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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看到湖中夫人了。”
森林边缘,招待赏金猎人的酒馆人声鼎沸,酒客碰撞满溢的酒杯,交谈的不止是几里外大森林中行走的危险猎物,口哨声在身着极短制服的侍女端来甜点时接连响起,小费被路经途中几只粗壮的大手塞进勒紧的吊带袜边,换来对方甜甜的微笑,一路招摇着走进后厨,生怕有人错过揩油的机会。等眼前美人消失在链子背后,喜新厌旧的男人口中交谈对象不再是故意卖弄风骚的便宜女孩,这些以狩猎为生的大汉向来对得不到的宝贝格外关注,不管是猎物,还是女人。
“他一个人骑着马,裹得严严实实,看方向应该是去魔殿。”其中一位戴头巾的络腮胡眼神飘离,依然在回味偶然瞥见的惊鸿一瞥,“不是我吹,即使他是男人,那张脸也快把我迷昏了!”
“我就说他是新任魔帝的情人,没个名分不好搬进去。你别瞎想这些有的没的,先担心你的小命,到时候和安迪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猎人喝了口酒,红晕爬上脸颊。安迪曾是他们的搭档,也是一个不小心闯进湖畔目睹湖中夫人洗澡的冒失鬼,正是他得以从眼前百年难得一见的雪白肉体上窥见对方厚实衣物下隐藏的真实性别,并大张旗鼓返回报告给酒馆大伙听。那时,在猎人口口相传的斗篷人便成为了暧昧的湖中夫人(Lady of the Lake),而真理的报告员惨死在隔天,干枯的骨肉中没有一滴鲜血。
“我们永远缅怀你,伟大的安迪。”
大家纷纷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闷不作声的红衣男子突然坐到吧台,点了几份低酒精的草莓果酒,乐呵呵地朝大家敬了一杯:
“嗨!我是新来的,我叫托尼,你们说的那个湖中夫人是什么?”
“不要多管闲事,年轻人,他的危险程度堪比高阶任务,你先练个两三年再说吧。”
“别这样嘛!我可以请大家喝一杯,你们就当交流经验随便说说,我绝不插嘴。”
“我倒是看这个愣头青有点胆量,说说又无妨。”
托尼点的酒一杯杯送到多来嫌少的猎人手中,几张守不住秘密的嘴巴不断被酒精撬开,在粗俗又露骨的用词和描述中,他大概捕捉到了事情的全貌。
传说亲眼看见湖中夫人真貌的猎人都会死在隔天,目击当天却匪夷所思地无事发生,你甚至可以大胆地对其为所欲为。安迪是他的第一个受害者,第二第三个惩罚也接连降临在直奔目标所在地的勇者身上,他们都变成了硌牙的人肉干,死相都是餍足而诡异的快乐笑容,仿佛死前到达了天堂一样。
直到第四个猎人返回酒馆,好奇的众人才从他张扬高调的语气中得知这些人死前究竟遇到了什么。湖中夫人主动为他们宽衣解带,脱下自己终日漆黑的斗篷,露出显孕的鼓胀肚皮和胸脯,张开双腿间合不拢的唇瓣,饥渴地趴下求欢。这意味着他们能和他做爱,咬在他光滑白嫩的肌肤上,品尝他胸前腥甜的米白色乳水,把带着爱慕和征服欲望的精水全都射进他奇迹般怀孕的肚子,再在他曲折婉转的呻吟中重新投入下一轮。
他是个荡妇。有人说湖中夫人是怀了安迪的孩子,又有人说他是处女受孕的圣母玛利亚,毕竟接下来每个短暂凯旋而归的猎人都声称他们顶破了他的处女膜,他们坚信他是上帝派来拯救劳苦众生的天使,可遇不可求,凄惨的死法不过是为了更好地进入天堂。于是,顶着旁边就是魔殿所在地的威压,进入森林狩猎的人数还是与日激增,酒馆生意红火得史无前例,直到后续来客纷纷在日益浓厚的大雾中迷失了方向与自我,大森林危险等级激增,这才劝退了大部分只有色心没有色胆的乌合之众,外来人很快离去,森林也在终日不散的浓雾中变得愈发神秘而值钱。
“这位湖中夫人给不了亚瑟王圣剑,倒是能好好保养我们的宝剑。敬了不起的薇薇安!”
低俗的双关语逗乐了所有通晓新旧传说的猎人,觥筹交错间,满脸笑容的红衣年轻人眼里正燃烧着无人察觉的滔天怒火。
与此同时,喝下一整杯来自陌生人馈赠的猎人大汉统统倒在面前的酒桌上,不省人事,嘈杂的小酒馆顷刻间恢复原本的寂静,让端着下酒菜走出厨房的侍女吓了一跳。
“别紧张,小姐,”红衣青年站起来付了钱,特意用魔力染黑的头发变回原本的白色,“只是遗忘药水的副作用罢了,我还没我哥那么凶残,他会把这些参与者统统咒杀至死。”
“对了,”出门前,他又回过头来,笑嘻嘻地说,“请告诉他们,新任魔帝就是他们嘴里的湖中夫人,他叫维吉尔,而他们应该知道冒犯魔帝的下场是什么。”
这名年长他不少岁数的维吉尔是突然降临到自己身边的。
大火正在吞噬这名孩童戛然而止的美好童年,他还待在伊娃让自己躲好的衣柜中,双手抱膝,哭干了眼泪的脸埋在膝盖里,灰烬随清晨湿冷的空气飘进衣柜门缝,像是在催促他尽快开门面对现实。
万一妈妈和维吉还活着,万一爸爸回来扑灭了整场火,万一他们都得救了,只是大家还没来得及解救自己,他还活着,可以激动地走出柜门朝他最爱的家人奔去——
但是他不敢,他不敢和平常一样大大咧咧地出现在迟到的餐桌上,得意地夸耀自己藏在一个哥哥找不到的地方,他才是捉迷藏大王,维吉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想再等一会,等妈妈去找到维吉,而气急败坏的维吉尔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反驳弟弟的大话,他一定会找到自己。
维吉和妈妈,还有爸爸,他们肯定不会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待在这个黑黑的角落。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肚子好饿,头好晕,腿好麻,他快忍不下去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找自己?为什么他一定得出去面对现实?为什么他没有和维吉尔一起出去玩而是要待在屋子里赌气读那该死的诗集?为什么他们会吵架呢?
是不是只要他们和好,拉上妈妈一起去外面玩公园里新装好的玩具,今天遭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维吉尔……你在哪里?”
他把妈妈离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复述出口,不断颤抖的小手缓缓靠近面前保护他度过这个恐怖长夜的柜门,门外就是明亮的阳光,一切都会没事的——
门却先他一步被外力打开,满眼新鲜的废墟残骸裹挟着发光的灰尘朝他席卷而来,他的面前站着一名高大的男性,被破旧的斗篷掩盖身形,手里拿着维吉尔的刀,熟悉的魔力涌动让他情不自禁流下眼泪,身体本能却对着散发前所未有强大气息的阎魔刀不断朝后退缩。他手无寸铁地缩在角落,变回保护自己的防御姿势。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他的兄长会变成这副陌生的模样?
“……但丁。”
这名维吉尔布满裂纹的嘴唇张合,斗篷下的蓝眼睛从难以置信转为几分不衬他的柔和,更是在年幼的弟弟冲过来抱住自己后变成难得的手足无措。但丁的泪腺一直比他更为发达,眼下已经在亚麻色的斗篷上染出一片深色的水迹。
来者对胞弟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杀死身为蒙德斯黑天使的自己,失去肉体禁锢后,他的灵魂附于阎魔刀碎片上,正在无尽的迷离中随波逐流,寻找愚蠢的人类妄图集齐整把刀并借此复活斯巴达血脉的机会,他却被时空的错乱突然拉进了这个异世界,回到了相似命运轨迹的起点:老宅已经经历过烈火洗礼,伊娃化为焦炭的尸体倒在门前,蒙德斯的士兵没有掩盖他们的气息,沿着魔力残留的路径探去,他发现这个新世界的人类与魔物竟生活在同一片苍穹之下。
没有魔界与人界之分,坐拥魔树力量的恶魔统治着一切,其雄伟的宫殿和参天巨树在这片广袤大陆的任何角落都能窥见一隅,如果斯巴达确实如他熟悉的传闻那般为人类的利益背叛了这位野心勃勃的统治者,等待这家人的前途生活肯定不会一帆风顺。
他没看见本该生活于这个世界并被迫携刀杀出一条血路逃命的维吉尔,不管尸体还是活人的气息都没有,留在玩具马匹旁边的只有一把完好无损的阎魔刀。年幼的但丁能认得他,并为他身上的畸变感到恐惧,这说明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一位会走上他坎坷老路的魔剑士。
难道是自己的意外降临让对方在时空悖论中湮灭了吗?还是阎魔刀将他们所处的世界置换,等待那位可怜维吉尔的会是一心想要赐予他安息的冷血弟弟吗?
算了,他从来不会为他人的遭遇产生情绪波动,更何况那只是个过着平行生活的陌生人。已经独自撑过太多磨难的维吉尔目前该担心的是自己产生不少裂缝的身体与正在流逝的破碎魔力,虽然能勉强使用阎魔刀,但他不认为分离出纯粹恶魔面的自己能战胜处于全盛期的蒙德斯,更别提那枚远未满足成熟时间的果子不可能从魔殿枝头平白无故掉进自己手中,他得另辟蹊径汲取生存所需的养分,至少得撑到下一次君王迭代的时机,他才能——
他轻轻拍着怀里的幼弟,魔力化成的利爪在碰到对方被烟尘染灰的白衬衫时变回人类的手指。斯巴达的血液对任何恶魔而言都是极其肥美的力量,尤其是在这个魔力浓度尤为充沛的世界上,魔帝放过了这条漏网之鱼,他没理由不利用他天真而讨人厌的弟弟作为自己打败蒙德斯获得力量的工具。
如果你没出生就好了,如果被母亲保护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令人牙酸的声响从维吉尔不断开裂并涌出深色液体的枯槁脸颊上落下,但丁惊恐地抬头,凝视他一夜长大的哥哥从捂嘴的指缝里咳出漆黑血液的恐怖场面,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远比他们经历的任何一次感冒都要严重,死亡的恐惧逼迫他张开嘴:“维吉…维吉尔……你怎么了?快去找妈妈,妈妈一定会有办法……”
“你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但丁,”维吉尔忍住喉间疼痛,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背后的人形残骸,对但丁的后退并不意外,“蒙德斯的士兵杀死了她,因为父亲背叛了他们……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维吉尔,但是我想我们的遭遇不会有太多变化。”
“但是……他们已经杀了父亲,他们说会放过我们和妈妈……”小小的但丁重新跌坐在地,把头埋回膝盖中,音调带上了明显的哽咽,“……我的维吉尔去哪了?”
“阎魔刀为了保护他,把他传送到了我原本的世界。”
“……是吗?”小男孩抬起哭花的脸,吸了吸鼻子,“为什么你看起来过得很不好?他会安全吗?你那边的但丁会保护他吗?”
“他会的,”维吉尔艰难地蹲下身,试图用平等的眼神交流骗取孩童对谎话的信任,“我打败了魔帝,但丁会找到我留下的足迹。”
“所以…你变成这样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去打了蒙德斯吗?”但丁的眼神重新恢复亮光,“你应该叫上你的弟弟,他永远不会拖你的后腿!”
“我们吵架了,”维吉尔闭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对待小孩子扩充的容忍度正在飞速消耗,“我相信你和我也能打败这个世界的蒙德斯为父母报仇,前提是你得听我的话。”
但丁跳起来欢呼,喜怒无常的小孩子差点撞上维吉尔的鼻梁,转身跑去上锁的巨型储物柜,熟练又费劲地撬锁并举起悬挂的叛逆:“我准备好了!维吉尔,我发誓我不再和你吵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维吉尔咳出一口血,无语地面对柜子里保存完好的陌生书籍与魔具,这个世界对魔力的运用远超他的认知,就连锁扣的封印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魔咒,怪不得魔帝的手下没能带走半点斯巴达的宝藏:“等你长大后……等我恢复了再说,我们得先找个藏身之处。”
最好不是这片过于平和的小镇,得是个隐秘而魔物肆虐的危险地带,不仅适合磨练年轻的恶魔猎人,还能帮助他在猎物身上试验这些闻所未闻的魔法咒语。
“大森林怎么样?我想去那里很久了,而且魔殿就在不远处,我们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冲进去!”但丁的小手指向西方,恢弘建筑之下确实有一片广袤的绿植覆盖地,但眼下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悬而未决,“维吉尔,你要怎么恢复啊?”
“我需要你的血液,但丁,你愿意给我吗?”
维吉尔对但丁的提议比较满意,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一个人在魔界游荡时也经常找些中阶恶魔的巢穴边缘作为栖息地,以免终日被那些永远杀不干净的杂兵骚扰。现在需要担心的就是幼弟的配合程度,如果但丁还和以前那样执意与自己对着干,他只得挑些别的猎物充饥,而这会大大拖延他们复仇的时间。
“什么嘛!血的话我们打架都不知道流过多少了,想要的话就直接和我说吧!维吉尔,我发誓我不会再和你吵架了。”
见陌生的兄长目露诧异,但丁继续捏着背后的衣角说:“现在我的家人就只有你了……对吧?”
维吉尔摘下自己的斗篷,披在衣着单薄的但丁身上,那些丑陋骇人的伤痕便完完整整暴露在孩童眼前,强忍下的揪心疼痛又袭上心头,泛红的眼眶却倔强地不肯再落下泪来。
当晚,他们竭尽所能为伊娃做好一座无字的墓碑,把行李和储物柜搬上一辆偷来的马车,在足够隐藏所有悲伤的浓重黑夜中,往遥远的西边驶去。
他们最后在森林中一间废弃的猎人小屋里落下脚,维吉尔用一路上从书中看来的皮毛做了个简易的防御结界,魔力的干涸让他晕倒在新家的门口,唤醒他的是但丁拽他进屋的费劲力道,他不得不在头撞到桌角前抢先醒来叫停。
“维吉尔,不要逞强,来吧。”
但丁已经用叛逆剑身在手臂上蹭了道口子,担忧地蹲在地上,把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主动凑近那片干燥的薄唇。
他永远不该屈辱地接受但丁的恩赐,可他走投无路,到嘴的充沛魔力已经引诱他伸出魔化的蓝色分叉舌头,如饥似渴地将那抹鲜红舔舐干净。
效果立竿见影,脸上的裂纹消失了大半,他很快意识到处子的鲜血会蕴含更多力量。这意味着如果但丁不再是独一无二的魔力补给,狡猾的长子不会继续忍受寄人篱下的耻辱。
因为年长者看到了但丁刻意挪开的眼神中掩饰的赤裸感情。他们如同一块磁石的两级,注定会被彼此吸引,又被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分开。现在的但丁远未意识到这一点,糊涂地把脸上的高温归因为夏夜的闷热,有过类似经历的维吉尔则收起自己的舌头,率先站起身,躺到这张不大的单人床上,对身旁留出的空位说:“尽早休息。”
回过神来的小孩赶紧爬上床,乖乖蜷缩在维吉尔的怀抱中,说:“晚安。”
待得越久,维吉尔越能体会到这个世界的好处。拜人魔共存的现状,半魔人的身份不再需要遮遮掩掩,普通人对魔力的追求也成为恶魔们融入人类社会的生财之道,尤其是在调配供给赏金猎人同魔物搏斗需要的药剂与法术纹章。魔剑士对阎魔刀的使用方式登峰造极,手头魔书的知识让他对自身魔力的掌控有了深造的目标。
于是,这种被人们称为“巫师”的职业很好满足了他的需求,不仅能赚点改善生活质量的人类货币,也能在同行交流中得到新的启发。
当然,深居物产丰富大森林的他不会缺少材料,魔剑士自己也能出门手起刀落斩获素材,但他的原料供给方是自己的幼弟,年龄最小的新晋恶魔猎人,在维吉尔的指导下,兴致勃勃举着和他人差不多高的大剑,从家门口开始挑战五花八门的危险魔兽,再到后来把整片连最有名的赏金猎人都得三思后行的大森林当成自家后花园随意游荡,用时十年。
男孩窜高了不少,从老宅带来的衣服缩水般皱在他身上,维吉尔会在定期举办的集市中带着但丁一起出现在流浪商人的马车旁,用售卖魔药赚得的钱币为胞弟购置衣物。他偏爱成熟的深色,而追赶时髦的年轻人会趁长辈被新奇书籍吸引视线时将其悄悄换成鲜艳的大红色。维吉尔只是默认弟弟的幼稚行为,并在对方转头就用光零花钱购置新的魔具和甜点时狠狠敲他的脑袋:“弄脏了你自己洗。”
“好痛…老哥你用万能草帮忙调几瓶清洗剂给我嘛!草要多少我都给你摘!”但丁三两勺吃完了盘子里的草莓蛋糕,揉着头顶的包,“而且红色的话血迹就看不出来了,一举两得不好吗?”
“那就别再向我抱怨那些喷到你大衣上五彩斑斓的颜料成分是什么。”
但丁撇下嘴,盯着维吉尔重新折返回书架旁细细挑选的背影,身旁餐馆打工的异色瞳姑娘收走了他的盘子,笑着问:“他是你的父亲吗?”
“他是我哥哥。”但丁摆摆手,没打算继续赖在午市的高峰期,一身标志性红衣和白发在普遍穿着漆黑斗篷的半魔人中格外惹眼,“他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拜但丁每天准时提供的血液所赐,维吉尔大部分外露的皮肤已经光滑得远远小于真实年龄,或许只是自己还不够年长,不能和维吉尔肩并肩站在一块,自豪地宣布他是自己的兄长。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对你的关心可比一般的兄弟更密切,”姑娘笑出声,“听他的口吻,他就像是照顾你生活起居的妈咪一样。”
妈咪?伊娃可比维吉尔宽容多了,至少不会在黎明时分就踹醒他下床出门打猎,逼他吃下味道不行但足够管饱的早餐,并用魔药三两下为他解决固执的着装需求,红风衣威风凛凛出门又乱七八糟地踏着夜色回来。
穿着睡袍坐在床上守灯看书的维吉尔对此不发表看法,只是命令一身汗臭味的年轻人先去河边洗澡,再在对方偷偷裸身钻上床后抓住他的手,魔化的利爪利落划开一道愈合速度越来越快的伤口。维吉尔会顺从地低下头去,吸吮之余,再用温热的舌头卷走那些流出的血珠。
每到这时,无名的燥热会席卷但丁懵懂的大脑,如果他不是足够劳累,每晚的同床共枕意味着今夜无眠。
“……嘿,我们睡一张床,这总该是兄弟的特权了吧?”
“还可以意味着一对幸福的夫妻,祝你好运。”
黑发女孩调笑的话让少年脸红成了他风衣的颜色。诚然,无话不说的他从未向维吉尔倾吐过这个烦恼,他怕见多识广的魔剑士会马上点破他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再坦荡使用道德伦理的教条搪塞这份对他而言过于幼稚的爱意,额外扩建一间卧室,把但丁的东西全都卷铺盖丢进一墙之外,他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拥抱维吉尔,在格外年长的哥哥怀里偷偷嗅闻令他上瘾的体香。
“回去了,但丁。”
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嗓音让他吓了一跳,穿衣风格洒脱的年轻人破天荒穿上斗篷戴好兜帽,同手同脚地跟在依旧全副武装的高大兄长身后。以上只是他设想过的最坏打算,事实上,但丁永远也看不透这名维吉尔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为什么会逃难似的离开原来的兄弟,再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位陌生弟弟身边?如果他的地盘真的已经恢复了和平,为什么他不急着打败这边的蒙德斯并回到原来的世界?
国庆日临近,愈发严苛的新政激发了群众的怒火,反抗军已经在多个据点取得了胜利,这离不开半魔人和恶魔的帮助,更别提精通魔法的巫师,如果有充足的金钱报酬,不论多离谱的强化药水和附魔道具都能无限提供。魔帝忠诚的士兵奔着通缉令上的人头而来,与他们擦肩而过,人多嘈杂的集市鱼龙混杂,而维吉尔与合作的顾客早已专精隐藏身份的法术,这也是为何他们能大摇大摆赶路却不会停留在任何目击者记忆中的主要原因。
当他们的身影彻底没入大森林,来自活人的威胁消失,取而代之袭向他们的是连塞牙缝都不够的无脑魔物,魔剑士甚至不用推出阎魔刀,大剑叛逆与黑白双枪的使用者已经邀功似的将他们回家路上的障碍扫除干净。
“维吉尔,什么时候我们来痛痛快快地比一场吧?我肯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但丁曾无数次试图以一个不算高明的偷袭来邀请他年长的哥哥同自己切磋,结果无一不是被未出鞘的阎魔刀几下打倒在地,就是被维吉尔精准躲开的背影扑空。还差几个月就能到达法定成人年龄的但丁吹了声不熟练的口哨,排解紧张般拉扯着斗篷下固定红风衣敞开造型的皮带,又在维吉尔不赞同且毫无兴致的目光中垂下花式甩着白象牙的手,悻悻作罢。
“如果这就是你和那群野蛮人混在一起的下场,我情愿送你去学校读书,”维吉尔在但丁的哀叫中皱了皱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丁,注意你的……”
脚下。
话音未落,几道尖头铁链从地底伸出,刺穿了他们的小腿,并弯曲向上,在他们的身体上不断穿洞固定,直到捆住脖子,为了确保他们能继续回话,令人窒息的锁链绕紧几圈后重新扎回地面,两个人都被死死拽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他们挣扎着确认彼此没事,再抬头望向正朝自己徐徐走来的敌人,几名身着漆黑盔甲的巨大士兵包围了动弹不得的猎物,但丁还在剧烈疼痛中不断朝捆住自己手脚的镣铐发力,维吉尔则是对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冷笑道:“黑天使。”
“不错,看来斯巴达的长子确实比他的兄弟博识,却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狡猾。”魔力凝成的声音从其中一名黑天使的盔甲中发出,“我因为你的把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士兵,叛徒之子维吉尔,你和你可怜的兄弟打算如何偿还?”
“放开维吉尔!有什么事都朝我来!”但丁强硬地冲上前,锁链在他身体中拖拽出骇人的血口,他挡住黑骑士下劈的刀刃,破烂的红风衣再也遮不住绽开的血肉和白骨。他没有维吉尔想的那么无知且无忧无虑,他也会偶尔出远门接点佣兵的脏活补贴家用,在凯旋而归的反叛军搭档的口中,他为兄长给魔帝制造的麻烦感到自豪。
维吉尔不再费力地抬头看向发问者,低垂的睫毛指向因失血陷入短暂休克的但丁:“我会全部还给你……”
蒙德斯笑了:“你们的价值只有继承自斯巴达的血液,既然你们喜欢当叛徒,我会用你们不屈的灵魂灌溉我的士兵。”
“但丁,你的力量,我会全部还给你。”
但丁费力地睁开眼,缺血的大脑还没理解长子的话是什么意思,眼前的维吉尔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如黑色纹身的符文。随着它们在皮肤上消失,但丁体内魔力暴涨之时,猎魔人惊恐地发现那些失去多时的裂纹重新回到了维吉尔的身体上,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蚕食着他完好的躯体,裂缝中甚至不再有黑色的腐烂血液涌出,他好像变成了一具碎裂的空壳,白色皮肉蜕化成能够随风飘去的枯白灰烬。
维吉尔比过去任何时刻都更加虚弱,他正在死去。
这个认知让但丁发疯地捕捉那些消散于空气和泥土中的粉末,撕裂的心脏拼命抗拒,他毕生追求强大的兄长不该如此平静地让出这股不断涌进他体内的力量。
“不、不要……维吉尔……不要这么做……”
十几年滋养在年长血脉中魔人力量归于本源,魔化扳机蓄势待发。
维吉尔闭上眼,气若游丝:“为我带来胜利,但丁。”
他给予胞弟的恩赐到此为止,接下来是一场赌注,赌上一切的参与者筹备了十余年,知晓命运结局的作弊者没理由会输得像原来一样体无完肤。
融进武器的项链,至亲之人的死亡,扣动魔人化扳机与复仇火焰的要素齐全,决战的舞台已经在起义军高亢的号角声中搭建完毕,巨大的赤红魔人和万千不甘受于压迫的百姓一起冲进失守的城门,魔帝尚未开发完毕的黑骑士应接不暇,挥舞的剑刃与魔阵下,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不断倾注在这片魔树扎根生长的土地。
战火烧了三天三夜,直到一切在黎明中重归死寂。
维吉尔从地上爬起来,手中依然握着可以储存少量魔力的阎魔刀,他费劲抽出最后一丝魔力,化出魔人翅膀,飞向枝头顶点,希望能收获一颗成熟饱满的果实,却只看到蒙德斯的尸体在魔人的火焰中消散,而那颗果子远未达到成熟的标准,一动不动缩在青色的骨架中,阻挡了但丁看向他的视线,也在另一位长相酷似伊娃的女恶魔口中变成了死人会出现在这里的真相。
“你也是冲着它来的,但它只配弑君的强者拥有。”金发女恶魔袅娜地站在但丁身边,“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你也是蒙德斯的所有物吗?”
“你是个叛徒,”维吉尔对这名女恶魔没什么好感,“你想在我们的争抢中得利。”
“想想罢了,魔树还需要养分,而且看看他的眼神,他一定很爱你。”翠西甩开但丁不断攥紧她右肩的手,回过头叮嘱道,“温柔点,他需要你的魔力。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天。”
女恶魔消失在空气中,失去支撑的但丁向前踉跄一步,正好跌进失而复得的兄长怀中,死亡的气息如影随形,他嗅到泥土与植被的味道,仿佛这名依旧如瓷器苍白开裂的维吉尔刚从坟地里爬出来。
“维吉尔……你…你还活着……”但丁僵在原地,往日能使维吉尔窒息的拥抱停在沾满鲜血的手中,他只是注视着维吉尔平静的眼眸,期待那潭死水能为自己接下来的话重新振作精神,“你需要这颗果子对吗?只要有了它你就会恢复对吗?我会给你的!王位权力魔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求你…求你不要再像刚才那样对我……好吗?”
维吉尔无言以对,他为了说服幼弟准备的说辞全部泡汤,仿佛他连最后这点稀薄的努力都不配付出,就该堂而皇之地躺平接受但丁拱手送给他的施舍。高傲的魔剑士从不喜欢来自他人的接济,尤其是但丁,可斯巴达年幼的次子一直是父母和命运的宠儿,他费尽艰辛想要的东西全被他愚蠢的弟弟轻而易举纳入囊中却从不珍惜,这叫他该如何不为之愤怒。
维吉尔把恶毒的嫉妒咬碎在牙关,再次冷漠地开口道:“那颗果子还没成熟,如果你想要我活下去,但丁,你得重新把那些魔力给我。”
“当然可以!”但丁露出一个蠢兮兮的灿烂笑容,慌忙拉起风衣的袖子,手臂一如既往在叛逆的刀光下划出一道口子,“随便喝,老哥,就把它当成庆祝胜利的美酒吧!”
他多么希望这个但丁也能和原来那位一样,拒绝的话语应该伴随叛逆一起刺进他的胸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期待又小心的眼神热忱地盯着他,叫他无法再独自后退跳下高台,决绝地离开他唯一在世的家人。
维吉尔叹了口气,爱在敌对的岁月里被恨意肢解,即使这个但丁迷恋着他,空荡荡的心也无法拿出同等分的感情回应少年人蓬勃满溢的爱。
他得创造一个离开的条件,而真正的离别不会用“再见”作为信号。
“有一个效率更高的方法,但丁,脱掉你的衣服。”
“……什么?”
男孩脸涨得通红,被年长者的逼近退至魔殿主卧的床边,对方不断簌簌落下碎屑的危险模样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更是在维吉尔按上他肩膀的那只手靠近前,自觉倒在了前魔帝的床上。
维吉尔已经脱掉了自己的斗篷,和长外套一起丢在床边,从露指手套中解放的细长手指正缓慢解开无袖马甲的扣子,终日不见光的肤色和他的身体情况一样病态,看得但丁忘记了呼吸,直到年长者用褪下贴身皮裤及长靴的光裸长腿踢了踢他的膝盖,他才从这场脱衣舞中回过神来,鼻腔的温热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丢脸地流下了鼻血,而维吉尔已经扯开了那根聊胜于无的枪带,解开皮带扣的动作还没等他叫停便和飞走的裤子一起了无音讯。
“这、这是不对的!维吉尔!我们不该这样……”但丁一边胡言乱语地拒绝维吉尔的贴近,一边失控地让血全往下身涌去,睁大的眼睛茫然又兴奋,蓄满的眼泪随着挣扎不断滚落于脸庞,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紧张处男,全然没有对待酒吧侍女时云淡风轻的成熟。他曾以为自己早就为他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哥哥弯成了蚊香,今晚他们坦诚相待,事实确实如此,维吉尔更没有他想的古板,“兄弟之间能做这种事吗?”
“你真正的兄长不是我,但丁。”维吉尔熟练地把那根诚实充血的海绵体握在手中撸动,格外照顾龟头与柱身间的缝隙,修建圆润的指甲抠挖着精孔。他像是熟知但丁身上每个敏感点,将他当成一把乐器,技艺高超的乐手甚至可以用对方的呻吟演奏一首乐曲,“把你的精液全部射给我,我不介意帮你实现每晚梦见的内容。”
他梦见过什么?酒馆里跳脱衣热舞的是他全身不着寸缕的哥哥,白嫩湿润的饱满阴户贴在他发烫的脸上缓缓滑动,流出的灼热清液全被粗糙的舌苔卷走,半躺蹲起的姿势不断向上摇臀顶胯,又在但丁闭上薄唇专心吸吮鼓出的硬豆时,不熟练的舞者在吹了对方一身淫水的狼狈浪潮中软了腿倒下,浑圆小巧的臀部被一对大手抬起,唯一的顾客从舞台上抱下这件失神的非卖品,把他带回木屋内逼仄的床铺,坚硬的肉棒打在这张饥渴的唇瓣上,激起一阵淫靡的肉浪与水花。
维吉尔的下半身不是秘密。在他们偶尔不用魔力或泉水清洁,而是奢侈地烧热水坐在木桶里一起泡澡的日子里,但丁并拢折起双腿的脚尖正好抵在兄长张开的长腿之间,透过白雾,那张仿佛能在水中呼吸的嘴不停张合。在幼弟好奇的视线中,维吉尔看起来毫无反应,被热气蒸红的脸依旧专注于手中的书籍,像是被某个咒语难倒,半天没有翻页。
“维吉,你的下面为什么和我不一样?”
“高级恶魔的子嗣们会分化出两个性别以确保血脉的延续。”维吉尔终于翻了一页,“有空我会教给你魔人生理学。”
“维吉是妈妈吗?”但丁凑近一步,维吉尔退无可退,秉持着在小孩面前维护的高傲自尊不做回答,只好放任小恶魔的手在热水中肆无忌惮地剥开阴唇,“你会给那边的但丁生宝宝吗?”
维吉尔因为这句话蜷缩了一下肉壁,绞紧了刚好碰到敏感点的手指:“那是个死胎,蒙德斯没让他活下来。”
但丁分不清自己的感情是什么,难过、愤怒、还有奇怪的酸涩让他想继续讨好眼前的哥哥,特别是当他看到维吉尔在自己抽动手指摩擦到某一点时抿紧了嘴唇,如同一个扭曲的笑容,当兄长的视线终于从书籍离开,但丁从中看到了一点隐秘的欢愉,笑着保证道,“不要难过了,哥哥,我会让你快乐起来的。”
“但丁,不要再碰那……”
维吉尔的话被但丁伸进来的一整只手打断了,溢出的爱液和洗澡水提供了绝妙的润滑,他能感到自己空虚已久的内壁已经迫不及待,自动把来客吸了进去。他不得不把嘴唇咬出血,才能勉强将到嘴的放浪淫叫压下嗓子,尤其是当但丁捅破了那张每次都能自动复原的透明薄膜组织时,熟悉的粗暴让他将这只儿童手臂咬得更紧,甬道的每一个敏感褶皱都为久违的进犯不断痉挛,连带整个木桶都在成人费劲忍耐快感侵袭的颤抖中吱呀作响,手中的书籍不知不觉掉落在地。
维吉尔的潮吹来得又猛又急,融化在满盆颠簸的热水中,幸好但丁只是着迷于继续探索手中那个不断收缩的神奇器官,试图挤进小巧的宫口,没有看到他年长的哥哥仰起头,掩盖的那副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到达高潮的丢脸痴态。
“呀!这里也产生裂缝了!维吉尔,要不要再喝点我的血?”
“……不,但丁,立刻从里面给我出来,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事。”
维吉尔挨过了让人昏昏欲睡的余韵,立刻从木桶起身,酸软的四肢让他踉跄着捡起毛巾擦拭高热的身体,语气里还带着点情欲未散的沙哑。懵懂的孩童只当他亲爱的哥哥怒不可遏,赶紧从热水中起身,乖乖服从命令。
无人再提及那一夜的朦胧,直到年轻人积累了足够生理常识,那一晚的疯狂才如风暴般入侵他的每一个梦境。
而现在,他印象里恪守伦理道德的兄长主动脱光骑上他的腰。尽管这具纤细又不失力量的躯体遍布裂纹,维吉尔主动用手指掰开并吞下他的肉穴却仍旧潮湿柔软,方便胞弟硬到发痛的阴茎顶破他的处女膜,酒红的血液在透明体液的稀释下变淡不少,粗长的肉棍直捅进曾孕育过生命的子宫口,过长的尺寸把那可怜的器官狠狠碾扁。
直到灼热的内道彻底吃下整根凶器,维吉尔才重新恢复呼吸,揉着对方沉甸甸的囊袋,在但丁愈发粗重的呼吸声中,闭上眼,抛弃最后一丝羞耻心,摆动臀部,扭起曼妙的腰肢来。
可是维吉尔没想到但丁能交代得这么快,初尝人事的年轻人根本撑不过几个抽插,在维吉尔的不再刻意隐瞒的喘息中全部射进了柔软的深处,肉壁和视觉的剧烈刺激使男孩的手脚发麻,拽紧了身下的床单,一同流出的还有泛红眼眶内蓄满的泪水。
迷朦的泪光中,但丁似乎听见了维吉尔的轻笑,委屈地小声辩解道:“我还是第一次嘛……”
“我知道,”长子继续慢条斯理骑着这根没有不应期的坚挺肉棒,初次通精的汹涌魔力很好修补了他的破败皮肤。维吉尔想要更多,他知道得靠自己争取,“不然我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了。”
但丁不再被动地任凭维吉尔动作,他伸手握住那截水蛇般灵活柔软的腰,狠狠顶胯向上,撞进那片被他填满过一轮的子宫,如愿以偿听到他哥哥陡然拔高的尖叫。打乱的节奏让维吉尔下意识扶着但丁的胸膛支撑,手指陷进那片柔软饱满的肌肉,却只是让身下人的操弄越发凶狠。
“维吉尔……维吉尔……”
但丁尚未理解维吉尔的话语是什么意思,他深陷在以下犯上的绝伦快感中,以至于他翻了个身,把被滔天快感夺去力气而趴在他肌肉上叫喘的维吉尔压到身下,健壮肉体的全力冲刺打肿了阴唇,握惯了枪械的手在长子的引导下拧上他粉红色的乳头,那些放大快感的器官瞬间涨成煽情的深红,一同带来的还有由内而外止不住的抽筋与颤抖。
纯情猎人的薄唇心无旁骛,急切寻找兄长堵不住性感嗓音的唇舌,学着街边当众示爱的缠绵爱侣,如饥似渴地舔吻起来。
维吉尔没有排斥,默许了他的弟弟扣起他的十指,并对他做些他讨厌的亲密肢体接触。他需要那些饱含魔力的白浆统统射进目标,装满溢出,直到它们能让自己独自撑过一段时日,为果实最后的成熟做些但丁不喜欢的杀人放血行径。
只要他成功吞下那枚果子,维吉尔就能永远离开但丁了。
他们从床上滚到了床下,白天滚到了黑夜,门外等着新任魔帝上台发表就位演讲的群众也在女恶魔的劝说下逐渐散去,殊不知他们骁勇善战的将军正在浑身湿透的天降帝王身上不断耕耘。第一次在经验丰富的长辈怀中知晓性爱美妙的年轻人射得脑浆都快飞走,眼冒金星又狼吞虎咽地在淫秽的水声与呻吟中开始下一轮掠夺。他们因这场疯狂的性爱马拉松双双晕倒在魔帝宽大的床铺上,保持着原始交合的野蛮姿势,抱在一起睡着了。
黎明再次降临,但丁睡得不安稳,他晨勃的性器一直埋在兄长湿热收缩的柔软女阴中,就连做梦也在缓缓抽插,等到那些不再浓厚如初的精液也一并射进维吉尔贪婪的子宫,他突然为那片温暖天堂的离去惊醒,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睛之时,床边的阎魔刀同时出鞘,他的哥哥只着那身斗篷,光滑白皙的两腿之间甚至还在淌下汨汨浊液。斯巴达的长子挥舞太刀,优雅地朝阳台日出之景划开一个十字,没有回头,像是知道幼弟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栽倒在前来阻挠他的道路上,颇为嘲讽地开口道:
“谢谢你,但丁。”
维吉尔拉上兜帽,从此消失在传送门的对岸。
回忆到此为止。
但丁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他已经东奔西跑了五个月,到达的每个地方都比维吉尔晚一步,对方甚至能够得意洋洋地给弟弟留下点纪念品,穿过的大衣,用过的毛巾,梳子上的白色发丝,压出褶皱和暧昧湿印的床单,包括他手中沾了温热唇印还剩下半杯的新鲜苹果汁。他贴着那湿润的地方尝了一口,酸到牙痒的味道让他把饮料全泼在了崭新床单上。
大大小小的旅馆老板敢怒不敢言,道听途说新任魔帝是个外貌特征明显的高大男子,只好对面前这名不好惹的红衣白发猎人在客房造成的破坏忍声吞气。
叛逆的持有者永远捕捉不到阎魔刀的速度,除非维吉尔愿意停下来等他,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长子对这场逐渐进入白热化的猫捉老鼠游戏相当满意。
最近,维吉尔的脚步突然诡异地停了下来,魔力波动停留在他们曾相依为命过不少时日的小木屋里,但丁不敢打草惊蛇,只得徘徊在森林外,扮成一个初出茅庐的陌生赏金猎人,耐下心来隐藏自己的外貌和力量,不知道他的哥哥又在偷偷谋划什么阴谋。
是的,群众的策反离不开维吉尔的鼓动,那些源源不断的魔药也离不开他把但丁骗上床又起身熬夜制作的成果,他甚至把魔书的手抄本卖给流动书店老板,在他优美的手写体下,慷慨地教导各地巫师联合起来一起进步。
这份努力得到了回报,魔帝终究被如期推翻,而这场战役的主要武力担当不受新任君王待见,那些从没出过一分力的胆小鬼们却能尽情品尝他渴求的兄长。更让他生气的是维吉尔有孕在身的事实,这让他长久以来的追逐都失去了意义。
既然维吉尔有了心上人,不再想要他的粘人鬼弟弟,为什么又一直用堂而皇之的诱惑勾引自己?他是想通过这种放浪形骸的情趣把戏让他新婚的丈夫吃味嫉妒吗?
但丁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一直光顾的餐馆服务员在端来草莓蛋糕时吓了一跳,从没想过如此没心没肺的赖账常客也会露出这种表情:“你是在哭吗?”
“没有,是下雨了。”
脸熟的金发女恶魔从吧台后走出:“他就是想他的那位‘妈咪’了。”
“别乱说,”但丁狠狠用袖子擦干眼泪,难以置信地盯着来者,“翠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上了这里老板的位置,蕾蒂也答应我来代替她那位和蒙德斯倒台一起跑路的没用老爸。我被当成棋子制造出来,是时候也想体验真正的生活了。”翠西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头发,“那天你们能被蒙德斯发现正是他的功劳,估计现在已经被你的兄长当成滋养魔树的祭品了。”
“警告你的哥哥别多管别人家事,家人的过错应该由家人处理,”蕾蒂气恼地抱紧双臂,“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给他一拳。”
“事情就是这样。那颗果子快成熟了,他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要养,近期应该会一直守在魔殿,快去找他吧。”
“那孩子是……”但丁踌躇着开口,希望神通广大的女恶魔能像母亲一样给他所有问题的答案。
与伊娃长了同一张脸的翠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不是你的妈妈,但丁。而且我对你们的性交对象毫无兴趣,你得自己去问他,他是你的哥哥。”
“下次记得付钱!欠债要算利息的!”
女人们的话醍醐灌顶,蕾蒂的喊声从耳畔飘过。但丁火急火燎吃完盘中珍馐,提起剑就跑,也不知是为了躲债,还是终于鼓起勇气继续追逐维吉尔。
翠西没说错,维吉尔的脚步停在了魔殿寝宫。当但丁怀着忐忑的心情,沉重地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时,门已经被里侧的魔力自动打开,他多日不见的兄长正躺在床上读书,身边聚集着一只蓝鸟、一只黑豹、还有一个像是泥土构成的人形傀儡,它们统统把视线聚集在不速之客身上,那只蓝色肥鸟率先代替维吉尔开口道:
“来了呀。”
但丁不去理会这句套近乎的问候,径直走向他腹部隆起衣着宽松的兄长,阻碍他的却是竖起尾巴呲牙咧嘴的黑豹,他不得不拿出训狗的手法一边撸动它的皮毛,一边抬头向它的主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嘿,维吉尔,能给你久别重逢的弟弟一个亲亲吗?”
听令上前的只有那尊泥偶,大有用它四不像的面部贴近但丁的意图,却被红衣青年拼命阻挡在一臂开外,空出的那只手已经掏出了黑檀木,正准备朝它逼近的脸开几个洞。
“够了!”维吉尔看烦了这出闹剧,合上书页放到一边,“格里芬,暗影,梦魇,全都回到你们原来的位置。”
所有非人生物都不约而同点了点头,格里芬飞上窗外天空,暗影融进地面影子,梦魇则是二话不说跳下阳台,落地巨响停在城堡大门方位。
“老哥你什么时候喜欢养宠物了?”但丁的语调委屈地扭曲着,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理了下头发。为什么维吉尔愿意养三只宠物都不愿养自己?他怎么看都比那三个小家伙靠谱太多。
“它们是我的使魔。”维吉尔在枕头上支起一只手抬起自己,另一只手搭在鼓起的肚皮上,眼睛低垂,目光是他不曾见过的柔软。这副宝贝腹中胎儿的模样又让但丁心脏阵阵抽痛,长子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次子的心情,继续开口道,“它吃得很多,我需要更多力量来喂饱这个小怪物。”
“我懂了,这就是你执意催熟这枚果子的原因,”但丁走到窗台的枝头旁,魔树果子确实膨胀了不少体型,在紫红色的枝条上如心脏不断搏动,“不仅你始终干涸的魔力需要它,还有你的孩子。”
“没错。”维吉尔语尾上扬,对但丁这么快就能理解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确实,这个孩子是双重保险,如果但丁察觉真相不愿让出魔树果实,他会利用胎儿作为要挟的人质。
“我可真是羡慕,到底是谁能够有幸占有你?又不得不忍受我亲爱的哥哥像个便宜妓女一样朝外张开大腿?”但丁伸出手,血液从刚才手上因推搡而产生的伤口中缓缓流出,再被那颗闪烁着奇妙色彩光芒的果实全部反重力吸收殆尽,“哇哦,它就和你一样饥渴不是吗?”
维吉尔没理会那些下流谩骂,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但丁,你让它成熟了,现在把它交给我。”
“没错,老哥,你需要魔力,可上次你不是这么对我要求的,还记得我的精液吗?”但丁微微侧过头,一贯的笑容再也藏不住本性的凶戾,“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永远是对我发号施令的那个人,自说自话给我甜头,又自说自话离开我,维吉尔,你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维吉尔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床边的阎魔刀,面色不善:“处子的精血才拥有值得榨取的价值,但丁,你现在什么也不是。”
“要是我吞下了这颗果子呢?”叛逆挡下阎魔刀的攻击,但丁顺势摘下熟透滴水的魔树之果,着迷地注视它汁液流动的表面映出维吉尔气急败坏的模样,“我的哥哥,你是不是就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但——丁——”
低沉咆哮从无法完全转化成魔人的胸腔中吼出。该死的孩子,它抢走了本该分给蓝色恶魔的每一滴魔力。
不再是胞弟对手的维吉尔将刀刃调转方向,指向自己鼓出的肚皮,目露凶光:“住手,不然我就杀了它。”
“随便吧,我对你和别人造的孩子无所谓。”
维吉尔愣在原地,他怎么会想到原来他愚蠢的弟弟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恼羞成怒的红晕攀上脸颊,正当他想冲上前说明时,一秒的迟疑已经酿成大祸——
但丁张大嘴巴,伸出恶魔红舌,把这颗食不知味的果子连皮带肉一起吞进了肚中。
维吉尔应该意识到这个事实,他从不该小看他的弟弟,不管他是哪个世界的但丁,哪怕他被自己亲手养大,温顺的狼崽迟早会亮出獠牙,将盯上的猎物拆骨入肚。
阎魔刀从魔剑士手中脱落,他被红色的恶魔死死压进床铺,蔽体的衣物在利爪之下化为碎片。维吉尔浑身赤裸倒在恶魔的影子中,被钳制的手脚不断挣扎,繁殖器官却因为配偶的靠近而情不自禁泛出点点羞耻液体。
“你在他们怀里也是这样欲拒还迎的吗?”红色雄性恶魔张开炙热口腔,长满粗砺倒刺的硬舌舔上胸脯溢乳的奶头之时,维吉尔难堪地尖叫出声,奶水飞溅,随着粗暴舔舐喷到恶魔燃烧火焰的脸上,很快就被高热的体温蒸发,“我的哥哥,到底有多少男人上过你?”
他怎么会记得这些琐碎?那些劣等男人远没有胞弟能干,存在价值只有他们作为可怜处子和劣等魔人的身份,熟读咒语与诗歌的巫师不得不拿出毕生演技,才能让候选补给员前赴后继不断涌进这片森林。况且魔界的混乱秩序让性交可以成为一种生存手段,若不是为了活下去,他也不会乐意做这些践踏灵魂的丑事。
恶魔的舌尖向下,粘稠唾液舔遍长兄隆起孕肚,胎中婴儿对熟悉的魔力发起回应,红蓝双色纹路从光滑皮肤底下显现,却在失控的父亲眼中变成赤裸裸的挑衅。
“回答我!”
维吉尔的脖子被死死掐住,双腿被强硬分开,身下湿透的床单宣告他已经登顶过一次高潮。但丁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一切,看他面色逐渐涨红的哥哥拼命汲取空气中恶魔不断散发的充沛魔力,又在他把爪子探进那片孕育生命的肉穴时,极其渴望性爱扩张的阴道与涨大的子宫痒到发痛,因缺氧泛起泪光的眼眶瞪向暴怒的恶魔,声嘶力竭地吼道:“它是你的孩子,但丁!”
赤色恶魔松开了紧固的双手,眼中的红光渐渐消散:“但是你不会让它活下来,对吗?”
像那个一度被魔帝扼杀在子宫里的死胎,那个由异世界的自己种下的种子,却没能守护它健康成长。
但丁违反了游戏规则,理应受到兄长的惩罚,即使那是条无辜生命,是他梦寐以求与维吉尔的血脉延续,他也该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愚蠢,但丁,愚蠢,”维吉尔一脚踹开笨重的大块头,他也快被但丁引发的意外气疯,“是的,我可以就这样杀死它,那么我又一次熬过那些不停呕吐、浑身疼痛、又受尽耻辱的日子是为了什么?但丁,把那颗果子吐出来!”
“我不能……”恶魔流出的眼泪迅速被余温未散的眼眶蒸干,更是在维吉尔抠挖他喉咙时毫无反应,“我变不回人形,它好像融进了我的血液里。”
维吉尔躺到一边,用干净的那只手梳理自己垂下额头的发丝,自暴自弃的话语恢复了一直以来的淡漠态度:“决定它生死的是你,但丁,它需要你吞下的庞大魔力。”
但丁听出了维吉尔的让步,他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前提是但丁得配合他索取的脚步。
恶魔恢复了神采,小心地开口道:“维吉尔,要不要试试以前的办法,我喂给你血喝?”
“双管齐下,我现在就要我的力量。”
于是维吉尔终于如愿以偿,他的口腔被一条长长的舌头堵满,脖子上掐出的红印在魔力直接注入的瞬间消失不见,恶魔长舌上被叛逆切出的创口正大股大股往孕妇的胃袋输送血液,同时那根恶魔尺寸的可怖淫棍已经将酒瓶底大的龟头塞进了饥渴的女穴,长出的结死死堵住绷到极限的穴口肌肉,在挤压下完整剥出的阴核被恶魔粗糙的皮肤狠狠剐蹭,几乎快破了皮。
恶魔还没动作几下,维吉尔便潮吹得像个漏水花洒,完全丧失了宣布命令时趾高气昂的勃勃野心,叫停求饶的话语全被腥甜的血液塞满,失神的眼眸再也无法管控泪腺的运转,和胸前圆润乳肉不断喷出的充盈奶水一起绵延不息。
保有人性的恶魔知晓分寸,他不会将马屌大小的性器全部挺进子宫,弄伤其中孕育的脆弱生命,但他会抽出自己逐渐愈合刀口的舌头,换成自己的肉棍,全部捅进那张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嘴巴,把大量浓稠的精液全射进开发完毕的敏感喉口,在兄长不成调的叫喊中痛快射精。
维吉尔在满腔腥臭的体液中失去了意识,只有爽到全身发麻的肌肉还会时不时抽搐颤抖,精力旺盛的恶魔只是一遍又一遍舔舐他挚爱伴侣的全身,在对方本能的退缩中,不厌其烦地将他拉回自己过热的怀抱。
“维吉尔,你离不开我了。”
恶魔计谋的真相正在浮出水面。
魔殿的琐事全交给了名为莫里森的人类打理,他曾帮但丁接下不少委托,也在反叛军中口碑良好。而魔殿真正的主人已经被配偶过量魔力中蕴含的催情荷尔蒙迷昏了头,营养过剩的躯体在日复一日的高强度性爱中丰腴不少,抱起来的手感更加舒适,让魔帝的最贴身的侍从爱不释手,留下的牙印与吻痕更多,又很快消失在魔力对痕迹的修复中,每每被搞到神智不清的兄长自然不会记得但丁做过什么失礼举动,毕竟再多失礼都不及维吉尔垂帘听政时被但丁按在王座上干到当众失禁来得猛烈。
能随时随地打开传送门的阎魔刀就在手边,可是维吉尔无法再像从前那般轻易抽身而退,他像是对这股无法抗拒的魔力上瘾,又像是对绝顶性爱产生了难以启齿的依赖。
怀孕后期不便继续插入式做爱。入夜,发情的热潮伴随涨乳的疼痛一起在睡梦中袭来,拉不下脸的维吉尔总是被愈烧愈旺的情欲折磨失眠,他装成刚睡醒的迷糊,推醒紧紧抱住自己后背并拿手掌有意无意缓慢摩擦揉捏敏感乳根的白发青年,笨重地在垫起腰腹的枕头上转过身去,不由分说就把瘙痒了许久的奶头和下体往但丁灵活的唇舌与指间抽送。
往日狡猾的猎人只是沉默且殷勤地献上自己的服务,把自己的王服侍得叫喘连连,并在对方主动张嘴吸上自己的阴茎时快速交出精液,绝不浪费他兄长珍贵的睡眠时间,同时难耐地在维吉尔呼吸重归平静后挤进维吉尔光滑大腿间的三角缝隙,抚慰自己远未满足的欲望,再偷偷伸出舌头,如无害奶狗轻轻舔着尚未完全闭合的奶孔,希望能再尝到点令人着迷的美味甜头。
“但丁。”
一夜,维吉尔点破了偷尝禁果的罪人,被叫到名字的次子立刻翻身装睡,却没想到那只手主动帮自己撸动起滚烫坚硬的阴茎,他能感到维吉尔平和的呼吸正一下一下打在他的后颈处,让整颗炙热的心都为之酥麻。
“为什么不和我说?”
但丁没忍住一声喘息:“我怕你不高兴……”
“然后离开。”
但丁没敢继续搭话,大气也不敢出,萎靡的生殖器不得不在维吉尔粗暴的手法下重振旗鼓。
“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怎么就不敢继续实施你伟大的计划?”
维吉尔肯定看到了,透过体液交换,流失的魔力将他的想法如拼图碎片般陆陆续续交给擅于解谜的兄长。维吉尔总有一天会知道的,知道但丁当初吞下那枚果子并不是有勇无谋,而是想要将哥哥永远拴在自己身边,从而赌上自己的性命,赌维吉尔不会野蛮地剖出他浸润了魔树全部力量的心脏,维吉尔也会像自己一样爱着那个第二次降临的孩子。
他杀死了蒙德斯,吓跑了所有觊觎他力量的人类。现在他们待在戒备森严的宫殿深处,而这个世界暂时和平而美好。维吉尔被好好地爱着、保护着,他会没事的,他腹中承载了双亲深深爱意的幼崽也会没事的。
“维吉尔,我爱你,我好爱你。”
他转过身,把头埋进维吉尔的颈窝。他看到那些记忆里不属于他的经历,也不敢保证那边的但丁如何看待维吉尔,但他爱他,他发誓会让维吉尔获得幸福,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我也爱你,但丁。”
兄长的声音轻飘飘从头顶传来,让但丁惊讶地抬起哭脸,滑稽的脸蛋让维吉尔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他养大的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幼稚:“不然我也不会忍到两次羊水破裂的窘境了。”
但丁回过神来,床单上飞速蔓延的湿意仿佛灼人的火焰,他猛地跳下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就跑出去喊医生,又马上跑回来握紧维吉尔的手蹲在床边,一会在大夫来了以后闪到墙角怕打扰治疗,又忍不住想要上前查看的担心手足无措。
“别急,至少得等到明天。”维吉尔看起来依旧游刃有余,“你可以先去换件体面点的衣服,再考虑它该叫什么。”
“明天、明天……它能叫草莓吗?”
这下就连医生都回过头来,一齐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哈哈,我开玩笑的。维吉尔我马上回来陪你!”
他们在昨天遇见奇迹,他们在今天拥有彼此。
明天不再流离失所,明天不再重蹈覆辙。
他们在明天组建家庭。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