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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在Raven用传送门将两个小姑娘送回来的那天晚上,Qrow梦见了她。
这让Qrow感到了一丝意外,不久前的某个傍晚他们刚在Higanbana镇的小酒馆不欢而散。
“你说的‘我们’指的又是谁?”
这是Raven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淅淅沥沥的雨声顺着酒馆的窗户,混合着人群的嘈杂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盯着Raven离去的背影,感到一阵无力的愤怒在胃中翻滚。他知道Raven掌握着春之少女的下落,但他不知道让Raven合作的办法。Haven学院离这个小镇还有很远,而他还没有找到Oz的下落。
焦虑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全身。
“弱肉强食。”Raven这么说道。
梦里的Raven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要年轻不少,这让他意识到十数年的时光确实在二人身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没有惨白的戮兽面具,也没有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但她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很多时候Qrow也弄不清楚自己对Raven到底还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双胞胎,有着相似的外貌,却又是如此截然相反的两个个体。在Raven毅然决然地离开时,他想他是恨她的;而每次在Raven找到他时,感受着自己胸腔遏制不住的起伏,他又不是那么的确定了。
长久以来的第一次,他再度直视着那双和他相同的红眼睛。
Raven也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确实无话可说。
他们是双胞胎,在战斗时有着令对手胆寒的无间默契,却在面对彼此时无法坦诚。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弄不懂Raven为什么要那么做,而Raven也理解不了他的想法,似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注定要分道扬镳。
Qrow试图伸出手去抓住Raven的胳膊,而她只是退了半步轻巧地躲开,在转身离开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抓住的只有一片飘落的鸦羽。
Qrow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她。直到那晚在Haven的大厅,他看见了一只黑羽红眼的渡鸦掠过上空,复又化作人形站在了Lionheart的身边。
4
Qrow的外向力给他带来了数不清的噩梦。
梦见过同伴死亡,梦见过灾难来临,梦见过世界毁灭。长久的相伴甚至让他学会了在惊醒时,以挑拣其中的荒诞为乐。
在这些种类花样繁多的梦里,最让他觉得好笑的就是关于Beacon的部分。
梦里的Beacon不断崩坏,砖石铺就的地面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分崩离析,巨柱倾倒、墙体破碎,他孤身一人立于其中,仰头看着那个他曾无数次飞停的塔尖在轰鸣声中碎裂、坠落。
有时是巨大戮兽猩红的眼睛,有时是Ozpin办公室玻璃爆裂开的巨响,Qrow在无数个夜里为此惊醒,自嘲着草草擦去额上的冷汗,闭上眼努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毕竟那可是Beacon,是整个树不子屹立不倒的信标。就连他和Winter打架拆了学院的可能性都比这个大。
而Oz一定会守住Beacon。
直到Beacon陷落的那天。
3
Summer的任务是她的秘密,而Qrow也有一个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在她出事的消息传来的几天前,Qrow在半梦半醒间看见了她。
一开始只是一个身穿白色斗篷的背影,偏过头远远地看着他。
“Summer?”他疑惑地跳下停歇的枝头,迟疑地向前走了几步,但对方却只是收回视线迈步向远处跑去。
这是一场漫长的追逐,Qrow不知道自己跟着跑了多远。昏暗的林间遮蔽了破碎的月光,时间的流逝变得难以估算了起来,他竭尽全力奔跑却怎么也触碰不到那个白色的影子。他不清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枝叶末端划在脸上的痛感清晰可觉,心脏疯狂跳动血液在鼓膜处砰砰震动的回响却让他感到恍惚。
前方的人影终于停了下来,树林笼罩的阴影散去,Qrow撑着膝盖在喘息中看清了眼前的景物。
一个悬崖。
他隐隐感觉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Summer回过头来,取下了斗篷的兜帽,发梢末端的红色在月光的映衬下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边。
她缓缓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说了些什么。
Qrow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想去抚平她眉头郁结的忧伤,但是却伸不出手。时空仿佛凝滞在了那一刻,所有外界的声音消失在一刹,只有自己心脏的鼓动一下下冲击着耳膜。
禁锢消失的瞬间,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扑去,成千上万白色的花瓣在他接触到斗篷一角的前一秒猛地破散开来。Qrow半跪在地上,盯着怀中仅剩的几瓣白玫瑰。
她到底是要说些什么呢?
几天后他知道了。
2
离开部落到学院的日子对Branwen双子来说都是巨大的转折。Raven学会了在小队的合照中露出一丝真心的笑容,至于Qrow……一切都像是崭新的人生。在Beacon的日子里,就连梦境都变得轻松了很多。
他花费了一整个早上跟Raven争论为什么下场对决的策略需要做些改动,Tai和Summer无奈地看着这对双子从起床一直吵到午餐时间。
“那只是一个梦,什么都说明不了,”Raven反复地强调,“而且你难道有做过一次好梦吗?”
“我分得清哪个是预兆哪个只是单纯的噩梦!”
“你从来就没分清过!”
“哈?说得好像你就准过一样!”
“好了好了,小鸟们”Summer用两只手臂分别环住他们俩的脖子,在争吵即将升级为幼稚的斗嘴前强按着将三人额头碰到了一起,“停止叽叽喳喳,维特节的下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无论将要发生什么,最酷的STRQ小队最酷的双胞胎总能解决的,不是吗?”
在这场2v2对决的一开始,事情的确进展得挺顺利。正如他们最初计划的那样,Qrow负责牵制对面会喷火的女孩——她真的不是什么以恶龙为原型的Faunus吗——Raven则在林间追赶那个拿枪的男孩。密林加上重力场,这简直就是Branwen双子的主场,更何况对面还是Atlas只会听话的小士兵,就连Qrow都有一丝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预兆。
擦肩而过的时候Raven甚至挑眉给了他个玩味的眼神。“你说的预兆呢?”他几乎可以在脑海里听到她不屑的声音。Qrow气恼地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哝,呃,好吧,不管怎么说Raven还是一样的讨厌。
局势在他们计划最后一步施行的时候发生了扭转。那个女孩频繁的火焰让他找不到合适的近身角度,Raven也被无谓的追逐战消磨尽了耐心。不需要语言或是眼神的交流,Qrow清楚地知道他姐姐下一步的动作,Raven会在他身后打开传送门,交换场地结束战斗的时候到了。
然而就像他的运气。传送门如约打开,只不过从门另一边来的除了挥刀砍向那个女孩的Raven,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颗重力尘晶的子弹。
正中靶心。
颠倒的重力拉扯着Qrow直直撞向对面的那个男孩,两人又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斗场的防护罩,伴随着碰撞的巨响,淡蓝色的波纹涟漪一样地从撞击点泛开,一同碎掉的还有他的aura。与此同时,周遭的观众席上爆发出胜利的欢呼。
“啊哦。”Raven耸耸肩,将Omen收刀入鞘。
“我早该知道的,”Qrow抱怨着艰难起身,一手捂着脑袋在撞击后的眩晕中努力维持自己的平衡,“除了你还有谁能弄碎我的aura。”
1
就像他的外向力一样,这些零零散散的预兆也并非Qrow所能主动控制的能力,它们只是这么猝不及防地从天而降,又或者其实是Qrow带来了它们,他才是噩兆的引路人。
还在部落的生活的时候,他就深知这些充斥着血和尖叫的画面并非单单只是梦境。在帐篷中惊醒时,初秋的凉意顺着地面窜上了Qrow全身,他瑟缩了一下,远处守夜人营火的照着树枝的阴影歪歪斜斜地印在篷布上,张牙舞爪地晃动着。
“Rae?”他扭头对上了Raven清醒的红眼睛,夜色下沉淀的猩红像极了梦里沾满他衣摆的粘稠液体。
Raven摇了摇头,将被子重新盖在两人身上。“睡了。”她说。
Qrow缩回被窝,闭上眼睛,戮兽的利齿贯穿肉体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惨白的骨质面具被喷溅的血液染上鲜艳的颜色,耳边回响的是人群惊恐的尖叫。
一只微凉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他侧过头看了看似乎在安睡的Raven,揣着不安的忐忑再次闭上眼睛。
不久噩梦如约而至。
“弱肉强食。”Raven盯着远处的村庄的火光重复道,她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另一只紧紧攥着Qrow的手。
0
引擎的轰鸣、坠落的失重、剧烈的碰撞、烧焦的糊味以及爆炸的热浪。
近距离的灼热唤醒了Qrow,睁眼时他看见了年幼时的Raven。他们俩抱膝坐在篝火边,肩膀紧挨着对方,而Raven正在用树枝拨动着噼啪燃烧的木柴。
“你又从树上摔下来了。”Raven说。
Qrow低头看了看自己吊着的被木板绷带固定住的左胳膊,陷入一阵沉默,他记不清自己回了她什么话,可能是关于自己早就知道会摔下来之类的。
“嗤,”显然当时的Raven对他的回答并不买账,“既然早知道会摔下来却还避免不了,那就是你太笨了。”
也许他确实是。
-1
Qrow捂着头呻吟着从短暂的昏迷中醒来,可见的视野一片模糊。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了起来。坠机前的记忆一下子灌进了尚不清明的脑子里,胸中压抑着无处发泄的怒火、Tyrian刺耳的笑声、与地面碰撞的巨响,然后是……Clover。
他忽地一楞,胸口处莫名感受道一阵疼痛,脑海里快速掠过几个画面,红色的……是什么?
他扶着舱壁从半扇飞机的残骸中走出来,在一旁的雪地里找到了掉落的Harbinger,阔剑状态的刀身静静地躺在积雪上。在捡起它时,刀刃上一闪而过的白光晃了他的眼。也许是残骸的火光,他想,今夜的月光并不明亮。
另外半个机身就在不远处,昏迷的Robyn就躺在那下面。Qrow快步跑了过去,却在接近她时奇怪地顿了一下。为什么他会下意识觉得Robyn只是昏迷?他伸出手指测了测她的脉搏,虚弱但是还算平稳。他才松了口气,又听见背后靴子踩在雪地的声响。
Clover。
“Robyn需要帮助,”Ace Ops的队长说道,握紧了手里的Kingfisher,“现在投降,我们就能把她送去擎天救治。”
Qrow闭眼缓缓呼气,失望的怒意汇集在喉间。他尝试过了,他真的试过了,可依然会落到这么无法挽回的地步。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最后总是一样的结果。Qrow转身抽刀,Harbinger再次变回阔剑横于胸前,抬眼迎上对面擎天人的视线。
然后他想起了另一双暗淡无光的绿眼睛。
所有压抑的愤懑和失落在对上那双水绿色的眼睛时倏而消散不见。一阵心悸击中了他,他猛地退后了一步,发怔的同时意识到自己握着Harbinger的手在颤抖。他疑惑地将目光移回刀身,赫然看见一片刺目的血红。粘腻的液体顺着刀刃滑下,滴落在雪地里,发出扑簌的轻声。湿漉漉的触感一点点爬上了双手,Qrow低下头,他的手上也沾满了厚重暗红的血迹。
“Qrow?”有人这么喊他。
他僵硬地缓缓抬头,Atlas的精英特工就站在他十步之外,Harbinger的剑刃穿胸而过,红色的液体从胸口处的巨大裂口渗出,飞速扩散浸染了整件白蓝制服。阔剑被抽出,金属划过肉体和骨头的声音凄厉地扎入他耳内。
“就像你杀了Clover一样?”
惶恐、愤怒、悲伤、绝望。还有蝎子疯狂的怪笑。
“Qrow!”被喊到名字的男人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他隐约听到对方叹了口气,“Qrow,你也需要帮助,坠机造成的震荡可能比想象中要更严重。”
“带上Robyn,跟我回Atlas。”那人向前迈了一步。
他挣扎着从混乱的闪回中找到一点清醒的意识,“别动!”刚刚退去的怒火再次席卷而来,“别。”
沉默在无垠的冰原上凝结,直到被一阵癫狂的笑声打破:“好戏怎么还没开始?我看得都心急了。”
Qrow低咒一声,Harbinger在挥动中转变为镰刀的形态,划出弧线的白光,与Queen Servant的利刃锵的一声撞在一起。他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很糟糕,用糟糕来形容甚至都算是夸奖了,不仅思维一片糨糊,连视野都不甚清晰,只有没由来的复仇怒焰催使他以近乎本能的方式不断地发动攻击。Tyrian灵巧地格挡、躲避,动作夸张地嘲笑着他的莽撞。更恼人的还有不知从哪儿掷出的钩刃,蝎子的尾巴卷着他失了平衡,钩子击中了巨剑,叮的一下连带着鱼线松弛着坠入雪地。
“我说了,别动!”Qrow咬着牙再次向Faunus挥动镰刀,一字一顿地喊道,“别、插、手,不然我不保证不对你——”剩下的半句话消失在唇齿间,他忽地一愣,不然怎么样?不然也会对他出手?不然也会……杀了他?
片刻的分神足以让Tyrian大笑着收割他的性命,等Qrow架起Harbinger试图防守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腕刀的寒光就在眼前。
在Kingfisher的钩子破空而来时,Qrow几乎要放弃了,这样的局面下他怎么也想不出从这场2v1中侥幸脱身的方法。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钩子缠住了Tyrian的尾刺,在鱼线的拉扯下将Faunus拽了个趔趄,刃边堪堪划过他鼻尖。
但这已经足够了。Qrow顺势侧滚起身,镰刀折成拐状,全力猛击蝎子的头部。浅紫的光闪过Tyrian的全身,在细小的喀啦喀拉声中碎裂开来。Faunus彻底地晕了过去。
冰原再次回复了寂静。
结束了吗?Qrow有点恍惚。这样就可以了吗?他的愚蠢和厄运终于抬手放过了他一次吗?他还会伤害到其他人吗?
“没事吧?”有人小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
“就……”Qrow跌坐在一旁,大口地喘着气,“赶紧把他捆上就对了。”
也许他应该直接杀了Tyrian的,Qrow迷迷糊糊地想。但至少现在,他暂时不想看见他的Harbinger再次裹满鲜血。
血。记忆里那种粘腻的触感如附骨之蛆般再次纠缠上他,他脱力地将脸埋进手掌,胃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着,恶心感上涌到喉咙处。窒息的感觉逐渐加重,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竭力渴求着每一丝氧气。
“Qrow?呼吸,集中注意在呼吸上,”一双温暖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呼——吸——”
他退缩着避开了那双手,大幅度地摇着头,他做不到,那些画面就像不愿放过他一样争先恐后地挤进大脑的每个角落。
“嘘……没事了,”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不管发生了什么,现在没事了,呼吸,只要呼吸就好了。”
他无声地点点头,顺着指导艰难地维平复呼吸,力竭的喘息慢慢变成哽咽,然后又变为啜泣。
“从没想过你还能这么弱小,还是这么可悲得无可救药。”脑海里的Raven刻薄地讥讽道。
闭嘴,闭嘴Raven。你什么都不懂。
温热的泪水沿着指缝流到手背,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在冻土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迅速冷却、凝固。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腿脚有点发麻,才勉强找回了一点说话的能力。
“不用……不用这么耐心地对我,”Qrow把脸从掌心抬起些许,但目光仍然紧锁着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他重新整理了下呼吸,“快一点。逮捕也好,或者干脆杀了我也好。”
又是一阵沉默。Qrow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安宁的解脱。
“你……”他又听到了一声叹息,也许就像Raven说的那样,他就是可悲到让所有接近他的人不断叹息,“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Qrow困惑地皱起眉头,刚刚散去的画面再度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卷来,哽住了他的喉咙,“因为我杀了你?”他又想起了什么,像抓住了最后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急迫而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看到了,是我的错,我的愚蠢害死了你,我丢下了刀,然后Tyrian,他——”
他被拢进一个温暖而结实地怀抱。“嘘……没事了,没事了。”一只手半撑着他的后脑,指尖在发间一下一下地梳理着。Qrow在被安抚地同时又感到一阵心慌:“可是,是我——”
对方扶着他的双肩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点。Qrow在苦涩中松了口气,游离的视线盯着雪地上的压痕。这样才符合他的预期。
“Qrow,看着我,”Clover温柔但坚定地拉开他虚遮着脸的一只手,牵引着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看着我的眼睛。”
他迟疑着抬眼看去,绿瞳和往常一样闪着暖意,掌心下的心脏隔着皮肉和制服的布料稳健地跳动着。
“你看,我还好好活着,心脏还在跳动,”Clover又将他拉近了一点,两人的额头轻轻碰在一起,热度从贴在一起的皮肤传递过来,“发生什么了?你可以跟我说的。”
Qrow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在干涩的口中困难地找寻几个合适地词语:“我……能看到预兆。有时候是莫名的片段,有时候就是这种……明确的画面。”
Clover静静地听着他断断续续地解释,关于他们之间混乱的战斗,关于他的死,在Qrow再次哽住时,轻拍着背部给他顺气。
“这么听起来,”Clover轻笑道,“是你救了我一命。”
“不,不是,我不是说了吗是我——”
“嘘——”Clover喷出的气息近在咫尺,“我们之前谈过这个的。”他转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然我会考虑用另一种方式堵住你的嘴。”
Qrow明显地顿住了,片刻后直起身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人。
“所以你这是……在调情?”
“哦,”Clover眨眨眼睛,有点哑然,“感谢注意到这个,看来我几个月来的不懈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Qrow挑高了眉毛,然后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还被握着放在对方的胸膛上,他快速地抽回,双手环抱交叉,仿佛突然对脚边的雪花有了浓厚的兴趣。
“好吧,既然我们算是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那有些话得正式告诉你,”Clover清了清嗓子,“我一直都很享受和你合作的日子,哪怕是——”
“有我那些没完没了的愤世嫉俗?”
Clover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都说了我能看到。”Qrow嘴角浮现出一抹微小的笑意。
Clover也跟着笑出了声,他重新将Qrow揽进怀里。
“所以……”
“嗯?”
“不打算继续逮捕我了吗,警官?”
Clover沉默了一会儿,感受到怀中人不自觉的紧张,又将他抱紧了一点。Qrow的脸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吐息濡湿了锁骨处的皮肤。“我一直用性命信任着James,但我想……起码在这件事上,我得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我们——和平停战?”
“没错。”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天才?”
“比如先擦干净你哭花的脸?”
Qrow轻轻锤了他一下,Clover低声笑着,假装吃痛地叫了一声。闷闷的笑声沿着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Qrow微调了下姿势,好让自己枕得更舒服点。
“好了说正经的。搜救的飞机很快就到了,将Tyrian扔进牢里、把Robyn送去救治后,我想我应该去找将军汇报一下任务,如果你想跟他好好聊聊的话,这个是个机会。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将你偷渡进去了。”
“唔……我想这个很好解决。”
Clover看着Qrow将自己推离怀抱,起身掸了掸衣裤上沾着的雪花。他未来的男朋友露出一个自鸣得意的笑容,在他的惊讶声中化作一只红眼睛的乌鸦停在他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