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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半年前约了两个意大利人,就在那座位于旧金山的旧别墅里度过了一个月。”老头举起了装满安乐死药物的杯子,在与身边人交代后事的时候,这样说道。
“一个年轻点,一个年纪大点,但都身材高挑,四肢纤长,肤白貌美。他们说他们本就是住在一起的情侣,在HIV检测中确定为阳性,也没有钱继续吃药,料到时日无多,才出来卖,勉强在放弃治疗后最后的日子挣口饭钱这样子。”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你们永远想不到我是以多低的价格约到这些人间尤物们,也想象不了我度过了多么美妙而有意思的一段时间。”
我没从来都是一个局外人,放出阴茎,做爱,搂着他们入睡,除此以外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与我无关。这个是我和迪亚波罗谈好价格时他提出的条件…哦,就是红色头发年龄比较大的那个。阿帕基,年龄比较小银白色头发那个,几乎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就算我掐着他的腰内射也不会多一句抱怨。搂着他们…与其说是搂着不如说是被抱着,我把头枕在他们的胸脯上,鼻尖满是他们温润的香水、汗液、精液和体香混合的味道。我鼻子不行了,硬要说还有点像婴儿卫生纸的味道。
除此以外的时间,他们会做爱,当着我的面或是不当着我的面,丝毫不在意的,赤身裸体或是半挂着一件衬衫,张开腿就开始做。有一次我刚刚起床去洗漱,他们就在那间浴室的浴缸里做,我像空气一样被甩了一身水。末了阿帕基抓着迪亚波罗的头发给了他一耳光,我便知道他们又要打起来,赶忙回避免受波及。
阿帕基用力甩开房门,门框碰撞墙面发出剧烈“砰砰”声。他的左眼眶发青,手臂上有锐器留下的伤痕。客厅传来玻璃罐落在地上碎落的声音,“迪亚波罗,我可去你妈的!”阿帕基从房间向外探头,“你TM有种就杀了我,疯子!”然后他径直走向床边,赤身裸体躺下来。我用手给他撸还没疲软的阴茎,阿帕基发出色情的喘息,开始用干净的脚趾去抠一片狼藉的床单。我就着仍然湿润的后穴进入他温暖的内里,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抹了把他的脸,是湿的。那些银白色的头发,从两边柔顺地垂下,露出后面白皙柔软的脖颈,脆弱如东洋人制作的薄胎瓷器。他确实很瘦了,脊骨凸出地瑟缩着,却依旧坚挺。
迪亚波罗消失了一两天,带回来像面粉般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粉末。这个时候阿帕基精神状态已经不太行了,他瞳孔涣散着躺在地毯上,眼泪和鼻涕像失禁般流出来。迪亚波罗托着恋人的头颅,这下他倒是变得温情满满了,让阿帕基吸下那些无可救药的粉末。毒瘾发作下的阿帕基显得柔软而冰冷,像吸饱水的人造海绵般绵软而没有生气。迪亚波罗好像尤其喜欢这样的阿帕基,像供奉圣母般轻吻阿帕基全身,抚慰他尚且在发抖的大腿根部。
迪亚波罗从来都是诉说爱恋的那一个,阿帕基,掰开他的牙龈可比折断他的脖子还难。他张开握成拳头的手,颤抖着想要搭到迪亚波罗的脖子上,努力了好几次,都脱力地垂下来。“…死吧,一起,下…地狱。”迪亚波罗捞起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平静地点头。
心情好的时候,他们穿着我以前从来没有碰过的,没怎么看过的那种——暴露,火辣,用我死去多年的妻子来说就是下贱不要脸的,蕾丝花边儿、吊带、露出生殖器官之类的看了让人感觉血液往下冲的服饰,在我的跨上骋驰。肉与肉之间碰撞着掀起波浪,迪亚波罗瘫软在我怀里,软嗒嗒的阴茎垂在我小腹上。他往前爬了两步,用嘴去接阿帕基递过来的香烟,垂下来的胸脯肉打在我脸上,几乎要闷死我。阿帕基又试着给自己点烟,该死的,他嘟囔了一句,手指颤抖起来。红斑,从指尖开始,蔓延起来。虽然面积还不大,只有一两颗,并不是特别影响,虽然感官上并不会太……阿帕基把打火机和烟扔进了垃圾桶,他站起身来,打了个趔趄,往卫生间走去,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在掩饰自己的呕吐声。”迪亚波罗在拨弄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梅毒二期了吧,那些代表溃烂的红斑已经在他的脚底开始泛滥开来了,并不像阿帕基那样还几乎看不出来。他用脚勾了勾被子,盖住自己的小腿和脚,攀上来与我拥眠。
美丽的事物终究有凋零之时,阿帕基才20出头,却已经站在了生死的出入口,就像是早衰的玫瑰花苞,尚未绽开,枯萎就已经追上它的外花瓣。我拨开他黏在额头的头发,处在梦中的他尚且在微微皱眉,发出急促不安的呼吸声。现在是夜晚最暗的时候,又是离早上最近的时候,在妻子死后的两年里,这一晚上我一如既往地不能入眠。
“不要,不要…”阿帕基开始口中喃喃,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在和什么做抗争吗?刚刚还睡在我胸口上的迪亚波罗坐起来,显然他也没有睡。我平躺着闭起眼睛,感受到他小心地跨过我的躯体。迪亚波罗侧身躺在我和阿帕基中间,搁着被子抱紧自己的恋人。
阿帕基做噩梦的频率有多高,我不知道,可是每次他醒来都会忘了这事,接着利落地一脚踢开缠在自己身上的迪亚波罗。这倒显得他有这个年纪的娇嗔,虽免不了又引发一些不必要的争端,迪亚波罗也会仍旧这样去做。这个时候倒又显现出他们之间的年龄差给我的错觉,像是青春期的孩子拒绝母亲的关心。
可是迪亚波罗毁了他。阿帕基永远地陷进他甜蜜的噩梦里,迪亚波罗亲口告诉了我。这些事我想并不用细说了。
我决定在妻子忌日那一天去给她扫墓,我把自己的钥匙也交给了迪亚波罗。她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在富丽堂皇的宅子里耗尽一生。我是并不爱她的0,从没在她在世的时候做有伤风化的事情,就这竟然也落得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名声。我对不起她。这次带了她喜欢的黄玫瑰给插上。这片旧金山的高级墓地的风景一直是不错的,作为穷尽一生也不得被家人承认,且被自己的子女葬在家族墓园之外——我断然只是明面上的家主,年纪大并没有什么话语权了,只有个人账户上我在这个年纪已经怎么也花不完的数字。
我站起身来,尝试用贫瘠的脑髓回想初恋,努力了好一阵子,还是作罢。也好,如此可悲的臭老头并不值得拥有这样的东西,包括被包养在我后寝里的两个美人。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开了锁的柜子里忘记把枪拿出来了。迪亚波罗知道我有随身配枪的情况,他告诉我神志不清的阿帕基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您最好还是把枪锁起来。”
我选择从这里走回去,故意把脚步拖得很长。我在大门前扣响门铃,过了很久都没有反应。我又按了几次,才有人跌跌撞撞跑出来的声音。是阿帕基给我开的门,我不自觉松了口气。那把枪似乎是提醒我似的放在鞋柜上。
我们窝在客厅的壁炉旁取暖,毯子堪堪盖住阿帕基的身体。“迪亚波罗又出去了。”阿帕基这个时候才开始说话。我把手放进毯子里,感受在他干瘦身躯上流动的温暖。我想他准是又要哭了,手掌摩挲他湿润的大腿根部。
“你自是很爱他。”
“你懂什么?”穴口把我的手指吞吃进去,我轻轻的按压内壁,听到他喘息着反问。
“可是你的人生就这样完全毁了。”我按压他的前列腺,“这值得吗?”
“年纪老大一把怎么突然问我这种毛刚长齐的小屁孩,这种问题?”摊子从惹人注目的腰迹滑落,他支起上半身。在没有毒瘾发作的时候,那双紫金色的眼睛尚且冷静而充满威严,我想他可能曾经是一名警察或是士兵什么的。
“我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他颤抖着射在我的掌心,“我的妻子……我只觉得很对不起她。”
“哼。”阿帕基的鼻子发出轻蔑的冷哼,“那你可真可悲。”
“可能是吧,可是。”我停下了动作,抽出手指,他的双腿空落落地打开着,“阿帕基,你这样子去爱他,有没有想过,迪亚波罗爱你吗?”
电影光碟已经放得七七八八了,阿帕基蜷缩着睡在毯子里。我起身准备去洗漱洗漱就睡觉。在转过大厅,进入长长的过道,一段距离后,竟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站在打碎的玻璃间。
显而易见,我的窗户废了,这里没什么可偷的。从反光里看出来那人一头红发,只能是迪亚波罗。
“他还好吗?我走的时候看见您没有把枪锁上。”
“睡着了已经。”
“这敢情好。”迪亚波罗走了过来,擦着我的肩膀过去,“我去看看。”他走路有点跛。
走了一段路,又停下来,黑暗中回头跟我说,“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我猜,下个月……也可能这个月底,我就会死。”
“要帮你处理什么后事吗?”我一直都看不见他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我想,应该是没有的,谢谢您的贴心。”
“阿帕基怎么办?我可以把他送到医院…他的病情尚且是可以控制的吧,再配合戒毒,应该还有希望。”我很平静地说,“他还很年轻。”
“虽然您这么问,我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他的手摆了摆,“您也知道,我真的很爱他,可是他不领情不是吗…”
“你希望他给你殉葬?”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这个意思,亲爱的。”我看见他的手里拿着刀的反光,“你不用掩盖的,我们都是暂且徘徊在这个世界上的幽灵。”“你想要他完全归属于你,以这一种方式对吧?”
反光开始变换起来,亮得我刺痛我的老眼。我保持刚刚走路的速率,走去卫生间洗漱。木制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表明他跑去了客厅。
然后又跑了回来,把我堵在卫生间。
“钥匙,我还给您自己那一条。”他的手上有干涸了一半的血迹,“您居然没有决定好在墓地那里跳海自杀…”
“是什么让你判断我会这样做?”其实我是确实有这个打算。
“您没有拿枪。”他刚刚从我的桌上拿走了那把配枪。他拨开头发冲我笑了起来。“我却完全不懂您呢。”
“你要不要洗个澡先?我准备洗了。”
“好呀。”他直接在门口把已经没有遮盖作用的布料甩下来,“您不介意的话。”
已经换了两缸水了,他大腿上的巨大的撕裂状伤口还在渗血。他抬起脚来踩我的阴茎,很痒,上面的皮肉已经溃烂得很严重了。
“真是的,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迪亚波罗一边笑着一边抠挖那个伤口,让里面的血流得更快,“我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鼻子和嘴里都是血水。”
“你没和阿帕基说?”
“没这个必要。反正再长也不会过半年。医生说我这里的肿瘤已经很大了。”他摸着胸口的位置。“现在才有感觉真的已经很不错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在水里勃起,他咂咂嘴嗔怪了一句无趣,赤条条地淌着水走出去。我用毛巾把自己身上的水擦干,裹着浴衣走回客厅。
阿帕基睡得很熟,他呼吸平稳,难得没有做噩梦。迪亚波罗盘腿坐在他旁边的空地上,水落下来在身旁形成一滩水。
迪亚波罗伸出手去描摹阿帕基的脸,他的鼻子,嘴巴和眼睛。昏黄的灯光中看人会看不清楚,迪亚波罗在以这种方式去感受阿帕基的祥和。
“你不冷吗?”现在旧金山还是冬末,偶尔飘点薄雪。
“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包括…其实我已经不太看得清你们的脸了。我让医生给我开了最大剂量的止痛药,管用是管用,就是好像多少抑制感官。”迪亚波罗还在继续手上的动作。他插进银白色的头发里梳理,动作很轻柔,阿帕基甚至都没有被叨扰到而做出什么反应动作。“我回来被以前的仇人袭击,把我的大腿割出这么深的伤口都没有感觉,老实来说。”
“你要是想让他殉情,我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阿帕基真的睡得很沉。
“现在?不不不。您可真会说笑,哈哈。”迪亚波罗把那柄刚刚拿着的刀小心塞进阿帕基松松握着的手心里,“我希望这应该是他自愿的。”
“我希望他整个人和心是都属于我的。”
第二天早上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了很大的事。“她出轨了!”他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天啊,我明明是这么爱她…”
我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冰箱里塞满了够他们吃两个月的食物和饮料。
迪亚波罗安心地睡在阿帕基旁边,身上盖着我从床上拖过来的被子。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些,把配枪塞进枪套里,用钥匙锁了门。
儿子和他妻子的官司打了有一段时间,他本身不太想把这个事情闹大,可是她不依,毕竟那是一份丰厚的财产。
“你不是很爱我吗!来啊,把公司的一半股权给我,我就不把这个事情爆出去!”真想不到,曾经温文儒雅的她居然在谈判桌上说出这种话,用爱来要挟。
我全程在旁边围观,尽量以从前任董事长的身份为公司谋取回本就不该失去的利益。
做完这一切竟已经过了半年,进入盛夏了。
我心里还想着那个位于旧金山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伊甸园。
我驱车回到了那座别墅门外。像之前那样敲门,没有人回应我。我又反复敲了几次,依然没有,最后,我只能自己掏出钥匙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死亡的味道。我从客厅去找。茶几上落满了灰尘,很明显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人活动的痕迹了。
穿过走廊转进主卧室,那张我们曾经一起在上面颠鸾凤倒的大床。我该缓缓…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是的,两具高度腐坏的尸体,已经成为了各种微生物和虫蝇的温床。
我忍着强烈的恶心,尝试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我终于决定真的自杀的契机,我看到了在人间尽头最美丽又最残酷的真实。
拥有红头发的那具尸体身上有多处刀伤的痕迹,不难判断他是死于失血过多亦或是其中最致命的一刀。这些刀伤和银白色头发那具尸体手边的刀是能对的上形状的。这把刀我记得,是那晚上那把短刀。短刀想要刺死人很艰难,红发尸体却没有反抗的动作的痕迹。他就这样接受来自恋人的攻击,倒在自己的血泊中。银发尸体的死因是太阳穴上的子弹孔,他的手指断了一截。我曾经在抽屉里放了一管子弹,如果不是特别熟悉枪支的人应该做不到空手强制起动子弹,我的猜测应该是没错的。
他们就这样永远的在一起了,尸体腐烂后流淌的血肉融合在一起,如果我这次没有回来,再过一年,大概就会变成两具依偎的白骨。
“我还是输了啊,迪亚波罗。”我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香烟,做好了把他们葬在一起的决定。
我用汽油把整栋别墅浇透。这可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你们知道我虽然身体好,可是这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还是很不容易的,所以等我浇透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然后我点燃了它,它完全燃烧了起来,夜空中的烟火尤为灿烂美丽。
事后我去做了一次身体检查,真荒诞啊,那种紧贴着皮肉的生活居然没让我染上任何一种病,我就这样又被贴上了长命百岁的标签。
所以我不要这样子。
“这就是我坐在这里跟你们说那么多的前因后果啦!老头把药喝了下去,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这就是安乐死执行室里,工作人员听到过的最离奇的故事之一了,还被老头的家人塞了钱不让讲出去。
也许有人会好奇那个别墅的地方后来怎么样了,已经改建成公园啦!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之前的事情,万幸啊万幸!可能踩过的草坪下就有那对亡命恋人遗留的骨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