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巴黎，光明之都，深受启蒙运动影响而引领世界走向光辉时代的城市。曾几何时，它是艺术与人文的中心，是人们眼中最璀灿的蓝宝石，闪耀于欧陆大地，傲视于世界的中心。
然若今非昔比，那个夏天，风云变色，纳粹德国佬在凯旋门下盛大阅兵，宣告第三帝国的版图已然涵盖这美丽的城市。光明转趋黯淡，璀璨的蓝宝石蒙上了层灰，失去信仰的人们灰心丧志，占领区下的城市陷入愁怅…
第10区的酒吧街是夜生活不可或缺的乐园，为打发时间而聚集于此的顾客们似乎早已习惯将自己与友人灌得酩酊大醉，吵吵嚷嚷得直到天明。酒杯与呼喊声此起彼落，倾身于酒乡泽国的醉汉们早已旁若无人似的大加放纵…
''啧！''
烦躁的举起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吧台边的宇智波先生脸色颇为难看…
连日的疲劳与睡眠不足让他精神萎靡，耳边不时传来的喧哗声更使其烦躁不堪。纵然早已下定决心要来个不醉不归，沉垫垫的脑袋此刻却分外勤奋的努力运作，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空间
「再来一杯！」招来前台的酒保，不顾对方担忧的神情，宇智波先生大声喝斥，语气不容质疑
酒保利落的送上溢满威士忌的酒杯，丝毫不敢怠慢，更不敢多言
这已经是第八杯了吧，宇智波先生漠然的望着酒杯中澄黄色的液体，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在数杯黄汤下肚后仍旧清醒无比
''这东西变淡了吗？''
不，不可能，这牌子他喝了大半辈子，味道没变的前提下又怎会不纯？
''难道是我酒量变好了？''
说出来都觉得害臊，别说是老亏他的白绝了，就连他自己都清楚自个是个什么货色
宇智波先生自嘲的笑了，无意识的转过身来环视了小酒馆周遭，越过那群吵杂的醉汉与刚满十八岁就来借酒逞英雄的小伙子们，他将视线定格在沉静于角落边的男人身上
''又来啦…''
银发的男人，总是拿着本书坐落于酒吧内最不起眼的位置，貌似专注实则有些漫不经心。衣领遮住的半边面容看不出喜怒哀乐，仅是耸拉着的眼皮不时眺望着窗外来往的行人…
''今晚是一个人啊…''
宇智波先生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遇见他了…男人在两个月前开始频繁的出入这乡间酒吧，平淡无奇的打扮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目，单调的点酒模式就连老资深的酒保都不愿特别留意，更别提纯粹是来买醉，消磨时间的宇智波先生了，若不是见到那件事，他压根也不会在意那个如路人般存在的男人
事情要从二个月前那狂风骤雨的夜晚说起，刚到任的宇智波先生加班到深夜，当他拖着疲累的身躯，如往常般摇摇晃晃的来到喧闹的酒吧时，前台的座位已然被颟顸的酒客占满。心情极差本想手脚并用让这群醉汉给自己挪出个位子时，被酒保一句今晚免费招待给打消了念头，悻悻然的往后排移动，在角落边发现了张空着的椅子…
「能坐吗？」形式上的问了一句，顺手拉开椅背一屁股坐了下来，丝毫无意顾忌对桌的银发男人正用一种极其诧异的眼神望向他
「…嗯…你坐吧，那没人…」男人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移回手上那本橘皮小书上，似乎对宇智波先生的鲁莽举动不再介怀
招来侍者，宇智波先生如往常般点了杯威士忌，喝了几口便在酒精与疲劳的双重催化下稍稍失了神，恍惚间一名女子自彼方走来…
「来啦…」黝黑亮丽的长发及肩，女子韵味十足美艳动人。只见她轻柔的搭上对桌银发男人的肩头，俯身就是一个法式深吻
「想我吗？宝贝」绵长的拥吻间，女子呢喃低语
「想得快疯了…」顺从的接受那热情至极的欢迎仪式，银发男人似乎也乐在其中
''啧！法国佬…''
这一幕让对桌的宇智波先生绝得恶心，虽说脑子目前仍旧混沌不明，但眼见狗男女在自个眼前晒恩爱还是让人无法忍受
「好一阵子没碰面了，工作还顺利吗？」结束那令人窒息的长吻，银发男子起身让位给美艳的女士，自己则拉了一旁空着的凳子就坐
「嗯…去了趟加莱，虽说还是老样子，但繁忙许多，可能的话还得再多跑几趟…」接过替来的红酒，女子微笑道
「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碌啊，果然成功人士就是不一样」
「说笑呢，你不也忙得很？都多久没碰面了，不会是外头有了别人吧？」
「哈哈，做我这行的难免嘛…妳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男人捎捎头，有些难堪的笑了
「哀~~也是，我哪敢奢望你这种人从一而终呢？太天真了…」女人叹了口气，摇摇手中朱红色的酒杯，表情无奈
''…哪种人？哪一行？''
迷茫的听着对桌的轻声细语，八卦的宇智波先生觉得自己纵然不愿听这对狗男女谈情说爱，双耳却还是尽责的将对方的谈话送入脑中供他尽情咀嚼。而当两人谈到了这份上，他也早已压抑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想去一探究竟…
「别说我，传闻说妳跟大胡子走得很近，那倒是真的？」
「…胡说什么呢？就凭他那种邋塌样？」
「人各有所好嘛，虽说现世动荡不安，但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么不可以？」
「少耍嘴皮子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真是的，大老远来找你就知道没好事…」
「欸欸…别生气嘛，就当我胡说吧。咱换个地方好好说，包妳满意…」男人亲昵的靠上前，在女子耳边呢喃低语了几声，换得对方一阵轻笑
片刻后，两人起身离去，搂搂抱抱极其亲昵的离开宇智波先生有限的视线范围内，留下他一人傻傻的遥望远方…
''那家伙不会是做那个的吧…''
事后回想起来，宇智波先生仍旧是记忆犹新…
现年三十出头的他见过不少大场面，戎马一生的少年时代可说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然而状似辉煌实则留是有些许遗憾的。若问为何，即是他从未真正理解那人类文明治下的成人之爱…
当然啦，这并不是说他从未体验过。做为军官，宇智波先生在学生时期就跟着一帮狐群狗党体验过所谓''男孩必经的成年礼''，尔后也在随军征战的过程中亲身经历过了几次，但那些经验值却从未让他真正理解所谓成人之爱。更准确的说法是，宇智波先生从未爱过任何与他经历过的人，更从未对这类事件感到兴趣…
除了眼前这人之外…
这男人与众不同，宇智波先生内心批注道…
与那些曾在他身边甚或是同袍间穿梭的风尘人士不同，银发男人给他的感觉多了分散漫，添了分风雅。固定于每晚深夜时分来到酒吧，耸拉着的眼皮状似漫不经心，却能待客人临场时从容不迫，以绅士般的态度，恋人般的神情，狠狠抓住他们悸动的心房…快狠准不说，对宇智波先生来说，更重要的是…这男人让他似曾相识…
打自那天起，宇智波先生开始暗搓搓的观察起人家，理由不外乎是基于安全上的考虑，以身为管区指挥官的名义毫无顾忌的出入酒吧。尽管副官白绝已然多次体醒这会使民众对他的观感不佳，仍旧无法阻拦他旺盛的好奇心…
''要不，今晚来试试…''
将手中第八杯威士忌举起，透过澄黄色的酒水远望角落边的银发男人，宇智波先生想着反正一时半刻也醉不了，干脆借着酒胆跟人家说说话好了…
''对…就说说话…''
摇摇晃晃的起身，汉草极好的宇智波先生拨开挡路的路障们，一路杀向银发男人所在的角落。只闻所经之路哀嚎声遍野，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出现在男人身旁…
「…能…能坐吗？」临时起意的行动没能好好想想搭讪词，宇智波先生困窘的以初见面当时随口一句话问道
「当然，坐吧，那没人」银发男人愣了会，随即瞇起双眼微笑答道
「…」就在那一瞬间，宇智波先生觉得自己有些醉了，茫茫然的忘了该说些什么
「有事吗？」大概是看到对方有些失神的望着自己，银发男人轻声询问道
「啊！不…不，我是说…我们…我们见过吗？」宇智波先生有些语无伦次了，慌乱中也就胡乱问了一句
「嗯，见过啊」男人没有多想，只是点头答道，速度之快又让宇智波先生顿时无以响应
「…这阵子你不也常来这喝酒吗？」开口解释道，银发男人贴心的化解了宇智波先生词穷的尴尬场面
「欸？你…你记得我？」
「呵，就你那身装扮不记得也难吧」黑眸上下打量了宇智波先生一身笔挺的党卫军装，上至佩挂于脖前象征最高荣誉的双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下至擦得一丝不苟的黑亮军靴，男人理所当然的的表示道
「…你不介意？」巴黎毕竟是占领区，与祖国不同，住在这的法国佬可不太喜欢身着军装的德国小伙子，更别提像他这种万恶的纳粹份子
「怎么会？我向来来者不拒，以客为尊」撇撇手，男人笑答，仿若云淡风轻，着实不以为意
「我以为你们法国人不太喜欢我这种人…」宇智波先生顿时松了口气，想着对方没有要拒绝自已的意思，心情大好
「嘛，老实说吧，他们确实不喜欢。但干我这行的没得选，不是吗？」男人自嘲道，顺手点了杯白兰地送上宇智波先生跟前
「…不…不是的…你…你不一样…」烈酒再次被宇智波先生一饮而尽，这回他真的醉了，说话开始含糊不清，语气却格外坚定
「哈哈，没这回事，像我这种人…」
「不！你不一样！我…我知道…真的…」
「…」就旁人来看，宇智波先生纯粹是醉得语无伦次了，但对桌的银发男人似乎不这么认为，他欲言又止，在对方一个劲的''不一样''论调下终究是妥协了
「…啊…是啊，你说得对，是不太一样…」男人附和道，神情却有些没落，不似方才云淡风轻的谈笑风生，耸拉着的眼皮顿时多了几分哀愁…
「…怎么了？你…」查觉男人的异样，宇智波先生倏然起身，浑身酒气覆上银发男人额前，迷茫的喊道
「…没事…我只是…」话还没到头，唇舌就被温热的灼烈感覆盖，眼前一片迷茫，大脑回路陷入停滞…
深情而炙热的长吻，不似优雅而性感的法式深吻，那是独有且霸道，充满侵略性的吻。唇舌并用，深入对方最隐蔽的深处，饥渴而贪婪的吸取其中每一滴精华，恣意交缠直至双方都耗尽了气力，方才停下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吻…
「…抱歉…」满脸通红的宇智波先生喘着气，迷茫的喊道，动作却无丝毫停滞的意思，双手覆上对方同样因缺氧而桃红的面颊…
毫无疑问的，银发男人并未感到不悦。缓缓阖上雾气迷茫的双眸，主动覆上对方感性的双唇…
''不…不会的…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