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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他这门营生的最不怕的就是死。这会儿他倒是几乎相信自己要死在床上了。富冈义勇进行性事时不着章法,满头大汗咬着牙在他体内冲撞半天也还是没射。喉咙疼痛,耻骨酸胀,他骂不出什么也没力气把人推向一边,意识游走在空白边境,理智随着前端不知第几次的喷溅透明液体一同流失去不知何处。浑身湿透又风干,皮肤粘黏胶着贴在一起,肠道和脑浆都是一团捣碎的糯米糊再也拼不起来。半年没见,这一次他真的要死在床上了,死在富冈义勇用前臂为他支撑的狭小空间内。
他们已分手许久,久到季节的变换和人事的更替都不会使他产生时间推进的迭替感。事实上,在那之前,不死川实弥和富冈义勇压根算不上是世俗观念里的恋人。订婚后结婚前通常不会上床的,可他们上了,不止一次;相恋的人会花上几个月份互相了解、接近,从牵手到拥抱,可他们没有,既未共赏夏日花火也未同烤冬日暖炉,没兴趣了解、也没意愿被了解;最重要的是,爱情中的人们会相互传达爱意,可他们没有,他们怎么可能?
因为他根本没有感觉。工作是单纯的杀戮:挥刀,割裂,收鞘,力度精准效率极高,对于无论是辖区内办公还是出差外派都是柱中强者的不死川实弥而言,爱是无需触碰就霎时迸裂的泡沫,他要的是那一瞬间通过电流的感觉——他如一具攻击性极强的行尸走肉,迟钝、麻痹,那颗在不知谁的鲜血里炮酿了太久的心脏,确确实实需要拥有刺激的感觉,而恰好床上的富冈义勇可以。他们做爱时不死川实弥是混乱的:忘记柱的身份,忘记此生所杀之人和目睹的每次死亡,不去想往后谁谁谁未知的断臂残肢。心思只需聚焦于最肤浅最原始的本能欲望,以柔软迎合坚韧,直到意识如风筝断线扯不回来,再醒在清晨或傍晚。
他想富冈肯定也是一样。
他想富冈也在寻找感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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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是因为这场各取所需的博弈里富冈义勇率先犯规。某个冬季的午后他们刚结束淋漓尽致的性爱,不死川实弥如往常一样侧身裹着棉被短暂放空,心猿意马地思考这个时间点道场是否有外人,思考刚才造出的动静有没有大到失态,思考他的刀刃、他的工作、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大雪纷飞,房间里火炉燃得旺盛,他耳朵热得发烫,心想在睡一觉之前要不要先灭了炉子。就在这时富冈义勇的手臂伸进被窝环抱住他,说了一句“我爱你”,还加上了他的名字。
“我爱你,实弥。”
然后贴着他后脑勺落下一个好像是亲吻的动作。
后背贴着另一具火热的躯体,不死川实弥却觉得很冷。
爱。
那是他不到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收到这句话。富冈义勇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开始怀疑两人一开始就未达成一致过。明明不需要任何语言,肉身的欲望寻求出口的途中遇上了他本以为同样靠本能驱使的人类。富冈义勇当然是理想的床伴——沉默寡言,腰肢有力,日程相似,实力相当,不会某天毫无预兆地死在恶鬼口中,导致令自己在夜里失去拥有感觉的机会。
被插入、被顶弄时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活着:久违的疼痛以及身体的撕裂感,身上所有的疤痕一起皮开肉绽,湿漉漉的身体沾染的是一生流过的鲜血。
而富冈义勇凭什么像谈起天气一样道出这个字眼?这个遥远的、陌生的、不太适合从一个无法拥有很多明天的鬼杀队剑士口中吐出来的概念?他们早已过了结婚的年纪,同龄的男子早已膝下抚有儿女。那才是爱所在的地方。爱是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花前月下的耳鬓厮磨,是家人团聚时父亲的陪伴和母亲的抚摸,哦哦,对了,他想起来,富冈义勇以前可是个小少爷,衣食无忧,安居乐业,是家道没落才来握刀杀鬼。可如今,那些已经无论如何都不是富冈所能给予的奢侈品。他们除了命和血还有什么?
所以他怎可以自以为是地支付自己没有的东西?他难道还以为自己是昔日应有尽有的小少爷?
不死川实弥下一秒就像一只愤怒的狼一跃而起,裹着凌乱的和服,反身压住富冈义勇。如果不是他毫不犹豫的掐住水柱咽喉的手掌,这动作看起来几乎是调情。
就算是富冈义勇,也明白只要那力度再持续十几秒,自己真的会命丧黄泉。风柱动了真格。
“把这句话收回去。”
不死川实弥还有一百句辱骂冲到嘴边,他愤怒到极点,这杀意如此真挚。
你为什么要打破来之不易的平衡?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富冈义勇用湿透的目光回望他,被剥夺了呼吸,无论如何强大的剑士也不过是普通人。
“さね…”
“不要这样叫我。”
等到冬季结束的来年他们就该二十岁了,已经不是个适合开玩笑的年龄。
富冈义勇眨了眨眼,重又变得黯淡无光。不死川实弥松开手指,无视那团殷红的勒痕和急切的大口的呼吸,站起身系上和服衣带,头也不回地离开木屋,远去的白色身影消失于风雪之间。
整个冬天两人再没有见面。柱合会议每年春秋各一次,东京又广阔得很,他很快忘了富冈家的地址。身体的瘾其实很廉价,谁都可以施予,谁都可以接收。柱里其他人选当然不是没有,年龄相仿的炼狱和伊黑也同样强大而且都是单身,可他总觉得打破了什么就再也无法恢复,话说回来,富冈义勇既然坏了规矩,那他再也没有维持平衡的理由。
反正他已经足够混乱了。
于是春季如约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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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柱合会场的路这一次极其漫长,他提前抵达,伊黑小芭内懒散地卧在门厅长椅等他。前几日乌鸦送来的信上是天音大人隽秀的字体,详细指示了上个年度的文书申报,以及需要去京畿办理的杂务。柱的道场和宅邸都是颇有历史的旧宅,繁文缛节的麻烦比比皆是。今年轮到他和蛇柱处理,与人合作,这一点令人心烦意乱。
“慢死了啊你是爬过来的吗?能干就干不行就滚,我自己来!”伊黑小芭内讲话比蛇还毒,纤细眉毛拧作一团。等了半天他无聊透顶,不死川来了,他显然有了用言语找乐子的对象。
“吵死了。”
“……真不像你。”伊黑顿感无趣,铺开长案罗列起纸张。太多名字要签,但他不讨厌写字。伊黑小芭内认为优秀的剑士既然能握得住刀当然也得写一手好字,写诗句,写俳文,用以歌颂丑陋世界里美好珍贵的存在。结果看到不死川提着毛笔心不在焉的潦草涂写。
“你什么毛病??要用这样垃圾的字写甘露寺的名字我可是会杀了你哦,”他扑上去夺过那杆笔,迫切地想打一架。“反正甘露寺不在,你想怎么打我都奉陪。”
就在这时廊厅冒出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富冈义勇按照惯例来得很早试图在会议开始前隐蔽在某个角落,开门就看见蛇柱风柱一黑一白滚在桌底。
“啊…”
伊黑瞪了他一眼,红着脸迅速爬起来卷住镝丸溜走,剩下不死川仰面躺地,面无表情。
该来的总是会来。
会议上见到了主公,病情发展的速度比他预估得要缓,这是那天唯一令人愉快的事情。之后是柱之间的集会,无聊,无意义,他几度欲提前离席,耐心压在地面不断摩擦。他注意到伊黑不停地看向甘露寺,不管那丫头低头沉默还是说傻话,蛇柱始终两眼发直。
他盯着伊黑,伊黑盯着甘露寺。
伊黑小芭内,他又能为谁预支出什么呢?汹涌到漫溢的目光,就算淹没了对方,难道能换来平安健全的余生吗?
同几个月前的午后一样可悲,毕竟真心在死亡面前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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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山腰处千年竹林的小路由青石逐级铺垫,这个季节苔藓酝酿新生,草鞋踩上去的沙沙声竟给人微妙的安全感。水柱的宅邸隐蔽在竹林深处,等不死川实弥抵达院落门口,他的耐心已经磨尽了。
“富冈——”
喊出口后他有些后悔答应胡蝶忍的提议,或许是蝶屋的小姑娘们试图拿他开涮也说不定,说什么如果能让富冈笑起来的话,主公大人一定会欣慰的吧。他没把这作为任务,事实上也不在意那人是不是直到死都板着脸。
毕竟笑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
不死川实弥踢飞了门口的石子,记起富冈根本不是会来门口迎接来客的人,自己也不是会耐心等待的人。
他便径自踏入庭前,隔着木栅窗格不出意料瞥到富冈端坐在正厅对着神龛发呆。见有来客,眼皮都不抬。
和以前一样的德行。
富冈义勇那头杂乱蓬松的长发没有束起,像当时清晨醒来的样子。“不必误会,我是来逗你笑的,”不死川实弥说,“就算装装样子也好,这是主公的愿望,让他欣慰一下吧。”
水柱低头一声不吭。
“难道要我邀请你去吃饭吗?”他接着问,感觉下一秒就会冲出房门彻底离开此人永生永世不再对话。
“那个,我们不是分手了吗?”富冈义勇终于开口。“还是说......在冷战?”
“……我们有在一起过吗?”他咬牙切齿地反驳,原来富冈义勇什么都不了解。
“我们都……那么多次了。”
“谁说和你睡过就是在一起了?!你这家伙哪一天会死掉都说不定啊!”
富冈义勇抬起头,露出少见的痛苦表情。
“那么不死川是和伊黑在一起了吗?”他用平淡的声音问出令人爆炸的问题。“你们已经……做过了?”
不死川实弥怀疑富冈永远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富冈义勇认为,爱是那么泛滥、寻常、触手可及的东西?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该不会富冈相信只要和自己做过,就占有了自己吧?他讨厌被占有,也无人可占有他。反过来他也并非控制欲强的人,更无所谓操控谁,但至少一定要有所掌控:这是在东京最下三滥的街区日积月累的经验——你手里必须得握着什么筹码,刀也好,钱也罢,不然只有死路一条。他的筹码是看着富冈义勇大汗淋漓地埋头苦干,看着自己夹紧后穴时他一瞬间吃力的忍耐和在自己体内高潮时失神的脸,而不是自己受控于人——他真的很少在性事过程中失态。只不过他已经把那些回忆打包掷向上个季节冰封的湖泊,那里有冰冻三尺,那里是铜墙铁壁,那里——
潜意识用全部的理智叫停,本能却已经脱了衣服。富冈义勇瞪着不死川完美的上身曲线来不及错愕,紧接着性冲动席卷了困惑,他想这就是不死川实弥,无论最后他会给自己什么答复,至少在这之前,在这之前……思维没能持续运作,两人已经滚落地面手忙脚乱地扯掉一切碍事的布料,如很久前一样一声不吭。
布满可怖伤疤的躯体赤裸在初春的月色下,水柱宅邸别无他人,竹林深处只有黄叶沙沙作响。
他直接坐了上去,高高在上俯视着被突如其来的情欲冲垮的水柱。再度被戳到最内部时,不死川实弥迅速脑内回忆了一遍那个冬天发生过的不愉快,此时停下也来不合时宜,他很快进入状态,干脆投身其中享受完再说。
“富冈义勇,你看到了吗?”等到富冈握着他的腰有节奏地顶胯时,他反手用拇指草草清点着躯体交错纵横的疤痕,要给对方统计、展示数量似的,“这就是你爱的人?不会给你生孩子,不会像老婆一样对你好,哪天杀了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醒醒吧,今天我他妈就不该为了什么把你逗笑来找你……为了不白跑一趟,就先这样吧,你不也想要很久了吗?你记住了,我们只不过是——”
然后富冈义勇说了这么一句话。同事多年不死川实弥本该适应了他的奇异回路,比如突然说爱,比如叫他的名字,这一次他也毫不意外地被富冈的话戳中。
“不死川,比起我,可以先让你自己笑出来吗?”
富冈义勇重重地喘息,抬眼看他,低声问道,声音像夏末山泉的水声,汗珠挂在硬质黑发发梢。
“你说什么?”
“我说,不死川,逗我笑之前,你能……”
后面的话他听不清了。
笑?
他当然笑过。
恶劣的笑,暴怒的笑,挑衅的笑……那张布满伤疤的脸意外地很会笑,能清清楚楚传达出极具震慑力的气压。隐畏怯他,下士恐惧他,鬼渴求他觊觎他也瞬间死于他。他门下没有继子,同其他柱一样独来独往。可他和面瘫似的富冈义勇大相径庭,他始终在笑,笑着辱骂,笑着威胁,笑着杀戮。
可是富冈义勇没在开玩笑——他不是那种人。不死川实弥被用一双悲伤又遥远的双眼注视着,他想:做爱时谈这个真不是个好主意。
然后他才接受那个刚才他的脑子一直在绕圈回避的结论:从很久以前,他就再也没有真正笑过。
这孤独程度不亚于从来不笑的富冈义勇。
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七年前?八年前?十六年前?他记得自己很久前嘴角也没这样僵硬,此时他并不在一个男人胯上起起伏伏,而是趴在小蛟纹被子上。午后的暖风穿过街道,母亲将线绕过竹楦,让他摸摸隆起的腹部,说,实弥,你要当哥哥了。
母亲说,实弥的笑容好可爱哦。
他是在江户川学会那种可怕的笑容的。有一只鬼的獠牙几乎要扎进他脖子里了,奈何被锁链捆成铁疙瘩的肉身没法生出更多触手或爪牙把他撕成碎片,只能瞪着这来历不明的少年,一边化灰一边听他放肆冷笑,为已经能娴熟佩戴这个表情而自豪。
甚至在匡近咽气时,当时他也被各种矛盾的表情一起叠加,其中就包括一种很不健康的笑容,一种会吓哭我妻善逸、极其扭曲的面容。其实他的脸并不适合挂上那类表情,他弟弟很久很久前说,哥哥好温柔,他问我哪里温柔了,玄弥红着脸说:
哥哥长得就很温柔,哥哥和妈妈好像啊。
啊……然后呢?
失去色彩的世界拒绝了他,同样他也把软的暖的轻盈的东西拒之门外。可这时候,名叫富冈义勇的疯子捧着满腔跳动的心,眨着赤诚又蠢的眼,隔着河岸说我爱你。不死川实弥看着眼前没有尽头的岸,河里是殷红鲜血沉着嶙峋白骨。对岸有一群人,各自走在自己的岸上,脊背上负着累累亡灵。他提着刀流着血走了七年,完全没注意什么时候起,那群人里有个蠢货,在某次萍水相逢的夜晚之后,一面并驱前行,一面扭头,目光穿破生死离别,打量他,揣测他,尝试读懂他。
这次这个被看做孤独代名词、遭人反感的人,用整个季节涉水而行,期间呆立水中,又在自己回望他时迎面而上,指着他的鼻子,说,不死川实弥,你很混乱,你很孤独。
他真的没法否认,在他杀了房梁里冒出来的鬼、被紧紧抱作一团的新婚夫妇连声道谢时;在某次酒后畅谈,宇髓给了沉默的他一肘子、问他有没有娶亲打算时;在目睹主公由天音大人搀扶、观赏庭院的花、听闻彼方和杭奈欢笑声时;在白天瞥到他的蛇柱同事蠢得不能再蠢的暗恋目光时,他真的有几秒钟,会想起一个曾对他说爱,说要共度余生的人。
下身湿了,没人射出来。是他在流泪。大滴大滴的泪水出于软绵绵暖呼呼的原因落在滅茶苦茶之地。说来滑稽,他这趟是来把富冈义勇逗笑从而使主公安下心来的,反而……反而自己,眼眶无法抑制的湿润。
不死川,这可真不像你,他想富冈义勇马上就要这么说了,他得做点什么,站起来提上裤子江湖不见?还是给富冈足以脑震荡的一拳让他沦为失了忆的傻子?
富冈义勇直起身(他肯定手臂都酸掉了,而且头发乱得像鸟窝),用带茧的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在他鼻尖布着疤痕的位置落下可恶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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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喜欢我这种疯子。”事后他擦干净脸和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和服,背靠襖绘夹着长烟斗。青色的烟融进夜里,他觉得自己真的像个大叔了。
“噢,没什么,我以前也被当做精神病,差点被送到做医生的亲戚那里。”另一位大叔富冈义勇也夹着烟。他们不再年轻,经常依赖烟草提神。
“……你现在也是精神病。”他的拳头又握紧了,转念一想今天来之不易,还是复而换了个话题:
“你写遗书了吗?”
“写……写了啊。”富冈义勇有点惊讶,遗书不是每个鬼杀队的剑士都怀着复杂心情登记过的文件吗?
“明天去给我烧掉。别问为什么。”
“为什么?”
“我让你别问。”
“遗书这么重要的东西……”富冈义勇记得那是他前段时间刚改过的长信,是要寄给炭治郎和师父的。那个冬日,经历了疑似失恋的他卧在火炉边,揣着荒芜的心嘱托炭治郎:专心修炼水之呼吸,让水柱后继有人。感谢师父栽培,奈何自己技艺不精。祝主公贵体康健,无惨定将灭亡。
其实这是以前就写下的内容,那天他只是又誊抄了一遍。他又加上的句子是,虽然在世时关系很差,但他死后还是得传达:祝他的同事不死川实弥武运昌隆。
“啧,不是让你不要问吗!”风柱不出所料地怒了,碍于连续无数次的高潮后实在提不起劲打人,连骂声都缓了不少。“那就跟你说吧,富冈义勇,你不是说要结婚吗?但你总是一副随时等着去死的蠢相!!遗书是你的退路,成天想着死,你哪有未来可言?”
“那,那,”富冈义勇思考几秒钟,回忆他遗书中字里行间的感情,于是猛的握住不死川托烟斗的手,差点把烟灰溅落烫到和服,他真挚地盯着那双有美丽睫毛的大眼睛,义正言辞道:
“那祝不死川武运昌隆!”
空气里还残存着情欲气息,现在称之为爱欲也不为过,总之暧昧气氛被傻话划破,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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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广阔,河岸平行,血涛始终汹涌,没有因为柔软的情愫减损丝毫残酷。但有一个人,突然开始期待这条路终点后的人生;另一个人,也终于隔着将近十年的孤独,低头扯起一个真正的笑容。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