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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眼泪代表执着,鬼的眼泪代表爱和重生。
游邦潮的一滴眼泪送郑庭风还了阳,死一遭活一遭还破开了原本英年早逝的寿限,纸扎陈来一算,如今竟是个能活到九十有六能颐养天年的寿星命。
游邦潮自己呢,一心只想救郑庭风,魂魄离体太久,心电图拉成一条直线,再没有半点起伏,彻底是到了现代医学的能力范围之外。
郑庭风这边却是记事起头一回与亲友死别,这方面远比不得游邦潮老练。他抱着彻底成了鬼的游邦潮,眼泪如开闸水、断线珠,把自己一张脸哭得又湿又肿,比方才附了他身的水鬼还像水鬼。
他哭得再凶流的也只是人的眼泪,比不得鬼泪能成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还他一个活生生的游邦潮,只能成一股执念牵在那魂魄冰凉凉的指尖上。
游邦潮想得开:“阿风你还想活着,我活不活倒没什么所谓的。”
他不是有意编一段话让郑庭风听了好受些,是真真切切这么想:他这辈子是天煞孤星,二十二年形单影只、众叛亲离,做人做得这么没滋没味,多一日活少一日活确实没什么好计较,现在死得干脆,做了游魂野鬼,倒再也不用担心这一身天煞孤星的命格在家克父母,在外克朋友。
郑庭风明白他的意思:待他好、同他亲、他记挂的都去了地下,死亡自然是一张游邦潮探亲访友的船票,是他给自己备下的一份大礼。但他还是抑制不了地要觉得难过。
对于这个结局,纸扎陈也不甚可惜,甚至要拍手叫好:2002的传统一向是一人一鬼做拍档,如今阿风做人阿潮做鬼可以说是正正好。李代桃僵未尝不好,没活够的桃树延了寿数,活怕了的李树逃了命格,也都算得偿所愿。
第二天,郑庭风去为游邦潮办了后事。他到医院把尸体领去火葬场,与游邦潮并肩看着烟囱喷出一股黑烟,稍等就伴着一声“节哀”捧好一只盒子,要去游邦潮的墓地。
郑庭风抱着骨灰盒坐上的士,把身旁这人凝成的魂魄,同盒上贴的黑白照片比对一番:阿潮生得靓他一直是认的,现在却发现会动的比静态的又要好看得多,想来是骨相要更胜皮相一筹。他掂了掂手里的分量,太轻了,好像只有那层木头壳子才称得上有些斤两。郑庭风想:昨天这个点还活生生的一个大人,怎么转眼就成一把灰了呢。
怕吓到司机,郑庭风就没直接和游邦潮说话,用手机打了字,咳一声让他来看,问的是:怎么已经买好了墓地?
游邦潮只能把半个人歪到郑庭风身上去读,脑袋蹭上郑庭风的脸颊,左耳的耳坠晃悠悠地打几下他的脖子。
游邦潮笑了笑:“本来是给你准备的,现在先给我用吧。”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枕着郑庭风的肩,发梢骚扰他的下巴,“就当你送我的庆祝开始新生活的礼物。”
他的语气说不出的轻松快意,可郑庭风听完鼻子一酸又要哭,被游邦潮骂了一声痴线。
干什么?抱着骨灰盒哭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游sir说什么日子都煞不过他这条烂命,因此无须择日,烧完了就可下葬。好友亲朋被他克了个干净,算得上熟人的只剩一个前同事纸扎陈,一个现同事郑庭风。纸扎陈忙着去警区帮他们跑手续,这葬礼也就只有郑庭风一人到场。
纸扎陈虽身不能至,但该张罗的还是做到十足周到。他叫的跑腿还先到,郑庭风远远就看见墓碑边搭着备好的纸扎。郑庭风认出来都是原本要给他的那些,被纸扎陈尽数挪用了过来转赠游邦潮。
“奸商。”游邦潮骂,不知纸扎陈那边会不会刮起一阵阴风惹他打嚏。他再翻了翻送来的那堆东西,要郑庭风赔他美女和大别墅——那天被郑庭风打烂的几件还来不及重扎。
郑庭风边烧元宝边给游邦潮赔不是:“我让纸扎陈给你做更好的。”
游邦潮不同意:“你弄坏的,应该你重新扎好给我。”
死者为大,郑庭风又理亏,只得“行行行好好好是是是”地连声答应他。
事情全部弄完已经是中午了,然后他们一起回了家,客厅的茶几上还扔着他们那天早上吃完没收拾的泡面桶——阿风会做饭,但他早上起不来,他们的早餐就还是吃速食。
郑庭风又难过了:“阿潮,你以后还能吃我做的饭吗?”
游邦潮眨了眨眼,拿冰凉的手臂环住郑庭风的脖子,直勾勾地和他对视,乌溜溜的眼珠里,两枚瞳孔比起生前放大了些,里面沉了死气,他把声音也放得阴森缥缈:“鬼当然不吃饭了,我要吃你的阳气呀。”
郑庭风只当他是在开玩笑。他知道阿潮厌烦了他几次三番的伤感,也想学着用玩笑把此番揭过:“那我以后天天都做那些你爱吃的,你只能看……唔……”
游邦潮凑过来和他亲了嘴。凉丝丝的舌头舔在郑庭风的嘴唇上把他冻得一激,牙关就松开了。被游邦潮顶开嘴亲进来,郑庭风有些不知所措地睁大了眼睛,又想起电视里演的接吻都是闭着眼的,就从善如流地把眼睛阖上,有样学样地抬手,一条胳膊揽上游邦潮的腰,另一条胳膊搂住游邦潮的背。
郑庭风把面子上做足了架势,里子却一窍不通,搂完抱完只能呆立住任游邦潮缠着他的舌头亲,迎合也不会,推拒也不会。
游sir现在是个不用喘气的,眼看着郑庭风被亲到脖子都憋得通红才放开他,接着第一句话就是笑话他傻:“原来这么舍不得我,现在就想把自己憋死了来陪我?”
郑庭风委屈:“你不是要吃阳气吗,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好。”
游邦潮笑得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最后歪倒在扶手上。以前他笑到这个程度脸会红得不成样子,现在,郑庭风看他头发乱糟糟地遮住眼睛,露出来的一截下巴好似在说这是个惨淡得用白垩土捏出来的人。游邦潮还没笑够,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气:“我又不是厉鬼,吸你阳气干嘛。”
郑庭风做出一副失去贞洁的羞愤,扑过去搂住游邦潮的胳膊好像要咬他,泫然欲泣地说这是他的初吻,要么给他解释要么对他负责。
郑庭风心跳很快。他说着要游邦潮选,心里却有个戴红帽的白胡子老头狠狠一握爪:“我全都要。”郑庭风是想这人既给一个解释,要游邦潮承认对自己思慕至深、情难自已;又得来负起责任,从此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啊不,一人一鬼。这样的加法一做,即等于他满心以为游邦潮要来表白。
他亲我了诶!他好大胆!是因为不用再背负天煞孤星的命运所以终于要和我袒露心意了吗!天哪我的第一段恋爱就是人鬼情未了吗!太超过了吧!去他妈的什么人鬼殊途!
结果游邦潮拿肩膀顶开他,摆出一副认真的神情,坐直了开始和他解释。
“2002同时隶属阴阳两界,要按照警方的规章做事,维护这边的秩序和普通人的安全,也要遵守地府的规则,替那里捉凶狠的厉鬼。”
嗯,我知道,郑庭风想,那这同你亲我有什么关系呢?
“其他良善无害的鬼魂就由鬼差带走,不肯走的就交给我们来。除了七月十五整日鬼门大开,平时每天鬼门在子时开启一个时辰,黑白无常就带着今日收容的魂魄去到地府。”
哦哦,明白了,郑庭风想,那这同你亲我有什么关系呢?
“鬼差不抓的分两种,一种是有家人记挂还未过完七七的,一种是对人世执念太深要成厉鬼的。这两种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魂魄里还裹着人气,等于说与人世牵扯还深,这样的便不在黑白无常的索魂簿上。”
行吧行吧,郑庭风想,所以这和你亲我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2002的鬼督察肯定不找厉鬼来做,找好鬼也不可能只用七七四十九天就换一个。”游邦潮指了指自己,“他们工作很死脑筋的,要是被抓走了可不管你是不是要给他们做事的。”
“所以你要待在人间就得身上一直带点,‘人气’?”郑庭风好泄气,那样浓情蜜意的亲吻,怕是真的要被游邦潮解释出一些无关风月的正当理由,变成一桩公事,被阿sir心无杂念地公办了。
“要让鬼魂沾上人气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获得活人的体液。”游邦潮伸出自己的两个大拇指贴在一起,“所以以后天天都要这么来一下。”
这时,纸扎陈的电话打进游邦潮这边,是刚烧过去给用他的新手机——纸扎陈亲手糊的,选了和游邦潮本来一样的号码。纸扎陈应该是又在啰里吧嗦地问东问西,游邦潮接起来连声嗯嗯嗯,然后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了桌上。
郑庭风头一句就听见纸扎陈“哼”了一声:“别的鬼到2002做事,这样也就够了,但你可不一样。”
纸扎陈磨着牙呵呵冷笑:“天煞孤星,还是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天煞孤星,活着的时候你身上阴气就重得十个痰盂的童子尿都压不住。你算算这几年七月半你被忙昏头的黑白无常错抓下去几次,好在是确实阳寿未尽,才能把你给捞回来。”
游邦潮低头掐着自己手心的那颗含煞的痣,这是从小带下来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有这样的小动作,如果有人拉起他的手细看过,还能捡出几道指甲抠出来的月牙形状的疤。
“也就是说你现在想留在人间,亲个嘴是远远不够的。”
郑庭风急了:“那怎么办?”
“接受活人的体液的办法不变,不过得换个更劲的。”纸扎陈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失真,“阳精。”
这两个字砸得郑庭风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还没处理完纸扎陈这一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下一句吩咐又来了:“阳精的话就不用太高的频率,今天先一次,此后从头七到七七各一次,之后每月初一十五各一次,唾液的话看你们,最好也天天有。”
游邦潮沉默地拿起手机,像是怕把桌板烫坏那样出手极快,但还是在挂断前被纸扎陈又一串絮叨:“以后要联系我的话尽量让那小子打来,你播的那可都是午夜凶铃,接了要折我的寿。”
游邦潮心不在焉地“嗯”他两声,瞥一眼郑庭风,就转过半边身子,眼神散乱,然后低头咬一下腮帮又咬一下嘴唇,才开口:“在沙发上就行还是去房间?”
“额,啊,房间吧。”
“要先洗澡吗?”
“哦,哦,好的,洗,那你等我一会儿。”
一下子发生过的和即将发生的事太多,郑庭风本是晕乎乎地发懵,等进到浴室关好门,转身在盥洗台上的镜子里看见自己,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他已经两个晚上没合眼,又是满城找某鬼A又是被某鬼B了上身又是自己差点成了某鬼C,气色很难不差:脸色灰扑扑的,眼底也发青,下巴脸颊的胡茬细密地都冒出点头,可这人现在的眼神却是亮的,精光四射称得上神采飞扬。
郑庭风“咣”地一巴掌拍在盥洗台上,趿着拖鞋“啪嗒啪嗒”跳了几下。意识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太大了,他停下来,把脚上的拖鞋踢到一边,赤着脚跳着转圈,两只手捂住嘴无声地叫,嘴角要咧到耳朵根,乐开了花形容得就是这副样子。
他自知对游邦潮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的时候,那鬼太丑,游sir的身形却太利落太漂亮,最后转过头被他看到的又是他最中意的清丽俊秀的长相,真的没法不喜欢。那时的场景太荒诞——一个鬼在飞,一个鬼在追,记忆就容易被美化得很浪漫——那天晚上有风,把游邦潮半长的头发吹得晃啊晃,把游邦潮银亮的耳坠吹得晃啊晃,把夹在游邦潮手里的烟吹得晃啊晃,郑庭风的心神也跟着晃啊晃。被多巴胺浸透了的脑子总爱自己加工点没有的细节,比如游邦潮转身看到他的时候有对他笑,笑得是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叫人看了要当场点上十里烽火为他戏诸侯;只可惜港岛本就产荔枝,没办法用完成“跑死千百匹马”和“妃子笑”之间的极度不等价交换来向他示爱。阿潮不是妖妃,不是精怪,不是女鬼,但他就是迷昏了头,着迷到无事时就要把那天晚上的记忆翻出来想,还要越想越喜欢。
那游邦潮对他呢?反正郑庭风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还能一五一十把“证据”给你说清。他坐在地上耍赖要游邦潮抱,游邦潮也愿意;游邦潮自己抽烟,他也叼一根去借火,游邦潮就凑过来好暧昧地用嘴里那根给他点,烟头那一点光燎得他鼻头发热;游邦潮手脚冰,碰过鬼后更要冻得惨青,那时就很不客气地拉开他的外套把手塞进他怀里。游邦潮冷一张脸拒人拒鬼都在情理之内真心之外,却同他亲昵,就像他很少笑却在吃他做的饭的时候偷眯着眼开心。再来刚才阿潮亲他没有半点扭捏不适,是不是也可以作为他们情投意合又一力证?
他出来看见游邦潮仰躺在床上抽烟,脖子磕在床沿上,脑袋翻倒了垂下来。烟和火机是在墓地的时候,游邦潮掏了他的扔进火盆里的。郑庭风给他烧纸钱惹得一脑门子汗,他也等得无聊,就坐在一边抽烟。
郑庭风先不出声看他,看他额发沾湿,看他眼睫坠着水珠,看他身下床单一点一点晕开湿迹。此人死在水里,算是水鬼来的,有意识克制还好,走神一会儿就要浑身渗水,连皮带骨都湿漉漉。
游邦潮伸手把烟拿下来,冲他扬了扬:“阿风,原来烧过来了的烟不会给现世落灰,好方便。”
郑庭风走过去蹲在他边上,从他嘴里摘掉烟,在脚边摁熄。游邦潮以为他要来接吻,就配合微微张开嘴,本就打开的两臂抬起来要拥住他,却被郑庭风一口咬在咽喉处。
郑庭风咬得很轻,只是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然后伸出舌头在被他圈进嘴里的皮肉上舔了舔,游邦潮却不解风情地痒得直笑,本能翻个身躲开他,变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手臂里笑到发抖,只留一双笑眯缝了的眼睛。
“你干嘛!”郑庭风无奈,他想营造的旖旎气氛被笑得全然难以作数。但阿潮笑起来可好看,有着把百炼钢都化作绕指柔的好本事,因此完全没办法同他置气。
“对不起对不起。”游邦潮还在笑,“我脖子很怕痒嘛。”被笑意软掉大半力道的语气很难不像撒娇。
郑庭风很是无语,等他笑够了,把十指插进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轻轻拉起来,四目相对着吩咐他:“脱裤子。”
“干什么?”他们要办事,那确实该脱,但游邦潮奇怪他用了这种口气,随即反应过来是那天他让郑庭风在大街上脱裤子表决心,“你报复我?好小气。”
郑庭风挑眉又复制了一份和他当时一样玩味的笑:“游sir,我们2002要找愿意为理想放弃自尊的人,上任负责人决定的标准,我不好改的。”
“呸,我们只要死人。”游邦潮躲开他的手坐起来,解开腰上的皮带,他的裤子很宽,用脚后跟踩着蹬几下就能脱下来。他把裤子踢去一边,又捏着衣角把上衣脱了,再下一步就把自己剥得赤条条内裤都不剩。游邦潮两手往后撑,两条光溜溜的腿张开,歪着脑袋很大方地请郑庭风看。
他好不经碰,明明只才被亲一亲摸一摸,阴茎就半硬地站起来,露出下面一道裂开的小口,蕴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郑庭风一愣,伸手去摸,湿软的触感反馈回来让他一时挪不开手,又拨弄了一下窄小的阴唇,见阿潮“呜”了一声打着抖,想起来应该先征得主人同意,才先斩后奏地补问一句:“可以吗?”
游邦潮点头:“可以的。”抬腰把下面往前送一下,穴口就浅浅含住阿风的手指尖。现在他不抖了,变成从脚尖到腿根很紧张地绷住。
郑庭风赧然地意识到游邦潮会错了意,他还在请示碰一碰的许可,阿潮却以为既已上了手,进而就是要谋求进去一探的权利。
郑庭风一时只觉得不该那么快,就要拿回手,却被游邦潮扣住手腕,拉着他的整个手掌按在自己下面,哪里真的好小,把掌心窝起来就能完全包住,但也好烫好潮,热烘烘湿乎乎地贴着他手心。阿风听见阿潮细声问他:“很奇怪吗?”
“不会,不会。”郑庭风否认,为表忠心,把游邦潮轻轻抱住,顺势正看见阿潮那一颗锁骨痣,又着迷一样埋头到他颈窝去亲那里。
阿潮也搂住他,两人肉贴肉地拥在一起。他把下巴放到阿风肩膀上,去磨着他耳朵说话:“进来好不好。”说完又好轻声补一句,“轻一点。”
郑庭风用手掌根去揉弄那朵肉花,碰到阴蒂的那一下弄得游邦潮抖得厉害,再做不出游刃有余。他很短促地又喘又叫,呜呜地说不清话,听起来好可怜好可怜。于是他又做好人去怜惜阿潮:“你这里好小,不会受伤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游邦潮这句话轻得像叹气,若不是郑庭风正贴他很近,否则 一定听不清。
郑庭风过去吻他的嘴角,本来只想安慰一下的,却被游邦潮探出来的舌头捉住了,两张嘴又黏在一起亲得鼻息杂乱。
原来亲一亲就能让阿潮好动情,他的阴茎翘到贴上肚皮,阴户也盛不住了直往外淌水。郑庭风浅浅戳进一个指节,手指就被沾得很湿。他又并了中指整根猛地插进去,像是捅破了一个水气球,手腕都被溅到温热的淫水。
阿潮被他这一碰弄哭了:先是不相信一般睁圆了眼睛,虹膜一时间水光潋滟,接下来就是带着哭腔又惊又急地喘,眼泪被眨出来往下掉。
郑庭风当他是只被吓到的猫咪,被捏住了尾巴就化成水一样的软趴趴。由于自己就是那个让小猫受惊的人,他又抱住阿潮道歉:“弄疼你了?”
阿潮摇头,把脸上的眼泪水擦在阿风肩膀:“是太舒服了,不痛的。”
郑庭风两根手指还插在游邦潮的软穴里,就曲起指节慢慢弄他。等游邦潮喘得轻缓了,知道他已适应当前的境况,才又分开手指把湿红的腔肉拉出一条缝隙,凑上脸用舌头舔进去,湿漉漉的手指抽出来在大腿上作一片晶亮的水迹。
游邦潮比方才被多逼出“啊啊”几声含混的叫,但是他自己说的,并不疼而是太舒服:手指刚才探进来为了打开他,把对他的欲求赤裸裸地铺陈开来;湿软的口舌却为了过来再续缠绵,舔他吮他的私处是比亲吻更超过的狎昵。
郑庭风的鼻子贴上游邦潮的阴蒂,这人马上就漏出很重的喘息,夹着几下无措的呻吟。他的身体绷紧了往后倒,肩膀拗进去把自己折成细瘦一条,从脖颈到胸膛到小腹弯得像张打造得很精巧漂亮的长弓。被夹着舌头,郑庭风还要同游邦潮说话:“你里面都在发抖哦。”
游邦潮被这突然一句臊得要踢他,反被郑庭风含住阴唇嘬了一口,整个人爽得又吹出一股水来。由于被忠心诚恳的下属照顾得太好,游sir的那一脚卸了力,软绵绵踩在郑庭风肩膀上,反被拎住脚腕,折了腿压上胸口,整个人翻仰着被掀倒在床上。
被舔开的游sir翻着白眼小小声地喘,一时失了神,胸口就密密地浮出细小的水珠,由是里里外外都更湿更软了。郑庭风握住他的屁股抬起他半截身子,软乎乎湿漉漉的臀肉腻住他的掌心,然后把阴茎在肉穴口戳了戳,轻轻顶进去。
游邦潮感觉到自己被一点一点撑开,一点一点从外胀到身体深处,暂时不太舒服,也就变得格外要黏人,两条腿轻颤着盘上郑庭风的腰,胳膊搂住郑庭风的脖子把自己挂起来,够到他的下巴不停地亲吻,稍微碰一下就马上去落到另一处。
郑庭风把他的两手摘下来,把自己的手扣进他的指缝里把他压回床上,阴茎更往里进了一截,人也压在游邦潮身上多俯下一点,到最后全部进去了,一低头视线就正定在他嘴角,这才又发现他下唇的边界也藏了颗小痣,一个字不说就可以骗到人去亲他。
阿潮被他插满了,红着脸去摸自己肚子,在被吻住的间隙里还傻了吧唧地发表被肏感想,连发姣都天真无辜:“好满”“涨”“要溢出来了”……
原来游sir的叫床声是绵的,即好柔软好单薄,很容易就扯开,飞出轻飘飘的絮,在人耳边打转;也带了绵绵不绝的意思,是拿了一点娇憨作纬纱、一点媚态作经纱,相结勾连摇出的一匹长长的丝帛,成了罩住满室的低吟深喘。
郑庭风发现自己中意听游邦潮呜呜唉唉地叫,好像都忘了怎么正常说话,这是要等他舒服得受不了的时候才会表现得这样可怜巴巴。他把耳朵凑到阿潮嘴边,下面顶几下穴心的软肉,主动制造一些自己喜欢的声音,讨好了上司又取悦了自己,实在是两全其美。
郑庭风实则相当擅长得寸进尺,于是又几下顶开更深处那一个小小的肉壶口进到更为紧湿的腔体。游邦潮捂住肚子,好像以为这样就能把那可怖的凸起按平了赶出去。他忍下腰酸,告诉本能排斥入侵的身体“可以让他进到这里的”,小腹抽动着放松,至此是被肏得完全顺服绵软了,等于把自己铺展开来,予取予求。
既然游邦潮被水迹浸润得看起来很好亲的乳尖落入了郑庭风眼里,那他就不客气地去亲,脸贴在丰润的胸肉上,真的很软,连鼻尖都陷一点进去,隐隐有被闷到的幸福感。阿潮脸蛋匀称身形也匀称,单胸和屁股拿出来比起浑身上下的平均值意外肉感了些许,上手则忍不住多摸一把,上嘴了则很想多亲一口。
郑庭风记得阿潮生前皮薄,一点磕碰要淤伤好些天消不去,现在成了鬼倒是金刚不坏,任他又亲又啃就是不上色,似张涂了蜡的纸。
游邦潮扯住他耳朵要他停停,说着:“我也要……”尾音减弱,好像水倒进沙堆里,话就变只说了一半,加上声音又太轻,听起来格外柔,落到阿风这有情人耳朵里,更是可称娇滴滴,听得他很是受用,因此很配合、很大度地会了意:“要亲哪里?都可以。”
游邦潮咬住他锁骨中间的那块皮肉,用力亲,还上牙磨,最后对那一小片红痕以及牙印很是满意,于是心情很好地再亲一口。
郑庭风托着他的屁股把他肏回床铺里,把游邦潮的宫腔插满了,里面潮湿柔软,含着丰沛的汁水,一股一股浇在龟头上。他退到肉壶口,将将被吮住冠沟,阴茎的一截从屄里滑出来,像是模拟出一场分娩,然后又插回原址,撑开脆弱的宫腔。
游邦潮感觉到郑庭风射在了他肚腹深处,粘稠的浊液让他有些犯呕。
郑庭风拉起阿潮的手,从指尖开始亲吻过每一个骨节,最后牵着他的手翻过来,衔住他手心的皮肉,把那颗小痣含在嘴里,用牙齿叼着磨,含糊说:“把你害惨了……”
郑庭风看住游邦潮的眼睛,因此游邦潮的目光也定在了阿风眼里。阿风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又圆又亮,睫毛不太长眼皮不太厚也就不太会遮住心绪,什么都很光明磊落,认真看人时,眼底的情谊浓稠汹涌,叫人心虚。
郑庭风对他说:“阿潮,我好中意你的,我想同你认真谈一场恋爱。”
游督察的双眼多见鬼、见煞气、见死别、见烧杀抢掠等若干丑事;偶尔见一些世间大爱:慈母怜子、真心爱侣、挚友情谊,但这些都是他站在一旁冷冷地看,天煞孤星的周身一寸被命格降下一道厚障壁,凡此种种都从他的人生里被隔开来,逐出去;到如今做了鬼,才见到这样痴缠的深情气势汹汹地冲着他来,直白、热烈、不由分说地闯上他避世隐居的灵台方寸山。
游邦潮缩回手,挡在眼前断开他们牵绊在一起的视线。他不敢惯了,在临阵脱逃装聋作哑一事上可谓是劣迹斑斑。
郑庭风追上去,把他的指尖拢在手心,但入手只有冰凉凉、轻飘飘的一片、一丝、一缕——原来鬼是像烟的。郑庭风还是抓紧了点,不要让自己一颗热血淋漓砰砰直跳的心被他带得凉下去:“不要怕,只要你都中意我,就不存在任何问题啦。”
终于等到游邦潮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投胎都不过再去做人,没什么意思,可以这样多陪你一会儿的。”

mofagudaguda Tue 29 Jul 2025 08:34AM UT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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