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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the World Caves In

Summary:

乔尼带着杰洛的遗体回到了那不勒斯,但是遇到了一件怪事。

本文跟之前的铁瘫文是同一个时间线上的不同时间点,逻辑和感情上均不可分割。

Chapter Text

也许老天也觉得,乔尼横跨北美洲时已经受尽了考验,这次海上的航程相当顺利,到达那不勒斯港的时间比预计的提前了一周。早在出发前,乔尼便已打了电报给杰洛的家人,沉痛地通知他们长子的死讯,他很庆幸自己不必当面传达这件事,只以比赛搭档的身份出现,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乔尼拜访齐贝林家的时候,宅子里上下都在一片忙碌之中,悲伤的夫人告诉乔尼,如今时局混乱,他们已经决定要移居国外,如今房子搬空了一半,只留下一些简单的必需品,待杰洛下葬后,便举家搬离那不勒斯。老齐贝林法务官没有对儿子的死表露出过多的情绪,他自始至终都十分克制,对送葬人的致谢也礼仪周到,但乔尼置身于杰洛的亲人之间,却感到陌生得难以忍受,不知为何他总是在想,作为世家子的杰洛,与他认识的杰洛并非同一个人。葬礼结束后,乔尼便客气地辞别齐贝林夫妇,说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办,不再登门打扰了。

然而从那不勒斯回程的客船已经开走,下一班还未进港,乔尼只得在附近找个旅馆住下,暂时消磨些时间,沉浸在他所渴望的孤独中。

旅馆有些老旧,店长名叫马罗尼,是个态度敷衍、看起来总在生气的中年男人,这地方仅有的好处是离码头很近,只有步行距离,每天傍晚可以看到非常美的海上落日,除此之外则完全不宜居住。

第一晚乔尼被吵醒了几次,街上有几队夜巡的人马吵吵嚷嚷地路过,好像在抓捕什么逃犯,果然就像齐贝林夫人说的那样,最近时局不太平,经常发生动乱……乔尼把头蒙进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到了日上三竿,起来之后去了一趟港口打听船的消息,原本预计快到的船延迟了,据说是第勒尼安海上起了大雾。

第二晚乔尼关紧了门窗,把窗帘拉到最尽头遮住墙边的缝隙,这次似乎防范奏效,再没有出现什么半夜抓人的恼人声响,但是到了后半夜,乔尼忽然听到某种细碎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铁链拖在地上,他烦躁地翻过身,然后有什么东西让他立时清醒了过来——

一对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谁?什么人?” 乔尼吓了一跳,从床上弹了起来,只见那双眼睛缓缓地朝他移动着,直到走到距离乔尼相当近的地方,他才看清它的全貌,那不是人,而是一只狮子。

牙从床边另一侧出现,同时发出了尖尖的不合时宜的 “啾咪” 声,乔尼抬手便是一发爪弹射出,但是毫无声息地没入了墙壁,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击中任何东西,狮子依然在他眼前,它眨了眨眼睛,与乔尼对视了片刻,然后便退开,消失在了黑暗中。

 

 

 

乔尼冲到楼下的时候,店长马罗尼正支着椅子靠在柜台旁打着瞌睡,被乔尼拍击桌面的声音猛地惊醒。

“最近的年轻人都是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马罗尼不耐烦地问道,甚至没有把他的腿从柜台上拿下来。

“我的房间……刚才出现了一只狮子,然后……然后它跑出去了,我没有看清它是从哪里离开的,但是千真万确,这里有狮子!” 乔尼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想找出猛兽经过的痕迹,但此时距离天亮只有三个小时,闹到半夜的酒鬼们都已经睡死过去了,整座旅馆非常安静,连碰一碰都要叫的木制楼梯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马罗尼嗤笑了一声,“你在说什么梦话,哪里来的狮子,脑子喝坏了吗?” 他见乔尼依然一脸煞有介事的模样,只觉得这是个做了噩梦还没缓过来的胆小鬼,于是他拉开抽屉,掏出一把左轮手枪放在桌上,“小子,要是真的有狮子来,我就用这个赏它一发子弹。你知道现在连国王都害怕手枪吗?没人能在这咬人,不管是亲卫队还是他们养的宠物!现在去洗把脸,醒醒酒,等到明天你会为宿醉的头疼烦恼,而不是瞎嚷嚷什么狮子!”

然而乔尼却没有听到这番珍贵宝训,不知何时他注意到了另一样东西,就在马罗尼背后的砖石墙壁上,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凹痕,像是有人用球状物砸过一般。

“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乔尼指着痕迹问道,狮子已经被他忘在了脑后。

马罗尼回头瞧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说:”好几年前的事了,保皇派的走狗跑到我这里搜捕犯人,留下了光荣的 ‘国王的印记’,哈,这伙人向来横行霸道,现在终于要倒台了!“ 他打量了一番乔尼,昏昏欲睡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是他们的人吗?“

“不,你看,我只是来旅行的美国人,我确实喝多了。” 乔尼似乎也完全恢复了正常,只是视线依然没有离开那面墙,在他看来那很明显是铁球撞击造成的痕迹,但是铁球技术在那不勒斯并非齐贝林一家独有,杰洛说过有几个分支,分别对王室履行不同的义务……来过这家旅馆的人不一定就是他。

乔尼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等到了天亮。也许是缺少睡眠造成的错觉,他莫名感到这间旅馆有些奇怪的地方,仿佛他周围正在发生某种看不见的扭曲。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玻璃窗钻进来的时候,他竟有点期待那只狮子再次从天而降,因为只有那同样令人困惑而又恐惧的野兽,才与此地的违和感相配。

狮子没有出现。

第三天一早,乔尼跟之前一样,第一件事便去打探船的消息,如果有从美国过来,或者途经那不勒斯前往美洲的船,便可以早些买到票,可惜今天也没有收获。

乔尼从海边慢吞吞地散步回来,今日天气晴朗,海面蔚蓝,码头上停泊着一排排高大的帆船,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翻飞。一丛丛海鸥绕着桅杆盘旋而下,声声叫唤着,有几只扑扇着翅膀掠过乔尼的头顶,把他的毛线帽勾得歪掉了一角。乔尼无奈地摆正帽子,这些天他已经被热情的本地海鸥踩了好几回,刚才那只傻鸟没有骑在自己头上拉屎,已经值得庆幸了。

乔尼喜欢在那不勒斯繁忙的早晨里待一会,那逐渐稠密起来的人声和热气让他感到安心,可以祛除一些长久萦绕在心的忧郁,但他不能在那样的日光下停留太久,或迟或早,他总得回到属于自己的孤独中去。

乔尼拎着一袋子吃的和日用品回到旅馆,又经过了一楼的柜台。这里的员工直到现在才起来开始工作,擦洗的工人和女佣慢悠悠地来回穿行,旁若无人地把水泼到客人的鞋子上。乔尼停下凝视了一会墙面上铁球的痕迹,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向店长致意,便回自己的房间了。

但是马罗尼的视线却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乔尼上楼关门,然后一旁擦桌子的萨瓦托里靠了过去,小声报告说:“查到了,这人跟保皇派有联系,前天有人见过他从齐贝林家出来,然后每天都去港口闲晃,也许是个密探,或者外国雇佣兵什么的……“

马罗尼点了点头,他早就怀疑这个姓乔斯达的家伙不怀好意,言行怪异,身上有股说不出的不对劲,如果跟齐贝林是一伙的话,就更加可疑了。他思索了片刻,然后说:“叫上贝尼和马力欧,去摸清楚那个乔斯达的底细,如果有必要……” 他再次从抽屉中拿出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塞进萨瓦托里手中,“如果确定他是我们的敌人,那么少一个总比多一个好。”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乔尼正斜靠在床上看报纸。他会说一些简单的意大利语,但是阅读十分困难,于是乐趣便是通过画面和少量认得的词汇来推测当地发生的事,他本想看看会不会有新闻报道动物园走失了猛兽,比如狮子什么的——

“乔斯达先生?您的衣服洗好了。“ 是熟悉的女佣的声音。乔尼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去开门,然而外面站着的却并不是那个栗色头发的小姑娘,而是三个高大的男人,没等乔尼发出疑问便不由分说地挤了进来。

“找我有什么事?” 乔尼认出他们是旅馆里帮工的店员,其中一个刚才就在楼下擦桌子,但此时他们的表情却明显不善,他退后了一步,下意识地摆出防御的姿态。

贝尼关上了门,并且毫不客气地上了锁,然后马力欧逼近乔尼,粗声粗气地说:“最近街上乱得很,我们得仔细盘查每个住客,一旦发现有非法入境的,或者意图不轨的可疑人士,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说着便要打开乔尼的行李搜查。

乔尼拦住了他,牢牢地捏住了对方的手,马力欧个子虽高,却被这股力量卡得动弹不得,一时意外地呆了一呆,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的斯文年轻人竟然力气那么大。

乔尼盯住他气势汹汹的脸,冷淡地说:“我不是什么可疑人士,只是个普通的旅行者,住宿登记的时候出示过证件,你们无权动我的东西。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要请你们出去了。”

贝尼和萨瓦托里对视了一眼,见乔尼拒不配合,便打算加入同伴的阵线,教训教训这个自讨苦吃的外国人。可就在这时,马力欧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怪叫,急切地想从乔尼的钳制中抽出手来,乔尼却没有放开,他直觉这次 “拜访” 不会和平结束,因此如果要动手的话,就必须先撂倒其中一个,然后用这个大个子的性命来逼退另外两个。

然而事情跟他预计的不太一样,因为贝尼和萨瓦托里也的眼神里也突然间充满了恐惧,贝尼开始后退,脸上的表情活脱脱像见了鬼一样,萨瓦托里的手一边抖一边从衣袋里抽出手枪,颤抖着对准了乔尼的身后。

“狮……狮子……” 马力欧终于说出了那鬼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他用尽全力甩脱乔尼的手,然后整个人往后退去,推着贝尼道,“快把门打开,快点!”

乔尼慢慢回过头,只见距离他仅仅两米的地方,昨夜梦中的狮子不知从何处凭空出现,降临在这个光线良好的房间,上午的日光从敞开的窗户亮堂堂地踏进来,将那狮子一头浓密的鬃毛映照的金光灿灿。它用那对金色的眼睛打量着乔尼等人,一边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声,一边朝他们走去。

“别……别过来!” 萨瓦托里用另一只手托住枪管,他知道野兽无法听懂人话,于是毫不犹豫地打出了第一发子弹。“砰” 的一声枪响惊散了房间里的烟尘,阳光也仿佛震了一震,乔尼及时往旁边一滚,躲开了突如其来的袭击,但狮子的一只前爪被打中了,鲜血从厚厚的趾间渗出来,它狂怒地甩动鬃毛,发出一声可怕的咆哮,然后猛地朝萨瓦托里扑去。

又是 “砰” 的一声,第二枪击中了它的另一只前爪,这时贝尼不听使唤的手终于解开了门锁的束缚,马力欧一把揪住另外两名同伴推了出去,然后再次关上了门。狮子刚好扑了个空,受伤的前爪在木门上刮出一道道血痕,它急躁地怒吼着,不死心地又冲撞了几次,但依然被死死地挡在房间里。

乔尼暗叫糟糕,那狮子很快便回过头来,看向房间里剩下的唯一一个人类。可奇妙的是,此时他并不感到惊慌和害怕,反而有一种得偿所愿的轻松,因为他无意间的隐秘期待竟真的实现了,他希望梦中的狮子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于是它便应召而来,这是否意味着什么呢?乔尼抬起那只用来防御的手,对准了蹒跚着走向自己的猛兽,昨夜失手的爪弹瞬间击发,贯穿了狮子的左后爪,弹孔在地面犹疑不定,不确定自己是否该继续进行攻击。然后,他又听到了昨夜的金属碰撞声,近得触手可及,却看不出是从哪里传来的。

乔尼紧贴着墙,第二形态的替身警惕地缩在他的身后。

那狮子痛苦地喘着气,行动越来越缓慢,淌血的四肢在地上抹出一道殷红的路,它忽然剧烈地战栗了一会,接着整个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毛发渐渐褪去,锋利的爪子一点点收缩,肉垫慢慢舒展开来,分化出手指模样的细长枝丫。棕黄的皮肤颜色越来越浅,然后是它的毛发,狮子低垂着头,不停地喘着粗气,那头浓密的鬃毛随着脸部骨骼的变形开始后缩,勾勒出另一副完全不同的轮廓……乔尼注视着这惊人的变化,不敢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他用指甲狠狠划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吃痛地咬住了唇,这不是梦,这不是梦,正如昨天第一次出现在房间里的狮子也并非幽灵!

最后,金色的野兽眼睛眨了眨,在与乔尼对视的瞬间变成了美丽的翠绿色,那是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杰洛……我的天啊。” 然后乔尼忘记了语言,嘴唇只能机械地上下交叠,却发不出更多声音,他走近那刚变为人形的狮子,跪下来将对方抱在怀中。

状似杰洛的狮子却突然动了一下,绿眼睛里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仿佛对乔尼的举动感到迷惑,但他实在有些虚弱,一时竟没有挣开。人类形态的杰洛也在流血,手脚被不同的子弹打穿了,露出几个可怖的血洞,他痛得支持不住身体,又被乔尼紧紧搂着,只好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你……我认识你吗?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乔尼僵住了,他的心灵有一半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幻梦般的狂喜中,另一半却清楚地知道这必然不可能是现实,只是比悲伤更深一层的梦境罢了,他把头埋在杰洛的肩窝里,咬住一绺浅金色的头发,不肯松手也不肯回头看对方的眼睛,害怕一旦回头,杰洛就会重新变回野兽,或者其他更加恐怖的东西。

“你能……先放开我吗?” 杰洛又挣扎了一下,“老兄?我快不能呼吸了……”

杰洛称呼陌生人的方式还是那么熟悉,乔尼只觉得心口一阵酸涩,眼里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这个杰洛不认识他,但又确实是本人无疑,多么显而易见的事实,他已经明白了,这多半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杰洛,一个从未遇见过他的杰洛。

乔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令人窒息的怀抱,让对方平躺下来。杰洛伤得不轻,双手被萨瓦托里的子弹洞穿,一只脚又中了一发爪弹……乔尼猜测正是这次替身攻击,击穿了不同次元之间的屏障,造成了两个时空同时存在的异常现象,破壁之前乔尼看到的杰洛以狮子形态出现,也许是因为其他世界的显像优先级低于基本世界,所以在这里的人们眼中产生了变形,但其实从昨晚开始,这个空间中就有两个世界正在重叠。

杰洛果然没有再变回去,他只是睁着一双眼睛,昏然又好奇地注视着乔尼,脑中同时冒出了无数个问题,这位老兄是敌人还是朋友?牢房里为什么会出现几个陌生人?他和我又是什么关系……但是血流得太多了,杰洛的视野渐渐模糊起来,只能看见那个哭得满脸是泪的家伙靠得越来越近,口中说着什么话,可是声音却越来越远……然后他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虽然乔尼知道杰洛只是暂时晕了过去而不是真的断气,心脏依然难受得快要裂开,看着对方死去的感觉他可一点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他拉开行李箱翻找各种应急的药品,这时才想起刚才来盘问的那三个人,他们想必已经把旅馆遭遇狮子袭击的事报告给店长了,说不定还会叫人来捕猎,但是谁能想到野兽会变成人?直觉告诉乔尼,杰洛在这里的事绝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立即下楼找到马罗尼,说他已经将狮子制服,需要急救箱并且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马罗尼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直直地瞪着他,这个奇怪的住客昨天承认自己喝多了,结果今天幻觉就变成了事实!尽管难以置信,可是刚才派去的小弟们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个个被乔尼房间里的狮子吓得魂飞魄散,他正发愁要怎么处理,乔尼却没有给他什么思考的时间,简单直接地威胁道,要是再敢闯进去,他就杀光旅馆里的所有人再把房子烧了,连一棵绿植也不会放过。

”我看你是完全疯了……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办到的,但是你可别以为我会被吓到!我决不允许——”

乔尼盯着他,爪弹代替了言语,将旅馆门边立着的一株盆栽柑橘树拦腰斩断,弹孔顺着截面伸进了根系里,然后整个花盆立时裂开,干瘪的果子纷纷滚落,树根被切得四分五裂,散成了一地碎尸。

“我说过了,别打扰我们,还有,我需要两瓶酒。“ 乔尼指着马罗尼身后的酒柜说,”谢谢。“

乔尼在心里为自己的粗暴行为道歉,表情却依然冷酷无比,配上哭得红红的眼睛和线条柔和的面庞,活像一只随时会爆炸的兔子。

可怜的店长被乔尼杀人狂般的脸色吓住了,完全不明白那家伙刚才变了个什么戏法,造成了那种破坏,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比乱跑的狮子更危险,于是赶紧找出急救箱和烈酒,一边咒骂着一边塞给他,然后便一头躲进了柜台下面,决定就待在那里直到幻觉消失。

乔尼抱着东西一阵风般地跑回房间,牢牢地锁上门。突发情况暂时应付过去了,但他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只要杰洛身体状况好转,就马上带他回家……此时乔尼不禁想念起无所不能的僵尸马,可惜那件神秘宝物已经作为杰洛遗物的一部分归还给了齐贝林家,他出于私心只留下了一对铁球,以及无法被夺走的回忆。

乔尼小心地给伤员上了药,缠好绷带,然后换上干净的睡衣。杰洛身上除了三处贯穿伤之外,还有一些深浅不一的淤青,仿佛他掉进了地下斗技场,跟拳手们打过车轮战似的,幸好大多是旧伤,应该很快就会好起来。

处理完毕后,乔尼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他开了一瓶酒,仰头直接灌了小半瓶,一直在发颤的双手和大脑这才平静下来。

他在杰洛床边安静地坐下,仔细观察那人的脸。六千里旅途中的日日夜夜漫上心头,像大西洋岸边的浪潮来回拍击,明明他已经跨过了大海,明明他已经告别了亡者,可是,可是……乔尼捂住嘴,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天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软弱。

乔尼站起来走到窗边,通过切断视线来找回一点理智,现在还有很多事需要解决,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杰洛不是基本世界的人,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不认识我?乔尼脑中对比着他失去的杰洛和他失而复得的杰洛,试图弄明白他们之间的差异,问题在他脑海中排起了长队,其中一个无比任性地盘旋在房间上空,揪住乔尼的心,要他作出回答:

你要怎么留下他?

 

TBC

 

注1:上篇BGM是CASI的《Lion》。

注2:其实按照我的理解,齐贝林一家应该是不参与那不勒斯王国的政治斗争的,而且从原作来看,他们一家表面上是医生世家,普通人应该不会知道隐藏身份是世袭处刑人,也未必会抱有敌意,但这是杰洛离开祖国之前的情况,他走之后也许发生了变化。本文的设定中,意图推翻王室的反对党与传承铁球技术的家族之间是天然对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