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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西里斯，你在做什么？”
至高之神从面粉、小麦、肉食以及水果堆里直起身，朝路过的弟弟笑了笑：“如你所见。”
赛特一脸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一句：“让人类做不就好了？”
神又不需要吃东西。
奥西里斯温和地说：“自己动手也有别样的乐趣。”然后他敲了敲面前的台子，微笑道：“整天坐在书桌前，我也是会烦的，赛特。”
赛特龇牙：“是喔，我还真没想到。算了，你高兴就好，我走了。”
奥西里斯叫住他的弟弟：“等等。”他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块新鲜出炉的面包：“尝尝？”
战神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面包。他的嘴巴抿起，即使被面具遮挡，奥西里斯也能想见对方的眉间肯定跟著皱了起来。
最后赛特慢慢将奥西里斯的手往旁边推推：“你……问问伊西斯或奈芙蒂斯好了，我没兴趣。”
奥西里斯从善如流地将面包放回原位。
“我想也是。”他说，就好像只是他的一个心血来潮。
或许的确只是心血来潮；在那之后，没人再见他踏进过厨房。
*
美丽茂盛的花园里，奥西里斯将赛特唤了过来。
“什么事？”赛特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懒散地将自己靠在有著精妙雕刻的柱子上。能够留在太阳城的安闲日子过得特别快也特别慢，没有多久，下一次战役便即将开始。他会随之再度前往沙漠，并取回胜利的果实。
奥西里斯的手中握有两枚褐色的种子，形状犹如核桃。他将手放在赛特面前，在弟弟红玉髓般的双眼注视之下，种子兀地膨胀起来，微小的细缝裂开，从里头窜出绿芽。
绿芽一瞬间就长大了。艳红的花骨朵争先恐后地生出又热烈地开放，花瓣散出奇异又浓烈的幽香，扑了赛特满面。他激灵地往后一躲，双唇微张，愣愣地看著这一束红花。奥西里斯轻笑道：“献给你，我的沙漠。”
赛特把嘴闭上了。
他先是无法遏止地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接著嘴角扭曲，大笑起来。
他一把拿起那束红花，随意地抓在手里，搓了搓臂上起的疙瘩：“你太肉麻了，跟我弄这个做什么？伊西斯比较喜欢这种伎俩吧——啊，你是在拿我练习？”
赛特以为自己抓住了真相，声音小了下去：“找我练习是比找其他人练习好……不然误会了怎么办？但你要先说啊，突然搞这个干什么呢，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奥西里斯的唇角抿住，落了下去。他面色绷紧了，深深地吐出淤积在胸口的那一口气。但当赛特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毫无异样，仍是那个受人尊敬的神王。
“我敢说伊西斯一定会喜欢这种把戏的——别折腾了，你路边捡个石头她都能说那是你精心挑选的爱的证明……”
赛特将手放在奥西里斯的肩膀上。他编排一通兄姐的爱情故事，伊西斯听见了一定会不顾体面咆哮著揍他的内容。他的手指是炙热滚烫的，如同在太阳照耀下几乎要灼烧起来的沙漠。奥西里斯知道，等到夜里，他又会冷却下来，变得比死尸还要更加冰冷。太阳神船沉入冥府，也一同带走了沙漠的温度。
但奥西里斯并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他痴心妄想，贪得无厌，企图将沙漠拥入怀中，让沙子从此不再因其他事物灼热或寒冷，而是与他用相同的脉搏跳动，与他拥有相同的温度。
赛特拿著那束花离开了。
奥西里斯独自坐在他花团锦簇的花园里。
他看著手中裂开的两枚种子，面上仍带著笑意，低声道：“我想也是。”
他的声音太轻了，分不清到底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在对风说话。
*
奥西里斯能看见那双总是肆意张扬的眼中盛著他的倒影以及惊恐和疑惑。
就在他为之创造的花朵与荆棘之中。
就在他的身下。
“你有伊西斯，我有奈芙蒂斯，我们还需要什么其他关系？！”
奥西里斯笑了。
……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