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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来我过去

Summary:

在Peter死后,得知真相的Erik试图去拼凑出他一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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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夏

 

葬礼过后,Erik没有在墓园停留。雨水浇灌山野青草,西切斯特上空刮起六级阵风,吹得雨伞东摇西晃。这个夏天开场太过伤痛,泽维尔学校天赋少年们失去三名亲密伙伴。悲伤气氛留给想要凭吊的青年学生,Erik走下山坡,穿过树林,沿路回到泽维尔庄园,厅堂有学生经过,惊讶他全身湿透、狼狈无比。

 

Charles一直在学校为他留下临时住处,定期打扫,设施齐全。他花了点时间洗澡吹头,换上干净衣服,再把湿掉套装放到洗衣机清洗脱水。滚筒嗡嗡振动,他仰面把自己摔进柔软床垫,盯着空荡荡天花板,觉得这三天失真而漫长。

 

1983年后他身心疲惫,回去过乌托邦生活,兄弟会和人类预备相安无事,度过接下来十年时光。虽然岛上消息闭塞,也知道另一边X教授在媒体和政坛游刃有余风生水起。有命留存经营名望,名望平等换生存,Erik无心置喙老朋友的名利游戏法则,可是凤凰和野兽接连到来,打破他在基诺莎的安稳生活。万磁王一生睚眦必报,已经错过魔形女葬礼,不会错过手刃凶手机会。

 

当晚Charles不出预料前来阻止,带Scott、Ororo和Kurt三人,两边四对四,公平公正。他不想听X教授长篇大论,Hank得到他的行动许可,扑向车水马龙大街,巴士轿车汽笛长鸣,被迫停下,东扭西歪阻塞原本顺畅交通。Erik是说一不二行动派,头也不回朝别墅走去。暴风女和红莲打得难舍难分,蓝魔要照顾Charles行动,被黑皇后制住分身乏术,镭射眼急于阻止他去杀死挚爱,忘记注意身后野兽突袭。扫清种种障碍,Erik正要专心对付眼前大事,一阵银色旋风从身边略过,他的头盔不知所踪。

 

Charles的底牌,银发和护目镜,外套银色皮夹克,昏昏欲睡路灯光下,闪闪发亮。

 

Charles过去发誓再也不想钻进他脑子,多半只是一时气话。心灵感应者在他脑海中拥有不容置喙支配权,尖锐白噪音刺穿太阳穴,逼他束手就擒。Selene对眼前情况措手不及,松开对蓝魔控制,Kurt抓住机会,把黑皇后送去了几公里外。

 

Erik,停手吧,杀掉Jean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Charles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Erik勉强抬头,视线率先遇到银色身影。快银没有站到他亲爱X教授身边,手中是他的头盔,他捧着它,像是不知道怎么办好,犹豫不决地在停滞车流中等待Charles指令下达。这是Erik所鄙弃的,他欣赏镭射眼不顾一切不回头的魄力,而快银始终显得太过犹疑和软弱。同时,快银看着他时眼中总是有他所不理解的情绪,莫名躲闪又莫名希冀。

 

他本可以——即使Charles可以掌控他的大脑他也要一试——用能力从快银手中夺回头盔,但他很意外自己没有那么做。也许银发速跑者望他眼神与当初开罗上空太过相似,一点情谊,让他铁石心肠有所松动。他提高嗓音,隔着周围机械和人声吵闹,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上次你来的时候,身边还有魔形女。”

 

快银躲开他的目光,张了张嘴,似乎话无从开头,并不很有底气回应,“Raven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他顿了顿,找回一点对视的勇气,“但杀了Jean这一切不会有任何改变,或者只能激怒她造成更多伤害。我不想再失去你……你们中的任何人。”

 

Erik倒是笑了一下,Charles已经松开对他的控制,他站起来拍打一下身上尘土,“你说话倒真的很像Charles。”

 

快银没有回过神,双腿已经被红莲长辫子缠住,变种人另一条辫子做武器,夺回头盔物归原主。万磁王得力下属不知道速跑者原本有能力挣脱,只不过先前与凤凰对峙留下腿伤作祟。他对Charles信誓旦旦,发誓自己已经痊愈,并且受到上帝指示,如果错过与Erik见面机会,恐怕要留下终生遗憾。快银跪倒在地上,朝他背影大喊他的名字,像要宣布重要大事,需要所有人目光炯炯,汇聚一堂。他虽然回头,但等不了速跑者攒够勇气、心理建树,一刻千金之际,分出三秒钟定睛注视,他觉得已经足够宽容。在快银将话说出口前,他转身离开。

 

结果依然遗憾。

 

Erik没想到会在葬礼上遇到故人。女人正背过身与Charles聊天,穿黑色套装,撑黑伞,姜色卷发在脑后盘起,露出修长后颈。裸露皮肤昭示她已经不再年轻,但也许出于某种体面,她的后背如同固定着一块无形钢板,挺得笔直。

 

Charles看到他在十米之外,将脸从谈话半径偏移,朝他点头致意。女人也随Charles的动作转过身。

 

Magda Maximoff的名字在他遥远的记忆中像一个梦一样模糊而轻盈,随时都有被吹散的可能,但却深刻于他年轻时一段美好又结局残酷的爱恋,在记忆的角落被留存至今。当他再一次见到她,内心依旧被唤起埋藏已久的冲动,一种类似于“爱”的感情。

 

但他很清醒地知道,这种冲动并非是爱,而来自于他对眼下一切的困惑和——恐惧,希望从她身上求得最终解答。

 

他像三十年前深夜出逃又被Charles挽留,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原来真相是悬在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害怕它落下,又盼望它落下。

 

感谢Charles无比善解人意,“我想你们需要点私人空间”,轮椅从他身边经过,X教授伸手拍拍他后背以示宽慰。

 

他朝旧时恋人望去一眼,“Hi。”不知开场是否太过拙劣,但他们都已经不是当年冒失莽撞的年轻人,三十年时光足够将过去浓烈爱恨洗刷得平淡如水,Magda停顿了一下,朝他走过来,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Hello,Erik.”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Erik问。话音落下又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我在逃避什么?他在心中暗自道,我仍然对呼之欲出的真相心存侥幸。

 

“我来参加我儿子的葬礼。”Magda没有迟疑,直白地回答。他们初次相遇时女人有一双明亮的棕色眼睛,三十多年过去,这双眼睛已经不复当年的神采,红血丝和发红眼眶,显示主人曾不止一次落泪,“我的儿子Peter。”她又做补充,将视线转向变种人领袖,眼中射出剑一样锐利光芒。

 

Erik在这样的注视下感到喉咙发紧,残余痛觉绕成巨大棉絮,堵在喉间,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试图回溯过去,才惊讶地发觉自己关于男孩的记忆都焕然如新。十年前他欲言又止躲躲藏藏的坦白,二十年前尚且一无所知的,“我妈妈以前也认识一个能控制金属的人”,有迹可循,早有伏笔。

 

Magda将下巴微微扬起,在扔掉那些酒瓶和糟糕生活之后,她骨子里仍旧是个高傲的女人,她望着Erik,眼中只有平静和坚定。“你记得1983年……”她深吸一口气,“电视上播出你的新闻,Peter想要去找你,我告诉他这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说,他并不怕你。”

 

Erik听出她在强忍住情绪,以至于声音颤抖。她转过身去,一阵风吹乱她别在耳后的头发,她抬手重新整理仪容,不着痕迹擦过脸颊。有学生走来,递过一支白玫瑰。

 

“他应该怕我。”Erik闭上眼睛,耳边是风声。

 

Magda发出一声短促的、听起来十分心酸的冷笑,“我正是这么说的。”

 

Erik忽然有一种解脱般的释然,像是在悬崖边失足,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什么也不再去想,平静地经历一场漫长的坠落。

 

我是你的……

 

“他是……”

 

我也是为我的家人而来。

 

“他是为我而死。”

 

Magda的眼神望过来,饱含同情、悲伤,和一种迟到的报复的快意。

 

凌晨三点钟,他们走出火车废墟,伤痕累累,精疲力竭。但战斗还未结束,利兰德拉剩余手下三三两两,轮番上阵,外星生物构造迥异,体力过人,普通物理伤害如同隔靴搔痒。Erik催动能力,几片钢铁组成临时护盾抵挡敌人攻击,让镭射眼将行动不便的Charles转移到安全阵地。两个希阿人很快突破防线,朝他奔跑过来,他闪身避过,周遭所有金属都是他的武器,想要抵挡攻击不是难事,但光是这样还不足够。

 

一大块钢筋水泥板砸向其中一人,Erik一边控制其中钢筋破开石块,将那人身体穿透扭曲,一边顾及另一侧敌人,尖锐钢铁作为刀刃,抵挡希阿人攻击。他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身后是否还有危险,但磁控者特有的敏锐依然告诉他危险逼近,手持匕首的希阿人正要从高处跳下扑向他。

 

接下来的一切如同电光火石。Peter花了0.0000001秒钟思考是推开Erik还是直接夺下外星人武器在他脸上刻下kick your ass字样。他看了一眼深陷战局的Erik,和从桥上跃下的希阿人。只有一次机会,即使他有超凡愈合速度,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时间让腿伤痊愈,先前的战斗让他腿骨裂处阵阵疼痛,好几次险些摔倒。不过他并没有后悔前来,因为他现在正要去救他的父亲。

 

周遭的一切在快银眼中几近是静止的,他沿着废墟和水泥壁跑上高处,伤处不堪负荷,他更加咬牙迈开双腿,钻心痛骨也要忍受,因为现在没有退路。他向偷袭者借力跃下,超级速度下轻轻一推也有巨大惯性,希阿人不明不白改变方向,飞出很远,但半空之中已经无所依傍,他觉得眼前世界反复颠倒,耳边风声呼啸,先前火车残骸阻止他继续高速惯性运动,一声沉闷撞击,然后天旋地转下坠,尖锐翘起铁制构件划开衣物扎进血肉,全身骨头像要脱膛散架,他滚落到一片废墟里,模模糊糊地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他的秘密还是不要让Erik知道的好。

 

Erik听到那声沉闷惊心声响和Charles一声呼喊,已经来不及。他解决手边敌人奔向那片废墟,胸膛里那颗心在不停下坠。Peter不喜欢穿X战警刻板制服,外套被钩破撕开,浅色印花T恤,不知哪里的伤口涌出鲜血,染成大片殷红。1983年夏天他帮助重建学校完毕,离开之际,男孩拦住他,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全部作罢,张开双臂,问他能不能来个离别拥抱。

 

“为什么?”他跪倒在地,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只能发出单音节疑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之间到底有些什么。

 

他们只有三面之缘,他这辈子尝尽生离死别,已经不会再为失去一个同伴而痛彻心扉。可他竟再次尝到铭心刻骨滋味,泪水涌出,几乎发不出声音。

 

你知道答案的。心里的声音在大声喊叫,但Erik只想听到Peter的回答。

 

Peter的目光飘飘荡荡,Erik想要摘下他的防风镜,看清他此刻神情,但被轻轻阻止。他将目光聚焦起来,天空中光芒照亮他的脸颊,Erik惊觉他还如此年轻,年轻而美丽,像盛夏枝头一枚半熟果实,收割无限向往目光。耳边Scott奋力呼喊半空爱人姓名,但Peter的声音很轻,Erik需要俯下身,仔细分辨。他望见他微笑一下,仿佛平日捉弄同伴得逞,轻松快乐,眼神柔软,“也许明天告诉你。”

 

长夜将尽,黎明前最深沉黑暗,漆黑天幕笼罩层层乌云,凤凰之力散开,耀眼得像是星辰都被点燃。

 

他眼睁睁看着Peter在他双臂间心脏停跳,血浸湿他冰冷双手,明白地拆穿速跑者最后谎话。

 

太晚了。

 

洗衣机发出刺耳滴滴声,提示他本职工作已经顺利完成。Erik回过神,听到楼下隐约传来杂乱脚步声,大概是学生们回来了。他起身去拿脱水完毕衣服,窗外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风雨更急,玻璃前蒙上一层水帘,视线穿不过,留下朦胧灰绿斑块,一片连一片。

 

Erik知道,雨季又到了。

 

 

 

Peter日记:
最后一页
1992年6月23日:明天可能是个重要日子,我要跟教授去阻止Erik杀掉Jean。老实讲,我不知道应该帮谁,我只是不想看到他们剑拔弩张。假如我这时告诉Erik他就是我生物学上的亲生daddy,他是否会愣住三秒,忘记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