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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尼克斯在稚内一带的调查报告,想必已经返回到座各位长官的手中了——”
这是极为空旷的房间,它仿佛是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孤岛,仅有的光源都集中在中央的圆形会议桌上方的3D全息投影上。连绵起伏的丘陵与一望无际的林海,完全湮灭了现代文明曾经来到这里的足迹。
简明扼要的调查结果也清晰地浮现在地形的投影旁,从昏暗的角落看去,整个投影犹如一簇幽蓝的火光闪烁在会议室中。
“从报告上的确看不出敌联合异动的踪迹,但爆豪提了要返回‘塔’之后进行当面汇报对吧?“
有人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因为负责封锁宗谷海峡的俄罗斯军舰,拒绝了我们的探查无人岛的要求。”
“爆豪呢?他什么时候返回东京?”
“按计划今晚就抵达成田机场。”
“告诉他明天上午九点汇报——敌联合潜伏了八年,欧尔麦特也失踪至今,再这么被动下去我们只会重蹈八年前的覆辙。”
“恕我冒昧,长官,”房间一角有人开口了,“我还是难以认同根津这次派爆豪亲自去稚内的决策……”
圆桌上方的全息投影徐徐熄灭了,灯光堪堪照亮那一圈端坐在会议桌前的人,而他们背后的阴影仍如巍巍大山、看不到底更望不到顶。
会议桌前的人连目光的方向都没有变化:“继续说。”
“即使不考虑‘调查一无所获’这个结果,把我们目前唯一的S级向导调离首都、导致首都圈的防卫色厉内荏,雄英一方的意图对于目前的形势而言十分危险。”
“但是安德瓦和轰焦冻都驻守在东京,事实也证明首都的安全是有足够保证的。“
“长官,问题就在这里:我们一直希望能促成爆豪与轰的结合、巩固‘塔’的实力,但雄英明显是在纵容爆豪胜己对抗、甚至是威胁‘塔’。这才是对我们最危险的。“
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都被这山一般有实质的寂静所笼罩。
——“这件事容后再议,目前的‘塔’绝对不能失去唯一的S级向导。散会。”
作为参会人员却始终一言不发的冢内直正这一次也走在最后,他的职衔决定了他面对刚刚讨论的一切最好保持沉默。
他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跟随在鱼贯而出的大人物们之后,但很快,他的步伐就被个人终端的震动打断了。
冢内一边放缓脚步一边掏出终端,只见界面上先是弹出一张监控照片,拍摄地点他一眼便认出是在曾经的雄英高中附近,然而照片上的这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相当瘦弱的金发男人,肩膀就像长年累月被重物压着一样有些佝偻,但由于角度的问题只能拍到他的背影。
而在照片之后紧接着收到了一句话:15时43分,有可疑人物可能进入雄英。
……
同一时刻的,雄英高中校长办公室。
那名被监控捕捉到的金发男人此时正坐在校长室内的沙发上,他双手交握在身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实在很抱歉,校长……瞒了你们那么久,现在却还厚着脸皮出来请求帮忙……”
“并不是这样的。”
鼹鼠校长从办公桌后的转椅上跳了下来,他走到沙发前,平视着这个曾经高大挺拔的男人:“不是‘瞒了我们这么久’,是让大家平白为你难过了那么久哦,欧尔麦特。”
“校长……”
“我相信独自背负了One For All这个重任四十年的你,所以我会尊重你为它做出的选择。“根津一跃坐到沙发上,他的语气温和平静,好像再大的事情也不能使他惊慌:”说回终于让你忍不住露面的原因吧,是和你培养的那位One For All的继承人有关吗?“
已经失去温度的余晖照入校长办公室,被百叶窗切割成一节一节不完整的形状,落在那个金发男人——自八年前的神野暴乱之后便被官方宣布MIA的NO.1英雄——瘦削憔悴的面容上,倒显出几分真实的生气。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要一些A级的向导素。”根津的话无疑让欧尔麦特稍微轻松了一些:“虽然雄英在神野事件后对外停止了办学,但应该还会负责为‘塔’统一培养训练新人哨向,所以我想这里说不定有办法可以弄到。”
自从超人社会分化出了哨兵与向导这一进化分支以来,为了避免拥有强大个性的哨兵依仗力量破坏社会秩序,加之向导数量天然稀缺,负责统一管理哨兵与向导的“塔”便对可以制约哨兵的向导素实行严格的流通管控。
虽然可以通过地下的手段拿到部分低级向导素,但来到了A级这样的高等级,几乎每一支向导素都会登记在册严控流通去向。
根津并没有立刻答应:“是你那位学生要用吗?”
众所周知欧尔麦特在失踪之前作为NO.1英雄、和平的象征,同时也是不世出的S级塔尖的哨兵。但除此之外,“塔”的高层以及根津还知道——欧尔麦特是完全摆脱了对向导的依赖的暗黑哨兵。
哨兵天然拥有超于常人发达的五感,他们可以接收和捕捉到十倍、百倍的现实信息,并在大脑对信息进行加工和判断之前由神经与身体先一步做出应对。但是这样的天赋既给了哨兵们卓绝的战斗力,也为他们留下致命的漏洞。
放大后的信息碎片会被哨兵无一例外地照单全收,随着时间的增长会变成意识海里涌动的乱流,严重干扰哨兵的五感与精神的稳定,因此只要是哨兵就需要专长于精神力的向导对此进行疏导和调节。
然而暗黑哨兵的出现却是一个恐怖的例外,他们不需要依靠向导,他们不仅拥有广阔深厚、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意识海,源源不绝的精神力更是可以为暗黑哨兵抵御所有对意识海和精神图景的破坏。
“是,之前我一直教他如何精确地控制自己的五感,但是能感觉到最近还是需要向导或向导素了……但是对于‘塔’,我有顾虑。”
欧尔麦特说得委婉,但根津却一清二楚。
需要依靠黑市获取的向导素的哨兵,显然“塔”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根津沉吟了几秒:“安排他做个体检吧,说不定是突破期快到了。”
“突破期的话就麻烦多了啊……”即使欧尔麦特也不禁苦恼地挠了挠头:“雄英目前应该还在被‘塔’监视中吧?”
“放心吧,既然我把会面的地方定在这里,那么你出现在雄英的事就不会传到不该知道的人那里。”
即使是欧尔麦特也不知道根津是从何时开始成为雄英校长的,在他的认知里,根津校长和雄英一起,犹如一块江流不转的巨石坐镇在超人社会之中,任凭洪流冲刷也不曾动摇。
而只要雄英还有一天负责新人哨向的培养,那么“塔”就一天不能放松对雄英的监控。
“至于你的继承人,如果确定是临近突破期,我不建议使用向导素,万一产生排斥反应会更棘手。”
欧尔麦特看着他,知道根津的话还有下文。
“我想办法去请信得过的高级向导来帮忙吧。”
……
是夜,天鹅绒般的天幕轻轻捂住了整个东京的声息。
曾经的国际化巨大都市的东京,在八年前的神野暴乱之后陷入了人心惶惶的颓败,曾经象征不夜与繁华的霓虹烟消云散,在一些晴朗的夜晚甚至还能望见星垂点点。
此时此刻,一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强硬地撕开了成田机场上空的死寂。
在旋翼掀起的巨大气浪中,一架军用运输直升机缓缓下降,随着升力差的减小,稳稳地落在了停机坪上。
自从国际社会对日本进行强制封锁后,为了更好地调动部队应对突发事件,便将原本作为国际交通枢纽的成田机场改为了军用。
轰焦冻坐在军车内,隔着军车厚重的防装他也能感觉到,从直升机靠近机场那一刻起就不容分说地笼罩下来、由高纯度精神力交织而成的精神网。
他余光瞥见司机忍不住抬手搔了搔脸颊——即使对于一般人,这仅仅只为探查外界、毫无侵掠意图的精神力也足以让他们感到皮肤上若有若无的刺痒。
一阵脚步声之后,轰旁边的车门猝然被人拉开。
“啧,那群老不死的还不死心?“
轰对来者的不耐烦视若无睹:“上车,路上说。”
军车很快便再次发动了
——“有事快说,老子在稚内啃了一个星期的草,还被俄国人甩脸色,回来还要看到你这阴阳脸,妈的烦死了。”
尽管放行关卡还未后退到一定的感知距离,但轰焦冻感觉到爆豪胜己已经在军车外拉起一道精神屏障,于是这才开口:“因为现在只有我和你接触,高层才不会太起疑。”
他这句话算是迟来的对爆豪疑问的回答。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带着些好奇地从后视镜瞄了一眼那个淡金色头发的男人。
爆豪胜己,传闻中“塔”唯一的S级向导。
但他这一眼立刻就撞上对方的眼睛,锐利的眼神让那红色的眼瞳犹如刀锋上的新血:显然,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情绪的波动都逃不过这位S级向导的感知。
司机戚戚地扭回头,忍不住心想这向导的脾气和性格倒是和传闻一模一样。
“今天下午的高层会议之后,我就接到消息,上面决定批复你之前的休假。”轰焦冻简明扼要地作了结论:“这有问题。”
关于稚内一带的探查报告,爆豪通过私人渠道给了轰一份。前段时间“塔”明里暗里想促成爆豪与轰的双S级结合,一度导致爆豪和高层的关系相当紧张,但这并没影响到两人私下的交情。
爆豪冷哼了一声:“老不死们又在盘算什么?”
但凡稍有经验的人,只要看完那份报告都知道爆豪对这次被匆匆叫停的探查相当不满,就差没直接嫌下令收队的人拖后腿了。
不过对于“塔”来说,神野暴乱也的确让他们变成了惊弓之鸟。
轰焦冻:“往好的说,是他们不想让你离开首都圈;但现在还说不准。我来是让你提前有个准备。”
爆豪胜己摸出刚刚震动的个人终端,迅速瞥了一眼。
上面是来自通讯官的消息:明天上午的面见汇报,官房审议官也会到场。
他熄灭了终端的屏幕,只有偶尔驶过的对向车的灯光短暂地照亮他眼里尖锐的冷意。
“真是摆了个大场面等我啊。”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