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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沢田纲吉心里“咯噔”一声,一道细弱的闪电击中了他,褐发男孩柔软的发丝惊动般颤了颤,他下意识抬头,暗沉沉的教室清晰的闪出他眼中的粼粼波光。
“啊——!!”
山本武突然一把抽走男孩依靠的椅子,粗鲁的拉扯开来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狰狞的痕迹,万丈悬崖上的钢索节节断裂,沢田纲吉的身体整个向后跌去。
一只宽大的手掌带着熔岩一般的热度牢牢卡住他的腰。
“好,我换个问题,阿纲。”
黑发少年的手掌是他所有的支撑点,沢田纲吉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友人英俊帅气的面庞在黑暗中不甚分明,待感觉到对方靠近时,他的鼻尖贴上山本武的下巴,山本武的嘴唇离他的嘴唇咫尺之遥,开阖间炽热的吐息让沢田纲吉柔嫩的唇瓣传来被烫伤的灼烧。
“——你们做过吗?”
01
意大利的银发少年出现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并盛中学的学生对于俊美的意大利转校生的热情持续发酵着,狱寺隼人过于亮眼的外表,高出平均身高一大截的修长有力的身体,远超常人的智商,桀骜不驯的性格,吸引了一大批学生的关注,喜爱,崇拜,当然也有看得十分不爽的学生,欲挑衅却被打的头破流血,闹的人尽皆知。
若非狱寺隼人对任何靠近他的人都用尽极冷酷极尖锐的态度,恐怕不论银发的少年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一堆女孩子簇拥着他。
而对于山本武来说,狱寺隼人的出现就意味着“被分享”。
——属于山本武的被其他人所分享。
清晨还未散去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并盛町,今日的雾有些大,氤氲而朦胧,少年挺拔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懒懒地靠在墙边,注视着那幢色彩温暖柔亮的小屋。
一阵熟悉又轻快的脚步声。
黑发少年带着一贯开朗的笑容,英俊的脸庞轮廓分明,剧烈运动后汗水从饱满的额头流到挺直的鼻梁上,眼底残留着分明的锐利,在慢慢弯起时消散。
他远胜同龄人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雾气之中,仿佛游荡在丛林的野兽闲庭漫步般,随意又坚定地将好好收起利爪的肉垫拍上另一头野兽的领土,孤狼转过碧绿的双眼,宛如沉睡的凶兽张开了阖寐的双眸,懒洋洋的筋骨“噼里啪啦”的活动起来,浑身上下的好斗因子瞬间沸腾。
!
山本武的动作静止了。
黑发少年的眼神微微沉下来,重重的暗影一闪而过,他弯起嘴角,若无其事地走向领地纵深。
狱寺隼人沉默地收回视线,默不作声地咬着烟头,微弱的火星是白茫茫世界里富有温度的色泽,烟灰掉落,火星明灭起来,银发少年仰起头露出性感的喉结,吐出一个烟圈,碧绿色的双眸未曾有一刻阖上,除了向侵犯领土者发出低吼的警告外,亦未曾有一刻偏离视线。
“叮。”
球棒靠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山本武高大挺拔的身躯永远笔直,天性之中的敏锐让他的身体几乎时刻处于紧绷状态,对外界的防备与生俱来,显得自然而然,以致于山本武从未觉得血液中流淌的防备和藏匿的冷漠与开朗天真的笑容兼容有任何突兀之处。
“吆,狱寺,你来得真早啊。”他笑着打招呼。
山本武的球鞋碾过满地的烟头,是很廉价的烟,味道不正却十分呛人,这种直熏到心肺的烟草味能灼烧进心里,将所有的暴躁和苦闷都烧成灰烬,比起优质的烟来更合狱寺隼人的口味。
山本武知道他又在这里待了一个晚上。
明明拥有自己的公寓,却宁愿整夜地在空无一人的寒冷街道上游荡,狱寺隼人就好像被下了魔法一般,时时刻刻被一种奇妙的力量牵引着,攀附着,一旦离开那个人的身边,流经骨骼和血肉的灼烧与难耐便会疯狂而野蛮地生长起来。
因为回家会冷,靠在墙壁的阴面彻夜无眠,等着温度渐渐回暖,等着阳光穿破迷雾,等到春暖花开的滋味反而更温暖,看到那个人的笑容也会有甜蜜。
少年人的身体总是蕴涵了巨大的能量,熬夜,抽烟,酗酒,打架,却依旧能执着的守望,风雨无阻。
相比之下山本武的生活就规律很多。
对于山本武的招呼,狱寺隼人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他已经在努力压制领土被人侵犯的暴躁和翻涌而起的攻击性,并尝试去适应这种糟糕的感觉,去抵抗保护和占有的本能。
然后他听到身边相隔不近不远的人带着轻快的笑意,“狱寺也不能总是这样,毕竟,阿纲他很厌恶抽烟的人哦。”
……
狱寺隼人吐掉嘴里抽到一半的烟。
山本武扭过头来看他,像是未曾说过任何话语,眼睛弯着,嘴角却慢慢地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的银发少年暴起,凌厉的拳头如飞驰的闪电一般带着汹涌的愤怒和暴躁击向山本武英俊的面容。
“唰——”
在距离山本武鼻尖仅有几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只白皙的修长有力的,在黑白钢琴键上优雅跳跃的手紧握,能看到暴起的青筋还在微弱的鼓动着,山本武知道这只拳头里蕴含的力道足以打碎一头老虎的颅骨。
但是山本武躲也不躲,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半晌,他“扑哧”一声笑出来。
同一时刻阳光穿透了迷雾,浑浑噩噩的街道被温暖的金色柔柔劈裂,雾如薄云散去,二层的窗帘被“哗啦”一声拉开。
女主人柔和美丽的面庞隐约出现在窗户上,奈奈突然看到家门口等着的两人,露出少女般开心的笑容,她转过头不知对谁说了句什么,对方好似做了好笑的反应,奈奈捂嘴笑出声。
对峙的两人几乎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聚焦于二层那扇小窗,窗户上出现熟悉的身影,少年一头蓬松柔软的褐发因为不安分的睡姿像小狮子一样炸开,他一手揪着T恤往身上套却笨笨的不得法,左边纤弱圆润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另一只手急忙去拉窗帘。
山本武咧开好心情的笑容,狱寺隼人立刻收回拳头,那双碧绿的眼眸瞬间被点亮,紧张地拍着夹克上的吹尘。
“咚咚咚咚……”
过了大概五分钟,听到每日必定出现的摔下楼梯不多不少刚好的四声,门外等候的人身体熟练地前倾,门被打开,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配合默契地上前一把接住摔出来的少年。
“唔!呜哇!!”
“没事吧十代目!”
“阿纲小心啊。”
狱寺隼人揽住泽田纲吉的腰,山本武的手牢牢把住他的肩头,泽田纲吉扶住友人稳住在地心引力下前倾的身体,却还不忘艰难地吞下嘴里含着的最后一口面包,鼓起的腮帮子配上软软的大眼睛怎么看都有些委屈的意思。
“真没用啊,蠢纲。”
门里跳出一道小小的身影,reborn轻车熟路地坐到身高最高的山本武的肩上,丝毫没有自己一脚把人给踹出来的自觉。
“怎么这样啊Reborn!咳咳……我差点被噎死了啊!”沢田纲吉心有余悸地抱怨道。
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泽田纲吉赶忙松开两人,摸着胸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露出感激的笑,话语间唇舌都带着车厘子酱的甜香,“谢谢你们,久等了,狱寺君,山本。”
然后他感觉嘴角被冰凉的手指一抹,狱寺隼人下意识伸手抹去他嘴角的果酱。
“哎?”
“……”狱寺隼人一愣,慌张地鞠躬道歉,“对不起十代目!是我冒犯了!”
“……啊。”褐发少年暖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摆了摆手,柔软白皙的面颊染上红色,心情似是有些不平静,“谢谢,狱寺君。”
有人在他的左肩上摩挲了一下,山本武状似无意间将泽田纲吉往身边一带,笑道,“我们快走吧,在校门口碰到云雀可就不妙啦。”
“啊啊!云雀学长!”泽田纲吉一个激灵,极度缺觉变的有些无精打彩的头毛因恐惧微微炸开,蓬松松地晃了晃,“我们快走吧。”
狱寺隼人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书包,劝阻过多次无果的沢田纲吉没有拒绝,赶紧抓住两个人的手往前跑。
被恐惧支配的褐发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个人中只有他一个人在着急地向前冲,两个友人悠闲的迈着大步轻松地跟上他。
山本武盯着被前少年握住的手,柔软温热的触感传来,若有所思。
……错觉吗。
02
说起来有些奇怪,沢田纲吉在山本武的心里总是娇娇的形象。
用这个词去形容一个男孩子确实是有些令人诧异,更不必说山本武曾亲眼见过那具纤瘦的躯体在狂风骤雨中穿梭,在熊熊烈焰中翱翔,也曾亲身感受过腾空于数层高楼对方那只小手传来的力量。
那种力量让人感到安全,也有温暖。
山本武并没有把沢田纲吉当作一个女孩子一样看待,即使对方身上的某些特质有些过于女性化,比如绵软到有些怯弱的脾气,比如腼腆又怕羞的性格,比如过低的戒心和那副总是没有防备的样子。
很怕疼,稍微磕碰一下就会留下明显的伤口,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很容易被人所欺骗。总是在很多方面让人不放心,是要好好呵护才能不被毁灭破坏的存在。
但这并不是山本武想要保护他的原因,或者说,不只是。
如果有人能够懂得山本武对沢田纲吉的从一开始就挥之不去的保护欲,他想那个人一定是狱寺隼人。
总是一步不离的守卫在沢田纲吉身边,用冰冷到酷烈的眼神戒备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在沢田纲吉和世界之间铸就起一道厚重的围墙,在阻挡荆棘伸入美丽的花园的同时变相的囚禁了珍视的花朵。狱寺隼人总是觉得世界充满了危险,似乎每个人都会对沢田纲吉造成伤害,他严防死守着不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十代目。
有些时候,山本武想,他也真是恨透了这种无差别的攻击。
狱寺隼人的保护是将他自己也归到安全界限范围外的,山本武则是把自己划了出来。
他确实想要保护泽田纲吉,却也不仅仅是这样。
好好少年山本武是并盛中学公认的人气最高的校草,英俊帅气的外表,高大结实的身体,超强的运动神经,阳光开朗的性格,他符合每个少女时代梦中眼中心仪对象的一切条件,他乐于帮助每一个人,愿意对每一个处于困境的人伸出援手,他的心镜似乎永远澄澈明朗。
但他也是一个男人,雄性生物骨子里的侵略性和攻击性是与生俱来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叫嚣着占有和粗暴的岩浆,渴望战斗,渴望攀登,渴望侵略,渴望对伴侣的绝对占有权,山本武将少年时期全部的躁动和血气都挥洒在棒球场上,在一次又一次强壮躯体的撞击和球棒的挥动中释放压抑的情绪。
棒球寄托了少年人模模糊糊的情感,释放却也用另一种形式压抑着天性和本能。
直到有一天,被一个瘦小的身体直直撞进怀里,山本武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样奇妙的感觉。
他想要欺负他。
那是山本武常常会回忆起的记忆,那时候他和班里公认的废柴纲并不熟悉,只是在他人闲聊中有所耳闻,真正意义上的初见其实并没有特别深沉的痕迹,只是日后提起,山本武总有些复杂的情绪。
现在回想起来,就好像是被下了魔法一样。
认定自己一定会摔死的褐发男孩眼角还带着不争气被吓出来的泪珠,转角去更衣室换衣服的山本武被从天而降的人一下子砸到地面上,承受了大部分冲力和痛楚的黑发少年不慌不忙地撑起身体,趴在他身上的人慌乱地拽着他的衣领,胳膊亲密地攀附着棒球手宽厚结实的臂膀。
山本武用结实的手臂卡住沢田纲吉纤瘦的双肩直接把他架了起来。
身材和同龄人相比都算得上很纤细的男生架起来很轻松,山本武感到手上的人太过轻小甚至不如前天他帮父亲从货车上扛下来的两大箱摞起来的食材。
以至于他略微颠了一下胳膊上挂着的人,低声道:“哇哦。”
好小。
腾空的少年下意识抱住山本武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的手臂,高出地面十几厘米让沢田纲吉觉得自己的腿又开始抖了。
“对,对不起对不起……嗝,谢谢。”
惊魂未定的男孩睁着大而水润的褐眸,柔软白嫩的脸蛋在黄昏时分的阳光下好像在发光一样,沢田纲吉露出欢欣感激的笑容。那个下午,那个笑容,就好像有魔力一般,让剧烈运动过后汗水还留在额头上的黑发少年顿了一下。
他还架着他的肩膀。
如果现在突然松手会怎么样?
刚刚退下球场的少年眉宇间仍残留着锐利的锋芒,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脸庞在下颚汇聚,滴落,山本武明亮的双眸变的难以察觉的晦暗了一瞬。
——他或许会哭出来也不一定。
山本武心头慢悠悠地转过这样的的想法,也只是转过而已,结实有力的手臂将沢田纲吉稳稳地放落到地面上,笨手笨脚的男孩在环在肩头的臂膀抽走时身体微不可见的晃悠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要小心啊。”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山本同学!”从楼梯上跌下去却被班里同学所救,沢田纲吉一脸感激的不得了的样子,觉得山本武真的如每个人所说的一样那么好,粉嫩偏浅的唇瓣弯起弧度,大的过分的褐眸闪出凉凉的微光,那张怯懦的脸蛋突然就变的璀璨起来。
山本武冲他挥了挥手,待那个莽莽撞撞的瘦小身影跑下楼梯,彻底离开视线,就连磕碰到墙壁栏杆的声音也都消失无踪。
果然刚才还是应该松手……吧?
黑发少年眯了咪眼睛笑起来。
03
野兽的直觉感应一向敏锐,山本武是天生的杀手,他的专注和慈悲,反面来说的潜藏的冷酷与直白,都促使他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心情之前本能地蛰伏起来,缓慢蚕食着猎物的领地。
他被沢田纲吉所吸引,偶尔觉得对方的废柴实在没用,却难免被那纯然温柔的笑容所惊艳。
令人伤脑筋的,山本武遇到了一个他想要对其释放本能与凶性的人,想要用血腥气味的尖锐獠牙撕破对方的咽喉,啃噬对方的血肉,也想要臣服在对方身边,匍匐在沢田纲吉脚下,舔舐他柔软的茸毛。
他固执地思考着,关注着,隐秘地占有沢田纲吉的学习,生活,情感,战斗,成长,将他的友人,他的Boss,锁进眼里,不再离开他的视线。
沢田纲吉其实是个很内向的人,母亲的性格和教导让他的心性过于醇和天真,软乎乎的,平日里做事也是温吞的模样,感情世界里只有京子。
他不知道自己对于处于真实世界的人究竟有多么巨大的吸引力。
山本武早就知道对方的闪光点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所发现,另一头同样被芬芳所吸引的野兽踏足了这片净土,甫一出现,就展现出强大的敌意。
而山本武所拥有的一些权利——名正言顺并无不可而理所当然的权利——因为狱寺隼人的出现受到了侵犯。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剩下几个趴在课桌上补觉的学生静静悄悄。
山本武靠在一张桌子上,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睡的昏天黑地的褐发男孩鼓起软软的腮肉,边睡觉边小小声的咂巴嘴。
太可爱了。
沢田纲吉无害的样子,这种即使自己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也依旧能得到这个人的包容和宽恕的有恃无恐,令人沉迷。
黑发少年的位置刚好挡住从窗户射进来的灿烂阳光,明媚的阳光将整个教室照的无比温暖亮堂,只有沢田纲吉的座位被山本武放大的影子严严实实的盖住,就好像暗中蛰伏的野兽张开血淋淋的巨口一般,冰冷森寒的獠牙闪出诡异的光芒,男孩却兀自睡的深沉。
沢田纲吉甚至吐了个泡泡。
山本武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柔嫩白皙的又软又绵,还带着温和的热度,一种隐秘而勾引人深入的颤栗从指尖顺着沸腾的血液传遍全身,黑发的少年发出一声喟叹。
这么的,这么的……
然后他抬头,漫不经心地迎上如狼一般孤傲凶狠的银发少年冰冷的绿眸。
提着热饮料回来的狱寺隼人即使是此刻也依旧贴心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醒梦中的少年,浑身上下的警戒却在同一时刻疯狂的响起来,一同保护十代目的“战友”终于能够被名正言顺的划到敌人的范围里。
他的手摸上匣武器,岚戒也传来隐隐约约沉闷的波动,他无声道:
滚。
狱寺隼人出现之前能做的事,现在凭什么就不能做?
山本武笑了。
他的手往沢田纲吉纤长优美的脖颈和柔软的胸脯探去。
……
“别打了啊!!”
沢田纲吉“唰”的坐起来,梦到自己的两个最好的朋友打的你死我活,他被两人过于强大的破坏力吓醒了。
“哈……呼……”沢田纲吉揉了揉被压出一个角的柔软头毛,有点茫然,“是梦啊。”
然后他发现桌子上放着冒着热气的奶茶,草莓的甜香和椰果的清新融合在一起,直往人心里钻。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已经不见了踪影。
04
因为Reborn与来自意大利的九代目的下属有要事相商,代替他来沢田纲吉家补课的的狱寺隼人甫一进门就撞上了刚刚冲完澡,慵懒地靠在门边擦头发的碧洋琪。
等狱寺隼人从腹部传来钻心剧烈的绞痛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感到有洁净干燥的毛巾拭过他的额头,擦去他的汗水,接着熟悉的,温和柔软的触感传来,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脸,指腹带着令人心醉的温柔和热度,然后突然受惊一般抽走。
模糊的意识感到揪心的痛苦和祈求,那温度抽走时心好像也塌了一块。
“……对不起……”
“啊啊我在干什么啊……”
那个拥有安定人心力量的人发出羞恼的气音,小小的,柔柔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温暖,却也弥补不尽欲望的深渊。
是谁。
十代目呢?
……十代目……吗?
沢田纲吉捂着心脏剧烈跳动的胸脯,努力平复着跳跃的心情,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突然横住他的腰,强大的力道直接让纤细的少年扑倒在床上,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只穿着轻薄的睡衣和狱寺隼人的身体紧密接触着,褐发少年棕色的眸子一下变的水润润的,脸蛋火一样烧起来。
是十代目。
那个柔软的腰肢,纤细的手腕,那种靠近时恨不得紧紧搂住密不透风用尽一生的珍爱去保护的渴望,只有十代目。
意识不清醒的左右手做出了他平日里绝对不会做出,甚至一生都不敢去跨越的事,他结实的臂膀牢牢禁锢住他的首领,嘴唇顺着心底的悸动,顺着骨子里的渴望去寻找那个柔软细腻的触感。
……
……好甜啊。
狱寺隼人一下子坐起来,被小心翼翼掩好的被子滑落,银发少年本应该带着起床时超糟糕的心情,今日却好似被治愈了,口腔里是一股浅浅的甜。
浅浅的,淡淡的甜,可在一瞬间身体里四处布满的不可视见却无处不有的细密丝线颤抖起来,四肢百骸中涌动的甜蜜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整个人,另一种难以抑制的沸腾起的火焰却直直冲向身体的某个地方。
“唔!”
“狱寺君,你还好吗?怎么样了?”
端着热牛奶的沢田纲吉赶忙放下杯子踩着地板“嗒嗒嗒”地跑过来,却在靠近床铺的时候红着脸止步,暖褐色的大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芒,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停颤抖,又焦急又无措的可爱模样。
“……十代目?”
狱寺隼人一愣,他看着沢田纲吉担忧的神情,与心底里层层涌起的甜蜜相反,下腹的火焰腾然灼烧起来。
“对不起十代目!十代目!对不起啊给您添麻烦了!”狱寺隼人想要起来道歉,被轻轻按在床上休息,“都怪老姐!真的对不起啊十代目!!”
丝毫没有意识到姐姐对他的一片爱意和苦心。
沢田纲吉松了口气但情绪有点莫名低落的安慰他:“没关系狱寺君,碧洋琪她只是一时忘记带护目镜了,她平时在家都不会带。”
“我竟然还在十代目的床上睡了,我……”
“啊,那个啊。”泽田纲吉抬头,柔软蓬松的很能够激起人上手去揉的欲望的褐发不好意思地晃了一下,他拿手指勾了勾自己的右腮,“狱寺君你睡过好多次了,没关系的。”
“……”狱寺隼人愣住,守护者中确实是只有他和蓝波常常在泽田纲吉的床上睡觉,“我真是罪该万死。”
这么一想他更有感觉了。
狱寺隼人内心谴责自己莫名奇妙的身体反应,从突然的某天,他尊重的要追随一生的十代目出现在梦中,不是往日里的十代目,而是以另一种方式,一切的一切就都脱轨了。
他记得梦中炽热的贴近,大力的揉捏,凶狠的贯穿,猛烈的冲撞,那个人泪水的温度和嘴唇的触感,在梦醒时分搅碎了所有的尊敬和爱戴,粉身碎骨一般的罪恶感中重新一点一滴的熔铸成滚烫的爱意。
左右手痛苦地谴责自己对首领的绮望,彻夜无眠地希冀用这种方式打碎搅烂自己根本不该有的妄想和亵渎,可当少年人的精力在极度疲乏中耗尽,梦中出现的光芒如期而至,他内心的渴望和真实一览无余,狱寺隼人追求了那个光芒一辈子,终于被太阳所灼伤。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在罪恶和难以抑制的爱欲里沉沦,为和沢田纲吉的每一次肌肤相触感到满足和无穷无尽的空虚,深渊一般冰冷的坠落中离那道光芒越发遥远。
但,现在,在十代目面前,绝不应该放纵自己的身体。
狱寺隼人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难看。
“怎么了狱寺君?”沢田纲吉把热牛奶递给他,“妈妈说喝了这个会好一点。”
“谢谢十代目。”狱寺隼人刚要接过,杯子却躲了一下,沢田纲吉把杯沿靠在他的嘴边,示意自己来喂。
“?!”银发少年反应强烈,仿佛自己犯下了什么弥天大罪,“十,十代目,这怎么可以……”
“烫吗?”移回杯子,沢田纲吉伸出粉嫩的舌尖快速舔了一口,然后轻轻吹了吹,“还好吧,刚好可以喝的,呐。”
狱寺隼人碧绿的双眸变的暗沉,紧盯着那滴乳白色的奶珠润湿了褐发少年柔软粉嫩的下唇,然后被伸出来的小舌头迅速舔去。
他用力按住遮挡的被子掩饰身体越发明显的反应,就着沢田纲吉的手任由温热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感受到身边人温和柔软的眼神,浑身上下的骨骼,血肉和经络都变的温暖起来,心脏却炸开了五彩斑斓的烟火。
最后他舔了一下沢田纲吉搭在杯沿的葱白的指尖。
褐发少年的手颤了一下,竟然稳稳地按住了杯子而没有失手摔碎,悄悄地红了脸。
“哐铛——!”
两个人受惊般同时向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身材挺拔的黑发少年摸着后脑勺,一脸状况外的爽朗笑容,“哎?不是说要补课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开始了呢。”
……
好奇怪。
沢田纲吉悄悄咽了口唾沫,不自觉的缩起了脑袋,褐色的头毛有些耷拉,两只手轻轻搭在矮桌子上,乖巧的没动。
以前也不是没有和山本武一起在狱寺隼人的指导下补过课,彭格列岚守的智商虽高却也带不动首领和雨守,如果说山本武是因为心思不在学习上而每每考试都在及格线上低飞而过的话,沢田纲吉就只能将自己过去平均17.5分现在就只能考到0分的废柴天赋归咎于基因问题了。
都是沢田家光的错。
忿忿地咬了咬笔头,沢田纲吉又突然顿住,把手放回原处。
今天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明明狱寺隼人还是在那里认认真真地讲着超纲超出大学的题,嘴里念叨着“对于十代目来说这些都是小儿科”,山本武也如往常地挠着头表示完全听不懂,自己也完全没有改变的一脸恍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坐在桌子跟前,茫然。
从刚才就感觉到了,山本武出现的时候甩上了门,力气很大,可能是自己进来的时候没有关上吧——他早就在那里了吗?
超直感发出警报,都怪Reborn,因为他不在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阿纲,你的手好小啊,我一下子就能包住哎。”山本武突然道,不由分说地直接将手扣上来,宽大的手掌炽热温暖,带着从前握棒球棒如今握剑磨出的茧,粗糙而干燥的令人安心的触感,微黑蜜色的皮肤和过于纤白细嫩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整整大了一号的手掌将乖巧的搭在桌沿的手整个扣住,“看吧。”
他手指一笼,把沢田纲吉的手整个环在手心。
软绵绵的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折断一样。
山本武笑弯的眼睛暗了一下,糟糕,他好像又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喂!你这个棒球笨蛋干什么?!”狱寺隼人摔了书,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那双碧绿的眼眸也变的有些危险。
“哎?”
从手上传来的热度让沢田纲吉的脸有些害羞的红起来,他一向没有同龄人那样发育的很快,男生在进入发育期后身高很快就会碾过女生,高出多半个头是很正常的事,但沢田纲吉的身高却堪堪达到女生的平均身高线,甚至仅仅比他暗恋过的京子高一点点。
太挫败了。
那双漂亮柔软清凉的褐眸窘迫地闪了几下,沢田纲吉支吾着抽回自己的手。
“啊,我啊……我没有山本同学那么高大啦,嗯……”
“混蛋!你竟敢冒犯十代目!我炸了你!”
“那有什么嘛。”山本武笑道,“狱寺你刚才不也……”
狱寺隼人二话不说掏出了炸弹。
“哎哎哎?!哎?”沢田纲吉还跪坐在地上,被突然吵起来,啊不,打起来的两人弄懵了,疯狂地摆手,“等一下啊你们……咿——!!”
这次不是梦了,悲伤流泪。
05
直到那个雪花漫天飞舞的清晨,一切都还未被打破,直到那个被蒙娜丽莎吻过的夜晚,所有的一切都还能够挽回。
——这算什么?
山本武死死盯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在雪地中十分显眼。
雪,到处都是雪。
一朵一朵的雪如漫天飘散的云彩,遮住了天,铺满了地,行人从往日里繁花缤纷的街道上离去,窝在温暖的火炉前,冬眠一般缩进柔软的被盖中。
山本武来替请假的店员接货,刚从海中捕捞上来的食材新鲜诱人,很快会被烹饪为鲜美可口的食物,冻住的坚冰在阳光下闪耀出明亮而寒冷的光芒,在转身的一霎那,窗外那抹温暖的褐色就印入眼底。
沢田纲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搭在膝盖上休息,蓬松柔软的褐发在寒风中因跑动晃着,好像蹦跶奔跑的垂耳兔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被风吹的抿到后面,连那双明亮柔软的大眼睛也因寒风睁不开,可怜兮兮的眯住。
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的可爱,但又和山本武所认识的沢田纲吉很不一样。
狱寺隼人赶忙上前,面露谴责,嘴里说着什么,手上迅速脱下羽绒服给沢田纲吉披上,严严实实的捂住。被强烈的温暖包住,沢田纲吉舒服地缩了缩小脑袋。
对于狱寺隼人来说刚好的中款羽绒服穿在身材纤细的沢田纲吉身上,直接就遮住了脚踝。
风渐渐停了,褐发少年弯起了双眸,金色的光芒如璀璨的宝石在暖褐色的花海中绽放,那双眼眸里流露出的情感是那么温柔,羞怯,金色的细沙如在春天碧波荡漾的湖底中随静水缓缓流淌着,秀气的脸庞带着幸福的表情。
相当美丽而柔软。
如果是自己的话,会怎么做呢?
大概是轻柔地捧起少年的脸颊,慢慢舔上柔软的腮肉,温柔的含住粉嫩的唇瓣,然后再毫不留情地在甜蜜的口腔里肆虐,直到把仰着头被迫承受的褐发少年吻到将近休克吧。
一定是这样。
——因为狱寺隼人就是这么做的。
沢田纲吉捂着嘴和爆红的脸颊,低头掩住水意朦胧的眼睛,悄悄把手塞进银发少年的手心里,狱寺隼人一把握住,塞进自己口袋中。
他们的背影变的越来越小,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山本武突然有些想笑,他在心里笑出了声,面上却冷漠的可怕。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送货的人清点完毕,叫他的名字。
街道上有了人影,寂静的清晨又有了欢声笑语,山本武却分明地感到一种苍白而强烈的悲怆冷冷地漫过心头。
06
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是我先注意到他的,是我先发现自己的感情的。
所以我独占他有什么不对吗?
山本武已经尽可能地占据了沢田纲吉的生活,他同狱寺隼人一样心照不宣地守卫着自己的珍宝,暗中是重重的交锋,他们互相防范着对方,敌视着对方,却又相信着对方。
因为在这段三个人的畸形关系中,过去,现在,未来,从未有谁缺席。
以致于山本武竟完全不知道沢田纲吉究竟是什么时候被狱寺隼人得到手的。
——不明白。
在下课时看到沢田纲吉被狱寺隼人圈在怀里,两人盖着同一件校服沉沉睡去的时候。
——不明白。
在看到沢田纲吉紧紧搂着狱寺隼人的腰,带着同款机车头盔到处兜风的时候。
——不明白。
在看到沢田纲吉坐在超大购物车上,有点窘迫害羞但难掩雀跃地指挥着方向,被狱寺隼人推着转来转去的时候。
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为什么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出局了?
为什么选择他?
为什么不是我?
——我比他更适合你不是吗?
既然你们要瞒着我的话,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黑发的年轻剑客内心蔓延着的是充满尖锐倒刺的藤蔓,毒液从尖端滴落,腐蚀着内脏和血肉却带着诡异的芬芳。面上是若无其事的笑容,有礼貌地拒绝了奈奈妈妈准备叫纲吉下来的提议,悄无声息地迈上台阶,推开厨房的门。
“隼人!快抓住它!”沢田纲吉两只手抓住一只活蹦乱跳的鱼,那只鱼太大了,相较之下那双握住它的白嫩的小手显得如此吃力,大鱼翻着白眼甩着尾巴,水花溅的到处都是,沢田纲吉快要哭了,“啊啊它要跑掉了啊啊啊!”
“等一下十代目,等我先把刀拔出来……”被狱寺隼人失手嵌进案板连带部分桌面的刀异常顽固,然而他已经顾不得去想一会该怎么和放心把厨房交给他们的奈奈妈妈解释了。
蛮横撒泼的鱼停止了弹动,沢田纲吉顺势松手,那条超级大的鱼被山本武轻轻松松捏在手心,突然变成了正常大小。
“山本,你终于来了。”沢田纲吉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满是纯然的信赖,“我和狱寺都不会做饭,这里搞得一团糟。”
“哈,棒球笨蛋你来做什么?”狱寺隼人撇了撇嘴,顺手一按,那把刀直接把案板切成了两半。
“狱寺!”沢田纲吉顿时崩溃。
“啊啊,给妈妈准备生日蛋糕是吧,交给我了。”山本武熟练的撩起袖子,带上围裙,英俊的黑发少年穿着不合适的衣服却没有一点违和感,他爽朗的笑容和露出的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的小臂都充满了阳光的气息。
沢田纲吉顿时安下心来。
“狱寺的话帮忙洗一下水果吧。”
“不要命令我啊笨蛋。”狱寺臭着一张脸穿过他们中间走向洗漱台。
“阿纲帮我和面行吗?”
山本武这时突然隔着狱寺隼人,凭借傲人的身高,手越过他的头顶,刚刚好拍在沢田纲吉忙活了一通像小狮子一样炸开的褐色头毛上,大力揉捏起来。
“……?”
被撸懵。
“喂你!!滚……”
“啊好的好的,狱寺你快去洗水果吧!”及时反应过来的沢田纲吉抱住暴躁男友的腰死命阻止他的过激反应,“但是,和面的话……我不会呀。”
“没关系,我教你。”
……
被山本武的手握住的感觉很奇妙,黑发剑客的手宽大有力,掌心仿佛燃烧着簇动的火焰,灼烧一般的温度让沢田纲吉的双手整个变的发烫,毕竟彭格列雨守的手是完全可以把首领的手包住的,人也一样,完全可以整个抱在怀里。
沢田纲吉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些过于暧昧,友人因长年运动锻炼和战斗的欣长健硕的身体紧紧靠着他,好像圈禁一般从背后伸出结实有力的手臂锁住,却只感觉到了安心和自在。
温温的缓水流淌过细白的面粉,纵使山本武教导的方式是完全正确的,事实证明天生就少了不知道多少根弦的沢田纲吉即使能在战场上利落地捶爆敌人的头,回归生活依旧是那个干啥啥不行的废柴纲。
面粉被他和泥巴一样豁搅起来,“兹兹”地往出溅。
“唔,唔。”褐发少年闭上一只眼睛,向后仰着头拉开距离,无意识地靠在山本武结实健硕的胸膛上,纤细白嫩的手努力在面盆里“啪啪”拍打。
“真是的,阿纲,不是这么做啦……哈哈!”山本武哭笑不得。
“是你教的太烂了吧,十代目,不如还是我来。”狱寺隼人浑身低气压,英俊的意大利裔少年皱起眉头,那双碧色的眼眸也充满了不爽的气息,纯粹针对于这个黏在他首领加男朋友身上不下来的人。
“不用,我想要自己做给妈妈。”沢田纲吉扭头看他。
被少年柔软濡湿的眼神秒到,狱寺隼人无奈地伸手想要把自己首领脸蛋上的面糊擦掉,却被人抢先一步。
山本武直接偏过头舔掉了。
“!!!”
沢田纲吉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猛的抬头,微微张着嘴巴,暖褐色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湖水一样闪着光亮,他懵了一会,手捂上被舔的地方,糊了自己一脸面糊糊。
“生的。”黑发少年天然地笑起来。
狱寺隼人当场就揪起山本武的衣领,彭格列岚守在自家首领面前小心翼翼收起的强烈而尖锐的利爪和獠牙露出了冰冷的锋芒,强大的攻击性被瞬间砍断枷锁铺天盖地地释放出来。
山本武依然是那副笑吟吟的好脾气模样。
“谢谢山本!我,我想我已经学,学,学,学会了。”在气氛僵至冰点的时候沢田纲吉奋力挤进他们两个中间,对着狱寺隼人不断摆手,结结巴巴地红着脸对山本武道。
黑发的少年比了个OK的手势。
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安抚一般拽住狱寺隼人的手,晃了晃,低下声软软道:“好啦隼人,他不知道的。”
在十代目面前永远无法摆脸色的左右手低声应了,紧皱的眉头却依旧,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在方才揪住山本武衣领的时候,他说:
好甜。
07
狱寺隼人最近的心情暴躁的想要打人,这种情况在遇到沢田纲吉之后是十分少见的,结束了多年的流浪生涯,远离了时时刻刻和人打架斗狠的过去,在十代目身边狱寺隼人更多的感觉到温暖和平静,而非像现在这般满心的烦闷和暴躁压都压不住。
毕竟他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一个人的身上。
最近的烦躁源头是山本武,黑发的剑客本就喜欢粘着沢田纲吉,这段时间更是变本加厉,会时不时的突然整个人挂在沢田纲吉身上,会特别自然地吮掉沢田纲吉手上的奶油,会突然埋进沢田纲吉的颈窝里,亲昵地嗅闻一下,然后说。
“阿纲,你身上好香呀。”
这个时候被暧昧触碰的少年就会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为友人亲密到过界的举动感到轻微的不自在,然而在意识到是山本武之后就会自然而然地放松身体,一来二去的慢慢习惯了对方这种表达情感的方式。
每当感受到狱寺隼人不满的情绪,兔系男友立刻就会安抚他,狱寺隼人知道的,十代目一直在为自己瞒着山本武而感到愧疚,因为自己的不好意思公布关系而欺瞒了最亲密的友人,沢田纲吉总会在想到这个事实时黯淡了眼眸。
不过,那家伙……他真的不知道吗?
“请等一下!我……不行的山本。”被一双大手卡在胳肢窝架起来,双腿腾空,沢田纲吉颤抖着嘴唇动也不敢动一下。
“嘛嘛,有什么关系嘛。阿纲刚才那个眼神是想要打篮球吧,想要够到篮筐其实很简单的。”看到友人生动的反应,山本武愉悦地笑出了声。
“不不不,不行的!……山本,把我放下来好不好。”他的首领哀求般软了眼神。
这样就更不能把他放下来了。
山本武甚至无比轻松地颠了颠手中的首领,沢田纲吉快要哭了。
严格来讲,山本武的力气很大,架着他的身体很平稳也很安全,绝对无条件相信伙伴的沢田纲吉根本不怕对方会失手把自己摔下去。事实上山本武在他心中一直就是安全可靠的代名词,就像指环战的时候他为云雀恭弥做了噩梦,换了山本却只感到平静和安心一样。
但问题是山本武的手卡在他的腋窝,并拢的四指几乎覆盖住了沢田纲吉的整个胸膛,宽大的手掌传来令人心惊的灼烧感,在使力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摁到了凸起来的地方,总之有一种被揉捏胸脯的感觉,让他十分窘迫却意外的没有觉得排斥。
就是脸蛋快要烧炸了。
“唔!”
突然感到胸前的手一用力,沢田纲吉羞恼的呜咽一声,“怎么了山本?”
“……”身后的人沉默有点不对劲,慢慢把他放了下来,“没事,阿纲,我突然有点事,你先等我一会好吗?”
“啊?啊哦。”脚踏实地的感觉安抚了沢田纲吉,他稍微跺了跺脚,调整姿势。
山本武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他刚才举起褐发少年的时候,少年无意间露出的纤细的腰上满是暧昧的红痕,放眼望去,俱是用力舔舐啃咬的痕迹。
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股热艳的血色冲破了冰层的眩晕,一种沉淀压抑已久的力量猛然爆发。
他想,山本武用颤抖的冰凉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了。
08
接到山本武短信的时候,担心了一整天的沢田纲吉松了一口气,借口自己忘拿书本了决定回教室拿过来,跟Reborn和奈奈打了个招呼,摸了摸蓝波和一平的头就出门了。
山本武靠在栏杆上,沉默地望着天空,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好似一双双魔鬼的眼睛。
09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沢田纲吉感到自己的脸蛋和身体又烧又烫,奈奈妈妈担心的声音传进耳中,化作重重漩涡,将他越搅越深。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好像被撕咬成了两半,或者变成了碎片也不一定。野兽用利爪撕开了他柔软的身体,吮吸着他的血肉和骨髓,发出满足的喟叹,直将人逼疯的酥麻和快意如不断生长的藤蔓在全身各处开出吃人的花朵,娇嫩的花瓣流淌出晶莹的汁液,就像眼泪。
黑发的剑客抱着他。
一颗泪珠从天上落到他的手上。
沢田纲吉哭出声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是那种小声的抽噎,而是切切实实地大哭,哭的本就哑了的嗓子传来阵痛,哭到那张绯红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皱成了一团,哭到让人的心都疼痛起来,哭到他的家庭教师再也忍不住掏出了手枪。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Reborn小小的手。
“他什么都没做。”
山本武舔遍了沢田纲吉全身的每一个地方,炽热的双手掌控了他的身体,灵活的舌头嵌进狭窄的缝隙,把他推上一个又一个高潮,像野兽一般撕咬着他的唇瓣。
最终还是没有做到最后。
认定一切都无法挽回的年轻剑客握着他的手,他柔软的黑发扫在沢田纲吉柔软的脸蛋上,埋在他温暖的颈窝,叫他无法挣脱。
再也无法挣脱。
10
狱寺隼人拒绝了沢田纲吉要分手的提议。
早已经变的比以前稳重很多冷静很多的少年轻轻抱住自己的首领和爱人,他温暖结实的胸膛传来湿意,沢田纲吉崩溃的颤抖让他从心脏到指尖都疯狂的疼痛战栗起来。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沢田纲吉爱着他们每一个人,未来,他们三个人每一个都不会缺席。
最终结果绝不会是沢田纲吉被他们,或者其他虎视眈眈的哪个守护者得到手,他不会是他们的,而他们注定是他的。
狱寺隼人愿意,并渴求着被这种甜美的魔法控制余生。
11
再找到山本武的时候,是在学校另一角几乎没有人踏足的废弃的天台上,沢田纲吉推开网栏。
“吱——”
“……”
山本武回头,黑发剑客英俊帅气的面容变得恍惚,除了未来得知父亲因自己而死的噩耗,沢田纲吉未曾第二次见到他这种茫然的表情。
褐发少年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摆放着散乱的铁棍和各种钝物,慢慢接近对岸的人,山本武的眼眸颤动起来,胸腔中积累的痛苦而满溢的情绪全部化作一个名字。
“……阿纲?”
沢田纲吉的表情有点羞愧,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坚定,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大概过了一分钟,慌张懊恼的向前迈了一步,握住山本武的手。
然后他像是解决了一件天大的事一般松了口气。
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山本武无数次抓住过这双手,无数次感到爱怜和深入人心的震撼,此刻却感到一种意料之外的温暖和平静。
黑发的少年露出一个轻松阳光的笑容,他指了指远方,“阿纲,你看见了吗?”
“什么?”褐发少年抬起头,眼眸睁大。
“那边。”
沢田纲吉凑过去看了看,过高的地势和偏离于学院的角落处所见只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他不是很清楚山本指的是哪一栋,想要他看什么。
“就是那个啊,你看。”
“唔,到底是什么啊。”少年凑的更近一点想要看清方向。
山本武笑着指着远方。
沢田纲吉有点懵,想要看到的想法让他又凑近一些,“到底是……”
!
他被人一把捏住下巴,接着炽热的嘴唇堵了上来。
黑发剑客的嘴唇有一股冷峻而直入人心的力量。
——是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