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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旅馆里面光线暗,床上的顶灯坏了两个,里面粘了不少死虫子。张东升站在厕所里,外面的人关了灯,只看得到背后的玻璃外黑黢黢一片,也没声响,只有股若有若无的烟味儿飘了进来。
张东升刚洗完澡把自己擦干净了,没穿白背心,没戴眼镜,眯着眼看着镜子出神。他已经不年轻了,身上只剩下正在衰亡的肌肉,变成发白的软肉,幸好他身量高,体型修长,不至于看上去像其他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那么可憎。
他手上拿了件劣质女式内衣,绞在一块像堆破绳,理了半天才穿上身。遮三点的布加起来都没有巴掌大,还贴心地开了洞,艳红的蕾丝箍出他胸口两个乳头,下身开裆裤似的露出垂软的阴茎,让这个索然无味的老男人被一种怪异的色欲附身了。
这些事也不是张东升的兴趣爱好,他不是自愿的。
他岳父的肾结石恶化了,到了不得不上手术台的地步,区里的医院没搞定,还弄出了梗阻并发症,隔天就送到市里去动了手术。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灾大病,但小辈儿的心意还是得到位。那时候徐静对他的冷落不满已经初见端倪,两口子一天的对话加起来都不够十句,张东升也还在市重点中学当老师,去少年宫就职都是后话了。他不做班主任,课主要排上午,下班就回家买菜做饭等老婆,徐静的脸色他尝着味儿苦,但吃多了也就习惯了。
那天徐静一回来就往桌上掷了个红包。张东升本来在煲汤看电视,一下就站了起来,对她笑了笑。
徐静看了他眼:“给爸的,周末拿去。”
“要不我也包一个,我们俩老算一起也不太好。”
“你包不也是我的钱,有意义吗?”徐静打开手机啪啪啪地打字,看也懒得看他,趿拉着鞋往卧室走。
他也不是没积蓄,好歹是个人民教师,只是当初结婚之后把银行卡都上交了,那些钱也理所应当成了徐静的钱——虽然他那点钱对徐静来说买个包都不够。
张东升也是有自尊心的人,可惜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徐静不知道,他岳父岳母不知道,三姑六婆和同事亲朋都把他当作可以揶揄取笑的丑角,所以他的自尊也就被众人默认不存在了。
然后他关了厕所灯,走出去,例行公事说了句,等会给现金。
黑暗中的红点被掐灭了。陌生人咳嗽了两下,回了句,知道了,一千块钱不少你的,然后把他一把拽到床上,压在他身上,一双手顺着内衣的绳儿往上摸索,粗茧磨得张老师的细皮嫩肉一阵发抖。
男人摸到了两个小乳头,就开始揪它们,爽谈不上,倒是挺疼,张东升脸埋在枕头里一声没吭。男人比他胖不少,快压得他窒息,大概是来劲了,便开始用下身撞他屁股,裤裆里又硬又热一大包砸在他屁股上,哼哧哼哧在张东升耳边出气,全是焦油的臭味。
“洗干净没有?”
张老师觉得有点恶心,喉咙噎了下,干呕没呕声,眼泪倒是晕出来了:“洗过了,直接来吧。”
“贵是贵,男婊子服务还挺到位。”男人嘟囔了句,动作却突然停了,摸了自己裤裆一把,全是黏答答的水。
张东升下身也凉嗖嗖的,他抓了被子想去擦,却被男人把腿掰开了,顺着股缝往下一揩,男人的中指便陷入了发水的湿热肉缝里,旁边都是毛,性欲旺盛,男人愣了三秒咬牙切齿骂了句“我操”,手又开始往里钻:“你还长了个逼?”
嫖客本来想来尝个鲜,做好了走旱路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中了个大奖。
开始发慌的张老师揪着枕头想挣脱,阴道却被男人勾起的两根粗手指卡住了,他腿也没力气,一蹬小腹就发麻,低声下气地求:“不能动这儿,不然得加钱。”
那中年胖子手法娴熟,摸到张老师阴道后穹那块粗糙的嫩肉就开始猛摇手腕,抠出一大股水来,浸得床单被子上都是又潮又热的骚味儿。他又点了根烟,砸吧着问张东升多少钱。
张老师突然软了下去,也不挣扎了,回了个“两千”。男人突然拉紧了他丁字裤的绳子,把那个湿透了的逼给挤了出来,肥嫩的阴唇一敞开便又开始滴水,男人把那两根绳捋过来捋过去,一会儿卡在中间磨他阴蒂,一会又刮走上面的淫水。然后脱了裤子,用勃起的鸡巴顶着他下面戳。
张东升声音很轻,冷不丁又加了句:“不带套再加一千。”
那胖子以为他在为难自己,但是他以前只做过按摩,叫的小姐也没有超过三位数的,来这儿就是图个新鲜,跟赌一样上了头,咬着烟骂了句:“加就加,老子把你操烂就回本了。”
这胖子倒是言出必行,看起来满肚流油但是生猛,把张老师翻来覆去操了一个小时,在射了第三次之后有了新提议。他软下来的鸡巴还没撤走,被张老师又水又紧的逼含着,张东升腿已经没力气了,仰面岔开打着颤,胖子说,不行,得开灯,我要看着你的逼才能撸硬。
张东升巴不得他硬不起来了赶紧完事,推三阻四不想来,手在一片黑中摸索,抓紧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想了想旅馆的登记表和前台接待又松了手。
他开始想自己算不算是出卖了一种自尊,换取了另一种自尊,即使这东西在他人眼里多一分少一分都无关紧要,但他还是要做这种无谓的反抗,结果却让自己陷入更深更臭的泥潭里。
“你好了没有?我九点前还得回去。”张老师横着手臂挡着自己的脸,突然周围亮起了昏黄的光,那胖子开了灯。
男人一手揉着自己胯下,一边玩了玩他沾着口水的奶头,褐色都被吮变成了深红,张东升不自在地挺了挺胸,又被弹了几下。
“还骚呢?急着回家干什么,见老婆?”
张东升嗫嚅了几下,没回答,被亲得发红的唇边有颗小小的黑痣,在灯火下别有番风情。他下身的丁字裤被扯烂了,红蕾丝搭在他阴阜上,和软了的阴茎缠在一起,胖子伸手扒开了毛发里的几瓣嫩肉。
“哟被我说中了?你这样的还真有老婆呢?”男人握着他的性器晃了晃,调笑道:“硬得起来吗,这不是不行吗?”
“你别管。”
“我倒是不想回村里去见老婆,进城四五年了我都没回去,她哪儿有你这逼好操啊?”
嫖客深吸了口烟,抖了抖烟灰,撒在了张东升下身的毛发里。
张老师没睁眼,但下身凉嗖嗖的,不用看也知道陌生嫖客在看他的穴,他肚子里发紧,之前射进去的东西被挤了出去。胖子用黑粗的中指搅了搅他的阴道口,凿开了似的,一股浓白的精水涌了出来,挂在红彤彤的逼上。
那嫖客立马就硬了,抱着张老师的大腿又操了进去。宾馆的床被摇得嘎吱作响,隔音不太好,隔壁传来了含糊的骂声。
张东升被操得直哆嗦,但是一直都没出声,宁愿咬着自己的嘴唇憋着。他觉得自己得有点底线,出来卖是逼不得已,但受罪受苦的贞洁烈妇的架势还得端着。
他被搞了一两个小时,潮吹了好几次,宫颈也沉了下来,胖子操几下就发现了,肚腩抵着他,一边揪他下身的毛,疼得他扭来扭去,一边顶那块光滑的肉口:“还真有子宫呢,要不我加点钱给你买避孕药?”
张东升侧着脸,脖子到脸颊都泛红,蒙着层薄汗,他喘得都快没气儿了,男人没听清他说了句什么,被他搂着脖子,低下头才听到是“加五百。”他的话败兴,不像其他小姐一样会说点淫言浪语,但是偏偏就透出一股蛊惑人心的风骚。
直接后果就是张老师被按着操出声儿来,叫得嗓子都快哑了,嫖客掰着他的逼往他子宫里打种,在被操松的穴里塞了五百,本来准备走人,看着烂软在床上的老男人又觉得还不够本,抠了他肛门几下,那儿本来就洗过了,不用白不用,但是胖子有点硬不起来了,就在他阴唇上磨了几下,蹭湿了往他屁眼里塞,却怎么都塞不进去,只能骂骂咧咧给了张老师又小又圆的屁股几个巴掌,提着裤子走人了。
张东升在床上躺了很久,他腿没力气,合都合不拢,洁癖再严重也实在起不了身去洗澡,宾馆里的空调他忘了开,热得他身上大汗淋漓,汗味和腥臊味儿熏得他反胃,连舌根里分泌的口水都带着股精液味儿。他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摸到眼镜戴上了,却没摸到钱,动作顿了顿,转而去抽出了下身里那五百。
纸币又湿又黏,被他攥紧在手里快挤出水来。
他明明早该对自己一塌糊涂的人生麻木了,但却又难免感到悲哀,其实他是在乎的,在乎那点自欺欺人的体面,不然他也不会苦心维持自己注定会分崩离析的生活。
他无数次的委曲求全,换来的却只有无数次背叛。
过了一会儿,张东升突然重荷难负般哭了起来,从抽泣到大哭,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他不会默不作声的流泪,哭也要哭出声,反正也没人能听见,委屈和伤心都只能流进夜色里。
那天张东升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一路上琢磨了一堆说辞解释自己晚归的原因,但是徐静根本不在乎,一句话都没多问,关了电视就回卧室睡觉了。
张东升捏紧了口袋里的东西,进厕所脱了裤子,一脚踩着马桶给自己上药,他已经把自己的下体洗干净了,但阴阜还是肿着的,红彤彤的逼鼓了出来,疼得发烫,在内裤里多蹭一下都是煎熬。
他每抹一下药,那儿就开始渗水,用纸擦了好一阵却越擦越湿,像开闸了一样。张东升没招儿了,只能提好裤子,把避孕药的盒子和纸一起丢进了垃圾桶,坐在马桶上发了一刻钟的呆。
后来那嫖客又来找过他一次,这次张东升把他约到了南山公园上边。
周末下着雨,公园里没几个人,胖子爬上小山,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衬衫的高瘦背影,戴着手套打着伞,站在树荫下,看上去冷清又干净,带着股书卷气,腰又窄又细,风一吹快折了似的,握在手里操的肉感又很实。
胖子以前没打过野战,感叹这老婊子花样多,怎么玩都可以,松了松皮带准备开工。
张东升杀他前后用了五分钟——割颈动脉放血然后一脚踹进江里,这不是张东升第一次杀人,所以不需要多余的时间做心理建设。
这嫖客只身进城打工,在这儿无亲无故,死了一时半会也没人发现。张东升拿起地上的伞,将手套和刀也丢下了山崖,看着地上猩红的血被暴雨冲刷成淡红,然后消失在水中,便转身走进了雨幕。
嫖客和张东升通过电话联系,那张卡是他买的黑卡,号码留在网站上,事情处理完后,张东升便随手把卡丢进了路边的垃圾堆里。
周末去医院探望岳父的时候,张东升执意多给了个红包,还主动留下来守夜照顾老爷子,可惜他挣的表现也没人在乎,徐静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张东升竭尽全力地维系现状,做小伏低,可生活依然每况愈下。他依旧会在某个深夜里外出,用尚有几分姿色的肉体去换取钱财,但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钱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他这个人已经被打上标签,定好性质了,任何努力对他注定平庸的人生来说都是徒劳,都是石沉大海,雨入江河。
直到有一天,他回家难得看到了等他的徐静,徐静坐在餐桌上,面前摆了几张纸,淡漠地问他:“这是什么?”
那是张东升前几周去医院挂妇产科的单据发票。之前有一次他被三个年轻人轮流上了,那几个人出手大方,玩得也狠,看起来像是有点性变态的富二代,不仅不戴套,还尿在他肚子里,一通瞎搞把他弄发炎了,不得不去医院检查。
徐静又敲了敲桌,像审犯人一样声音发冷:“我问你这是什么?”
张东升把一口袋橘子放在桌上,露出了个勉强的笑:“徐静,这个特殊情况我一直想跟你说的。”
单据上白纸黑字红章,张东升的大名和妇产科几个字格外刺眼,拼在一起荒诞不经。徐静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也没有几个正常人会猜得到这种事,她眼睛有点红,倒不是因为张东升,而是觉得自己丢脸。她不多说,起身离开,丢下了句:“离了吧。”
后来的事就失控了。
这么多年来他的委曲求全在一朝一夕间前功尽弃,他下了手,杀了岳父岳母,然后被三个小孩捉住了把柄,其中那个叫朱朝阳的还总让他想起如鲠在喉的往事。
关于他自己的往事。
张东升从小也是天资过人的优等生,他知道自己聪明,拿到个羡煞旁人的分数是轻而易举的事,对别人来说是跑马拉松,对他而言不过是喘口气。在学生时代,他甚至有了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后来他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安于现状,抱负野心都被耗尽,出身和家庭也差强人意,拼尽全力才做了心上人的上门女婿——现在,他成了跑马拉松的人,并且寸步难行。
生活远比定理和公式复杂。
朱朝阳还没到他这个阶段,还只是颗挂在梢头,趋于成熟的果实,青里透出红来,阴恻恻的,带着剧毒,而他已经彻底烂了,汁水果肉都渗进泥里,蝇营狗苟。
他对其他两个小孩没太大兴趣,每周准时出现在他奥数班上的朱朝阳才是重点。朱朝阳永远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小孩很瘦但是不矮,眼睛黑得发亮,不带什么情绪地注视着他。
张老师明明是个杀人犯,平时却磊落又温和,扶着腰,站在台上写板书的时候上身会小幅度地晃动,白衬衫晃着,透出里面背心裹着的躯体,屁股把西装裤撑起个幅度,又长又直的腿被讲台遮了大半。
人都散去后,他们交锋时,朱朝阳总是先摆出一副应付不及的受害者姿态,但张东升看得懂他颔首的浅笑,那里面透出股阴郁,和他做题的时候一样胸有成竹。
后来张东升迟迟不打钱,朱朝阳便追到他家里去,在楼道拐角撞见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不认识的那个又高又壮,皮肤黝黑,搂着张老师按在防盗门上揉圆搓扁。张东升的老婆去世没多久,鳏夫就在家门口白日宣淫,门上的红对联都给撕了,剩了点纸屑粘在上面。
那嫖客出钱大方,活儿也不错,张东升和他维持了小半年,现在他一家都死干净了,便把人带回家搞,方便又干净。
楼道里全是俩人喘的声音,声控灯熄了又亮。朱朝阳隔得远,只能看个大概,张东升好像在哀求那人,却被堵住了嘴,扒了裤子。那两个人叠在一起,张东升虽然高,但体型比身后男人瘦削些,几乎被整个罩住,露出大半个白屁股被抵着操,砸得门板都哐哐作响。
朱朝阳头脑一片空白,手心里浸出虚汗。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这个年龄的孩子多多少少都会偷看点小电影小黄书,但他没有,他对女生不感兴趣,走在街上看到内衣广告都会绕路。
他看过他爸和王瑶调情的短信,也撞见过他爸和王瑶偷情,女人赤裸的身体就像被烧毛剃皮的死猪,男人也一样,滚在一起只会发臭发烂。这些他都没告诉他妈,他不想说,说出口都觉得脏。
而数字不会,定理和公式还有算法都不会,他们无穷无尽,永垂不朽,一尘不染。
他其实也没那么恨张东升,杀人并不是什么大罪,而且张东升在某些时候甚至像是他的知己,和他惺惺相惜,譬如他站上讲台在张老师的注视下解题时,或是拿到试卷,看到张东升写下的满分时。
性欲才是背叛。
高壮的男人用大拇指掰开雪白的臀缝,露出了被操红的阴肉,湿漉漉的毛发贴在周围,中间含着根狰狞丑陋的鸡巴,抿着抿着,滋出来点水儿。然后他又求了两句,实在是怕被邻居发现,那男人就放了手。
张老师转过身来,蹲下来,开始给男人口交,他嘴唇长得翘,含着那根东西看起来莫名勾人,银丝眼镜上都是雾气,一眼就看到了拐角处的朱朝阳。朱朝阳也不躲闪,就这么看着他吃男人的鸡巴,心如擂鼓,喘得快要过呼吸,更确信张东升是个杀人犯,要用这样露骨下流的画面杀了他。
滴答的水声响起,他光裸的臀露在外面,先前男人射进去的精水都流了出来,在门前淌了一地。
完事后张东升拿了钱,送走了男人,慢条斯理地穿好裤子,拖干净了门口的瓷砖,对着暗处说了句:“出来吧。”
朱朝阳站到他面前,瞪着他,面无表情却看起来有些阴鸷。张东升眼角本就下垂,平时含着假惺惺的笑意,看起来像某种性情温顺又乖巧的狗,回望过去,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被他撞见。然后张东升把朱朝阳领进了门,虽然他们的谈话不太愉快,但张东升还假情假意给他削了苹果吃。
后来叶驰敏和他爸来了,撞见了朱朝阳。朱朝阳知道该怎么圆谎,但是偏偏就想让张东升难堪,果不其然张东升把他叫去了厨房。
他们擦身而过时,张东升侧过头在他耳边低语,有几分埋怨的意味:“你就不该来我这儿。”气声和热气洒在少年颈侧的皮肤上,让人汗毛直立。
朱朝阳回过头去看,看到张东升长裤的裆部晕开一滩深色的水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