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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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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1-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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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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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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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令】【天涯客】密云不雨

Summary:

23-05更新。带着温周尾气的周温,反攻、互攻,温客行PTSD提及。是一辆关于信任、交付和治愈的车。
基本沿用偏原著《天涯客》设定,没有雪山和神功,也没有重开的四季山庄,只有浪游人间的一家三口。
更多详见:
https://www.lofter.com/front/blog/collection/share?collectionId=7716482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江南六月,正是所谓“苦夏”。赶上连日的阴沉天气,太阳不露面,照旧毒得很。天地仿佛成了个大蒸笼,树上蝉鸣无精打采,鸟都懒得飞了。

打从一大早,张成岭就清醒地知道,自己这一天会非常悲惨。

心里在哀嚎,但师父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怨天,不尤人,要想着反求诸己。于是,他也只敢怪自己太没眼力,修养功夫还差得远。

说起来,他是家中幼子,小的时候父亲严厉,但凡事乖巧些,也就不出错。十五岁上家门惨变,从此入了江湖,算是见多了真心假意。但他大巧若拙,或者说是有福分,赤子之心,同气相求,拜了这一位师父。师父比亲爹还严厉,护着他履险如夷,逼着他勤学苦练,人情世故的东西,丁点不教他。但由春入夏,短短三个月,张成岭自觉于此道,已精进不少。正如人学游泳,要靠落水扑腾,张成岭学会了察言观色,实在也是生活所迫,不得不尔。

他这位严厉的师父,心绪波动,正如天有晴雨。那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闻一闻风的气味,看一看云的形状,就说得准明天天气。在揣度师父心情这件事上,张成岭觉得,自己也在慢慢接近这个道行。

譬如今天,刚在早饭桌上坐下,他就看出了种种凶兆。首先,师父的脸色相当阴沉,好像赌着气。更糟糕的,是温叔一脸得意,简直憋不住笑容,那样子,让他想起以前家里一只傲视群雄、半夜打鸣的公鸡。这种组合的危险程度,在过去几个月里,他已经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事情到了这一步,倘若他自己小心些,可能还不至于太糟。偏偏他定力不够。他坐在师父右手边,师父举箸夹菜,衣袖落下一截,露出手腕上红肿勒痕。他没有忍住惊讶,看了一眼。这一眼,就害苦了自己。果然,师父脸上一红,马上又变得更黑,一个眼刀丢过来,吓得他差点摔了碗。更可怕的事情当然接踵而至。温叔无声地笑起来,憋得浑身发抖,师父当场把筷子甩到他脸上,劲道看着真是不小。成岭觉着,要换了自己,肯定躲不及,要被戳中了眼珠子。总之,这个时候,再非礼勿视,也没有用了。

于是这蒸笼天气里,张成岭除了日常功课,还要额外多练五百遍流云九宫步。

练完一套剑法,就已经大汗淋漓。张成岭偷瞄着树荫下闭目养神的师父,忍不住沧桑地叹了口气。“见怪不怪”这四个字,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开春时候,师父重伤初愈,就莫名其妙地,和温叔成天劈里啪啦打个没完。过了约莫有半个月,倒是慢慢消停了,更奇怪的事情又来了。记得他第一次看见师父脖子上几处指甲盖大的瘀伤,真的大吃一惊,以为着了暗算。当时还不知道厉害,想也没想就问出了口,换来三天的随时抽查口诀,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自那以后,他已经学得很乖。早上起来,师父身上的牙印子、血口子,只当没看见。谁料今日,又栽在新鲜花样上面!

情形到了中午还没好转。师父仍旧一张铁面,温叔倒是愈发和蔼可亲。午饭多了两个菜,都是他爱吃的,温叔不住地往他碗里夹,一边还给师父打着扇。成岭心里直叫苦。温叔暗地里补偿他,说明师父这回又很难哄,师父哄不好,他的苦日子没个头。到了下午,他晕头转向地绕着院子练功,师父一直虎视眈眈。温叔消失了小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拎了个盖着稻草的木桶,里面是几斤重的一块冰。成岭看了,由衷佩服。地窖藏冰,大户人家才办得,附近镇上是没有的,天知道温叔跑了多远。半个时辰就转回,这轻功,真也不逊于师父,他这辈子,不知练不练得成?又绕过几圈,便见着温叔冰镇了杨梅酒,斟在琉璃盏里,捧给师父。他老人家喝了一口,就皱眉说太甜,撇在一边。古人说望梅止渴,但可望而不可即,只有更渴。出神的功夫,一颗石子又飞了来,正打在膝弯里,害他差点就跪了。

终于熬到太阳落了山,溽热依旧。张成岭早早躲回自己房,只盼着天快下雨,师父快消气。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正在默祷,忽然门扇分开,师父走了进来,又吓他一大跳。但师父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他一只青瓷碗,里面是几个李子,凉气扑面,显然冰了好久。他接过来,简直要掉眼泪,觉得人生又有了希望。他师父,毕竟是嘴硬心软的。再挺挺,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那边厢,周子舒走回卧房,只见窗边案上,摊着好些细干草棍子,温客行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张涂涂抹抹的纸,满面愁容。一想到这人九成九又在装样,周子舒就来气。但说是不去理他,再看一眼,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干什么?在那画鬼符?”

“阿絮!”温客行好像真有心事,蹙眉向他望过来,“刚才我闲来无事,蓍法起了一卦。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唉,长话短说,得的是风天小畜,第三爻老阳,要变卦。这《小畜》的卦辞,‘密云不雨,自我西郊’。现在这外头,可不正是‘密云不雨’?跟天象相合,说明卦起得没错。但这变爻的爻辞说,‘舆说辐,夫妻反目’,象辞说,‘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更何况,你还在……生我的气。这当真不吉利,可如何是好!”

他这叽里咕噜的一串,周子舒听了只觉头痛,张口想说“谁跟你反目”,吐出半个字,生咽了回去。认下“夫妻”,不知要惹出多少废话来?当下冷笑道:“你不是不信命的?怎么又算上卦了?”

温客行摇头道:“古人说,不疑不卜。我在以往,进退生死,一念而决,不曾犹豫过,自然用不着算。”顿了一顿,又看向他,目光闪烁,“如今……却不同了。”

周子舒心里忍不住骂娘。这个祸害,越来越会装了。偏生他十句话里,纵然九句都不着调,却总要掺上那一句,听起来很像真的。若是不去理,又教人琢磨,若他其实就想说这一句,要怎生回应?

不跟他一般见识,是想着这半年间许多事,的确够这人受的,有各种弯弯绕的心思,也属正常。就算看出是装的,他也宁可信其有,能让便让了。但一而再,再而三,变本加厉,得便宜卖乖,实在是可恨,真真欠收拾。不收拾他一回,以后还怎么得了!

主意拿定,便哼了一声道:“阴爻在阳位,阳爻在阴位,不正,不中,当然不吉利。这分明是上天示警,要你归位,你须得领会!”话没说完,人已经扑了过去。掌风所至,草棍子四下乱飞,案上的笔都震掉了。

温客行侧身避过这一掌,转过身子,倒来搂他的腰。周子舒提膝踢向他下盘,逼他后退一步,两人疾风暴雨地拆了七八招。温客行又惊又委屈似地,急急唤道:“阿絮!这是干什么?大热天的,你平心静气些,别伤了身子……”

“干什么?”周子舒怒道,“干你!”近身格斗的功夫,他其实稍逊对方,每次打到难分难解,都是拿捏着分寸,谁都没使全力。此时他志在必得,出手比平日里闹着玩既快且狠。温客行反应不及,竟给揪住了一把掼倒在床上。周子舒欺身压上,顺手就扯断了他的腰带,裤子鞋袜,一齐扒了下来。

温客行怔了怔,目光在周子舒满含怒气的脸上转了一圈,忽而笑道:“你今天火气好大。但不是心火,是肾……唔……”

话没说完,周子舒一把捏住他下颌,咬牙切齿道:“再胡说八道,我点你哑穴。”

温客行闭了闭眼,真的不说话了,只伸出手去,慢慢解开周子舒的衣襟。天气炎热,又刚打过一阵,对方胸膛上已渗出薄汗。他用掌心抚过潮热皮肤,指尖停在一枚钉痕上,轻柔地打着转,感到那肌肉猛然绷紧。握住他脸的手指松开了些,他便一根一根舔过,抬头看时,周子舒表情仍是冷的,却垂下了目光,眼睫扇动。他抬了抬嘴角,哑声道:“阿絮……”

周子舒被这么一撩拨,再有万分警惕,终于还是失神了片刻。转瞬之间,一股大力袭来,就已天旋地转。温客行学他刚才的样,飞快除了他下身衣物,得意笑道:“天气太热,你本元未固,不宜劳动。“又拨开他头发,牢牢把脸捧住,故意停顿片刻,一字一字道:“想要,跟我说就是了,一定让你舒服。”

暗淡烛光下,周子舒脸上泛起的红晕,还是清晰可见。他受制于人,连别开脸都做不到,只能怒吼一声,伸手就打。温客行早有防备,一把捉住了他手腕,摩挲着上面勒痕,仿佛十分懊丧地摇起头来:“你说实话,昨天,我真没伺候好?”

此时此刻,周子舒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这混账还敢提起昨天!也是自己一时大意着了道儿,被这人用不知什么东西捆住了双手,竟是用上内力也挣不开。整整半宿,变着法子折腾他不提,还不住声的淫词浪语,气得他险些炸了肺。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温客行见身下的人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却连耳根都红透了,只觉分外沉溺,几乎有些晕眩。阿絮是何等清风朗月、潇洒落拓的人物,世上还有谁人,能见到他这般情状?今生有此良宵,要他下十八层地狱永沉火海,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神思摇荡之际,见周子舒慢慢闭上眼睛,偏过了头,心里更生出无限怜惜之意。听得他忽然唤“老温”,又喃喃低语,几不可闻,便俯下身去,柔声应道:“阿絮……”

又是电光火石间,温客行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整个人被推到一旁,面朝下狠狠撞在床上。周子舒翻身跃起,膝盖压住他后颈,把双臂扭住,顺手将上衣也剥了。温客行犹待挣动,背后“大椎穴”上忽然一麻,上半身便酸软不已,提不起力气。往日他们在床笫间较量,少不得相互点穴,却总是随手敲一下,并不当真。但这回周子舒下手不轻,使上了七分力道,制住的又是督脉上要穴,温客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他努力回头,却只能微微扭动脖子,全然看不见对方,心里明白,阿絮这回,是被惹得急了。他忽觉烦恶,甚至有些心慌,低声道:“阿絮,你是真的想……”

只听得周子舒道:“混账东西,今天不把你给办了,我不姓周。”顿了一顿,又用力钳住他后颈,“再装可怜,也没有用。”

话音未落,周子舒便感到对方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低声道:“好。”

他有各种前车之鉴,此刻还是不敢松懈,贴在温客行身后,一手仍是握住对方的脖子,一手去提他的腰。满以为会遇上反抗,那人却格外顺从,竟以膝、肘支撑身体,挣扎着跪了起来。

周子舒愣了愣,有些茫然地伸手按在温客行背上。只见他慢慢垂下头去,几节突起的颈骨,被烛光打上阴影。这人忽然就安静了,一声不吭,身体也紧绷起来。他隐隐觉得不对,但刚打过一场,还提防着花招,没有多想,一把抓住对方肩头,冷笑道:“你装什么死人?”

温客行忽然发出低哑的嘶吼,手肘一撞,又把周子舒掀了下去。他刚被点过穴道,无意识间,强行运劲冲开,当下内息翻涌。整个人瘫倒在簟席上,面容却狰狞,失声怒道:“周子舒!”

周子舒被连名带姓地一喊,直如冰水浇头。之前有些猜测,凿枘未入,此刻重锤敲打,登时对得严丝合缝。他胸中酸胀,几乎喘不上气,只有低唤道:“老温……”

温客行应了一声,慢慢坐起来些,咬紧的牙关放松了,目光还是暗的。

十几岁的时候,他当上前任谷主的侍卫,凭着那老东西的“赏识”,立定脚跟,还把阿湘抚养长大。没有几个人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赏识”,知道的人,除了他自己,如今也没有一个活着。当年他无力反抗,唯一能做到的,便是默默忍受,不作反应。也是运气不错,如此过得一阵子,那老鬼便是嫌弃他“像个死人”,对他没了兴趣。

窗外响起遥远的闷雷。温客行靠着床头,向周子舒望去。对方双唇紧抿,目光灼灼,好像生了气,又像正在难过。他心中一震,连忙披挂笑容,扬声道:“我这是演给你看看,你那誓死不从的劲,是个什么样……”

他还想再说下去,忽然肩上一沉,又被按倒在床板上,封住了双唇。这个吻轻柔温软,却仿佛带着不可转移的决心,要让他忘掉一些什么。他闭上了眼,那吻又落到他眉间,直到他的眼皮不再颤动,呼吸也渐渐平静下来。

周子舒的额头抵住他的,鼻尖也碰在一起。气息交缠,对方的轻笑顺着皮肉传来:“是了,还是面对面才好。”

温客行仍旧闭着眼,感到周子舒湿热的吻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擦过喉结、锁骨,又在胸前徘徊良久。或许是背后穴道并未完全冲开,他忽然就惫懒起来,一丝一毫都不想动,任由对方的唇舌一路向下,手指轻擦着他的肋间。

直到肚脐被慢慢舔湿,他好像才突然惊醒,伸手去推对方肩头:“阿絮……”

周子舒扣住他的腰不放,抬头道:“你也让我一回,怎么样?

说这话时,他唇边带笑,双眼亮得出奇,仿佛真是一个光明又纯粹的愿望,想要对方帮忙实现。温客行看见这副表情,不禁愣住,半晌,自己缓缓躺倒,张开了双腿。

周子舒的手探下去,按在穴口,不轻不重地打转。他猛地屈腿,上身微微抬起,随即又卸了力道,只虚攥着拳头。那只手便移开了,从腰侧探入身后,托着他的脊背。对方滚烫的身躯贴过来,下身紧挨着,被捏作一把,不断抓握套弄。不消片时,两人呼吸都粗重起来,汗水在皮肤上蜿蜒,激起难耐的刺痒。温客行下颌抵在周子舒的肩上,伸手去摸那双蝴蝶骨,哑声道:“阿絮……你……做就是了……”

周子舒轻笑了一声,又将他平放在床上,推开双膝。温客行仰起头,悄然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手指抓住床单。下一刻,下身忽然被湿热紧紧包裹,仿佛为了安抚他,柔软的舌头沿着顶端皮肤的褶皱,飞快地扫了过去。对方开始用力吞吐,直抵咽喉,发出夹着水声的喘息。温客行伸出手,摸索着插入对方发间,轻轻摩挲着头皮。又仿佛是某种回答,湿润的手指在他会阴处缓慢有力地搓揉。酥麻从股间窜起,他不由得绷紧了腰,似避还迎地微微扭动,像根被拨响的琴弦。

喉头哽住了,说不出话,眼底却涌起热意。用唇舌取悦对方,他一早就练熟,阿絮却总似有些不安,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并不喜欢。他根本没想过,阿絮会愿意为他做这种事。

对方的身躯移开了些,响起一阵窸窣。片刻之后,穴口有滑腻触感,一根手指跟着便压在那处。这次他忍住了没动,只膝盖略微摇晃,温热的呼吸却再次落在脸颊上。他半张开眼,便撞上阿絮关切的目光。

“怎么,不舒服?”周子舒拿舌头撬开他紧抿的嘴唇,安慰似地舔着。温客行又闭了眼,摇头道:“不用这么小心。”周子舒替他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似乎觉得有趣,又轻声笑道:“不舒服,你得告诉我。”话音未落,手指已挤入他体内。

温客行“啊”地惊呼一声。他从不肯在下承欢,私处的锐痛,乃是遥远冷酷的记忆,当下眉头猛皱,面庞也绷紧了。周子舒低下头,拿下巴上的胡茬磨他乳尖,埋在体内的手指,颇有章法地摸索着。很快,他便找准了那地方,跟着又探入一根手指,来来回回,时轻时重地按揉。

温客行强忍住呻吟,呼吸却早已凌乱不堪。痛感仍尖锐,但这轻怜蜜意的抚慰,他也从未尝过。那滋味与前面的快感不同,好像有温暖的潮水从脚底上涨,扫过全身,一时间,腹中酸胀不已,汗水涔涔渗出。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却伸手去碰周子舒大腿,断断续续笑道:“阿絮……你这回好亏……”

周子舒低下头,见这人鬓发散乱,双目紧闭,不由得情动于中。温客行惯会伪装,滑得像条泥鳅。可怜都是假的,触动了心事,反要调笑遮掩。今夜做到这一步,实在也是出于意外,虽然口口声声,说是要收拾了这家伙,但真做起来,还是生怕他难受。于是吻了吻他唇角,又凑在耳边道:“亏什么,就是要让你舒服。”手指细细地碾过一圈,又低声道:“舒服,就别忍着。”

这话本是温客行常说的,还施己身,竟听得他头皮发麻。周子舒的手指,偏在此时疾抖起来。难堪与快意一齐高涨,简直像无从宣泄的怨恨,只有狠狠扭头,一口咬住周子舒撑在颈侧的手腕。

周子舒虽自云“不亏”,却也忍得十分辛苦。被温客行一咬,终于再耐不住了。当下抓起对方脚踝,架在肩头,下身顶了进去。

温客行猛地吸气,双腿挣动,把周子舒的身子都带得摇晃。他突遭侵入,又忍不住抗拒,伸手去推身上的人。周子舒发出一声近乎愤怒的叫喊,双手钳着他上臂,往他体内猛捣。痛楚快慰,都比方才还更强烈,温客行终于忍不住,低低呻吟起来。下身又被圈住,只是略一套弄,便有液体从顶端涌出,身体深处那种灼烧之感,也随之益发强烈。他浑身都软了,动弹不得,只能蜷着手指,又抓紧了床单。

周子舒俯下身去,将对方双腿分得更开,整个人几乎对折了,压在床板上。他本是满腔柔情,真正进入时,又难以自制地血脉贲张。往日衾枕间,从来是温客行百般逗弄他。此刻情势倒转,自己略有动作,便有喘息呻吟入耳,低头看时,温客行偏着头,半张脸埋在发丝中,胸膛起伏,颈上汗水淋漓而下,仿佛痛苦,又仿佛沉醉。他只觉脑浆都要沸了,当下一面挺身,一面去捉对方的唇,贪婪地吮着。

温客行的手又摸索到他脑后,抓住了他的头发,顶弄得狠了,便慌乱地一扯,挣扎着抬起腰。感到些微刺痛,周子舒大口喘着气,直起身子,汗水也从下颌滴落,砸在温客行发红的胸膛上。他低笑起来,腰上用力,极慢地碾磨,双手又去挟温客行的乳尖。温客行闷哼了一声,足跟重重磕在他背上,交合处又热又紧地绞着。周子舒只觉高昂又昏沉,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用力往他身体深处顶去。

温客行已全然没了自制,连目光都散了。他从没痛得这样快活,仿佛被劈开、掏空,填进香甜的火焰。被周子舒滚烫的胸膛压着,明明被钉在床上,尾骨都撞得生疼,却又轻如片叶,简直能乘风而起。周子舒动得愈发快起来,一下一下,顶得既深且重,汗湿的皮肉撞出水声。他本是什么都能忍耐的人,此时却片刻都承受不住,哀求似地哼叫,指甲嵌入对方背上的皮肤,胡乱抓挠。周子舒被他这么一激,动作愈加粗暴,一把抓住他下身,掌心压紧。他失声叫喊,精液从对方指缝喷出,浇满了两人小腹。周子舒也大声喘息,又往他体内顶了十多下,猛地撤出,抵着他腿根射了,颓然压倒下来。

直到此时,温客行才发现自己脸上已是泪水满布。他却不想去分辨是不是伤心,只是抱紧对方,把脸往那温热颈窝里狠按进去。世上竟有这样一个人,他真的找到了,得到了。这疯狂皮囊里,别无所有,剖得出来的,只有一颗鲜血淋漓、狰狞丑陋的真心。就是这么不堪入目的东西,阿絮竟毫无芥蒂,稳稳地双手捧住了。

这般激烈索取,在周子舒也是第一次,喘息许久才回过神。温客行的呼吸一下下打在颈间,他去抚对方的脸,触手一片湿滑,不知是泪是汗,当下竟有些慌了,连忙扳着怀中人的肩膀,低头察看。烛花爆了一下,照亮温客行的脸。见他泪痕未干,但面颊飞红,神情比方才还轻松不少,这才放了心,勾下脖子,去舔他脸上的泪。

温客行却伸手挡开他的唇,自己胡乱抹了一把,偏着头不肯睁眼。周子舒见着这副情态,忍不住笑出来,双手把他的脸掰过,不让躲闪,故意拉长声音,一字一字道:“你这是……害羞了?”温客行挣了一下,脱不出掌握,只有皱眉道:“谁像你……”声音已有些嘶哑。

“我怎么了?”周子舒截断他话头,“我可没……哭成这样。”愣了片刻,目光闪动,叹息似地唤了一声:“老温。”低下头去,给了对方一个极为绵长的亲吻,又唤道:“老温。”

温客行没有应声,手臂绕上他脖子,双腿勾住他,腰身轻拧了拧。两人小腹相碰,皮肤毛发密密摩擦,周子舒立时便觉得奇痒难耐。温客行的手指还搭在他脊骨上,仿佛浑不措意,一节一节地按着。周子舒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握住对方下身,用掌心的老茧磨着,低头咬着他耳朵,用气音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想……再来一次。”

温客行还是没有睁眼,只轻声笑道:“那你躺好,换我来。”嘴上虽如此说,手臂却紧扣不放,也丝毫没有要动一动的意思。

周子舒心中畅快无比,漫声道:“不行,说好了是你让我。”话音未落,便动手将温客行的身体翻为侧卧,自己从背后拥住,左臂从他颈下穿过,右膝顶开双腿,下身又缓缓磨了进去。

两人前胸后背,紧紧相贴,呼吸轻颤都彼此感应,又是一番缱绻情味。周子舒一边动,还不忘伸手到前面去抚慰对方。不消片时,温客行便又深喘起来,引颈回头,凑过去亲他,下身还不时夹紧。周子舒很快也抵受不住,弓起脊背,整个人都缠在了温客行身上。

这般时急时徐,耳鬓厮磨,两人各去了好几次,不觉蜡烛泪尽,窗外亮起微光。都累得脱了力,最后还是周子舒勉强挣起来,端来清水、帕子,将两人都收拾利索。温客行早已睁不开眼,强撑着不肯睡去,等到周子舒躺回床上。忽然凉风入室,带来一阵水气。屋瓦上叮咚有声,这酝酿了好几日的雨,终于是落下来了。

他们并肩躺着,没有一片肌肤相触,却都觉得无比亲昵。安静地听了一会雨,温客行忽然笑道:“阿絮,没想到你会这么多花样。跟谁学的?”

话音未落,肋骨就被顶了一记,只听得周子舒冷冷道:“王八蛋,你自己想想,这话问得有多混账。”

少顷,两人一齐低声笑了起来,伸手相握,十指交缠。

周子舒道;“老温,刚才你起卦,得的是风天小畜,第三爻动,那之卦,便是风泽中孚了,是也不是?”

温客行含糊答应:“嗯。”

“中孚的六三,是‘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周子舒念着,就又笑起来,“果然你泣也泣了,歌也歌了,这卦,还真没算错。”

转头看去,温客行没有说话,只是勾起嘴角。

“中孚,信也,‘柔在内而刚得中’。老温……”他停顿片刻,正在想要怎么往下说,又转头看向枕边,只见温客行双目安静地阖着,呼吸也渐渐深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周子舒也闭上了眼,心里暗笑自己,跟这人相处久了,竟也变得罗嗦起来。什么信不信的,绕圈子、装样子的事情,老温有,他也有,那又何妨?毕竟真面目、真心意,早就彼此相知,譬如太阳,明明在上,有光有热,却不必总瞪眼去瞧。至于颠倒胡闹,便如池水倒映天光,反而可以去随手搅乱,有什么不好?

张成岭这一夜,起先也辗转难眠,等到平明凉雨,暑热消散,才终于睡得美了。起床出屋,走到院子里,不禁大吃一惊。他那动不动就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师父,竟先起来了,见着了他,神色和蔼,眼里甚至有些欣慰的意思。他差点就感激涕零。老天爷和师父,同时回心转意了!真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后面的,暂且不去说它。

师父走近来,轻声吩咐道:“待会练功小心些。你温叔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别吵他。”说完,转身向厨房走去。

“师父!”张成岭压低声音,急急追在后面,“您去厨房干什么?”

“今天早饭我来做。”师父一副“这也用问”的样子,全然不知自己说出的,是何等恐怖的消息。

“等等!”师父去了灶下,这厨房恐怕难保。张成岭急得不行,感到自己又面临一个艰难的人生选择:去硬拦着师父,或者去把温叔叫起来,哪一条路,死得更惨?

 

-FIN-

Notes:

P大原著中有这么一段(74章):“原本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老孟一度不曾注意过他,只觉得这眉清目秀的年轻人竟能在这种地方带着他的小姑娘活下来,其实也是件颇为了不起的事。” “老谷主似乎颇为赏识他,怎么个赏识法呢?老孟也说不清,这些年来,没人敢说,反正调了他做阎王殿的近侍,心情好了,偶尔还会指点他功夫。温客行便时时只是出现在老谷主身后,站在一个固定的位子上,从不多嘴,也从不逾矩,像个不言不动的木头人。”

本文中提到的往事,便是从此处衍生出来。对于温客行来说,这当然是痛苦的回忆,但恐怕还算不上最痛苦的。不管怎样,他已经找到了能治愈这伤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