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我赌你这辈子不止爱我一个。
——我赌我这辈子最爱的就你一个。
“你他妈的,我还以为你不去吃饭是在练鼓,结果你在看偶像剧。”谢强跟曹操走了两公里到镇上吃过了午饭,打包了胡湖的份又走了两公里回到他们租在郊外的排练室。
“我之前是在练鼓啊,没有偷闲。”胡湖顺手合上电脑,脸不红心不跳地满嘴跑火车。如果你以为他一直在练鼓,刚打开电脑看电影谢强他们就回来了那你就错了。胡湖在他们前脚出门之后就打开了电脑,在网上搜索“华清木”三个字——那是他女朋友的艺名,但他们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了。华清木是个刚毕业的新人演员,校招的时候被一个导演相中,说她天资好,找对了路线以后肯定会红,就问她有没有兴趣试试自己新的文艺片。三个月的拍摄档期到今天才收尾,胡湖昨天接到女朋友的电话说今天中午会给他看一些拍摄花絮和剧照,他支开了谢强跟曹操,想要自己沉浸一会私人小世界。胡湖一直是跟乐队在一起排练就暂时封存私人情感的人,他觉得生活各部分还是分开比较理得顺。他等了十多分钟,终于看到置顶的QQ头像在跳动,于是点开,接收文件。排练室租在了长沙郊区,因为他们几个刚毕业的穷学生没钱,也没钱接宽带,用的还是排练室里不知道从谁家偷接来的网线,勉强能用。胡湖面色虽看不出焦急,但左腿的上下抖动出卖了他,还是想快一点在他二人回来之前独自欣赏异地许久的女朋友的身影。“滴”。胡湖点进去看到视频是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对着监视器——可能是女朋友偷拍的,一个蓝色身影、飘黑长发的女子与一个蓝色衬衣、白色T恤的男子站在腰高的麦田里。
“想不想跟我赌一把,输了我们就分手。”
“赌局终有一赢一输,怎会二人双赢或皆输?”
“那就看你下什么注了。”
“我赌你这辈子不止爱我一个。”
“我赌我这辈子最爱的就你一个。”
还没来得及和女朋友互道一声安,胡湖就听到了开锁的声音,他抬头看到了谢强提着一份盒饭进来,身后跟着曹操。谢强眼尖瞟到了他电脑屏幕上疑似电视剧的画面,就有了以上的对话。
“别看了赶紧吃吧,都有点儿凉了。”谢强把盒饭放在胡湖面前。
“谢谢。”胡湖掰开一次性筷子,对谢强道谢。谢强笑着去摸曹操的裤兜掏烟,听到曹操骂了一句脏话,两人就去外头抽烟了。谢强手勾在曹操的背上,整个人都往曹操那边倚。
胡湖又把电脑打开,发送了一条消息:
——拍完了吗?什么时候能见面?
——现在还不行。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想你了。
——过一阵再说吧。我去忙了。
…………
嘴里的饭菜不咸不淡,胡湖也没有心情去管了。
二
谢强以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破坏是对父母的不尊敬,但具体怎么样还是要根据自己的喜好。他纹身上瘾,除了脸上哪里都想纹,还喜欢穿孔打环。按照谢强的逻辑,他就是世界上最不孝顺的孩子,也是最随心所欲的孩子——上个月补完后背的刺青之后,今天又穿了乳环。曹操说,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疼是吗?谢强说,疼啊,但是上瘾,没办法。你明知道抽烟有害健康,但你会因此不抽了吗?曹操说,说的净是些屁话。
排练室用板子隔出了两室一厅,他们仨就把这里当住所,曹操和谢强住一个屋,胡湖东西比较多,偶尔女朋友还来凑合凑合,就自己一屋。曹操每天睡觉之前都能看见谢强摆弄他那乳环,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后悔了,天天还得擦药膏。曹操说,那你取下来就得了。谢强又说不行,那就白遭罪了。曹操说,让我看看。谢强刚挺起胸,曹操头还没凑过去,这时候胡湖在他俩房间门口敲门。谢强感叹胡湖也太客气,只见胡湖拿着一瓶药水进来。
“这是我之前在药店买的双氧水,刚刚想起来,就拿给你。”
“没,没事,我擦点药膏就行。”俩大男人盯着他的乳头看,他觉得好奇怪,把衣服放下了。
谁知胡湖又把谢强的衣服卷上去,用指尖拨弄他左边的乳头,谢强没忍住疼,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是他想要忽略掉的酥麻感与肿痛感交织在一起。
“……都肿了,严重下去会化脓,必须要消毒的。”
“我没有棉签。”
“我有,去我屋里。”
谢强跟胡湖走进了隔壁胡湖的房间。行李箱躺在地上四敞大开,里面衣物、药品、生活用品乱糟糟一片,但是还可以看到几件叠的整齐的女装放在行李箱角落。谢强在胡湖的床边坐下,脱了上衣等待胡湖翻找棉签。胡湖拿出棉签,但并没有拿给谢强的意思,他蘸了蘸瓶子里的双氧水,就向谢强走过去,俯身准备给谢强上药。谢强有点愣住,但也没有拒绝。想说点什么,话却被这暧昧的距离堵在了喉咙里。胡湖的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低头抬头的动作把头发甩开,空气中带着薄荷味道的洗发水。乳尖突然凉凉的,胡湖传来声音:
“疼就说出来。”
“这段时间怎么你女朋友不来找你了?”
胡湖一顿,棉签戳痛了谢强,他“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胡湖急忙道歉。谢强不是一个好听墙根的人,他实在是没话找话才选择了一个这样下下策的话题,不过他现在也知道了,胡湖跟对象之间肯定是出了点问题。
“生气啦?不理你啦?那你就给买点东西哄哄嘛!”
“我俩异地三个多月了,我不知道她在哪拍戏,她不告诉我。”
谢强伸出手,将胡湖带着薄荷气味的发梢绕进手指间。
三
谢强的乳头在这两个礼拜里天天晚上被胡湖呵护得很好,不肿了,也没化脓,现在拉扯乳环一点也不痛了。今天谢强写了一首新歌来排练,进行的很顺利,三个人心情都很好,于是决定到镇上撮一顿,一人点了两瓶啤酒。回去的路上,谢强脚步有点飘,酒劲有点上头,他不自觉的冲曹操和胡湖笑。曹操问他笑什么,他也只是笑,不说话,手臂勾上了曹操的脖子,整个人向他倚过去,曹操的手不偏不倚就扶在了谢强的腰侧。
郊外没有光污染,云层不厚的时候可以很轻松地看到星星。今夜的星光好亮,蝉此起彼伏鸣叫着,湘江的水很急,湍湍的水流激起把白色的苇子打垂了头。这些来自大自然的声音使曹操一沾枕头就安心入眠,所以无法发现另外一张床上的谢强滑进了隔壁房间去。
“胡湖,今晚再擦一次双氧水,我就完全好了。”
“为什么?你是预言家吗?”
“你怎么这么爱问为什么……你自己来摸摸……”
谢强脱了上衣,又脱了裤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内裤也脱了。当胡湖准备好给他上药时回头一看,谢强光溜溜的躺在他的床上仰望着天花板。谢强觉得这是今年夏天最热的一天,他已经脱得精光还是觉得热,他现在的感觉就像在失重的真空中,环视着从旁边飞过的行星与飞船残骸,漂浮到了一个软垫上,一弹一弹的,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胡湖拿着棉签走到床边,看着谢强傻呆呆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喝醉了的谢强,可能是今天太开心,开心到想要返璞归真拥抱自然,喝醉了之后就把他的床当做大草地,想要在草地上打滚却没有了力气。
胡湖给他涂完药,鬼使神差地拉了一下乳环。谢强没有喊出来,应该是真的不痛了,他闭上了眼睛,把哼唧声音困在嗓子里。
胡湖不知道为什么,想亲一下乳环,然后他就那么做了。
胡湖的嘴唇带着温度,贴上了谢强凉丝丝的乳头。这个动作像一个开关,它打开了谢强身体的总开关。男人的乳头比较敏感,一凉一热使谢强打了个冷战,他睁开眼睛,在胡湖没有更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捧起了他的头,吻住了他,手绕到他头后扯下来发圈,黑丝如瀑,薄荷味道将他二人包围,筑成围墙把他们与世界隔绝,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对方的样子,因为早已刻在了心房上。他尝到了胡湖舌尖的双氧水的味道,不知为什么有点咸咸的。胡湖有点错愕但却没有推开他,而是用舌尖交缠来回吻谢强。咸湿一吻罢,谢强翻身把胡湖压在了身下,他骑在了胡湖的胯部,双手褪去胡湖的T恤跟皮带,按在胡湖的腹肌上,下身隔着布料摩擦胡湖的下身。谢强带着呻吟的气息撩拨得胡湖也开始呼吸错乱,他拉开自己的拉链,扶着谢强坐了上去。谢强吞得很缓慢,他细致地体会到胡湖在他体内从软茄子变成硬黄瓜,逐渐膨胀成一个不可忽视的热源顶着他。
“胡湖……动一动……”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胡湖来不及用大脑思考,也无需用大脑思考,这时只能遵循身体的本能。胡湖坐起来,环住谢强的腰,想要往后退一点,一个挺身让谢强整个人敏感起来,不自觉地叫出声,被肏开了,腰也软了,双手搭在胡湖的肩膀上。胡湖抚摸着谢强的腰际,痴汉一样的把玩,胡湖去含在自己面前随着顶入而上下颠动的乳环,舌尖绕着乳头打转,舌头像鱼似的钻入细小的银圈轻轻拉扯乳环。谢强眼睛被情欲的高涨迷得睁不开了,呻吟从唇缝细碎地流出,一颤一颤的叫喊在胡湖的耳边低语,
“好……好刺激,好刺激……”
谢强的腰覆上了一层薄汗,臀缝滑得不像话。突然一下谢强感觉浑身过电,是极致的快感,他爽得叫了出来:
“胡湖……就是那里……呃啊!用力一点……”
谢强弓着背,胡湖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谢强了,现在的谢强是一只柔软的蝴蝶,背上即将要生出两对脆弱的翅膀,让人十分想要呵护。胡湖加大了挺身的力道,谢强在怀里被顶的要跳起来,变换着角度进攻那一特定的腺体,他感觉到谢强在颤抖,是一种快乐的颤抖,是一种疯狂的颤抖,颤抖着的柔软的身体,谢强突然扬起了头,汗水从发梢上甩出,从颈上流过,乳环跟汗水一样,在星辉下亮晶晶。谢强刹那间长出了一对大翅膀,转瞬即逝,泄身在了自己和胡湖的胸膛上,胡湖紧随其后将温凉的体液浇在了对方火热的甬道内。
谢强醉意困意都来脑子里打架,已经无精力再去处理自己身前与身后的狼藉,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胡湖的身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谢强醒来发现胡湖找回了昨日混乱中丢弃的发圈,束着头发坐在窗边抽烟,地上已经有五颗烟蒂了,他一直望着窗外的云。谢强拖着酸痛的身体到昨晚乱扔的牛仔裤兜里取下了手机,摆弄了几分钟,喊胡湖过来看。只见屏幕上的娱乐新闻头版标题为:某知名导演与新人演员华清木在车内偷情被内人当场抓包……
谢强在那天之后再也没见过胡湖行李箱里的女装。
四
胡湖失恋了,这是必然的。
他看了那条娱乐新闻之后有点震惊,但更多的是失望与惋惜。刚毕业的表演系女大学生,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前途应是充满光明的,华清木却在第一部电影里就坐实了这样不好的名声,和一个有妇之夫搞婚外情,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舆论自然是对她不利。她演的文艺片还会播出吗?不清楚。她以后的路还会好走吗?也不清楚。胡湖对异地恋的结果在潜意识里就没抱太好的希望,这样结束恋情反倒有一种释然的感觉。他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伏在他的军鼓上写词的谢强,那他们两个之间又算什么呢?更不清楚。
胡湖还是决定把几件属于华清木的衣服归还给她。给她打了电话,胡湖说想要邮寄到她的地方,她提出了见面的请求,这一次拒绝见面的是胡湖。并不是怕对方纠缠,只是他不知道见了华清木要说什么,异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见过面、视过频,感情早已不知不觉地如潮水带走流沙般散去,他没有心情再去跟一个往昔的恋人再四目相对,尴尬地沉默。况且……他们互相背叛,又互相抵消,见面之后都觉得亏心,没这个必要了。
那你就扔掉吧。女孩说。
胡湖出门丢衣服那天是中午出去,晚上七点都没回来,久到谢强和曹操都在怀疑胡湖是不是变卦去找那姑娘了。八点一刻,胡湖回来了,头上像一团火。
你怎么突然想起去剪头了?还染了个这么艳的色儿。曹操有点惊讶,因为多数人的经验总结以及他自己的亲身经历,剪头发会流失灵感,而且胡湖也不是那种具有冲动行为的人。
“你是樱木花道吗?”谢强靠在门框上抽烟,眯着眼睛看胡湖火红的头发。
“可我不会打篮球。”
“可是你会打鼓呀!”
五
这一天是除夕夜。曹操和谢强一大早就回了家,胡湖不想回家。不回家的理由不用多问,胡湖是个艺术家,艺术家都有自己的脑回路。谢强问他,晚上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睡不害怕吗?胡湖说,面朝芦苇荡,背枕湘江水,又没做亏心事,怕个什么?三人互相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他二人一起离开了。胡湖一个人坐在排练室里,自己打着基本的节奏。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节奏不稳,曹操想了个招,天天让他开着节拍器放耳边睡觉。胡湖知道是自己心里的节奏不稳,心稳了手才会稳。从小到大从父母、到老师、到父母的朋友,所有人见了胡湖都夸他稳重、成熟,内心能装事儿。却偏偏优点也是缺点,心事能不能藏得住,鼓声一听就听出来了。那天晚上跟谢强不清不楚的一夜,之后谢强装作忘了,胡湖也没解释什么。都是爷们儿,说啥都多余。这么多次排练的时候谢强总能在鼓声当中听出心不在焉,他私底下跟胡湖说,别有太重的思想负担,男人都是要呵护女人的,他又不是女人。胡湖只当做谢强跟他酒后乱性,这件事情就渐渐淡出了他的脑海。
胡湖点了根烟,出门落锁。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天气也是不可多得的万里无云的晴天。冬日的长沙有温暖的阳光,纵湘江的湿气怎么蔓延,终也在阳光里化为云朵。胡湖身上套了棉夹袄,敞开着襟,翻过了排练室后头的山头,就看到了奔涌的湘江。他挑了一处不滑的坡上坐下来,双脚当支点把膝盖弯起来,右手两指夹着烟,搭在膝盖上。昨日刚下过雨夹雪,夜里温度低山坡覆了层薄冰,今天温度回暖又化作水滴润进土壤。白苇子在霜的毒打下依旧顽强,没有蔫下头,依旧随风飘动,湘江的水经过雨滴雪片的汇入也没有更加激昂,依旧是低低地激着,带走旧的沙土,沉积新的沙土。
胡湖在这里一直坐到太阳快落山,太阳红得发紫,映红了胡湖的头发,胡湖的脸,胡湖的眼。夕阳看久了也觉得眼痛,他轻轻阖上双眼。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了谢强,想到他在耳边的气息就像这落日给人的余温,近了让人发颤,远了让人发寒,柔软的身体像白苇子在挠他的心。真是奇怪,胡湖又听到了谢强的声音,好像在一声一声地唤他,谢强独有的南方绵软的口音叫着“胡湖,胡湖——”,他觉得这声音好像就站在身后,化作一双手拉住他。
胡湖睁眼,日头落了一半。起身想离开,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刚才居然不是幻觉,谢强真的站在他身后叫他胡湖。
“胡湖,我也不回家了。”谢强还背着鼓鼓的双肩包,一边冲他笑。那笑容跟谢强喝醉的那天一模一样,可是现在他没醉。他的脸被夕阳映红,还抬着手去捋顺被风吹乱的头发。胡湖却醉了。
谢强把背包放在曹操的房间里,把电视打开,每一个台都在放春节联欢晚会。把声音调得大一点,在排练室里也可以听见。胡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说亮堂一点才有过年的气氛。他问谢强,为啥突然不想回家了?谢强说,怕他一个人在这里孤单,就回来陪他,写写歌。乐队也该步入正轨了,发专辑,排演出。除夕年年都有,跟胡湖在一块儿的除夕夜可不常有。多年之后胡湖还是经常想起谢强说的这句话,他觉得谢强像是预感到了自己并不能一直陪伴着他。
电视声在当着背景杂音,可他二人却没有受干扰。谢强抱着吉他按和弦,弹唱他新写的歌,胡湖就按照谱子给他打拍;谢强写词,胡湖就写诗;谢强唱累了,躺在沙发上,胡湖就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听谢强讲故事。谢强讲了一个小孩初中转学之后被学校里的小混混打,那个小混混还是小孩幼儿园时候的同学,当初他也是转学过来的,只有小孩愿意跟他玩,结果现在恩将仇报,小孩惨啊。胡湖笑了,侧头看着谢强:
“你就是那个小孩?”
“嗯!我就是那个小孩!”
谢强撇撇嘴,用悲催的表情看着胡湖,伸手摸摸他比湘江映落日还火红的头发,居然到现在就没掉色。胡湖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一边把头倒过去让他摸。
“今天我想跟你一起睡。”
“为什么不睡你跟曹操那屋?床大。”
“两个人挤挤更暖和。”
背景杂音突然变成难忘今宵,李谷一悠扬的声音在向他俩道晚安。他们关掉了所有的灯,也关了电视,从烟花炸起那一刻就开始接吻。从曹操房间到胡湖房间就一个拐角,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今天谢强不知怎的绊了一下,险些跌倒,被胡湖一把环住。胡湖一米八,谢强一米七,他俩都瘦,但是谢强骨架小,瘦就显娇,胡湖可以把他包裹住,他抵着谢强的手臂,另一手环腰,把他摁在墙上深吻,挤净了口中的空气,他就把谢强打横抱起来,压倒在自己的床上。
谢强对他说:“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其实是我一个人睡害怕。”
胡湖把含笑的唇印在谢强的脸上,谢强的下颌线上,谢强的颈窝里,谢强的乳环上,一只胳膊拥着谢强,另一只手揉捏谢强的下体,一会儿又包住他的臀瓣,手指刺入湿润的穴口,谢强搂着胡湖的脖颈,细碎地吻着他的眉眼,火热的气息濡湿他的耳际。胡湖用传统的传教士体位进入了谢强,对娇小的他上下其手,包住了他稍有弧度的乳包,胡湖指节间的老茧磨得谢强的乳头很酥麻,比扯乳环的感觉还舒爽。这个姿势可以使他们面对着面,胸口贴着胸口,汗水交融着流到谢强的身上,两个人不同的体温变得同样火热。谢强分不清是被肏到高潮还是被胡湖吻到高潮,耳边全都是烟花爆破的声音,这次他们的接吻没有了胡湖薄荷味的长发当屏风来隔绝世界,他感受到今夜的空气夹杂着火药的味道,夹杂着胡湖沐浴露的味道,夹杂着自己精液的味道,还有胡湖的吻——无色的味道,他能够记一辈子。
这次胡湖带了套。撤出之后胡湖抽了两张纸巾给他和谢强净了身,扔到纸篓里。钻回温暖的被窝,谢强像个小猫咪直往胡湖怀里钻,胡湖就顺便用身体裹住这只安眠的小猫咪。
六
这个没有曹操参与的年很快就过去了。曹操回来是在大年初十,谢强拿出了六首歌的曲谱和demo,骄傲地说,这些都是我和胡湖在这几天磨出来的,我想在今年发新专辑,然后做巡演,哥们咱们要赚钱啦!曹操却没有谢强那么兴奋,说咱们没有棚啊,怎么录?谢强抓了抓脑袋,这是个好问题,说,先不想了,先排练,排好了我想办法。
一共六首歌,三个人一拍即合,一周就排完了。胡湖出去抽烟的间隙听到谢强不停地打电话,是找录音棚和借钱的事情。一个小时后,谢强拿着手机跟屋里的二人说,有棚了,我们要去一趟北京。
第二张专辑很快问世,乐队并没有经纪人,所有的演出、场地、设备都是谢强自己挖掘庞大的关系网去联系的,有一些甚至是他们演出半路定下来的站点。谢强这一阵子头发掉了不少,本来头发就不多,联系这些琐事的时间又占大部分,他烦心的时候就会薅自己的头发。胡湖嘴笨,公关的事情帮不上忙,只能夜以继日陪着谢强,需要他跑腿的时候他也会不遗余力地替谢强分担。一共三十几站,每场门票40,北上广深场场爆满,在那时候票房算火爆,还收到了一张来自台湾的支票。有许多姑娘都是慕名而来一睹谢强的哥特式的帅气。有些大胆的姑娘在演出之后还会对谢强暗示,胡湖曾亲眼看到一个姑娘尾随谢强进了男厕所,半小时后才出来。胡湖不想知道他们在厕所里干了什么,他只觉得周身一阵寒冷,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积压。
他跟谢强应该都是双,胡湖在除夕夜之后就一直保持和姑娘的距离,但是谢强看起来却很享受被仰视,从来不懂得对姑娘说不,和男人和女人都勾肩搭背。谢强,我胡湖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空闲时刻的消遣品吗?
长沙巡演的时候,由于长沙是他们的大本营,许多乐迷也知道他们是从长沙走出去的乐队,这一站的乐迷更是疯狂,谢强一下台就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得水泄不通,大胆的姑娘直接把谢强拽过去亲了一口。这天胡湖一直到宾馆房间里脸色都不太好。谢强说,水土不服吗?还是这绵软的南方口音。胡湖想发火的心一下子被安抚了。
“我对你的定力还是不够,看到你跟姑娘们很亲密,我心里很难受。”
“啊,那些姑娘们真是太热情了……”谢强很聪明,一句话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是他有时也会故意装傻。
“我亲眼看见有一个姑娘跟着你进了男厕所。”胡湖觉得自己再不宣泄出来就快要呕吐了。
“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半个小时之后才出来。”
“……她帮我口了……胡湖你听我说,你已经扭……啊!!”
七
谢强没有说出口的话本是,你已经扭曲了对我的爱,变成了占有欲。它本应是爱,而不是欲望。
但现在谢强被胡湖像警察扭小偷的手臂一样被谢强把手臂扭在了身后,按在了宾馆的墙上,谢强的侧脸贴住了墙,胡湖的额头紧紧贴住了谢强的太阳穴。谢强疼得颤抖,疼得叫喊,疼得挣扎,突然他感受到了几滴水滴到了他的脖子上,流入了后背里。胡湖也在颤抖,胡湖在哭。胡湖抵着谢强说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每天生活得很痛苦,我爱音乐,也爱你,但是音乐和你都给我带来了痛苦。谢强艰难地说,你的痛苦是你强加给自己的。
“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胡湖闭上眼睛,挤出含在眼中的泪水。
“我说的是事实,胡湖。你已经不爱我了,你是想独占我,我不需要你这种扭曲的欲望!”谢强用力挣脱胡湖,背靠着墙,看着面前垂头低泣的男人。“胡湖,我很爱你,但爱并不意味着占有,如果你觉得痛苦,我们可以分开。”
谢强走了,走之前拍了拍胡湖宽厚的背。谢强走出胡湖的房间后转头就去猛敲曹操的房门,不知道的以为找谁寻仇来了。曹操被他吓出了神经衰弱,骂骂咧咧去开门,要不是谢强红着眼圈说他从胡湖房里滚出来,曹操早就踹他了。
八
胡湖那天一宿没睡。凌晨五点三个人赶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坐在火车上胡湖觉得异常清醒,像打了兴奋剂那么亢奋。南下巡演,又北上回京,路途上就够辛苦的,身体的劳顿终敌不过心理的一次重击。三年前谢强也是这么安排的演出路线,站没有几站,但跨度很大,最后一站是在拉萨。胡湖不知道谢强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预谋,他永远看不透谢强。胡湖在窗外突然看到了雪山,看到了牦牛,看到了大尾羊,看到了光头的僧侣披着大红袈裟,看到了朱墙澄瓦上用金粉勾勒的壁画,看到了高高立在山顶的经幡。
那年谢强,胡湖,曹操三个人加一个合作乐手,四个人踏上了拉萨的土地。寒冷和高原反应是侵蚀他们肉体与心灵的两大恐惧根源,谢强背的吉他弦都冻断了四根,背包里的摄影机如果他打开看一看的话也会发现备用镜片已经碎了,胡湖背的镲片也越来越沉。他们在上山的大巴上就都出现了高原反应,曹操呼吸很艰难,要不是司机带了高原吸氧机,他就会被救护车拉到医院,也就没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拉萨的寺庙随处可见,经幡遍地都是,他们几人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宗教圣地,僧侣就在市井中穿行。他们下榻的民宿的房东说,你们正赶上了好时候,明日会有一个法师在大昭寺讲授佛法,有缘之人皆可入内。四天后他们才巡演,闲着也是闲着,谢强和胡湖决定明天去看一看,曹操还没缓过来,就在住所休息,合作乐手留下照顾曹操。第二天他二人早早就出了门,谢强说还要采风,给杂志社多拍些照片寄过去,可以得到一笔丰厚的稿费。胡湖就看着谢强拍挂满经幡的天空,拍天空中食完死人脏器的飞鹰,拍朱墙缝隙中行走而过的僧侣,拍僧侣手里转着的黄铜经筒,还转过头拍下一张正在笑着来不及捂脸的胡湖。
真正的爱是若隐若现的。爱或不爱,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世间有一种情,粗犷而忧伤,细腻而绵长,这就是爱情。渴望是爱,希望也是爱,但得到不是爱,是欲。欲不等于爱,欲会失去,失去复得到,得到又失去,欲会给人带来痛苦,爱则不会。
胡湖的耳边回荡起几年前在西藏法师讲授的话语,想起自己临走之前还求了签。打开黄色的折纸,里面印着短短几行字:
纵使
清晨前的霜,
也融不化
你心头的温热,
你静候在月下,
悄悄地来,
悄悄地走。
九
胡湖在上海站的演出结束之后提出了离开木马的请求,那时他们正在黄浦江边喝啤酒。曹操和谢强都一言不发看着江。
谢强特别爱看江,特别是江水拍岸的浪花,与海不同的是,浪花会被下一浪冲走,永不回头。他觉得江能卷走他的一切,使他身无一物,返璞归真。他看着黄浦江的浪,干了手里仅剩的半瓶啤酒,把酒瓶用力扔到石堤上,玻璃碎片沉入江底。
胡湖不知道谢强在别扭什么,回宾馆之后也是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相对无言。最终还是胡湖先开的口:
“我会跟完巡演再走。”
“……”
“我们现在的黑暗音乐让我觉得很痛苦,我进行不下去了。”
“……”
“还有……还有你。你说得对,你总是比我看得透。我对你的爱已经变成了欲望,这是病态的……”
“……”
“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离开你……但如果在两个痛苦中选一个,我选择痛苦的根源是你,这样我就不会忘记你……”
胡湖有个毛病,一向别人敞开心扉他就容易落泪,他在自己热泪盈眶之前看到谢强站起来,低着头,嘴唇微颤,拿起他用过的两只鼓棒。胡湖等了不知道多久,他快要眩晕了,才听到谢强说了一句话将他拉了回来。
“这对鼓棒,可以留给我作纪念吗?”
有些时候情欲的来临像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把他二人全部浇成落汤鸡。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等两个人都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的时候,他们已经抱在一起狂吻,吻到面部扭曲,吻到胡湖的腰撞倒了椅子,吻到谢强的腿磕到了床沿,他俩一起绊倒在床上,脸上都是湿的,可能是口水,可能是泪水,可能是汗水,不知道也分不清。胡湖来不及戴套,把谢强翻了个身,直直地插进去。谢强跪趴在床上,用手撑着床,他的呻吟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不,那不是呻吟,是叫喊,是发泄式的叫喊,叫喊出他心中的苦痛。
“你……你轻一点!隔壁会听到的!”胡湖嘴上着急,身体却毫不让步,狠狠肏着谢强,每一下都整个抽出来,再送进去,小腹撞击臀肉发出响亮的声音。谢强被肏得头一仰一仰,头发吃进了嘴里,手把白色床单抓皱,手臂就快要承受不住力气了,可是他继续喊,喊得撕心裂肺,喊得胡湖泪流满面。情急之下胡湖抓来枕边放着的鼓棒,横着塞到谢强的嘴里让他咬住,他俯身把胸口的祥云纹身贴到谢强后背的欢喜佛纹身上,右臂环到他身前紧紧裹住他的腰,像是要把他锁进自己骨肉里去。左手扼住谢强的脖子,听到谢强的叫喊变成了呜呜的呻吟,感受谢强喉头的震动,他也在哭吗?他在哭什么呢?他活得比自己潇洒多了,他身边有很多人陪伴,不缺自己这一个。胡湖的心贴在了谢强的背上,欢喜佛乘云潇洒登仙,留下的只有一句伏在谢强耳畔潮湿的低语:
“你这辈子一定还会爱上其他人,不要为我流泪。”
“可是……我……我最爱的只是你!”
这段对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胡湖的身体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眼前却在走马灯。第一幕是他在校园里第一次看到谢强就被他的气质迷住了,倔强,独立,不需要任何一个人,胡湖偏偏想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生活,看看他到底内心在想什么。宿命般的,谢强也欣赏他。当谢强邀请他组乐队的时候,胡湖高兴得要跳起来,还是忍住了,腼腆地笑笑,说我早就想和你一起玩了。第二幕是他和曹操跟着谢强来到了长沙乡下,谢强非常开心,偷跑去别人的田里折枝向日葵,也没有人发现,他们三个在湘江边上躺着,胡湖就看着谢强笑得跟他手中的向日葵一个模样。第三幕是谢强刚穿了乳环,恢复期疼得龇牙咧嘴,上药也不见好转,胡湖借口出去见女朋友特意跑到两里外的镇子上买回了双氧水和棉签,装作是带来的给谢强上药。第四幕是他与谢强大年三十共同留守这块净土,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净土,正短暂地属于他们两个人,他们一起去镇上买了年货,回来一起抽烟,抽完烟接吻,接完吻胡湖靠在沙发边听谢强讲故事,边讲边摸胡湖的头发,谢强说自己害怕一个人睡,以至于他二人挤在一个小却温暖的被窝里…………
怀里谢强的一阵颤抖拉回了胡湖的思绪,谢强泄了身,嘴里的鼓棒掉下来,无声地把床砸出浅坑,鼓棒湿湿的,上头还有四个牙印。谢强的手臂终于撑不住了,也倒在了床上,屁股却翘在原位。胡湖扶着谢强的腰,把自己抽出来,另一只手把精液浇在了谢强的背上,脖颈上。胡湖没有像以往一样的温存,他走去了浴室,不想再看到谢强那么悲伤的样子。他关上浴室的门时,谢强也裹上浴袍关上了胡湖宾馆房间的门。只隔着一堵薄墙,他们却听不到彼此,因为淋浴的水声冲走了胡湖的眼泪,曹操房间的软枕头吸收了谢强的眼泪。
胡湖在最后的几站巡演中没有再用过有牙印的那对鼓棒,因为如果这对鼓棒折断了,他再也没有可以留给谢强做回忆的物件了。
十
2018年的冬天,李志给谢强打了一个电话,邀请他到自己的场子做嘉宾。只有一个条件,鼓手必须是胡湖,贝斯必须是曹操。这让谢强为了难。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人走的时候闹得都不好看,虽然还保留着联系方式,但……
谢强还是拨通了电话,他不敢打给胡湖,先打给曹操。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曹操也有个条件,胡湖去,他就去,胡湖不去,免谈。
谢强这回无条件打给了胡湖,简单寒暄了几句。插在寒暄中问了句,你现在在做什么?胡湖答,我在修禅。谢强又说,听起来挺闲。胡湖说,身体闲,心不闲。顿了顿,谢强又问,你年底有空的话,能不能来南京一趟?
也不说去干啥,谢强还是以前那个不需要任何人的谢强,他没变。胡湖想。
“帮我演个出,李志邀请我们一起演出,你,我,曹操。”
不,他变了。
“我还不确定年底有没有事情,所以现在不能答应你。”
电话挂断。
十几年过去了,胡湖早已剃去曾经的红发。他接到谢强电话的当天就来寺庙找他师父,他的师父以为他终于要出家了,他却说:
“自古情义难两全,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我要去寻一个人,他现在正需要我。”
十一
胡湖奇迹般的带着曹操站在谢强的面前。
久违,非常久,但是也没那么久,因为谢强还记得,胡湖走的时候说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可是还是很久,因为谢强忘记了胡湖的拥抱是什么样子,久到谢强忘记了他经常惹曹操、曹操跳起来揍他的样子。但是也没那么久,排练起来曹操抽着烟、胡湖打着节奏,让谢强觉得十几年前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头就在昨天。昨天他们在一起,今天他们在一起,明天还会在一起。
排练的歌曲一部分是他们很熟悉的歌,另一部分是谢强写的新歌。曹操说,这么多年过去了,观众还想看老木马吗,老歌还有必要唱吗?确实,他们三个从三个愣头青变成了真正能担事儿的人,那种黑暗的心境早就不复存在了。谢强说,回来不是重来,旧歌也可以随着年龄而改变的。况且,你们俩现在都在这儿,我们不唱以前的歌,不行的。
胡湖又看到了谢强的笑容,那个笑容不是向日葵,那个笑容就是太阳的光芒。此时此刻,胡湖与曹操变成了向日葵。
演出结束之后,谢强在后台搂着他俩哭了。那个时候胡湖才发现,自己的喜怒哀乐早就拴在了面前的这个人身上,于是胡湖也哭了。曹操也只能搂着他俩,拍拍这个拍拍那个,最后他也忍不住抽泣起来。曹操说,你俩真他妈的混蛋,有啥好哭的,又不是永别了。谢强说,咱仨今晚一起睡,睡我房间里。曹操说,不行,以前都是你俩睡一起,我自己睡,我今天也要自己睡,清净。
谢强说,走,今天我请客。于是谢强的胳膊又勾上了曹操的脖子,曹操的手自然而然搭在了谢强腰上,胡湖就在后头跟着他俩。
也不是很久,这场景胡湖也觉得昨天刚发生过。
谁
有那灼灼热烈的双眸,
在你的清辉下
亘古不变。
穿过千山万水,
纵使
高原上的风,
也吹不散
你执着的背影。
你静候在月下,
悄悄地走,
悄悄地来。
十二
谢强下榻的酒店紧挨秦淮河,楼层低一点甚至睡觉都可以听到潺潺水声。他的房间在十层楼,能看到秦淮河蜿蜒的全貌。
胡湖和谢强刷卡进门,自动落锁。他们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谢强笑了,笑得像太阳。他俩互相看着,谁也不说话。
胡湖总是最先屈服的那一个: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变了,谢强。”
“此话怎讲?”
“你变得更温和了,而且……”
“你也是。我现在可以感受到,你的独占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爱。”
“确实,这些年我钻研佛法,经常冥想,还修炼心经,自觉境界已提高不少。但自我俩一见,我自愧不如。你总是比我看得透,这个没有变。”
“你走得匆忙,没带走电脑,我本想带给你,又觉得没有必要了。”他顿了顿,停了下来。胡湖开始紧张了,问他怎么了?谢强仰起头看他。
“我知道答案了,那个文艺片的答案。”
这次胡湖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了。他轻轻抱住谢强拥吻他,薄唇覆上厚唇,舌尖经由牙床向喉咙更深处。谢强身子又软了下来,胡湖让他坐在沙发上,褪去二人的衣物。胡湖跪坐在地毯上,分开谢强的两腿,含住他的下身。谢强在他体内跳动,发热发烫,口中发出轻轻的呻吟。可能是许久不做的原因,谢强被撩拨两下就想要泄身了,他推了推胡湖的肩膀,示意他撤出来。胡湖起身后,谢强朝他伸出了双手,想讨一个吻。胡湖总是能如他所愿。他们在沙发上拥吻,谢强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咸咸的,像海边的海螺。胡湖把谢强的腿弯成M形,给他腰后塞了一个枕头,缓慢地摩擦穴口,可是没有进入。他的鼻尖碰谢强的鼻尖,轻声问他,可以吗?谢强气的想说脏话,胡湖的客气在某些时候真的不适用……谢强扶着胡湖的下身,进入了自己。当胡湖深入抵到腺体时,谢强泄了身,他的身体更加软。许久没有用过后穴,年龄也摆在这,今日更加敏感起来。胡湖抱起软成一滩水的谢强转身靠到了落地窗上。这窗子后面就是秦淮河,两岸是相连的密林,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窥见这一幕。冬天窗户的冰冷让谢强打了个寒战,一下苏醒过来。他的双腿挂在胡湖的腰上,腰不受控制地被顶起来。胡湖顺势捧起他的脸,额头贴额头,鼻尖贴鼻尖,亲昵地吻他,细密的吻遍布谢强的脸,头发,脖颈。胡湖问他,你知道什么答案了?谢强说,我知道我这辈子不止爱你一个人,我还知道我只你一个最爱的人,我们双赢。胡湖说,还有一个注,是我偷偷加的,我还赌我自己只你一个最爱的人,不影响结局。所有的情,所有的义,全部都在多年前让祥云背负着,跟着欢喜佛飞走了。
胡湖把谢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这时才看清谢强穿的乳环没有了,取而代之是两头圆的蓝色宝石钉。谢强说,这宝石就像湖水一样蓝,我把你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这样来世也不会忘记你。胡湖的速度慢下来,深入浅出,是可以让谢强很舒服的速度与力道。谢强再次泪眼模糊地向胡湖伸出手,想要讨一个拥抱,胡湖看到了他手指上的纹身:MUMA。胡湖眼前过了一幕场景,那是一个温暖的下午,夕阳映着湘江,谢强给他俩展示他的新纹身,说什么这样你们就能认出我是我了。曹操说,不小心把你丢了也能顺着这手找回来。胡湖说,我们知道你是谁,不用纹身也能找回来。胡湖紧紧握住谢强伸来的手,十指相扣,把他扑在床上,深情地拥吻他。谢强这回是被吻到泄了身,胡湖也被吻得泄了身。两人就这样倒在大床上,被空调暖风吹出的薄汗包裹,胡湖卷起来他身下的被子把他俩裹起来,熟悉的、小却温暖的被窝。
情入骨,爱入血,赌局教人酣畅淋漓,爱情教人刻骨铭心。输了别离,赢了在一起,可这世上最动人的爱情不是永结同心,更不是生死相许,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