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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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蜘蛛上一次和声波吵架是在三个月之前。
吵架的原因极其单纯,某高傲又自尊膨胀的喷气飞机不愿贡献出接口给他维持着长久机体关系的同僚当飞机杯使用。
当然,以红蜘蛛的角度来看,他认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拒绝声波的要求。身为霸天虎副指挥又是空军指挥官的他,凭什么要被一个变形载具仅仅是磁带播放机的家伙压在身下?是个人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合理,借用一句震荡波的口头禅:这不符合逻辑。
实际上,他们的关系能够追溯到内战爆发之前,而在这漫长的几百万年间,两者的相处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的。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进行争吵,很可能也不是最后一次,只是每一次的斗争,每一次的干架,最终作出妥协的都是声波。
声波会爬回红蜘蛛的充电床,乖乖为他敞开双腿,用他面对红蜘蛛时总是湿润火热的接口承受来自霸天虎空指的疼爱,服务他那根——用声波的话来说就是“应该早点烂了掉下来”的输出管。
他们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健康关系,之所以能维系至此,完全仰仗声波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他默默忍受红蜘蛛所有任性举动,让一切都如他所愿,就算有抗议的声音也绝不会太响,而不断让步的结果就是现在的局面……
在他们吵架的那天晚上,整个报应号都听见了声波一炮轰烂红蜘蛛舱室门的动静,可怜的挖地虎们大半夜被紧急呼过来给红蜘蛛修门,那天晚上包括威震天在内的所有霸天虎都没能好好充电。
红蜘蛛时常会忘记声波有脾气,别看他平时安静内向,似乎从特长到兴趣都只有工作,能干又听话,但真要发起火来,别说红蜘蛛,就是威震天都不一定招架得住——然而声波对红蜘蛛的无限容忍却给了他一种“到了最后关头,无论如何声波都会顺从于他”的错觉。
就像之前的无数次经历教会他的那样。
但声波本次的闹别扭持续得有些太久了,久到向来对此有恃无恐的红蜘蛛也开始焦虑不安。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对以滥情出名的红蜘蛛而言,将近三个月没有和任何人对接,在他处男毕业至今的漫长生命中,绝对称得上一条可悲的新纪录。在度过了没有拆卸生活的整整九十个漫漫长夜后,他所积攒的生理压力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解的。
在三个月禁欲的初期,这感觉对红蜘蛛来说仅仅是陌生,还不至于痛苦。没有对接生活的第一个晚上,他觉得还行,难得的清心寡欲很新鲜,他一点也不想声波的接口,一点也不。
第二个晚上,他稍有躁动,但还能坚持。
第三个晚上,他开始难以入眠。他仿佛在跟空气置气,一边想着他有一万个备胎可以选择,一边在舱室内来回踱步,忿忿不平地嘟囔着他可是红蜘蛛啊,凭什么他要将时间都耗在区区声波身上?
第四个晚上,红蜘蛛变得烦躁不安,他想和人对接,但是声波没有来找他,他也拉不下脸去找声波。
第五个晚上,由于晚上不充电在舱室内来回折腾制造出的噪音被隔壁的惊天雷和闹翻天进行了联名投诉,红蜘蛛遭到了通报批评的行政处罚。
……从第十个晚上开始,红蜘蛛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既然他不能在自己舱室内折腾扰民,不能在舰桥骚扰当班的巡逻兵,不能去控制中心借报应号的监控设备监视声波,也不能去医疗室没事找事给吊钩打下手——当时造成的医疗事故高达一晚上二十三起,同时还有一些其他投诉尚未及时处理——那么,红蜘蛛只能每晚外出飞个一两圈消耗一下多余的精力再回来充电了。
为什么他不去找其他炮友?因为那无异于承认自己的失败,而红蜘蛛的自尊绝不允许他认栽。他在等、要等、且信心满满地认定会等到他的情报官先他一步缴械投降。
吵架后的第八十六个晚上,也是红蜘蛛禁欲的第八十六天。现在的他已经能平静面对禁欲这件事情了,习惯以后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声波在那之后也没有和报应号上的任何人对接过,这一情报让他原本痛苦不堪的禁欲生活愉快了不少。声波回到他的怀抱只是时间的问题,他如此相信着。
今夜是个美好的夜晚,群星璀璨,没有乌云,还是个满月之夜。红蜘蛛在夜空中低空飞行,难得地飞在云层之下,尽情享受着眼前和海底不一样的风景。非要说起来,红蜘蛛根本无法理解那群甘愿被困在海平面之下的家伙,报应号是一艘飞船,应该和他一样在空中飞行,而不是躺在海底等待生锈。
红蜘蛛愉快地在空中飞了一圈,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表演他拿手的空中特技,这总是能帮助他暂时忘记声波,和所有令他不快的遭遇……但有些人,有些事,越是想忘记越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红蜘蛛的雷达上突然侦测到了某个熟悉的信号,一个蓝色的小圆点冷不丁地跳进了他雷达的侦测范围内,那是他给声波专门分配的记号。但是声波……?在这个时间?不在报应号充电?红蜘蛛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立刻放慢飞行速度,同时降低高度。他最好是因为接口发痒没人操难受得睡不着才出来散心的,红蜘蛛怨念地想。声波和他不同,他是一架战斗型的喷气飞机,而声波只是一台磁带播放机,他的变形形态毫无机动力可言,平时的移动都靠其他有飞行能力的同僚载着。而此时此刻,他的信号在红蜘蛛的雷达上移动的时速竟然达到了将近200英里每小时。
这太反常了,声波不可能靠自己移动得那么快,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坐在某种载具上。以速度来说不太可能是飞机,也许……是一辆跑车?或者一个变形为跑车的塞博坦人,一个……汽车人!
汽车人,声波,同乘……通敌。
红蜘蛛的思维总是在这种方面特别活跃。
当“声波通敌”一词跳入红蜘蛛的处理器,他几乎想也没想立刻就给威震天甩了个锅。看吧,都怪威震天给予了声波过多的信任和权限,现在这家伙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汽车人私通了!而他们还总说他红蜘蛛是叛徒?
不过责怪威震天是次要的,现在让他最恼怒的莫过于声波的可耻行径!在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声波居然先背叛了他们美好的炮友关系、背着他另寻新欢!这是不可容忍的背叛,而红蜘蛛为了等他回心转意憋了快三个月没有对接……一股说不出的委屈顿时涌上火种,不行,他今天非得跟声波把这笔账算算清楚!
载着声波的是一个陌生的地面信号,至少红蜘蛛从未将他记录在雷达上,那就排除了大部分他们打过交道的汽车人。
也许是一名汽车人新兵?
红蜘蛛虽然擅长隐匿行动,但他向来更热衷于能放开手脚的空对地轰炸,此时要不是顾及声波还坐在那辆跑车上面,他早就射出几个集束炸弹开轰了。
为了追踪声波和他的“秘密情人”,红蜘蛛被迫选择了一条并不怎么适合飞机的路线进行跟踪,他小心翼翼地穿梭于群山之间,而这憋屈的追踪过程也让萦绕在红蜘蛛火种上的不满情绪快速累积。红蜘蛛从没说过声波不可以找人替代他,对吧?他完全可以这么做!但如果声波想找个替代品,至少不该找个只能在地上爬的家伙。
在大约二十分钟的漫长追踪之后,那辆跑车的速度逐渐放慢,红蜘蛛猜测他们的目的地就在附近,随即降低速度,在四周找了个隐蔽但地势够高、又相对平坦的观测点,悄悄地变形降落。
高处很适合观察,今晚的风向也正合他的意,不用担心风声会将他的动静传过去,声波的反侦查技能是霸天虎内数一数二的,而他绝不能现在被声波发现。红蜘蛛躲在岩壁之后探出头,目光集中在地面上,他看见声波和他的“小情人”一起变形,然后他们亲密地拥抱了彼此。
此情此景,进一步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想。
红蜘蛛恶狠狠地盯着声波的“小情人”,今夜是满月,就算在黑夜中红蜘蛛也能借着月光看清那辆小跑车的模样。他的涂装是明艳的暖橙色,胸前还挂着个明晃晃的红色汽车人标志,他看起来非常年轻,银白色的光滑面甲上是一双浅蓝色的明亮光镜,有着弧度漂亮的鼻梁和喋喋不休似乎一直在说着什么的、带笑的嘴……红蜘蛛难免有些生气,因为他长得并不丑。
有那么一瞬间红蜘蛛只想立刻冲出去质问声波为什么要通敌,但他沉住了气,决定再等等,观望一下情况。也许……也许声波有什么计划?也许那小跑车是他们安插进汽车人的间谍?也许他们是来交换有利于霸天虎的情报?瞧,有那么多的可能性,不一定就是最糟糕的那一个。
等待是无趣的,漫长的,更是痛苦的。
从刚才到现在的三个小时里,声波和那台小跑车所做的,只是一起坐在悬崖边,有说有笑地交流着一些红蜘蛛听不见的话题——哦,他刚才是不是用了“交流”?这说法不准确,毕竟声波只是坐在那装作在听的样子,偶尔点点头以示回应,就像一台戳一下才给一点反应的、只编写了基础程序的无人机。
想到这,红蜘蛛不禁骄傲地勾起了嘴角,瞧瞧他这敷衍至极的态度,在红蜘蛛面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声波只会在他面前害羞,声波只会在他面前生气,声波也只会炸了他的舱室门!他对声波来说是与众不同的,是独一无二的。那小跑车一看就不懂声波喜欢什么,就他那点蹩脚的水平,再怎么费尽口舌也换不来声波有趣的反应。
哈,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天已经蒙蒙亮,要是平时红蜘蛛早就回充电床上躺着呼呼大睡了,为了半夜捉奸,他实在是牺牲了太多。红蜘蛛的内置时钟告诉他,很快太阳就会升起,而他们一天的掠夺行动也将要开始,威震天为今天夺取炼油厂的行动做了大量的计划和准备,而声波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他还想留在这和他的“小情人”幽会到何时?
再说不是通敌吗,怎么半个晚上过去了,他俩什么都不做就在这闲聊啊?
日出的阳光很快照亮了半边天空,驱走了黎明前的黑暗,红蜘蛛重新打量那个把他专属的情报官勾走的小汽车人。他并不是一台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美式肌肉跑车,也绝不符合汽车人“低调且适合混入人类社会”的载具选择方针,他那身暖橙色涂装风骚又亮眼,喷涂着性感细致的火焰纹,从头到脚都张扬着个性。他机体的形态也保留了不少载具的特征,红蜘蛛的目光从小跑车漂亮圆润的腿部曲线一路扫到他说话时微微抖动的门翼……相比声波,这小汽车人体形更小巧,也明显更年轻——肯定比红蜘蛛更年轻。
声波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新的年下甜心?!
红蜘蛛简直恨得牙痒痒,光是想象他们翻云覆雨的情形,想象声波被汽车人劣等的管子操得娇喘连连的样子,红蜘蛛几乎按捺不住把氖射线对准那小跑车的冲动。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红蜘蛛僵在了原地。
沐浴在清晨阳光之下的声波本就不多见,他美丽的情报官是那么适合这样的场景。但还有更罕见的……只见那嚣张又年轻的小跑车转身靠近声波,亲密地搂住声波的腰,温柔抚摸着他的脸,似乎在等待声波收起面罩……然后声波真的这么做了。
于是小跑车合上光镜,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
红蜘蛛瞪大了光镜,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们亲吻的画面。
……声波,居然允许那个汽车人吻他?
他还以为……只有亲吻是他们俩的专属。
此时此刻,在红蜘蛛庞大的自尊上出现了一道呈散射状的裂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