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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时今日的我都是你一手造就

Summary:

今时今日的我都是你一手造就(I am what you made me)。

Notes:

看完欧比旺S01E03一周还无法平静,感觉必须写点啥(虽然并没有想好究竟写啥)。肯定会跟剧集后续的剧情冲突。写到哪儿算哪儿没有计划和大纲,标题先这么用着(主要是想用这句台词XD),分级可能会调整,标签也可能还会增加。

Chapter 1

Summary:

“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

Chapter Text

马普佐

 

烈火和剧痛撕扯欧比旺。他在惨叫,可他的脑袋里却异常安静,只有一个声音重复着——

是你把我变成这副模样。

然后,又一个声音加入进来。我恨你!安纳金燃烧着,靠仅剩的一条胳膊爬向他。

我恨你!

一遍一遍又一遍。我恨你!仿佛安纳金在生命的尽头唯一剩下、唯一在乎的就是对欧比旺的恨。

我恨你!

欧比旺想和他一起燃烧成灰,就在此时此刻——正如十年前的那一天。他并不为此羞耻,这不是他第一次想死了。

每一个夜晚他被充斥安纳金的噩梦惊醒,坐在寂静无声的洞窟里,只有经年的悔恨相伴。无眠长夜里,他反反复复擦拭他们的光剑,回想每一个细节。他本可以做点什么,应该做点什么。如果他能够更坚持,更周全。如果他当时没有说那句话,或者如果他当时说的是这句话——所有的可能性;所有本该属于安纳金的美好和幸福……在那个人生里,或许欧比旺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可是他失败了,因为他总是不够好。于是更深重的悔恨在黑暗中吞没他,直至黎明到来。

然而黎明的曙光似乎也日趋暗淡,就像欧比旺体内的某种东西。穆斯塔法之后,他用信念、责任、被背叛的震惊、痛心和肾上腺素勉力维系的东西,被岁月和无垠的沙海锈蚀,在他发现之前已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

留在塔图因是为了保护卢克。这是他说的,也是起初那一两年竭力在做的。可他变了。连十年未见的贝尔·奥加纳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保护卢克不仅是他拒绝出发的借口,也是他拒绝整个世界的借口。后来,他把两把光剑一起埋葬在沙海,好让安纳金不会孤独。他隔绝了原力,无视它们对他的呼唤。他低下头颅垂下眼,对近在咫尺的不公视而不见;他远离人际交往,钻进沙漠洞窟;做一份最原始机械的工作——一个屠夫,冷眼旁观,甚至带着种快意任昔日的绝地大师被一刀刀切开掏空,只剩下这个筋疲力尽、麻木不仁的“本”——一具黑暗时代的行尸走肉。

我恨你!

我也是。他想道,我也恨我自己。

浓烟钻进眼睛和喉咙,模糊的视线中唯有扭曲的火光。他痛到了极致,却反而叫不出声。他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在哀嚎,死亡如此接近。这就是我的死亡了。

然而死亡并没有到来。

有人熄灭了火焰,无形的手将他推出滚烫的矿渣。有人似乎在说什么,然后是交火声。

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抱起了他。冰冷的金属贴上烧焦的血肉,发出“嘶嘶”声和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恍惚中他似乎在移动,每一个细微动作牵动无边无际的痛楚。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又被放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塔拉。“你会没事的——”

“走。”欧比旺只能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调。快走!他想冲她喊,你为什么在这儿?她怎么办?你还不明白吗?这都是因为我!快走——所有人都该远离我,越远越好。

“这些不是致命伤——”塔拉飞快检查他的伤口,“我们必须马上去港口,莱——”

“不!”欧比旺总算逼出了声音,但紧接着他开始剧烈地咳嗽。他仍然什么也看不清,既是因为烟熏,也是因为不受控制的眼泪。好在他的样子似乎吓住了塔拉,她闭上了嘴。“我的精神护盾……我不能……”

“我不明白。”

他寻找着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我和他的原力纽带。”

“你是说?”

“没有护盾,不论我去哪里……他会知道。”

哪怕意识开始模糊,欧比旺仍能感觉到从她身上瞬间爆发的恐惧。

“……足够近,能进入思想。别说。别告诉我。走!”

片刻沉默。

“我真的很抱歉。”她终于明白了。

很快,她和她的机器人一起离开了。

 

维达比想象中来得快,也比想象中来得晚。

欧比旺不知道塔拉走了多久。沉浮于清醒与昏迷之间的混沌,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了,却又似乎只过去了几个瞬间。有时他能感到清冷的夜风,坚硬的地面,沙砾吹在伤口上如蚂蚁啃噬。有时他的感知遥远朦胧,仿佛一切只发生在他的脑袋里。

他并没有立刻看到维达,但伴随着突如其来的惊悸,他们之间的原力纽带昭示了后者的到来。那是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意识边缘凝固的存在。周遭的环境仿佛变得更冷冽,也更幽暗了些。然后,他才听到了那梦魇般的呼吸声。

黑暗的力量将他裹挟,还是那只无形的手,不久前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摔进火海,现在却小心地把他托举到半空中。他终于领悟了维达先前说的话……

很久以前,另一个人生里。欧比旺记不清前因后果,但他记得自己曾告诉安纳金:“谁知道呢?假以时日,你或许能超越尤达大师和温杜大师呢。”表面上他用打趣的口吻开着玩笑,但内心深处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安纳金·天行者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绝地。

如今,当他们的光剑相交,欧比旺几乎把握不住剑柄,对方压倒性的力量已超出他所有的想象。维达势不可挡。即便处于全盛时期,他也不见得有胜算,更不用说长期自我放逐之后了。维达可以在几秒内用光剑刺穿,用原力扼杀,或者活活烧死他,然而这些都没有发生。相反,维达允许他反抗、挣扎,甚至短暂地从眼前逃走。维达不要他死。他说得很清楚——他要欧比旺受苦。

欧比旺有许多敌人,他也被其中的一些折磨过,但没有人能够仅仅站在那儿呼吸,就令他无法控制地全身发抖。

可悲。

维达的意识刺入他的脑海,无数黑色的触手伸出来,在他的脑袋里窥探搜刮。

欧比旺没有徒劳抵挡对方进入,正如他告诉塔拉的——他办不到。十年不使用原力,再加上眼下的伤势和精神状态,他根本不可能建造足以将维达挡在思维之外的护盾,那样做只会白白浪费仅有的机会。于是再一次,他选择不战而退,只竭尽余力在思维的核心竖立屏障。

维达当然不满足于只占据浅层。狂舞的触手化成浓稠的黑色汁液,蠕动着填满每一道沟回并开始向下渗透。保持清醒愈发艰难,属于另一个人的情绪向欧比旺激涌,冲击已高度负荷的神经。

狂怒、憎恨、志在必得。

失望、懊恼、怀疑,还有这些年来欧比旺无比熟悉的孤独。

安纳金的情绪总是非常强烈,维达有过之而无不及。克隆人战争时期,欧比旺和安纳金之间强劲的原力纽带无数次帮助他们化险为夷、扭转局势;现在,它成了一把双刃剑。欧比旺能感到维达察觉了他的意图。

你以为你能躲到哪去?

欧比旺还能感觉到维达并不急着结束这场思维领域的狩猎游戏。捕食者享受猎物的挣扎,维达知道他无路可退——他刻意放缓了攻势,仍然想要欧比旺殊死反抗,好亲手粉碎虚妄的希望,造成更深重的痛苦与绝望。

这,给了欧比旺时间。

最终,他撑起了一个不大的护罩。实际上它简直小得可怜。好在欧比旺不剩多少可守护的东西了——几个绝不能让维达知晓的事实。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去。

维达逼近了。他能感觉到。强大的压力几乎不堪忍受,他可能很快会失去意识。他也不知道护罩在那之后能撑多久。当欧比旺抬头,维达把一切染成了黑色,所以他低下头拥紧他的护罩,做“本”那么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凝视无边长夜里那两朵小小的星火,汲取继续的力量。

它必须撑住,为了安纳金。

 

***

 

欧比旺呻吟着恢复知觉,他第一个感到的仍然是疼痛。身体像劈成了两半,右半边——尤其是右臂仿佛还被架在火上煎熬。他又在移动,又有什么东西抱着他。他还感觉到了风。古怪的风直吹进了他的衣服一路往下钻,又发热又凉飕飕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等等。

等等……他没穿自己的衣服。包裹他的布料柔软、光滑、清爽、接触皮肤时几乎没有带来额外的痛楚,跟他原本的粗布衣物截然不同。不过这似乎不是件完整的衣服,更像是斗篷一类的东西,因为欧比旺的右半边胸膛、肩膀和手臂显然曝露在空气中,没有任何遮挡,或许是那里的伤口过于严重,碰触可能导致恶化的关系?

他的左半边身体隔着布料靠在冷硬的物体上,又一阵剧痛令他下意识地贴向那个坚实的存在。他能察觉来自不远处不同个体的恐惧和震惊。可为什么?也是这个时候他意识到抱着他的东西正在“行走”,托住他膝盖下方和后背的肢体有种异乎寻常的硬度,对方行走的步态也似乎缺了点流畅感。机器人?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有人在他的枕头下面塞了个鼓风机。

呼——吸——呼——

不……不!现实猛然砸进欧比旺的脑袋。维达!

他瞪大眼,彻底惊醒过来,维达的黑色头盔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他想起了一切——“网路”,感应原力纽带的牵引,无辜枉死的平民和孩子,黑暗中的欲擒故纵,大火,塔拉、还有……不!别去想。别想!

抱住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欧比旺的身体先动了。他用左肩和胳膊肘向外顶,企图挣脱维达的控制。

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他的右肩,铁钎似的的手指陷进伤口。

“啊!”

欧比旺眼前发黑,整个人软倒回维达怀里,差点又昏死过去。他唯一没有失去意识的原因,可能是因为脑袋里的压力突然减轻了。维达不知为何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完全撤出欧比旺的大脑,但在那瞬间他退回了思维的浅层,快得仿佛他也跟欧比旺一样被他自己的行为重创了。

随着脑袋里的黑暗暂时退却,欧比旺发现他的护罩仍然好好地撑在原处,护罩表面连一点刮擦痕迹也看不见。维达没有粉碎它,甚至也不曾攻击它。这意味着什么?

“看来你恢复了一些体力。”维达说道,他的声音把欧比旺又扯回痛苦的现实。

如果我是你,我会省着点用。今晚还远没有结束。

欧比旺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既发冷又发热,一边止不住地战栗,一边一股不自然的热潮仿佛点燃了他的全身。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维达突然拔高音量问道。

没人做声。透过被冷汗浸透的额发,欧比旺看到维达身后的街道两边跪着许多平民。他们又回到了先前欧比旺引诱他离开的小镇。

“看着他!”维达原地转了一圈,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欧比旺,“你们可能一时认不出他,他曾经来过这个星球。”

欧比旺是和安纳金一起来的马普佐,保护这里的矿产供应链免遭破坏。任务本身并不复杂,但他们对谁负责吸引敌人火力有分歧。尽管欧比旺说服了安纳金,任务也完满达成,但整个返程期间安纳金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这些陈年往事曾经那么遥远,如今却清晰得仿佛发生在昨天。

“这是欧比旺·克诺比。他曾经是——

最伟大的绝地大师之一。

绝地最高议会的成员。

几无败绩的共和国将军和赫赫有名的‘谈判专家’。”

有人倒抽了口气。“……是他!”

维达转向那个人的方向。“不。好好看看他。这才是现在的欧比旺·克诺比,一个骗子、背叛者、叛国者、无能的失败者,只敢躲在阴影里的余孽。除此以外他什么也不是!这就是他,这就是他们。任何敢持不同想法的人,你——你就是下场。”

维达话音刚落,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咔嚓”一声。死寂又笼罩了街头。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欧比旺了。欧比旺脸颊火烫,即便闭上眼他也能感到他们的视线。不光平民,帝国兵、裁判官和维达,他们都看着他,而欧比旺能轻易地想象出他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模样。伤痕累累、虚弱不堪,满脸烟灰、泪痕和汗迹,缩在刚刚公开羞辱了他的西斯怀里,全身赤裸只靠一块不知道哪来的黑布蔽体,无处可躲藏,没有阵地可坚守,一个旧时代的鬼魂。

维达不要他死。他要欧比旺受尽折磨。

折磨总是与羞辱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