春梦。
吮吸声,水声,喘息声,心跳声……全都因为亲密的唇舌交缠而放大了数十倍,雷鸣般在胸膛中回响。黑尾轻轻捏起日向的下颌让他把嘴张得更开,被自己捕捉到的舌头比想象中的要更加湿软,每当含住它恶意嘬弄时便会如同受了惊的小鱼般摆动妄图逃窜。介于意识混沌与半清醒之间的少年不停颤抖着,全身都在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那也是必然的,被三个同性别的,身高体重对他均呈碾压态势的人做着出格的肌肤接触,即便是身经百战之人都难以抵抗的背德快感,更何况是如白纸一张,对情欲之事懵懂无知的日向翔阳。
就像一颗被故意催熟了的果实,鲜润表皮之下的果肉开始变得烂软,黏融浓郁的甜酒香于夜色中幽幽洇开,引诱着有心之人将它采撷品尝,自甘坠落于甜美的深渊。
“Time Out。”
方正的冰块砸落在盘子上,正中标的的脆冷音色。鎏金色瞳孔反射出凝固月光,自上而下的冰凉视线几乎要实质化成锋利的寒刀。月岛萤俯身抓住还在小声喘息着的日向的手腕,动作干净利落地将他整个人拽入怀中。没有人阻止——少年眉心一跳,重新看向三人的目光与各自收拢着意义不明、程度不同笑意的神情相撞,像是揶揄,挑衅,或许还有些微的邀请。
——“不想尝试一下吗?”
不远处站着的木兔咧嘴笑着,只不过那弧度其中的所蕴藏的意义明显与平时大相径庭,在他金属制的双眼里含着的,是宛若兽类般跃跃欲试的兴奋。
已经累极了的橙发少年安静地闭着眼,蜷缩在队友的臂弯之中,这是精力如狼崽般活力永远用不完的日向翔阳从未在众人面前展现过的姿态,尤其是在性格上似乎天生和他相生相克的月岛萤面前。怀中之人将太阳般的体温直白地传递给面色紧绷的少年,双臂,掌心,胸口,心脏,令人贪恋的,也令人心生不快的灼烫。
“……。”
月光蔓上,飘渺的字句匿于不自禁低下头的唇瓣相贴。
共识达成。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