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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3-07
Completed:
2022-05-06
Words:
44,840
Chapters:
15/15
Comments:
72
Kudos:
183
Bookmarks:
15
Hits:
6,693

【靖安】月光留在海面上

Summary:

5安,先婚后爱,大写加粗的HE。
ABO设定,樟子松木味Ax冰味O。
(ABO主要是为先婚后爱服务,正文大概率不会出现养小孩的情节,番外不一定,有没有番外也不一定)
一切与现实不符的都算我的私设。OOC预警,不要上升真人。

——武大靖与安贤洙,从索契到北京,八年间的故事。

Chapter 1: 标记

Chapter Text

时间刚过七点,李琰被枕边急促的铃声吵醒。她按下接听,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慌慌张张传过来:“教练——我好像闯祸了。”
武大靖,他们卓有希望的新星,声音中有说不出的茫然:“我分化成了Alpha……把安——维克多安标记了。”

一个小时后,她、领队以及俄罗斯队的几位工作人员聚到武大靖的房间,沉默地看着俄罗斯的队医给这位金牌选手做检查。前一天晚上,他刚刚拿到个人第四枚冬奥金牌,正应当是欢喜庆祝的时候,他脸上却全然没有笑意,只是顺从地配合队医的动作。武大靖站在旁边,一双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此前队医已经检查并确认他分化成了Alpha,虽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于是他也不由得转回头去,望向与他缔结标记的人。安的脖子上还留着他昨晚意乱情迷时啃咬的牙印,在日光灯下泛着红。他看了觉得尴尬,又觉得安比他更有理由尴尬。安却只是微微垂头,接受众人的目光。武大靖低下头,内疚感深深攫住了他的心脏。尽管标记是他们两个人的失误,但说是他的错也没有问题。早前队医提醒过他,据他体内的激素和信息素水平,分化期大概就在冬奥期间。偏偏是昨晚,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分化成Alpha,标记了一个同样毫无防备的Omega选手。那个人还是俄罗斯队的宝贝,短道速滑金字塔顶端的选手,是他仰望多年的偶像。
队医的检查很迅速,他拍了拍安的肩膀,对俄罗斯教练说了一句话。翻译很快给出了这句话的中文版:“标记确实已经完成。”这句话像一块石子投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水花。俄罗斯人向中国教练语速飞快地说话,不用翻译,武大靖也能从他们激烈的语气中明白他们在抗议。他们确实是有理由抗议的,安是他们无可取代的核心选手,倘若出现差池,俄罗斯损失的又何止几块奥运奖牌。可是,武大靖心想,最应该抗议的人不是安吗?他扭头,正对上安投过来的目光。安的表情平静如常,自从早晨醒来被躺在身边的人吓到后,他就一直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武大靖却无端认出了他眼神中被掩饰得很好的慌乱无助。他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新闻画面,安在机场看着父亲和冰协领导吵架,神情可怜。很多年过去了,安应当经历过比那时更无助的境况,才能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后,还依然保留着维持常态的能力。从武大靖在电视上看到名叫安贤洙的人拿到他第一块奥运金牌,已经过去了八年。八年间,安从一个国家漂流到另一个,从安贤洙变成维克多·安,武大靖终于从初学滑冰的少年变成可以在赛场上与他分庭抗礼的选手。而他们成为对手才不过两年,太短了,武大靖想着,突然生出一股冲动,伸手去展平他搭在膝头攥成拳的手。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抽出了手。
武大靖转头看向他的教练:“我和安能结婚吗?”
翻译尽职尽责地将之译成俄语,整个房间霎时归于寂静。俄罗斯人连珠炮似的抗议戛然而止,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李琰简直想摇晃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安贤洙也被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掩饰自己的困惑和惊异,张口结舌:“What?”
安听不懂中文,两个人想正常交流离不开翻译的帮助。但武大靖却没有看翻译,认真地盯着安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刚才想,你的情热期一定出现了问题,不然不会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我猜,已经严重到会影响竞技状态的地步了吧?”
安沉默了。

武大靖说得很对。安在19岁那年分化成Omega,当时他刚刚拿到自己的第二个全能王,势头正盛。他太天才,又太年轻。在队里,周围一直有人窥伺着,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试图找到他的弱点,将天才拉下马。为了不让第二性别影响自己的竞技状态甚至职业生命,他从此开始使用抑制剂控制发情期,多年来不断积累的耐药性,使得药物能对他的身体起的作用越来越小。换过几次药,他终于对几乎所有合法的抑制剂品类都建立了耐药性,医生只能叫他一点点加大剂量。加着加着,有天医生告诉他,不可以再加量了,否则很有可能无法通过药检。那是他刚到俄罗斯的第一年,举目无亲,身体和心理状态都一塌糊涂,成绩自是很可观——差得可观。医生说他目前在用的抑制剂已经很难继续使他保持正常的信息素水平,只有再次换用更强效的药物。那种药物刚刚研制不久,反兴奋剂机构还在对它进行评估,还没有太多运动员使用它的先例,无法得知它会对运动员的身体造成何种影响。为了尽快恢复竞技水平,他咬牙换了药,又一步一步滑回国际赛场上。
但只过了一年,反兴奋剂机构就将新药列入违禁药物名单。他不得不用回了之前的品种,毫不意外地体会到药力的衰减。用回原先的药物后,他再也不能安稳地度过每个情热期。他甚至不再拥有准确的情热周期。有好多次,他毫无防备地从汗水中醒来,慢慢收拾起自己,去找队里的工作人员请求一个临时标记,然后把自己锁进房间,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直到这天过去。他就这么捱到了冬奥会。
昨晚的事情纯属意外。他不想回忆,但那些碎片总是有意无意从他脑海里划过。拿到1000米金牌后令人目眩神迷的喜悦,跪吻深爱的冰场时不由自主的过电一般的激动,深夜和团队一起庆祝时空气中无意弥散的冷冰冰的味道,他早该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只是兴奋之下,大脑也放松了警惕。无非就是,他孤立无援一个人在电梯里,而电梯停在了错误的楼层,他神思模糊无暇去注意;无非就是,他推开武大靖没上锁的房门还以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武大靖一开始没有发现他不对劲,还以为他只是找错了房间,但紧接着,安控制不住的高浓度信息素如同爆炸般迅速充满整个空间,激得本就临近分化期的武大靖提前分化。两个人信息素浓度一起攀升,很快就没有足够的神智去对抗自己的本能。等到他们各自从意识迷雾中挣脱,标记已经完成了。
或者说,正是因为标记的完成,他们才得以清醒。
安仔细端详这个意外标记了他的男生,突然感到深深的疲惫。他现在的竞技状态不算差,甚至可以说非常好。但是第四枚冬奥金牌不代表他可以无视年龄,重回巅峰。他不再拥有年轻时的体能,要恢复和维持状态,得付出比从前多得多的努力。情热期紊乱还只是一个开始,所有了解他身体状况的人都心知肚明,总有一天,第二性别会成为他的阿喀琉斯之踵。
俄罗斯的队医提议过让他尽早去寻求一个永久标记,否则很可能坚持不过下一个周期。这的确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一个标记起码能让他重获稳定的情热期,从此只需要自某位固定的人那里获取能安抚他的信息素。只是他此前的训练环境从没有提供给他一丝一毫的安全感,让他能安心与人保持这种程度的连结。作为一个运动员,迄今为止他的小半个人生都在追求对自己身体的完美控制。但到头来,能控制好自己的条件,却是与另一个人来分享彼此身体的控制权。
武大靖看他目光闪烁,似乎有莹亮的东西从眼角闪过。他以为自己冲动之下的剖白吓坏了这个人,急忙解释:“如果你保留标记,情热期紊乱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如果我们结婚,你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把我的信息素空运给你——跨国运输特定的信息素需要双方有法定婚姻关系。安,你还是想好好滑下去的吧?”
他这一通说辞下来,双方教练组都愣了。俄罗斯团队交换了几个眼神,很快意识到,武大靖的提议,从某种程度上说恰恰是他们选手最好的选择。安可以去掉标记,也可以保留它。去掉标记,恢复原状,他依然要在生理因素带来的重重困难下艰难行走;保留标记,安的情热期就可以得到保障。中国的教练团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不过李琰却在想,这小子真是能耐了,说话一套一套的,偏偏还挺有理,让人不好反驳。

安不知该作何感想。他想到过两天的500米比赛,想到自己的未来,又想眼前这个还勉强能称为孩子的人,和他那么相似又不同的将来。武大靖像当初的他一样年轻,却比他幸运,分化成了世俗眼中更适合竞技体育的Alpha,发生意外也有支持他的教练团队。他完全可以交给教练组处理。如果按照武大靖的提议发展下去,比起武大靖自己,更能从中获益是他。
“我们结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武大靖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怔愣片刻。他只是下意识地挽留一个优秀的运动员,想让他留在他们热爱的冰场上,像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样畅快轻盈地滑行。至于对他自己有什么影响,还真没来得及考虑。“好处?我的易感期也可以申请用你的信息素,我又不亏。而且……”他突然想到什么,声音低下来:“我忘记问了,你不会去上诉吧?”
国际比赛期间,如果出现运动员利用第二性别特质进行性骚扰的事件,当事人上诉,对方很有可能会受到等处罚。听了这话,双方的教练团队神情严肃,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虽然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很难说谁是过错方。但毕竟是Omega遇到Alpha,对这事件性质的定义完全取决于安的态度。假如他改变主意想起诉武大靖,鉴于这是冬奥期间,处罚可能会更严重。
安却摇摇头,苦笑一声:“我本来就没打算起诉你。是个意外,你别担心。”
又说:“那就结婚吧。”
他太想继续滑下去了。尽管这让他有种利用了他人的善良的愧疚感,毕竟身边这位新晋Alpha还不满20岁,大概还没来得及好好去爱什么人,就决定因为这种荒唐的意外去承担一个本不属于他的责任。他想提醒他,告诉他婚姻不是儿戏,告诉他要慎之又慎。但他没有说,他心底怀着恶劣的担忧,怕那人听了果然后悔,怕失去送上门来的机会。他用俄语对领队说:“可能要麻烦您找律师帮我们写个协议。”又对武大靖说:“遇到喜欢的、想追求的人,告诉我,我会洗掉标记。”
武大靖暗暗松了口气,并不把他的话放心上。他的职业生涯刚刚起步,此时一心想着往前冲、拿金牌,还没真真切切动过爱人之心。他只是庆幸这场混乱的事件终于有个分明的结局。接下来的赛程还有很多,他还想与安在冰场上见面。
李琰全程没说过几句话,她看了一眼武大靖,暗想这孩子实诚得可怜可爱的。不过毕竟他也不算完全无辜。又回想刚刚两人对话中暗示的,安的身体状况。
可能命运真的很爱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