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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ars incline us, they do not bind us 星辰相吸非相系,如你我

Summary:

银河联邦的飞行员,空军中尉Charles Xavier接到一个十分重要的紧急任务:将超过两千名囚犯从陈旧的、人满为患的监狱运输到一个新建的、容量更大的监狱要塞,而这个地方位于银河系的外层空间。就在他以为可以度过一段漫长而平静的旅程之时,情况急转直下。一群囚犯暴动之后夺取了舰艇的控制权,令Charles发现自己彻底处于这些冷血谋杀犯的摆布之下。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人胆寒的前景:他可能永远无法活着回家了。

Notes:

什么都不用说了,ikeracity和Pangea的名字就说明了一切。宏大的太空背景下,别无选择的二人。男友力极强的Erik,坚强而高贵的Charles。算是慢热,但肉超辣(小小声)感谢@akiichainloki 提供给本文标题的翻译

P图作品: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071588

Chapter 1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Charles通常在从外层空间回到科瑞利亚的一两天之内都睡不安稳。因为时差,也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严格的八小时轮班制以及舰艇上机械系统传出的持续不断、令人安心的微弱杂音,正是那嗡鸣的系统使他们能够一直顺利地在黑暗的宇宙中航行;相比之下,他在母星上的公寓就显得寂静得令人不安了。这种适应过程使他烦躁又疲倦,这也是为什么Raven从不在他到家的几天之内来探望他。

但今晚,他或许是太累了没力气辗转反侧,抑或是他的身体终于适应了从太空到星球上的转换,他一挨上枕头就沉沉睡去。

随后而来的是深沉,无梦的睡眠,本该持续至少十个小时的,但事实上他连三小时都没睡满。感觉上他眼睛刚刚合上没多久,就被通讯器发出的鸣叫声吵醒了。他太累了,于是伸出手去拿它准备往墙壁丢去。但他不小心挥到了它,该死的通讯器掉到了地板上,依然在滴滴作响。他实在没精力去捡,只好逆来顺受地应答,咕哝着,“什么事?”

“新信息优先级1级,来自特派员Moira MacTaggert,”他的通讯器播报着。“标题:新的航行任务。需要立即回复。”
“什么?一定搞错了。再读一遍。
“新信息优先级1级,来自特派员Moira MacTaggert,标题:新的航行任务。需要立即回复。”
“操,”Charles低声抱怨,从枕头上挣扎起身去捡起地板上的通讯器。“播放信息。”

他的眼睛被亮起的屏幕闪了一会儿,然后才看清眼前的字母,而且没错,的确有个任务。他考虑忽略它然后早晨找借口说睡得太熟没听见通知。但Moira精明得很,不会买账的,除此之外,在信息的底部还有一条备注,写着“任务完成之后有奖励”。他决定最好还是看看奖励到底有多丰厚,之后再确定该不该拒绝。

他发出一封要求进一步信息的邮件,然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心想要是他有兴奋剂就好了。这玩意对你的长期健康不利,但至少不会让他在此刻感觉像是被汽车碾过似的。很多其他的飞行员都储备了些兴奋剂,但Charles从没有这种习惯。也许等到他的飞行任务开始和那些人一样堆积如山,他最终也不得不开始储备吧。

仅仅几分钟过后,他的通讯器就开始闪起绿光。他接受了视频通话,对于Moira在深夜还没睡只有一点儿惊讶。有时候他怀疑她是不是根本不睡觉。
“抱歉吵醒你,”她在屏幕上一出现就开口。从背景来看,她正坐在办公室里,跟往常一样警觉而得体。她甚至没有一点儿黑眼圈,这总令Charles十分困惑。即便当他们是同学的时候,一同连续通宵三天为期末考而复习,她在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看上去总是像睡得饱饱似的。Charles则总是一副整个早晨都在从垃圾压缩机里挣扎出来的样子。

“不,你没吵醒我,”他咕哝着。他都没费劲坐起身来,尽管Moira是他的上级军官;他们是极好的朋友,无需在意私下的礼仪。“告诉我我误解了你的信息。”
“你没有。我需要你在0800到达阿密阿里准备登船。”

Charles往枕头里更沉入了一点。“我今天刚刚到家。飞行员在下一次航行之前需要有起码三天的假期。”
“这次情况特殊。是舰队司令点名要你来的。”
Charles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点名要求?”他再次浏览了一下她之前的那道留言,心随着每一个词而沉了下去。“目的地OZ-48。这旅程要六个月,Moira。你明知道Raven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产了,我必须陪着她。”

“这是优先级最高的,”Moira回答。至少她现在听上去有些歉意。“要不是这么重要的话,我也不会安排给你。”
“什么这么重要——”他突然停住了,注意力凝聚到了货物清单那一栏。“等等,囚犯?我们要运输犯人?”

“两千零七十四名,”Moira连眼睛都没眨一下。“KG监狱是大概两百年前修建的了,已经快塌了。IF指挥中心决议认为迁移比重建要来得更好。建立在OZ-48星球上的新监狱是十分现代化并且容量极大。别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去运送他们。”

“超过两千名,”Charles开口,扫视着附录清单。“一整座监狱——这对于标准的萤火虫型号军用飞船来说也太多了。甚至普通的监狱飞船都无法一次运送这么多人。”
Moira点头。“这也是为何IF工程师在最近两个月内一直在辛苦工作,将一座宪法级重型星舰改造成具有额外安保措施和住宿空间的运输工具。”

“两个月?”Charles重复,皱起了眉头。“那为什么我直到现在才听说这事?”
“六名飞行员当中的一位不得不退出。他今早染上了猩红热,医生已经隔离了他。你是科瑞利亚星球上唯一有资格驾驶宪法级军舰的飞行员了。”

Charles抱怨出声。“此刻我真的后悔当年多修了一学期的高级飞行课程。”
Moira露齿一笑。“听着,也不会那么糟糕。尽管你要运送非同寻常的货物,安全措施会万无一失的。当你回来的时候会得到一笔客观的奖励,也许终于可以买下那辆你一直惦记着的飞艇了。而且你会在Huxley舰长的手下工作。他可是个很靠谱的人。”

“那Raven呢?我保证过在她生孩子的时候要留在这里。”
我十分抱歉,Charles。真心的。但……”
“但职责第一,”他叹了口气接过她的话。心理上,他已经准备好接受Raven愤怒的沉默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似乎一直都在令她失望。“好吧,行。明早跟你在太空港见?”
“是,我会在那里送你出发。今晚试着再多睡一会吧。”
“已经晚了,”他一边把通讯器扔回床头柜一边发出抱怨。

他是对的:这天晚上他的确没能再次入睡。

*



阿密阿里太空港是科瑞利亚星球上最大的一个港口,也是星际联邦军队在这里的总部所在地。这个基地每时每刻都在高速运转,摆渡车从一个码头到一个码头,人群川流不息,星舰秩序井然地在出发与停泊。标着个位数的码头是为了最大型的星舰而准备的,于是Charles坐车径直往候机楼A驶去,在5号码头看到Moira出现就下了车。

“你来了,”她一眼就发现了他。“过来,我把你介绍给Huxley舰长。”
“我们之前见过,”当他们穿过5号码头的时候Charles告诉她。成千上万人的思绪在他脑海中激荡,他稍微用了点精力把那些声音隔离在外。像太空港这样人山人海的地方向来不是他的喜好。他已经开始觉得前额有些轻微的疼痛了。“在有一次去IZ-7星球的航行中,我曾在他手下工作过。但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可能不会记得我。”
“不太可能,”Moira露出微笑。“你很令人印象深刻。”

当他们穿过通往登机口的长长通道时,Charles终于见到了他即将花六个月来驾驶的飞船第一眼。通道两边是玻璃窗,使他能够一览无余地望见停靠在洞穴型泊岸里的星舰。她巨大无比,比Charles近几年所驾驶的萤火虫型飞船要壮观几百倍。光滑,漆黑,修长,她看上去既令人惧怕又威严有力,设计上可以舒适地容纳将近六千名乘客。在她的外壳上,优雅的白色字母标示了她的姓名:FSS 宁静号。

“漂亮的飞船,不是吗?”Moria开口,顺着他赞赏的目光望去。
Charles注视着舰艇那细长的轮廓,那跟萤火虫级的方形飞船外形大相径庭。“你知道,我已经超过一年没有驾驶过宪法级的飞船了,对吧?”
“我知道,但你两年前的航空测试当中取得的分数无与伦比。不管怎样,你要和其余五位飞行员共同轮班,舰桥上必须每时每刻都有两名飞行员。你需要有人督促你一直保持正确的航向。”
“真的很令人安心。”

等他俩抵达的时候,Frank Huxley舰长正站在登机口那里。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黑人男子,正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屏幕显示着像是冲击引擎的一部分。他正用指示笔比划着什么,但当他们走近的时候就停下了。

“Huxley舰长,”Moira热忱地开口,跟他握了握手。
“Mactaggert专员。”Huxley的微笑在他的嘴角拉出了深深的皱纹。他都快六十岁了,要是Charles的记忆无误的话。岁月无情,但他依然有着和煦的风度,在他的鼻梁和眼睛处也遗留着一些年轻时的英俊风采。“来送别我们吗?”
“是的。请允许我介绍Charles Xavier中尉,你的第六名飞行员。”

Huxley用力握了握Charles的手。“中尉。我们之前见过。”
“是的,长官。三年前我在你手下飞过。”
“很好。那我就知道我能依靠你了。”舰长松开了他的手,朝自己的随从挥了挥。“这位是Armando Munoz,我的助理工程师。”
“幸会,”Charles开口。
Munoz点点头。“幸会。”
“你应该去准备准备了,”Huxley对Charles说。“我们0845的时候起飞。”
“是,长官。”

当舰长转回去跟那位工程师继续交谈的时候,Moira快速地给了Charles一个拥抱,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六个月后见。”
“希望到时候拿到我的奖励,”他挖苦地说。
她大笑。“这你可以确信。我保证会去医院看Raven,并且随时告诉你宝宝的情况。”

“最好是这样。”还有三个月,Raven也许还会对他怒气未消,说不定都不愿意发给他一张照片。等他带着奖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她和她的孩子买些超赞的礼物。
“一路平安,”当他转身走向登机门的时候Moira说道。
Charles笑了起来,用两根手指给她比了个军礼。“我哪次出过事?”


*


他们的第一站是IZ-37,装载那些囚犯。从中心区域(Core Zones)到内环区域(Inner Zones)需要三天的时间,于是Charles用这段时间来熟悉他的飞行员同事以及星舰的整个格局。他在学校里已经学过了宪法级军舰的设计(这是他整个军校生涯中少数几门差点没及格的科目之一,因为他对于设计图纸的记忆力竟然一塌糊涂)因此他对于主要区域的位置大概了解:厨房,食堂,船员宿舍,舰桥,货舱。鉴于宁静号被改装过,他又花了一个空闲的小时来熟悉修改过的部分。永远不要驾驶一艘你不知该如何出入的飞船,这是他军校一年级的时候飞行指导曾说过的话。Charles觉得对宁静号进行一番布局研究是有必要的。

舰上的另外五名飞行员都很有能力,也十分友好。四名是人类,一位是变种人,而他们已经都成为了朋友。很明显他们之前曾共事过,但Charles没过多久就感到完全融入其中;他们都很健谈,非常乐意让他加入他们的队伍。甚至当他告诉他们自己是个心灵感应者的时候,大家也没有丝毫退缩,让他觉得在接下来的半年之内,他将会很顺利地和大伙儿一同轮班。

整艘舰船的气氛都慵懒而放松。Charles感到很久都没有遇见令人如此平静的一艘飞船了。
接着,三天之后,KG监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当抵达这座星球的时候,Charles正好休息,因此直到听见头顶的扩音器通知船员们他们即将短暂停泊,他才意识到已经接近监狱了。仅过了十分钟,飞船就因为对接器顶上船体而微微颤抖起来。Charles起身从自己宿舍的舷窗往外眺望,可以看到监狱铁灰色的楼体就在窗外。
所有不需值班的工作人员都被要求待在自己的宿舍里,因此Charles根本没有看见囚犯迁移的过程。他在显示屏前百无聊赖地浏览来自科瑞利亚的新闻,一小时之后,Huxley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货物已装载。全体船员准备出发。”就这样结束了。

“情况如何?”这天下午,Moira在日常通话当中这么问他。宁静号有着极佳的通讯信号;在之前的萤火虫级飞船上,日常通话有时会模糊不清或是断线。但在这儿,Moira的影像效果简直就像她本人站在他面前一般清晰。
“很好,”Charles一边回答一边嚼着从食堂里带出来的薯片。“囚犯迁移一切顺利。我们还有十二天能到达OZ-1。过两个半月到OZ-48,再然后我们就能回家了。”

“这样就好。你知道,我今天去跟Raven谈了,她对你很生气。”
“我好奇这是谁的错,”Charles说,朝Moira投去责怪的一眼。“我已经特意安排了我的时间表,确保能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在家,结果你毫无预警地扔给我这个任务。你才是她应该不爽的人。”

Moira笑着摇了摇头。“好吧,我承认责任全在我。该死,我猜这意味着她不会用我的名字来给宝宝命名了。”
“她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Charles嗤之以鼻。“Charles这个名字更适合孩子。”
“如果是个女孩呢?”
“Charlotte,”Charles毫不迟疑地开口。

Moira翻了个白眼。“早该猜到的。”她显然在努力憋笑,但最后两人还是笑成了一团,都心知Raven也不会采用Charles的名字,而是会使用他们继父的。
“所以Sean最近怎样?”Charles意有所指地问,Moira叹了口气。
“我们已经一起喝了三次咖啡,进展顺利,但就在刚才他又约我了,事实上,请我出去喝咖啡。”
“等等,这很好,不是吗?我们都喜欢Sean。”Charles对于Moira MacTaggert和Sean Cassidy的爱情故事恐怕有些过于上心,这事从他的上一次飞行就开始了。为自己辩护的话,他会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他在一趟长达四个月的NR-9星球之行当中自娱自乐呢?

“Charles,”Moira平板地说,看了他一眼,“在三次顺利的咖啡约会之后,正常人都会请你共进晚餐才对。”
“噢。”Charles佯装羞怯地坏笑起来。“大概他喜欢慢慢来?毕竟他只花了三个月就开口约你出去了呢。”
“不许提。”
“耐心点,他显然喜欢你,”Charles让她放宽心,一边微微倾身把空掉的薯片袋扔进垃圾桶里。“不然你再主动一点?做出一些明显的暗示让他明白你更希望共进晚餐?”

Moira朝他摇头,面露怒色但忍不住笑意。“你如此缺乏成功的约会经验,就别乱出主意了Charles。”
Charles笑着耸耸肩。“你在学校里就很了解我。在那之后并没什么改变。”
“你是个飞行员,但并非意味着你就得永远漂泊下去,”Moira刚开口,Charles就高举双手成投降状,她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我不说教。但Gabby挺有趣的。她不介意你总是出差。Brandon人也不错啊。”

Charles哼了一声。“Gabby也只有那个优点了,因为我们的课程安排完全错开、很少见面,才避免了很多冲突。那又如何?至于Brandon他起码劈腿了三次。还是在同一时期内。”
“哦是啊,”这次换成Moira假笑了。“我忘记了。鉴于你长期、随机且持续不断的约炮生涯,我都搞混了。”
“多谢你了,”Charles嘲弄地回答,而Moira轻轻拍了拍屏幕,如同是在轻拍他的肩头一般。这时一个小小的通知出现在屏幕的下段,闪着代表紧急的红色光。“听着,我得走了。Huxley在叫我,我还有一小时就要换班了。”
“行,”Moira说,“注意安全。”

“享受你的第四次卡布奇诺约会吧,”Charles朝她眨眨眼,在Moira还在翻白眼的时候切断了通讯。他花了一会儿来检查身上没有落满薯片屑,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确是在一小时之后换班而不是记错了时间,然后点开了闪动的通知,让它扩展到全屏。“长官。”
Huxley的影像出现在面前,严肃但不严厉。“下午好,Xavier。通知你一刻钟之后前往位于第四层甲板上的A6会议室。既然我们都准备好了,狱警的长官想要跟我们交流一下各种注意事项和工作协议。不算复杂。如果时间太长的话你可以提前离会,直接去舰桥上,我知道接下来是你和Johnson轮岗。”

“是的长官,”Charles立即回答,忍住想要说“不,其实很复杂”,毕竟他从未驾驶过一艘载满了罪犯的飞船。
“目前为止宁静号让你感觉如何,中尉?”
“像一位淑女,长官,”Charles真心实意地报告。他没花太久就熟悉了她的操作。宪法级军舰就是如此方便操控。“尽管她身负重任,但确是艘好飞船。”
“不得不做,”Huxley说着,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在楼下A6见,孩子。”
“长官,”Charles表示明白,在Huxley切断通讯之前敬了一个简短的军礼。

他从自己的显示屏前退开,坐着椅子来回转圈。他的宿舍没什么值得写进信里,它很小,甚至可以说是狭窄寒酸的,要不是他常年来早已习惯于把这种小小的军官宿舍当作家的话。他的床只不过是墙边一个凹陷,上面铺着床垫,在他的桌子和单人橱柜之外,房间里就没什么空地方了。迄今为止,在他看来这艘星舰最棒的地方就是他的宿舍有着独立的洗手间,这在最近的飞船上仍不多见。虽只有衣柜大小,但至少不需要离开房间洗澡,也只能凑合着用了。毕竟低等些的军官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Charles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应答Huxley的时候只穿了贴身的白色内衣。至少Huxley对此没说什么,他一边想着一边把制服外套从床边捡起,如果Charles没记错的话,舰长不是那种对于礼仪十分看重的人。他抖了抖外套,举起来检查折痕——这种质料其实很不容易皱。飞行员制服十分简洁,接近真正飞行时要穿的装备,与大多数其他人所穿的常规制服有所区别。剪裁合身的深蓝色,妥帖地包覆着Charles的肩膀,银色的肩章从两头斜斜垂下,昭示着他的军衔。外套的材质,结实得足以抵御轻微的爆炸和细小的电火花,与此同时还非常轻便灵活,即便拉链完全拉上、收紧,也可以自如地活动。

他感激这身屏障。太空寒冷刺骨,而Charles从不会多穿几层来御寒。至少他穿紧身制服可是辣爆了。

他钻进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走出自己的单间,房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军官和飞行员的宿舍位于第二层甲板,就在舰桥的下方。Charles在前往电梯的路上没有在走廊里遇见任何人,下到第四层甲板的途中也是空无一人,一眨眼就到了。
当电梯门在Charles面前打开的一瞬,他立即感觉到人群聚集的喧嚣扑面而来,说话声和思绪交杂着、人声鼎沸。他略微竖起了自己的思维屏障,使自己只能感知到人们的思想而不至于被嘈杂的说话声干扰,随后径直朝着大家集合的A6会议室走去。

他的视线在排列整齐的座椅间搜寻自己的飞行员同事,只有两人坐着,因为还有两个还在值班岗位上。然而他们周围的座位已经被占满了,随着来自工程部、餐饮部和日常运营部的同事陆续进入,房间很快就挤满了人。Charles意识到Huxley通知了所有人,或起码是没有在岗位上当班的所有人。尽管舰长在通话时的态度十分随意,但这消息想必十分重要。

Charles在会议室角落仅剩的几把椅子里找位置坐下,身旁是一个有着鲜亮的红色皮肤、带刺的尾巴闲散地缠在椅背上的变种人。他穿着那种全黑、看上去咄咄逼人的狱警制服,令他从其余的工作人员中分外显眼——他是在场唯一的一名狱警,除了房间前方跟Huxley正站在一起的狱警首领之外。

在Charles来得及跟他搭讪并夸奖他的变种能力之前——他总是对于外表可见的变种能力有着特殊的好感,这个男人红色的皮肤令他想起了Raven漂亮的蓝色容貌,而且那尾巴竟然还能灵活地缠动——Huxley就清了清嗓子,向前走了一步,会议室立即沉寂下来。

“法律规定我必须向大家简短介绍一下万一发生意外情况的话,鉴于我们独特的货物,该进行那些标准的流程——不是说会发生任何情况,”他开口,引起人群里几声轻笑。“由于他对于看管和照顾囚犯更加了解,接下来大家欢迎Briscoe指挥官进行详细讲解。指挥官。”

Briscoe向前一步,和舰长形成鲜明对比。他比Huxley年轻许多,或者说至少看上去是如此,黝黑的皮肤和剃光的脑袋隐藏了年龄的印记。他的双眼是冷酷的灰色,视线扫过整个房间犹如两道凌厉的镭射光束,Charles知道所有人就在这短暂一秒之内已经被他评判、考量了一番。他的思想,当Charles鼓起勇气偷偷伸展了一点儿自己的能力,轻刷过Briscoe思维的表面,发觉他的大脑犹如机械一般精准,充斥着利益至上的冷酷以及毫无怜悯的高效。Charles收回思绪,完全不想再进行丝毫联结。

“你们大家都是军人,”Briscoe开口,声音令Charles想到了军校里的教官:严厉尖锐,一副屈尊降贵的语气,仿佛他认为听他说话的人都是白痴一般。Charles立即心生反感。“但谈到跟囚犯打交道,你们与平民百姓并无差别。”

Charles向后倚靠在椅背上,交叠起双臂。他不是唯一一个没有对这名指挥官的语气买账的人;还有几名工作人员也摆出了相同的姿势,其他人则在用嘲弄的态度窃窃私语。即使Huxley都像是在强忍住说点什么的冲动,脸上面无表情。

“因此,任何人都不能在没有我个人批准的情况下去第七层甲板以下的空间,”Briscoe继续说着。Charles好奇这个人是否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整个房间隔离了开来,抑或是他根本不在意。“这是我们的安排。”

他打了个响指,宁静号的全息影像在他面前的空地上投射了出来,头顶的灯光自动变暗了,所以图像显得十分清晰。大家都注视着,星舰旋转起来,切成两半之后大大分开,这样内部的复杂结构都展示无遗,十层甲板各自能被看清。第七层至底部的第十层被标成了红色。

“在这段航行的过程中,KG监狱的工作人员在七到十层甲板之外的空间也能自如行动,”Briscoe讲着。“犯人被关押在第八层到第十层。第七层是狱警的宿舍。能够不需通过我或我助手的允许就下到禁止区域的船员,只有需要检修机械的工程师。这些区域会定期受到巡逻,任何违反禁令的船员都会立即收到军纪制裁。”

会议室里不满的情绪加重了。“我们又不是敌人,”后排有人叫了出来,Briscoe立即凶狠地朝那方向看去,奈何灯光太暗看不清脸孔。在他的身侧,Huxley开口,“我们理解你的规定,指挥官,而且IF司令部已经要求我们全力支持你。继续吧。”

Briscoe的表情不悦地扭曲了起来。“我希望你的人真正理解我们这儿的规矩,舰长。这些囚犯可不是小偷或是瘾君子。他们是杀人犯,恐怖分子,多数都是社会渣滓里最糟糕的那群。我们若不以万分的谨慎来对待他们,就会落入非常可怕的境地,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一针见血,Charles心想。船上的工作人员可不是一群业余人士;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知道该如何服从命令、如何应对紧急情况。没人敢小觑这次的“货物”。

没人再度开口,于是Briscoe继续冷冷地说了下去,“万一有囚犯越狱,下层的甲板会被锁上,整艘星舰进入红色警戒状态。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或是自己的宿舍间里,除非情况收到控制。假如你听见警报停止了,仍要待在原地。紧急封锁的开关将会打开,所有的船员宿舍,第一层甲板的机械室,餐饮区,以及舰桥都依然会处于封闭状态,直到安全口令给到大家。”

全面封锁,Charles有些质疑地思索着。假如有人被落在了大厅里,或是其他没有被封锁的地方呢?但话说回来,他觉得即便有侥幸逃出来的犯人也未必能走多远。

“如果我要尿尿呢?”后排又传来一个声音,房间里随之迸发出一阵大笑。
“先生们,”Huxley警告他们,但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次Briscoe决定无视。“超过三分之一的KG囚犯都是变种人,所以不需提醒你们就该知道他们会非常危险。他们都会佩戴着抑制能力的项圈,但假设有一个人逃脱的话,都会造成难以控制的大灾难。所以在越狱的假设下,你们待在原地保证自己的安全是最为重要的。”

全系影像变化了,从宁静号的画面转变成了一个抑制项圈,放大了许多倍、缓缓旋转着,以使房间内所有人都能看清。这次的窃窃私语更多了,Charles立即意识到船员里有多少变种人,他能感觉到他们的不悦情绪像火花一般拍打着他的思维边缘。就连Charles自己都感到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地望着那个项圈,而Briscoe开始解释这设备的运作原理。

“所有项圈都采用电子锁,还有辅助的安全装置保证它们不会自己松开,”Briscoe开口。画面上的项圈停止了旋转,打开之后犹如一个捕兽夹,只不过没有利齿。“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抑制项圈是通过内侧背面的一个注射器起作用的,定时将药剂刺入佩戴者的后颈。”

众目睽睽之下,项圈内侧一个小小的方块打了开来,一根细小的针头探了出来,在空气中刺了刺之后又缩回了项圈里。这就是它的利齿,Charles心想,努力挥走后颈恍惚的刺痛感。

“每两个小时注射一次药物,提供足够的时间让有效成分传至佩戴者的全身,而不至于失效。剂量不会偏大,与此同时又不会让他们有时间恢复能力。”

“如果里面的药用完了呢?”有人发问,附和声甚众。Charles不需确认也能猜到他们都是人类。
“不会的。”Briscoe并没有笑意,但Charles觉得他假如是会笑的那种人的话,此刻应该就会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一次只需要极微量的药物,而这些项圈在这趟旅程之前就已经装载好了足够的药量。船上的所有囚犯项圈里的份量都足够持续比这次迁移长一倍的时间。”

那就是整整一年都失去能力,Charles不禁打了个寒颤。他难以想象自己长期不使用心灵感应能力,抑或是完全被剥夺能力哪怕只是一瞬——即便在幼时,当Raven强硬地拒绝他阅读她的思想,就连最表面的那些也不行;那时候她的思绪也只是……感觉隐去了,宛如一道影子,但也并未完全消逝。

然而,这些人都是罪犯。他们从服刑的那时起就被剥夺了能力。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们根本不可能还被困在监牢了。他们早就运用自己的能力逃脱了。抑制项圈对于确保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是至关重要的。

“整艘舰艇上只有一个人知道该如何干预项圈的方式和密码,”Briscoe总结道,“那个人就是我。你们大可以放心我绝不会放任一个罪犯逃脱。”

Charles因为他的含糊其辞而眯起了眼睛,但房间里大多数人都哄笑了起来,他们欢乐的浪潮几乎洗刷了他能感觉到的其余变种人散发出的细微不满。只有他身边那位红色皮肤的男人不为所动,只是朝他露齿一笑,尖锐的尾巴弹动了一下,然后突然伴着一阵黑色的烟雾消失不见了。Charles差点惊得跳了起来。瞬移。多么令人惊叹的能力。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Briscoe说着,又打了个响指,全息影像隐去了,房间的大灯再度亮起。“一旦发生意外,根据我的指示做,就不会有任何伤亡。”
“船上有着特殊的安保系统可以阻止这类意外的发生,”Huxley补充道,“所以即便出什么事,也会很快解决的。我们会在会议结束之后发放修订后的紧急安全条例。大多数的规矩跟普通星舰上的都没什么不同,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得看一看补遗的部分。就这样。”

房间里充斥了挪动椅子的声响,大家都开始往门边涌去。Charles看了一眼手表,意识到自己还有半小时要去换班,所以他钻出了会议室,直接朝着食堂走去,希望自己能找到些东西填饱肚子,除了自己手里寥寥可数的几袋薯片之外。

“别关门!”正当Charles进入电梯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Charles立刻顶住了电梯门。Armando Munoz 几个箭步冲进了电梯里。“谢了,哥们。”
“去第几层?”Charles问。“Munoz,是吧?”
“第四层,”他点头回答。“还有叫我Darwin就好。”
“绰号吗?”Charles按下了按钮,电梯开始上升。

“是因为我的变种能力,”Darwin解释,“我的身体可以很好地适应各种不同的环境。适者生存。”
“太棒了,”Charles真心实意地说。“你甚至可以不用带面罩在太空中行走?”
Darwin效率。“没错。很酷,不是吗?”

“让我的心灵感应显得像个廉价的魔术把戏了,”Charles承认。
“心灵感应,”Darwin重复一遍,但他听上去和Charles对他的感觉一样惊叹不已。“很高兴认识你,兄弟。”
“Charles,”Charles带着微笑回答。在听完Briscoe讲话之后能跟一个变种人伙伴交谈真是再好不过了。

也许Darwin甚至也能够变化成一个心灵感应者呢,因为等他们到达第四层甲板,电梯门在身后合上时,他开口评论道,“哥们,刚才那家伙真是个混蛋,不是吗?”
“千真万确,”Charles立即表示赞同。他们一同朝食堂走去,尽管还没到晚饭时间,但桌子上还排列着一些中午剩下来的食物。他抓起了一个火腿三明治,等Darwin拿了一块饼干,然后回头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Darwin问他。
“舰桥。我1600时要去接班。”
“你们八小时换一轮是吧?”
“是啊。”
“至少不是夜班,”Darwin笑着说。“那种时候最糟糕了。”
在太空里没有日与夜的概念,但Darwin说得没错:的确夜班会让Charles昏昏欲睡,胡思乱想。幸运的是,一般都是新兵才会摊上这种倒霉的时间安排,而Charles已经早就不是一个新兵了。

“那你要去哪?”当他们走过环形的走廊朝电梯走去的时候,Charles问道。
“去健身房,”Darwin吃完了饼干,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今晚船上的一部分变种人要聚起来打一场排球赛。你也应该来玩玩。“
“很不幸,我估计那时候我还在值班。但谢谢你邀请我。”
“不必在意,”Darwin轻松地说,“也许我可以跟别的队员谈谈,重新安排时间让你也可以参加。”

“听上去不错,”Charles热忱地说,因为这个提议而兴奋。Raven以前时常嘲笑他说没想到他会选择宇宙深处的飞行员这一职业,她的质疑并非毫无根据——Charles喜爱人,喜爱人们奔涌的思绪,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互动与了解。他无法否认自己有多么喜欢交新朋友。“那我们到时候见。”
“祝你轮班顺利,”Darwin说完轻轻一挥手,两人分开之后Charles又走进了电梯,往几层甲板之上的舰桥进发。

舰桥上的灯光模糊,一片宁静,当他踏上甲板的时候只有传感器隐隐的亮光和系统提示光源破除了些许晦暗。在飞船航行的时候保持舰桥的昏暗是流传已久的习惯;这样更方便飞行员在一片黑暗的宇宙背景下看清全景屏幕。Donovan和Brax,目前正在当班的两位飞行员,很高兴见到他;Charles的到来意味着他们可以休息去了。
“有什么需要报告的吗?”Charles一边把自己的姓名和值班时间输入系统一边问。
“没什么,”Donovan回答,“我们的老姑娘飞得平静而稳定。”
“外面也没有什么异常情况,”Brax补充,“我猜一路上也没什么别的飞船。”

电梯门又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Johnson。“怎么了,小伙子们?”
“我们正在跟Xavier说,”Brax笑着告诉他,“什么也没发生。”

之后他们很快就离开了,电梯门无声地合上,Charles让自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和Johnson两人过了一遍待办事宜,运行了一些诊断测试,检查了各个仪表盘的刻度,包括燃料剩余量,氧气水平,还有辅助能源。Charles记下系统里的数据,又过了二十分钟以后,他们就无事可做了。

Johnson走开去玩弄星舰的外部传感器,让它们对准一路经过的各个星球。Charles来到导航平台前,那里悬浮着一幅3D的星空图,展示着周围象限的星球分布。他开始手动计算起标注的星辰数量。电脑已经这么计算过了,这是当然,而且几乎没有任何误差;但自己统计这件事有着不同的意义,而且当他算出的结果与电脑并无不同之时,还能感到别样的满足。他们的航道相当平直,在旅程的大多数时间几乎总是保持着同一个矢量方向。一旦经过OZ-1星球之后,就根本不用担心撞击或是拥堵之类。人们说外层空间(Outer Zone,OZ)的宇宙变得更深,更宽,也更加空旷——并没有说错。

Charles已经在宁静号的舰桥上设立了自己专属的位置。在他驾驶过的每一架飞船上,他都会暗自选好一个地方让自己或站或坐,用以眺望窗外。这一次他的位置是舰桥左后方的墙壁和导航台之间的狭小角落,他可以让自己藏身其中,视线穿过舷窗凝望太空,一边注意着是否有通话请求或是传感器的声响,但除此之外都深陷于自己的思绪里面。

这是他对于太空深航最喜欢的几个方面之一。有着充足的时间来思考。Johnson在舰桥的另一头十分安静,所以Charles可以轻易地让思绪回到Raven身边,想着她和她未出生的宝宝,猜想她会起的名字——Charles知道,尽管她仍然拒绝跟他说话,但孩子的名字一定已经想好了——还有Irene是否已经知道了孩子的性别。他沉思着,他可以带着自己丰厚的报酬回去度假,让Raven在佩里诺四号星球的海滩上惬意玩乐,身边包围着他能够在市场上买到的所有儿童沙滩玩具。

话说回来,一个婴儿大概还不懂得如何欣赏海滩吧。

时间缓慢而平静无波地逝去,但在星舰之外的宇宙,成百上千光年寂然无声地匆匆驰隙,而窗内的Charles感觉他们似乎丝毫没有移动一般。


*


接下来的一个半星期也这么过去了:各项事宜如期进行,缓慢而毫无波澜。Charles自己的时间表也没有任何变动,除了Darwin时不时来找他,跟其他一些伙伴约好打排球,而Charles就会在午休时间里跟他们一起玩。他们运用能力使得比赛变得刺激万分,有时候代价是损毁器械——截止目前他们已经不小心弄坏了两个球,在天花板被烧焦之后,就连Huxley本人都不得不亲自过来警告他们小心点,尽管他的语气更像是被逗乐了而不是愤怒。

Charles每天都给Raven发消息,描述这艘星舰,他自己的宿舍,食物的品质,他遇见过所有变种人的不同能力。她还没有回复过任何一条,但Charles并不担心。她大概还在生他的气,通常当他临时接到任务、不得不取消他们之前约定的计划,她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平复心情。这一次恐怕需要更长的时间,因为Charles将会错过她孩子的出生。但Charles仍然每天坚持给她发消息;等她卧床休息的时候会有很多东西可看。

当宁静号经过OZ-1星球的时候,Charles正在值班,望着他们的星图闪烁了一瞬,然后导航画面整个切换成新进入的象限。Huxley也在舰桥上,在巡视的途中停下脚步,然后发出一声表示思索的轻哼,凌厉的眼神跟随着他们途径路线标设的绿色线条。

“大伙儿在外层空间(Outer Zones)飞过吗?”他问道。
“飞过几次,”Charles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清醒而警觉,而不是只想爬回床上睡觉的疲倦。他今早被一阵头痛弄醒,没过多久他就反应出了原因:几层甲板之下的囚犯似乎格外兴奋,他们激动的思想和情绪像浪潮一样朝着上方袭来,穿过星舰内部,拍打着Charles通常设置得很低的思维屏障。他不得不加强屏蔽,因此脑袋感觉像塞了棉花或是重感冒了似的。“不过次数很少而且间隔很久。”

“只有两次,”Johnson轻点头回答。
“好吧,至少他们没给我彻头彻尾的菜鸟,”Huxley叹了口气,但他的嘴唇却浮现了一丝微笑。“我们的星舰足够庞大,应该没什么外来飞行物敢挑衅我们,但你们都知道万一遇上冲突该如何应对。我们的火力很足,不需要驱逐舰的防护,但并非无坚不摧。你们有人接受过战斗训练吗?”

“我,”Charles回答。
“那很好,Xavier,”Huxley语带挖苦的说,“你是我们的王牌了。”
Charles淡淡微笑起来。“没错长官。”

“你觉得我们会遇到什么东西吗?”等Huxley走后,Johnson问道。他正百无聊赖地玩弄着操作台上的一只指示笔,不断敲击着玻璃边缘。
“我猜不会,”Charles发自内心地说,揉了揉太阳穴。“请别再敲了。谢了哥们。”
“对不起,”Johnson心不在焉的回应,放下了手中的笔,一阵令人愉悦的寂静横亘在他们中间。

他们当班的剩余两个小时很快度过了。当Ramirez和Brax的抵达令他们放松之后,Charles都没花多少时间跟他们打招呼就直接钻进电梯往自己的房间赶去。整整八小时竖起屏障的睡眠应该足够令他恢复清醒以及洗去脑中混沌的疼痛。

当他走进房间,发现自己显示屏的右下角闪着新消息的光。他立刻踢掉靴子,重重坐到了床边。他差点就想等到第二天早晨再读了,以为只是Raven终于给他发来的回复。然后他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假如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呢?——于是他强迫自己直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桌子旁边,揉了揉眼睛望向明亮的屏幕。

是他妹妹的伴侣发来的,真是奇怪;Irene不喜欢发消息,更倾向于声音或是视频通话。Charles打开了它,更加担心Raven和宝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发觉消息只有两个单词那么简短。
【小心】

Charles困惑地眨了眨眼,拍了拍屏幕想试图往下拉,看看有没有更多文字了,但仅此而已。Irene的能力使得她能够看到未来的一丝预示,所以她一定是看到他所在的飞船在进入外层区域之时出了什么差错。她并不能时常看见未来的全貌——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看见了什么直到一切都太迟——所以Charles也不能得知她到底是提醒他小心什么,而且明白此刻再向她发问也不会得到解答。不管她看见了什么,应该都不会太糟才对。如果那样的话她会告诉他的。

他回复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向她保证自己会小心,并让她代替自己吻吻Raven的脸颊。按下发送键之后,他就关闭了显示屏。他一边胡乱地脱掉制服,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床边,头刚刚挨上枕头就沉沉睡去。



*



Charles是被尖利的警铃声惊醒的,头脑一片混沌,肾上腺素猛地上升。他坐起身的速度太快,险些一头撞上壁龛的顶端,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反应过来,笨拙地从凹进的床位挪到地板上,摸索着离开了床垫。
当他踏上冰冷的地面,感觉双腿颤抖不已,又花了一秒钟才平稳了身形。他套上制服外套,因为半梦半醒而动作迟缓笨拙,直到他拉上拉链的那一刻大脑才终于回到正轨:哦对了。全面封锁。如果他必须抑制待在自己房间里等待一切安全的指令,那么根本没必要穿好制服。

Charles朝门口移动,本想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听有没有人被困在走廊里,没想到房间门竟然像往常一样自动打开了,他蹒跚地踏了出去。走廊里的大灯关上了,只有紧急出口的灯亮着,缓缓地一明一灭,让整个走道笼罩在诡异的红光之中。警铃突然停止了,留下一阵耳鸣般的死寂。

Charles迟疑了。他本可以回到房间里,重新爬上床睡觉,大概其他人此刻都是这么做的,但他感觉有点不对。警铃虽然停止了,但红色的灯光仍然闪烁着,而且也没有人过来通知一切正常。他的房间并没有被封锁上,这意味着飞船上的其他房间也是如此。假设这只是个演习的话,封锁也应该被全面执行才对,他根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还站在空荡的走廊里。

他瞥了一眼最近的门上挂着的时钟,发觉自己才睡了三个小时。他的头依然很痛,但感觉变钝了些,于是他冒了个险,小心翼翼地降低了自己的思维屏障,将自己的感应能力扩展到整艘星舰。

一阵嗜血和狂怒的浪潮瞬间侵袭了他,令他差点叫出声来。那狂潮来自几层甲板之下,超过两千个大脑。Charles猛地回复神智,喘着粗气。他在那群咆哮的暴徒思潮中只是短短一瞥,但已经够了——他知道那些囚犯在暴动,因为他们自由了。

他冲过长廊往电梯跑去,焦急地猛戳按钮等待着,思维在高速运转。他必须赶紧上舰桥去看看发生了是那么。一定有备选措施,有B计划,必须得做些什么,因为显然第一套应急预案已经彻底失败了。

电梯到了,Charles迅速钻了进去,用力按下舰桥所在的楼层按钮,强忍住在电梯上升时四处踱步的冲动。这是个噩梦,所有假设中最为糟糕的状况,尤其是现在所有没有值班的人都在自己房间里沉睡着,人事不省。到底楼下的狱警都在干什么,竟让这等事发生?

电梯门刚打开,Charles就猛地冲了出去。“请报告,发生了什么?”他一边开口问道一边大步前进,双眼还没适应舰桥的一片漆黑。“为什么没有通过主控系统执行全面封锁?”他的靴子绊到了地上某个沉重僵硬的东西,踉跄了一秒。

他低头一看。

Brax被掏空了内脏,腹部被水平划开,尸体躺在自己的血泊里,毫无生气的眼睛茫然地瞪着头顶的天花板。Charles惊恐地后退了一步,靴底在鲜血里打了滑,这时一阵扭打的声音传来令他睁大双眼转头望去。

跑,Xavier!”Ramirez大喊,而他身旁的黑影把他再次踢倒在地板上。

Charles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人影就从侧面向他扑来,猛击了他一拳,把他踹倒在地板上。Charles倒地的瞬间翻了个身,一脚踢中攻击他的人,与此同时施展开自己的能力,就在那人再度挥拳朝Charles攻击的时候,他用精神力侵入了那人的大脑命令他昏睡过去。

男人沉重地倒在他的身上,转瞬之间就失去了意识。Charles挣扎着从他底下爬起来,重新站起身子,准备好再度施展攻击,神经如弦般绷紧震颤。他的视线已经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可以看见还有几个人分散着站在舰桥上。其中两个威胁地向他逼近一步,他能在他们眼中清晰地看见准备攻击他的意图。

“他是个变种人,是个变种人!”突然Ramirez尖叫起来。

Charles花了半秒的时间来疑惑这是什么意思,突然一个细小却沉重的物体从黑暗中破空飞来,猛地击中了他的喉咙,撞击力令他呼吸困难。Charles抬起手扯动那环住自己脖子的冰冷金属圈,慌乱地伸展出心灵感应能力,他一个接一个地放倒了舰桥上的敌人,几声痛呼响起,他试图找到那个用金属圈掐住他喉咙的人——

伴着几声铿锵的轻响,金属圈合了起来,随后一个尖锐的物件刺入了他的后颈,Charles的神智一片空白。

抑制项圈。他戴着的是一个抑制项圈。

就好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实的墙壁。他的感应能力转瞬之间被切断了,让他徒劳地摸索着脑中原本能释放能力的部位。整个世界变得异样寂静,就好像有人给他戴上了厚厚的耳塞,他只能恍惚地听见有人在朝他大喊,令他跪下。毫无预警地,颈间的项圈突然指数级地增重起来,Charles被巨大的拉力扯向前,再也无法平衡自己的身体,项圈拽着他往底下倒去。他四肢着地摔在地板上,项圈贴着地面而脖子尴尬地前伸着,下巴痛苦地用力上挑,防止自己脸着地。

“开灯,”有人开口,随后舰桥的主要灯光亮了起来,明晃晃地闪了眼睛,直到他再次适应光线。
Charles费尽全力环视四周。他被四个犯人包围着,他们的身份因为简单的灰色囚服而一目了然。第五个人还在地板上昏迷着,第六个犯人站在Ramirez身旁。这位飞行员同事此刻也跪倒在地板上,用惊恐的目光望着Charles。他的脖子上也戴着项圈。

当然了,Charles骤然反应过来,涌起一阵作呕的冲动,他的目光落在了Brax的尸体上面。Ramirez刚才告诉他们Charles是个变种人,这救了他的命。Brax则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一道爆裂声使得Charles瑟缩了一下,那位红色皮肤的狱警伴着一阵黑色的烟雾出现了。他刚刚感到一阵希望、随即又消逝了,因为这位恶魔般的变种人不为所动地扫视了四周,然后转身对几个囚犯开口,“Shaw想知道舰桥是不是已经被占领了。”他的尾巴沾满了他人的鲜血。

“你可以告诉他我们已经控制了整艘飞船,”站在飞行员座椅旁的一个男人回答。他看上去对血腥的场面麻木不仁,正在屏幕上搜索着什么。他一定对于飞船的系统有着基本的了解,因为他没有丝毫停顿地演算了几幅全息图像,仅仅在面对星图的时候停了下来。他一边放大目前所在地周围的影像,一边没有回头地问道,“下面情况如何?”
“我们已经攻下了底下几层。活下来的高级军官都被带到了第六层的会议室。我们抓到了首席指挥官,主工程师,还有狱警指挥。”
“船长呢?”
“在Shaw那里。”

所以Huxley还活着。这起码是不幸中的万幸。Charles试图跪坐起身,但脖子上的项圈将他固定在原处,就好像是被焊在了地板上一样。星图前的男人朝他瞟了一眼,然后对着那位红皮肤的伙伴开口,“把这些俘虏带下去。”
“Shaw要你夺下舰桥之后就立刻跟他会合。”
“告诉他我正忙着保证我们不会偏离航向,”那个男人打断了他。当他吐出Shaw这个名字的时候,嘴唇带着某种厌恶的意味扭曲了一瞬。“等我好了他可以来找我。”

那个瞬移者耸了耸肩,“如你所愿,伙计。”他抓住Ramirez的胳膊,伴着一声爆响消失了。
“你要我们去哪里?”其余囚犯中有个人开口询问。这一个瘦骨伶仃,个子像个未成年人般矮小,但脸上有一条狰狞扭曲的伤口。他看上去体力不行,但他手里光电枪的威胁不容小觑。

站在星图前的男人——他们的首领?——似乎没有听见。脸上有疤的犯人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Erik?”
“到其他人那里去,”那个首领看都没看他一眼。“帮他们追捕其他船员。”
几个囚犯点点头离开了,他们的靴子踩过Brax的鲜血、跨过他的尸体。Charles的胃部抽搐起来,但他努力按下反胃的冲动,在这种痛苦扭曲的姿势下,他担心自己呕吐会造成窒息。

一声爆响昭示那名瞬移者又回来了。他的手拉住了Charles的胳膊,但Erik开口,“不,不是他。把另一个和Higgs一起带走就行。”
“Shaw再过几分钟就会过来了,”瞬移者抓紧了仍神志不清的那个囚犯还有舰桥上仅剩的一名工作人员,一个眼睛正流着血的女狱警。她的脖子上也戴着一个项圈,Charles认识她,三天前还和她一队打过排球,但他怎么也记不起她的名字。然后她伴着黑色的烟雾消失不见,只剩下他,Brax的尸体,还有那名正在操控星图的囚犯。Erik。

“你的能力是?”Erik一边检视着数据,一边问。
Charles瞪着他,希望自己的能力是能用目光把别人烧焦。这样脸朝下的姿势,他不得不笨拙地把手伸到脖子下面摸索着颈间的金属环。当他试着拉扯的时候,Erik瞥了他一眼,随手一挥。那股拉力突然消失了,Charles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好不容易才用手撑住了自己。

“你的能力,”Erik重复了一遍。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Charles冷冷地说。

项圈在他的脖子周围收紧,使他的声音被困在了喉咙里。他试图用手指掰开它,但它陷得太深,令他几乎能感到四周都开始充血。有一会儿他只能睁大双眼,决心继续反抗。但当Erik只是不为所动地看着他,恐慌开始在他的胸腔里涌起。Erik会杀了他。他会死在这里,被抑制项圈勒死,就在舰桥上,在他自己的星舰上。他会死。

就在他的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项圈松开了,Charles倒在地上,绝望地呼吸着空气。有那么一刻,他只能无力地喘着粗气,直到神智完全恢复。
“我不会再问一次,”Erik说。“你没有碰Higgs就撂倒了他。是某种灵能吗?”
“心灵感应,”等到呼吸平复之后,Charles咬牙切齿地回答。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就好像是碎在喉咙里然后被撕扯出来的。

“有用,”Erik只说了这个就继续研究起星图来。尽管他能够通过系统导航,他看上去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他总是略过导航的那一屏,如果他是在策划路线的话必须得用那个才行。Charles感到一阵宽慰,要是囚犯里没人知道该如何运行飞船的话,那么他们将不得不饶飞行员一命。这希望微乎其微,但至少存在。

过了一会儿,Charles开始缓缓跪坐起来,然后站直身体。如果他将死去,也想要站着死。如果他不会死的话,至少站起来会比瘫倒在地板上更有搏斗的胜算。他刻意不去看脚边躺着的Brax,尽管浓重的血腥味令人窒息、难以忽视。只要呼吸就好,他坚定地告诉自己。只要呼吸,思考。他只有一个人,如果你能趁他措手不及——

啪地一声,瞬移者又回到了舰桥上,Charles反射性地贴到了墙上,心脏在胸口狂跳。这一次的黑烟之中出现了新的一名囚犯:高个子,有些白发的中年男人,面庞仿佛是石头刻成的。有一会儿,他只是环顾四周,扫视着几乎已空无一人的舰桥,视线直接跳过了Brax的尸体,仿佛并不存在一样。当他的目光落到Charles身上,他的双眼充满兴味地睁大了。“啊。这是谁?”

“一个变种人,”Erik回答。“飞行员中的一个。我们需要他来导航。”
“但我们已经有了一个飞行员了,”这个新来者说道,舔了舔嘴唇。他用那种野兽走进肉类市场一般的眼神看着Charles,仿佛在给他估价。“Azazel告诉我,你让他把那一个飞行员带到楼下去了。”

“那一个,个头大了点,”Erik说。“这个看上去更好控制。”
大一点。Ramirez当然比Charles高大,比他高一尺,而且肌肉发达得足以把Charles扔到房间那头。但Erik,有着那种操控项圈的能力,可以手指一弹就轻而易举地把Ramirez摔倒在地。Erik根本不需在意他们有多么“好控制”。

除非他的意思是Charles看上去更愿意合作,这样的话他可要完全失望了。Charles可能个子小,但绝不缺斗争精神。

“等到他们为我们锁定坐标之后呢?”年长的男人问道。Shaw,Charles心想。这一定就是Shaw,首领之一。不,或许只有他才是唯一的首领。“之后他们就没用了。”
“不,并非如此,”Erik低吼着,飞速检视着更多的图像。他已经让全息影像铺满了整个墙面,还在不停地打开新的界面。“导航系统比我预想的复杂,飞行系统恐怕也是一样。”

Shaw皱起眉头。“你说过你可以驾驶这东西。”
“我说过,在最糟糕的假设下,我也许可以控制这艘舰艇一会儿。但用我的能力操控这么庞大的飞船——我不可能全程都靠这个。”
“Jimenez是个飞行员,”瞬移者插嘴,“Aliyev也驾驶过几次军用飞船。”
“好,把他们带上来,”Shaw说道。“我们看看他们能做些什么。”

一阵烟雾之后,舰桥上只剩下他们三人了。Erik继续研究着屏幕,而Shaw朝Charles走近,冰冷的眼中带着探究神色。“你的能力是——”他的目光向下移到Charles的银色肩章。“——中尉。是吗?”
Charles没有思考——他只是朝这个男人扑去,希望能出其不意地给他造成严重的伤害。他成功地用胳膊卡住了Shaw的脖子,但突然他颈间的项圈用力收紧了,将他甩到了地上。他头晕目眩地颤抖着,眨眼望着头顶灰色的、溅满鲜血的天花板。Brax的血。即便是他挣扎着呼吸空气的时候,胸中的愤怒也没有平息。

“勇气可嘉,”Shaw说着,弯下腰望着Charles的脸。
“他是个心灵感应者,”Erik解释。“我猜他会有用处。”
“心灵感应者很难控制,”Shaw沉思了一会儿。“但我知道,一点点疼痛能够轻易地让人俯首帖耳。”他踩上了Charles的左手,发出响亮的嘎吱声。

Charles在想要忍住之前就不禁惨叫起来。他扭动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抬起来试图把手从Shaw的脚下抽走,但Shaw只是更用力了些,他的力量大得使人惊疑。他用几乎能称得上慈爱的微笑望着Charles,仿佛他是一个刚说了些傻话的孩子,而Shaw正愉快地仔细聆听。剧痛贯穿了他的手臂,他手上所有脆弱的神经都断裂了,当Shaw稍稍扭动脚的时候,连骨头都折断得一根不剩。Charles完全喊不出声音了,当他视线模糊的时候仍然大张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终于,好像有一辈子那么久,Shaw松开了脚。Charles立即抽回了手贴到胸口,痛苦地侧卧在地,一道噎住的呜咽从胸腔中挤了出来。他的双眼湿润,眼角挂着几滴泪珠,而且觉得前所未有地一败涂地。

“别把他伤得太重了,”Erik提醒。“他还需要手来操作飞船。”
“我提醒过你,”Shaw回应,“我们的牢房里还有其他飞行员。”但他还是从Charles旁边离开了,往Erik所站着的指挥台前走去。

他们低声交谈着,Charles的血液在脑中雷鸣般地搏动着,什么也听不见。重伤的那只手传来一波一波的剧痛,他不敢乱动,甚至不敢检查一番。它已经毁了,毫无疑问,很可能在X光能照到的部分之外还有损伤。他十分怀疑这些混蛋会不会给他任何治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晕厥了,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拖着站起身来。这动作扯到了他的手,强烈的疼痛让他不禁弯下腰去,视线变得游移。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有力的手让他保持着平衡,直到他能够再次直起身子为止。然后Erik——原来是Erik在扶着他——拉着他走向导航台,许多全息影像正悬浮在那儿。

“这些坐标,”Erik开口,指着头顶漂浮着的一列数字。“把它们准确地输进系统里,让电脑自动计算最短路线。”
Charles迟疑了。他通过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Shaw正监视着他,眼中闪着掠夺的光亮。把受伤的手按在胸前,他低声开口,“可以。但不能只靠电脑。”

这是个谎言;军事级别的电脑可以精准无误地同时运行二十多个飞行进程,但Charles的虚张声势得到了回报:Erik说道,“那你来手动运算。”
“会花点时间。”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坐下开始,”Erik回应,让身边的椅子转了个角度,正对着Charles。
“而且我建议你越快越好,”Shaw补充。“不然我就把另一个飞行员带上来,让他跟你比赛了。”

他的威胁并非只是空洞的恫吓罢了。努力忽略房间里的血腥味和伤手传来的阵痛,Charles坐了下来,升起了导航屏幕。
几分钟之后,瞬移者带着两名囚犯过来了。一个是比房内所有人都高大的健壮男人。另一个是身材矮小的女人,有着分叉的舌头,说话的时候咝咝作响。他们在控制台前站了一会儿,讨论着宁静号的系统和飞行控制。长时间的争论之后,女人在椅子里坐定,开始玩弄起屏幕来。

Charles有生以来第一次,疯狂地感谢起复杂、隐秘的军用系统。所有不需要的繁杂操作和可笑的冗余令他这些年来麻烦不断,但此刻,他简直想要亲吻它们。那个女人胡乱拨动了屏幕几分钟,但几乎每一个指令都需要飞行员权限,而她无法登录进去。没有密码和授权协议的话,她几乎什么也做不了。

在Charles操作的时候,Erik的手一直徘徊在Charles的肩头,并且望着他那只完好无损的手灵活地在屏幕上滑动。“需要多久?”他问。
“还要很久,”Charles回答,“而且OZ是难以预料的区域。再说了,燃料根本不够直接飞往你定的目的地。”
“燃料能撑多久?”
Charles早就知道大概的数字,但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写了几个数字,等待计算机验证,用来拖延时间。“还能撑六个月,根据现行速度。”
“嗯,”Erik听上去很不满意。“继续。”

Charles在听从命令之前先抬头瞪了他一眼。只要他还在舰桥上,他就有着一定的控制权,他提醒自己。假设这群囚犯中间没有人会操作导航系统的话,想要偷偷改变航向、让旅程时间拉长并不是件太难的事情。希望增加的时间能够给予IF指挥部组成营救小组的机会,来把他们从这该死的状况解救出去。

他正在手动输入数据——电脑其实可以自动录入,但他趁Erik没有注意的时候关掉了这个功能——这时候Shaw走到了控制台签名。仅仅是感受到他的靠近,Charles就足以全身紧张起来,受伤的那只手在膝上抽痛。他快速瞥了Charles手头的任务一眼,Charles立即明白他并不能看懂这些数字和图像意味着什么。然后他开了口,“如果你还想要另一只手的话,最好动作快点。”
“你不能急于求成,”Charles打断他,“一个错误就能使这艘星舰撞上小行星。或者我们会没有燃料地在太空中漂浮,距离文明世界遥遥无期。”

Shaw朝他投来剃刀般锋利的微笑,用一只手抓住了Charles的肩膀,用力程度足以使Charles咬紧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那就小心点,中尉。但下次再对我出言不逊的话,你会后悔的。你不需要用腿来输入数字,对不对。”

想到这个,一阵颤抖沿着他的脊椎往下游移,他知道Shaw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手又收紧了一点儿,然后才松开。“Erik,”他发声,“等我们步上正轨的时候通知我。我要赶紧下去,防止哪个白痴开始窝里斗。还有,Azazel,把那尸体扔了。这里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红皮肤的变种人遵命而动,转瞬之间,Brax就消失了,他存在的痕迹只剩下一滩血渍而已。

随之而来的,Charles成为了宁静号舰桥上仅剩的原班人员。而且,他一边旋转着星图一边坚定地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放弃这艘飞船。

Notes:

1.科瑞利亚:是星球大战中的一个星球。从开始时就是一个在共和国内有强烈独立意识的星球,该星球上主要分布的人是人类、瑟罗尼亚人和扎尔人。曾多次在联邦内部发动叛乱,并保护这自己独特的文化。在星球大战中的世界观中,多次重大的历史事件都和这个星球有关。是故事的主要背景地之一。
2.0800:这是军事上用来表示时间的方式,代表八点,全文当中的军事时间为了保持原作风格未予翻译。
3.宪法级军舰:宪法级(Constitution class),是科幻系列《星际迷航》(Star Trek)中,隶属于星际联邦星际舰队的一个星舰级别;是《星际迷航:初代》、《星际迷航:动画系列》以及第一、二、三部正典电影,《无限太空》、《可汗怒吼》、《石破天惊》中主角舰联邦星舰进取号 (NCC-1701)与第五、六部正典电影,《终极先锋》和《未来之战》中主角舰联邦星舰进取号 (NCC-1701-A)的舰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