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儘管在出賽前已認定了這將是場逆境賽，黃亞樂是沒想過他們最終真的會輸。
余浪沖是個天才，即使李馬榮在比賽初段有點失準，在C班整體也是狀態大勇的情況之下這次連他也沒法創造奇蹟。
明明中午的時候自己還正氣凜然的在質問羅力森輸贏是不是真的那麼重要，如今內心充斥著的不甘心卻像是一盤冷水照頭淋。
他好想贏。說他自大也好，在輸掉這場比賽之前，他沒真正意識到勝利對他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像是自嘲一般的低頭笑了。他想羅力森居然沒在自己剛才大放厥詞的時候直接給他一拳還真是個奇蹟。
他真的好想贏。在這最後一年，在他的團隊終於重拾爭勝心的時候，在他重新審視完自己跟羅力森的關係之後，在⋯⋯
「喂，黃亞樂。」羅力森的聲音從池邊響起。他抬起頭來，迎上了對方為自己伸出來的手。
午後的陽光打在羅力森的身旁，已經有點半乾的頭髮散落在他的臉頰，從未疏於訓練帶來的肌肉線條使得他的身影是這麼沉著耀眼。
黃亞樂想他值得一場挖苦大會，由羅力森主導的。但對方只盯著他看，然後溫柔的笑了。
他緊緊的抓住了他伸出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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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咋喎，唔喊喇咩？」看著旁邊明顯的心情還不錯的人，黃亞樂忍不住在那走回看台的短短路程上調侃一下跟自己並肩走著的人。
「食屎啦你！」帶著笑意的回擊不帶一點怒氣，羅力森側過頭揚起嘴角對著黃亞樂說道：「睇你輸一次開心過自己贏啦。」
「哇，黑心得你呀。」
「咁係呀嘛，你都有今日喇。」伸出手用力的拍了黃亞樂的後背。「就頒獎喇，行快兩步啦。拎唔到全場總冠軍啫都比啲體育精神呀。」
「你同我講體育精神？唔知邊個頭先差啲連人都唔見埋呢？」
「妖，係咪仲講呀？！」
最終黃亞樂跟李馬榮同獲三面金牌，但因為在接力賽C班贏了A班，啟賢中學的飛魚第一次屈居第二。
四人一起站在亞軍位置的時候羅力森的手一直勾搭著黃亞樂的肩膀。當司儀宣布著C班的勝利，羅力森拍了拍他的膊頭，然後收緊了搭著他的手臂。
搞得好像需要安慰的人是他一樣，黃亞樂想。明明剛剛因為輸掉比賽而失態哭泣的人是羅力森自己。
本身想要告訴對方他已經沒關係了，頭轉過去卻見到跟C班唇槍舌劍著的羅力森笑得一臉開懷，連眼角也在笑著的那種。
上一次看到這個人毫無保留的開心笑著到底是什麼時候呢？明明一直也是同班同學，黃亞樂卻想不起那個時刻。
他們每游一場，羅力森皺著眉頭的時間就越來越多。從何時開始他們都忘記了在水裡面單純的自由自在的快樂，他們曾經都這麼享受游泳，卻在某個時刻只顧得及奮力往前游忽略了身邊的所有事情。
想起剛剛希望動之以情而給羅力森傳的幾張照片，上年他們跟C班一起站在頒獎台上，全部人也一臉愁容。這一年站在頒獎台上還是同一班人，位置調轉了卻每個人也笑得如此快樂。
輸贏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在拍團體照的時候，他將手搭著羅力森的腰將他拉向自己，然後對著鏡頭微笑。
以此作為六年的總結，他已經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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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羅力森在有機會成為朋友之前，先成為了隊友，成為了競爭對手。
黃亞樂其實很欣賞羅力森。
自信但是不自滿，也許有時候有點自大卻從未停止過追求進步。執著勝負，但一直都挺起胸腔直面對每一個挑戰。
這些年來他觀察著羅力森，那些在比賽時的失誤，游泳時的垢病，總是在他能夠為對方指出來之前都被高度自律的對方自我修正好。
這個不需要他親自監督的隊友讓他很安心。
而同時他也喜歡觀察跟他參與同一個賽事時的羅力森。自相識以來，他們之間總是存在著那三數秒的差距，對方一直追逐在自己的身後。所以對方每次到達終點時的不忿、懊惱、不甘心，上水之後仍然為下一場賽事奮鬥的樣子他也看在眼內，而他覺得這樣的他很吸引。
說他是惡趣味又好，他享受著他跟羅力森之間這樣的關係，他甚至覺得自己之所以能夠毫無顧慮的往前游，是因為知道羅力森就在後頭追趕著。
直至今天，他才驚覺原來這個關係是如此容易被其他人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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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力森。」他呼喚著正低頭收拾行裝的對方。
水運會早已結束。他不喜歡擠迫的人群，所以比賽時總是最後召集才出現，完場之後也習慣待到很晚等人潮散去才離開。
他不知道羅力森是不是為了自己才會放慢手腳，但是更衣室現在只餘下他們兩個人了。
「咩？」
「你都係我後面追咗我咁多年啦⋯⋯」
「點啊？仲提，係咪撩交打呀依家？」
黃亞樂發誓他連第一次參加比賽的時候也沒有現在這麼緊張。但是他跟羅力森的對話讓他驚覺，這是最後了，放任二人的關係就這樣下去的話畢業之後他們可能不會再見面。
「不如比個機會我追返你。」
「吓？」
羅力森手上的外套掉在地上，眼睛張得大大的一臉驚訝看著黃亞樂。
「我諗過㗎喇，我覺得我地未必適合做朋友。」
如果恐懼讓他們更團結，那麼對差點失去這個人的不安就足以讓他勇敢踏出這一步。
「可唔可以比我做你男朋友？」
他往羅力森的方向慢慢走去，但他每走一步，對方就往後退一步，直至人被逼退到儲物櫃才停了下來。黃亞樂把兩手撐在櫃門上面將羅力森困在中間防止對方逃走，就算被拒絕他也要得到答案。
羅力森仍然是沒有說話，耳尖卻要紅得快滴出血來。
黃亞樂見識過羅力森的囂張、驕傲、不可一世。也見過他的不憤、脆弱跟自我質疑，還有現在的不知所措。
他好想知道如果他就這樣親下去的話對方還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他好想知道，於是他這樣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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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日好多野講㗎？條脷比人食咗？」在終於放過羅力森被吻紅了的嘴唇之後，黃亞樂將人緊抱在臂彎之中。
懷內的人不安份的試著想逃脫，最後放棄掙扎乾脆把頭擱在黃亞樂的肩上，雙手拉著他腰側的衣服。
「⋯⋯你頭先又話追，依家又就咁錫落嚟，點㗎。」
「你拒絕我未繼續追囉，但頭先你個反應都唔係啦可⋯⋯？」
他以為羅力森會把他推開的，為此他還用了點力氣環抱著他的腰，但對方除了一開始有點僵直，之後卻乖巧的張開嘴巴回應著自己的吻。
「你試吓問多次丫？」
「做我男朋友？」
「再諗吓先。」
「仲要諗？！」
「你都話我追咗你幾年啦，比多啲誠意嚟睇吓先？」
拉開兩個人的距離，黃亞樂皺著眉頭看著羅力森的眼睛，經歷完剛剛讓他一時慌了手腳的小插曲後，對方又回復了平常的沉著跟口齒伶俐。
「你好彩我咁鐘意你。」認命似的嘆了口氣，他走回長椅戲拾起了羅力森的外套，順便拿起了二人的袋子一拼放到肩上。「去食野？」
「喂自己拎得喇。」
「你唔好嘈。」撥開了羅力森伸出來想要拿回自己背包的手，無視對方的微弱抗議憑著身高差一手勾搭著羅力森的肩膀就往出口走去。
誠意。他黃亞樂對於喜歡的事情是非常有誠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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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做不成朋友，就乾脆做男朋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