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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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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11
Words:
7,70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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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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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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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0

白昼与暗夜 Daylight and Dark Night

Summary:

他们组成蒙德城的两副面孔
共同谱写白昼与暗夜的歌

Notes:

琴&迪卢克的BG 重要的事情需要重申。
甜文,纯甜的不含玻璃渣
有几个打酱油的知名角色,懒得打TAG凑合过吧。

文中诗歌为作者自由发挥。
一共两章,懒得分,凑合看吧。

Work Text:

白昼与暗夜
By Dracaena
Part 1 秘密
天使的馈赠是蒙德城最有名的酒馆,这个酒馆有三层、对外开放两层,有三个入口——也是对外开放两个。
只有在蒙德城的街上整日游荡的野猫才知道,蒙德城的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小姐,有时会伴着即将离去的夕阳,鬼鬼祟祟的从巷子另一边通往二楼的神秘侧门,溜进“天使的馈赠”。
这种行事风格绝非琴平日的作风,每次她都是硬着头皮这么干的。
就算是蹑手蹑脚,琴依旧秉持贵族的优雅,昂首沉肩保持仪态。她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摸出“天使的馈赠”二楼的钥匙,轻轻把钥匙滑进钥匙孔,旋转,厚实的木门被打开了。她用手掌稳住那扇门向前推,门闪开一条缝。
酒馆里熏香和酒混合成暧昧的香甜从室内涌向室外,也扑到琴的脸颊上。琴闪身钻进门里。她把佩剑立到门后,抬头,通过小房间的窗户看到楼下不远处有一个头上带着花的白裙漂亮女孩在和西风骑士团的后勤赫塔讲话——她身边伴着的是一位紫衣花臂的小少年。
那女孩是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只是,现在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这种外表狂野型的男孩吗?
琴愣神不过几秒,从后面凑上来一个高大温暖的身躯,一下把她按在墙上。琴喘了口气,感到那副身躯的主人用身体把她禁锢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加快了。
蒙德城的首富迪卢克行事进退有度雷厉风行,有一双冷漠的火红色眼眸,却生了张看似人畜无害的娃娃脸。他在琴面前会放下疏离和戒备,表现得像个不怎么懂事的少年,甚至有些呆。
“迪卢克,我来了…”琴像哄孩子似的摸摸他烈焰一样艳丽的头发,然后看到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些水气一样的东西在汹涌流动。
狂野的吻如约而至。迪卢克的接吻方式如他的剑法一般强横霸道,并充满占有欲。他们绝非初次拥吻,而每次拥吻都如同初次。迪卢克身上穿着他最常穿的黑衬衣,也不管会不会压出褶痕,只顾拼命和琴贴在一起。琴的理智很快就在激烈的亲吻中迷失方向,她伸出双手攀上他的背,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入黑色的布料中。
“我很想你。”男人低声说道,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带动胸腔产生共鸣,低沉到让人心动。距离上次他们见面确实有些久——是他概念里的久。
他放过琴的嘴唇,低头舔舐她的脖颈、咬她的耳垂,等到怀里的姑娘压不住从喉间发出第一缕轻声喘息,即刻反过头疯狂亲吻她。
男人用牙齿和舌头不停地向琴强调自己的统治地位。同时手上也没闲着,把她身上穿的戴的小披肩领结腰带坚硬的手甲手套骑士团的徽章统统取下来,丢到一边。迪卢克很不喜欢琴身上那些七零八碎的东西,特别是西风骑士团的头衔,但是这些并不妨碍他喜欢琴,毕竟他不是那种沉不住气还无理取闹的小心眼男人。
他看到高高的城墙外天边的红云,那颜色隔着老远穿透宽阔的阴影沾到琴的脸颊上,便满意的带着已经晕乎乎的姑娘登上通往阁楼的阶梯。
天使的馈赠顶层阁楼从前是当作杂物间的,之后被这里的老板迪卢克改成了一个带卧室的小套间,然后从另一头悄悄和二楼的侧门打通——是他亲自动的手。就连调酒师查尔斯都不甚清楚竣工时间,他只知道迪卢克老爷某天忽然把酒馆右侧巷子里的仓库全租了下来,还把能放在外头的酒桶都堆在酒馆后面的巷子里,并且封锁了二楼到阁楼的通道,除了老板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许到上头去。
琴根本没注意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什么时候消失,怎么消失的,她回过神来就已经倒在了柔软的床上。迪卢克的双手宽大有力满是剑茧,那双手抚摸她的后背,摩挲她光滑柔软的皮肤,然后向下探去,直到触摸到她最脆弱的地方。他的牙齿轻轻啃着她细长的锁骨,温热的舌头灵活打着圈,琴的身体伴随灼热的吐息悸动着,一路向下延伸。
而那里,早已濡湿一片。
贴着皮肤的床单伸开又搅乱,耳边是迪卢克并不均匀的沉重呼吸,混合着男性独特又让人迷醉的气息,触电般酥麻的感觉攀爬上琴的脊柱,她不由得仰起头——身边的一切汇聚成潮水涌向她,几乎要将她溺死在这儿。
身下的姑娘扒着他的肩膀忽地伸展后背,在他的怀抱里吐出仿佛猫儿鸣泣般不属于她的悠长音调。迪卢克的吻落在她的肩头上,像什么野生动物一样在她的耳后和发间捕捉只属于他的气味,喃喃道:“琴,说吧,说你想要我…”
琴对上他贪婪的眼神,用手捧着他的脸,回应着他的语无伦次:“我,我想要,想要你……”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身体最脆弱不堪也坚硬无比的部分送入她的体内,与她融在一起。怀中的人儿在他身下发出呻吟声更加的撩人,她这副只为他而展现出温顺无比又意乱情迷的模样,像无名的猛毒一样上瘾,也让迪卢克感到心满意足。
夜间行动的猛禽,习惯于在黑暗中守望,观察,当他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就会风驰电掣般的出手,毫无破绽。
琴既漂亮又温柔强大,优秀到无可挑剔,整个蒙德未来几十年内可能都不会存在比她更好的女人,这件事从她刚长到15岁的时候迪卢克就笃定于心。这个男人向来对自己的品味有极高的自信,他从外面摸爬滚打了三年多以青年的样貌回到蒙德,如他所想,曾经的娇小少女也抽长了身条,长成俏丽女郎的模样。
铂金的头发欧薄荷色的眼珠,琴优雅的美丽身姿仿佛晨曦酒庄西南方山坡上随风摇曳的蒲公英,一见倾心。
完美,并超出预期。迪卢克对自己的品味也就更自信了。
迪卢克居高临下看着琴的姿态,她仿佛一株正在尽情绽放的花朵,散发别人绝不可能知道的魅力。他独自在外面拼命的那几年,总会接触到不同国家的人。他曾经从一个出身璃月风度翩翩的年长黑衣男子那里学了些璃月的语言,其中有“千娇百媚,尽态极妍”这样的词汇。彼时迪卢克还是少年,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在蒙德没有这样形容花朵或女子的字眼。而现在,他忽然了解了异邦语言的精妙。
“来,抱紧我……”他撬开琴的嘴,把舌头送入她的口中。他急迫的想多下些力气来取悦他喜欢的姑娘。
琴更加用力地攀住他已经有些湿润的后背,和他贴的更紧。她蜷起脚趾,全身心接受他向她献出的激情,迎接每一次撞击。这个在外讲话生硬,表情冷漠的男人,身心如火一般炽热,却从未灼伤过身边所爱之人。
如果说,在露天卡座欢快痛饮至深夜的蒙德酒鬼是帮助琴隐去踪迹的最好助力,那么,在酒馆中大声或吹牛或唱歌或痛哭流涕的蒙德酒鬼,亦是为这对情人隐去交欢之声的最佳屏障。
保持秘密不曝光是他们交往初期就达成的一致共识,目的只是纯碎为避免麻烦。莱艮芬德家的主人爱着古恩希尔德家的长女,这种事一旦说出去,西风骑士团、教会、蒙德商团、酒业行会甚至冒险家协会都会炸开锅,还会多出许多无意义的琐事。
他们两个目前都想保持现状,继续忙碌但平静的生活下去。
偶尔的,琴也会感慨,与迪卢克的感情的确有着自己向往的爱情小说里的“蛛丝般的精妙”,但完全不见“脆弱”,甚至……很牢靠,就像他对她在床上表现出的热情一样,从没见过动摇,更从没见过降温。
她很清楚,迪卢克和自己一样的倔强,或许这就是她能感觉到“牢靠”的原因。只是她困惑于为什么一旦这样在他身边自己就无法正常理性思考。
过高的热量焦灼琴的身体和心,她喉中婉转的呻吟逐渐化作喘息和呜咽。迪卢克将她的身体翻转,手臂箍住她的腰,他的体温几乎将她完全溶解。就算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出来背后男人的目光宛如黑夜中潜伏的猛禽。
名为动情的海啸倾泻而出,呼啸着席卷所有的感知。

Part 2 亲昵
他们习惯在这之后的片刻沉默不语,静静地靠在一起,享受畅快后慵懒而短暂的休憩。每到这个时候,琴总是会轻轻抚摸迪卢克身上旧日里留下的疤痕。她的手指划过那些或深或浅的痕迹,它们有的像蛛网一样爬上他的后背,有的则盘踞在他的手臂。她颦起眉毛,眼睛里闪动些什么。
现在有自己在他身边,这些疤痕就不会再增加了,绝对不会了。
琴的心思单纯,她在想什么不必多说,迪卢克自然看的明白。他抓过琴的手,亲吻她的手背,用舌尖去触碰纤细的手指。琴转动眼珠,看到男人眼睛里写满了餍足还有贪得无厌。她感到好奇,问道:“你看起来…好像很得意?”
迪卢克眯起眼睛,仿佛欣赏自己已拥有的艺术品。琴很美,仿佛风起地的苍天树一样挺拔、优雅又性感,性取向正常的男性很难不被吸引,就算不被吸引也会愿意多看两眼吧……
“琴,我是人,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人之喜情色犹如磁石吸铁,天性所致。你这么美,就算是我也会为此而暗自得意。”他抬起琴的下巴,继续说道:“我不喝酒,但我每每会醉倒在与你的床第之间……”
“呀,你又胡说些什么啊!”在外面一本正经的贵公子,私底下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琴倒向一旁,把脸埋进枕头。为什么他老是这样!真是奇怪!她把这些花里胡哨的情话算做迪卢克每到动情之际随便逗她的胡言乱语,但这些胡言乱语总以更加花里胡哨的形态呈现。
迪卢克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冷不丁想起自己某天鬼使神差的改良了蒲公英酒的配方。入口微苦青涩,中味清爽畅快,后味甘甜芬芳。
完美。迪卢克对自己品味的肯定更上一层楼。
“我都快忘了上次你来是什么时候了,”他把琴从枕头里挖出来,丢开枕头让自己的手臂取而代之,“是多久之前来着……?”他再次亮出牙齿咬她的耳朵。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必须以自己的工作为重……”
“不,你误会了,我完全不介意。莱艮芬德家的儿子总是钟情于更热衷事业的女人,祖父,父亲,我,大概连凯亚那家伙也不例外吧——”
“不过,”迪卢克认真想了想,继续说,“比起这个,我更介意你几时才愿意在外面也能把我名字前头的‘前辈’拿掉。”
“这——”琴缩起身体用毯子盖住头。
在琴的认知与习惯里,只有他们双方在极其隐私场合——比如现在这种时候她才直呼其名!这种事……这种事琴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口的!
迪卢克转过身体扳住琴的肩膀,一把拽开毯子。两个人脸对脸,鼻尖对鼻尖。
“我的名字,说出来听听。”他忽然命令道。
琴显然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手足无措,小声说:“呜,恩……迪卢克……”
“不够果断,继续。”
“迪卢克。”
“再来。”
“迪卢克!”
“恩,”男人点点头,在她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就是这样,早点改过来吧。”
你越是这样我在外面才越喊不出口啊!琴在内心咆哮。
此刻,有歌声从地板和墙壁的另一面飘出来。那副天籁般的歌喉属于前几个月忽然出现在蒙德的绿眸少年,自称世界上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
这位不干半点正事的酒鬼诗人会唱很多歌,古老的、新潮的、陈旧的、新奇的,耳熟能详的或闻所未闻的,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今日,少年给酒馆的客人们带来了新作,是一首情歌。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样的意义
是大海卷起的浪花拍打岸堤
还是夜幕笼罩下夜莺的嗓音
是拂晓将至时远处的风景
或是你心中最温柔的记忆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样的意义
是暖风吹开花蕾妆点草地
还是雪山之巅凝结的冰晶
是深海之下埋藏的秘密
或是你怀中最灼热的气息

优美的旋律婉转而来,绝不会放过钻进正相互依偎的年轻情侣耳中的机会。迪卢克和琴一时被吸引住,两个人靠在一起听入了迷,居然忘记了继续亲昵。
琴勾住迪卢克的脖子贴上他的胸膛,跟着精巧美妙的调子,不自觉地跟着轻轻哼唱起来,迪卢克跟上她,低低唱起和声。
但愿它是你抵御悲伤的强大武器
但愿它为你重写孤独的含意
但愿它在你的灵魂刻下不灭的印记
但愿它活在你心里
为你驱逐望不到头的孤寂

即使我与你分别于晨曦
我依旧期盼下一次夜的降临
远古的风啊 请赐予我回应
哪怕等待我的徒剩空荡的回音
我愿用我的剑
融化永冻的冰雪 作响的狂风也因我止息
支撑起巨大的堡垒于天地

迪卢克和琴出身贵族,也都是多才多艺的人,唱歌弹琴跳舞都很拿手。两支完全不同的嗓音,融合在一起,编织成一首悠扬的歌。
尽管我曾因愤怒而悲鸣
尽管我曾因悔恨而颓泣
如今我已伤痕累累
也愿意继续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为你 只为你
白色的枝条重新焕发生机
为你 只为你
我将自由和安宁当作礼物送给你
为你 只为你

自由,花,诗歌和爱,是蒙德最美丽的东西。
或许,他们两个偷偷地一起在狭窄的阁楼里唱歌看上去特别滑稽。琴唱着唱着忽然趴在他肩头咯咯笑起来,迪卢克手臂稍微用力把她托起,让她整个人坐在自己身上。
琴发出小小的惊呼,当她看到迪卢克玩味的表情和闪闪发光的眼睛,脸上升起羞赧。迪卢克却什么都没说,笑着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颇有耐心的引导她如何跟随从楼下传来的节奏巧妙地扭动腰肢。每次到琴说受不了的时候,他只要两三下又能逗弄到她兴起。
他就这样变着花样折腾,直到酒馆的客人们渐渐散去,直到琴的声音有些哑了,迪卢克才松开她。他抱着琴瘫软到不像样的身体,低头亲吻她的头发和嘴唇,压低声音说点什么,她才沉沉的睡去。
琴总是太容易醒来,又很少能有机会在体力的比拼上完败。所以,迪卢克只要得到机会就会多下些功夫把她折腾到疲惫至极。因为只有这样做,她才能真正进入深度睡眠好好睡一觉。
他很想陪她到早晨,不巧的是他不得不离开床榻。根据情报,他今晚还有工作要做。
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完全收拾停当的迪卢克神清气爽,他站在“天使的馈赠”门前,不着痕迹拉了拉门栓确定自己把大门关实了,拽拽手套扭头一路出了蒙德,拿愚人众和深渊怪物磨刀去了。
多杀一个是一个。迪卢克能做到的,就是能让蒙德城和所爱之人一同在夜间安眠,不受困扰。

 

Part 3 心迹
只有在蒙德城的街上整日游荡的野猫才知道,蒙德城的酒业大亨迪卢克老爷,有时会趁着尚未散去的夜色,鬼鬼祟祟的从巷子里的后门溜进“天使的馈赠”。
他被冠以“暗夜英雄”之名很久了,迪卢克熟悉但依旧不是很习惯这样做。
就算是蹑手蹑脚,迪卢克依旧秉持贵族的优雅,梗着脑袋挺着腰板。他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摸出“天使的馈赠”后门的钥匙,轻轻把钥匙滑进钥匙孔,旋转,厚实的木门被打开了。他用手肘推了推那扇门,门拉开一条缝。
漆黑一片的酒馆里熏香和酒混合而成暧昧的香甜从室内涌向室外,也涌上了迪卢克的发梢。迪卢克闪身钻进门里。他把他的大剑靠在门后,转身进了吧台,在调酒台下面储存冰块的木桶前停了下来,又拎出冰酒用的铁桶麻利地打开汲水器。
等装水的空档,迪卢克脱掉自己的外衣丢到一边,小心地把手套从手上扒下来。他今天有些轻敌,不幸被火深渊法师烧到了手腕——他向来打那种怪物就比其他的种类更耗时。
右手原本光洁的皮肤被火燎得通红,浮肿的表面起了一片血泡。迪卢克老爷常年趁着夜黑风高在外打打杀杀,受伤是家常便饭。
问题不大,只要今天之内别让琴发现。他可以天亮趁着琴忙于工作的时候去找一趟那位来自异乡的金发荣誉骑士——他最近收到情报,那姑娘身边拥有神之眼的小小僵尸最近医术暴涨,还拥有了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旅行者欧皇+豪确信】
迪卢克撸起袖子把烧伤的手浸到装满水的铁桶里,再打高处的柜子里抽出一块干净的毛巾在桌面上摊平,又从脚下地大木桶里捞出冰块丢到毛巾里包起来。烧伤需要水浸和冷敷,蒙德城几岁的孩子都知道,只是他一套操作下来熟练到不行,哪怕在极度黑暗的酒馆里,他都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身后有什么在响动,眼前昏暗的冰桶被悄然而至的烛光照亮了,酒业大亨那笔直的腰板也挺不住了,甚至还起了一层冷汗。
琴拎着烛台披着毯子赤着脚,怀里还揣着坠着神之眼的腰带,斜斜地靠在搭着吧台处入口的木坂上。她把自己的头发用发带胡乱绑住堆在左肩头,睡眼惺忪的紫色眼睛里缠绕三分困意,和七分显而易见的怒意。
她的听力极好,像狮子一样灵敏,钥匙孔响动的时候她就醒了,也瞬间了解大概发生了什么。她慌慌张张从床上跳起来,虚浮着步子在丢的满地都是东西的二楼侧间地板上捞起她的腰带,折回阁楼再到一楼。
神之眼散发出绿色的光正好扫在琴的鼻尖和下巴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恼火。
“凌晨好啊,迪卢克先生。”她说道,表情森然。
迪卢克把手藏到身后,但为时已晚。琴团长很生气,卢老爷很僵硬。
“你这样绑头发和丽莎一模一样,很合适你。”迪卢克试图强行缓解尴尬。
叮!啪!琴把烛台和神之眼甩到吧台,迈开长腿扬起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琴是身材挺拔健美型的美人,力气多的是,但她手高高扬起落下去倒很轻,事实上并不痛。
“痛。”迪卢克小声咕哝。
“你怎么又搞成这样!”琴用两只前臂夹紧身体好不叫毯子从身上滑下去,然后从毯子里抽出两只光洁的上臂,小心翼翼把迪卢克受伤的手捧起来。
迪卢克的皮肤本来就白皙透亮,烛光下,灼伤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琴的眉毛也皱在一起。
“小伤而已……至于吗?”迪卢克对琴的过度反应有点困惑,顺手把贴在她脸颊上的头发扫直耳后。
琴转而怒视他:“问题不在这,厄,咳,你这次又在藏!”
她的声音还哑哑的——厄,这是拜他所赐。迪卢克用他完好的那只手流畅地从吧台架子上取了只玻璃杯,倒满清水递到她面前:“来,别生气,先喝水,我没事。”
琴抓过神之眼,双手汇聚风的元素能量,温和的风迅速凝聚在灼烧了的皮肤上,红肿逐渐消退了下去。“没什么事!如果今天我不在呢?你又要和上次一样瞒到最后才被我发现对吧,” 她两只手都很忙碌,就着迪卢克递过来的杯子一点点喝,“你完全可以叫我陪你,或者拉上凯亚——反正他总有时间摸鱼。”
“那个家伙就算了。总之,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来,再喝一点。”他再次递上杯子,却被琴躲开了。她把神之眼放到一边,拉开迪卢克的衣领,双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还有其他地方吗?不许藏着……”
“没有了……哎!”琴的毯子从她的手臂间落了下来,迪卢克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好了——”他把琴裹了裹,直接打横抱起来,把她从狭窄的吧台挪到吧台外的高凳上,自己则回到吧台里把刚才摆出来的瓶瓶罐罐一个个按原样放回去。
“可是刚才你在说痛。”琴还没放弃。
“你刚才的那一下?并不,几乎没感觉。”
“那你为什么——”琴还在坚持。
“说痛的原因,”迪卢克停顿了一下,手上的事情却没有停,“男人也是会撒娇的——但得是在喜欢的女人面前。”
金发姑娘的怒意彻底被浇熄,还差点从吧台座上掉下去。她并不十分清楚迪卢克不在蒙德的四年到底去了哪里,但她确定迪卢克当下能用这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说这些逗她开心的情话,就是他那四年在外头学来的。
毕竟很早以前的迪卢克·莱艮芬德明明乖巧到像个榆木疙瘩,还是个好看的榆木疙瘩。
琴抱着毯子坐好,迪卢克迅速把刚才快摆满了的吧台收拾干净,蜡烛的光把他下颌优美的弧度描绘的格外清晰,琴一时间看出了神:“我在小说里还看到男主角有时会假装受伤生病什么的……”
“现实中的男人可不会这么干,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可以考虑哪天试试。”
“你……你……”一句话拉回现实,琴被噎到无话可说,“你真是,一句话都不落下风。”
“承让,我的小姐。来杯苹果酿吧,就当作我惊扰你的赔礼。”迪卢克脸上依旧云淡风轻。
“扰没有,惊有一点……恩,几个?我是说深渊法师。”
“一次三个一共两波,我打赢了,用生砍的——破盾之后他们很弱,你懂。”迪卢克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琴能从他硬邦邦的回答里嗅到高浓度的洋洋自得。
“你——”琴仰头长叹,“我要被气到偏头痛了。对了,迪卢克,最近我听说芭芭拉有些过于在意,或者说过度关心冒险家协会那个出了名不怕受伤的莽撞男孩。厄,他的名字叫班尼——恩——什么来着?”
“班尼特,”迪卢克提醒道,“那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也很勇敢。怎么,你在担心芭芭拉?”
琴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忽然想到了,然后感叹一下我们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女儿总是钟情于莽夫,祖母,妈妈,我,现在居然连芭芭拉也不例外。”
“哦,那可真——”迪卢克停下手中的活儿,“恩?你在骂我吗?”
“不然呢?不想被骂就不要受伤。”琴板起脸,学起迪卢克招牌的扑克脸表情和硬邦邦的语气,漠不关心的眼神惟妙惟肖。
迪卢克沉吟两秒,绕出吧台把苹果酿塞到琴手里,又将烛台和她的神之眼递给她:“拿稳,我们要回到楼上去了。”
“哎?”琴左手倒右手一件一件接过来,然后呼一下整个身体悬空被迫离开座位,“啊慢一点!”琴稳住苹果酿的杯子好不让饮料洒出来。还没等她端稳,就听到迪卢克贴着她的耳朵说道:
“古恩希尔德家的长女所钟情的莽夫在床上却很有技巧,你很了解。”
哗啦,苹果酿还是泼出来一点。

Part5尾声
迪卢克话说的很撩,却没继续折腾下去。累极了的两人相拥而眠,直到晨光熹微。窗外的阳光跨过巨大的城墙,在蒙德城切割出新的影子。琴先行醒来,轻手轻脚爬下床,从地板上一件一件拾起散落满地的衣服,最后收拾差不多了,才悄悄从迪卢克身下凌乱的床单缝隙里一点点抽出自己的发带。
迪卢克忽然握住琴的手。
“对不起,吵醒你了。”琴轻声说道。
“过来。”迪卢克的眼睛还是闭着的,手上稍稍用力,拉着琴靠近自己。
“恩?”
距离近到琴的睫毛几乎都要扫在他的脸上,迪卢克才半睁开眼睛,红色的眼珠注视着琴,一字一句告诉她:“岩神摩拉克斯的神之心已经被送到了致冬国女王的手上。送仙典仪是岩神诈死,似乎是他主动交出了神之心给女王。”
“什么?这——”
他闭上眼睛,拍拍琴的手,说:“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在大团长回来前,你……当心。”
“恩,好,”琴把脸埋在迪卢克火红色的头发里,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谢谢你,我会的。”
他们的爱情本来就不是单纯的两情相悦,身为莱艮芬德和古恩希尔德,他们的身上更多的是责任和义务。
“你继续休息,我得去工作了。”琴温柔地在他耳边说道。
迪卢克的脑袋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窗外地晨光斜斜穿过玻璃点亮他红色的发梢。他只迟疑了一秒,极轻地点点头,才慢慢放开拉着琴的手。
或许热烈又隐秘的亲密无间总是让能唤醒他们内心沉睡的、名为贪婪的野兽,短暂吞噬掉平日的冷静和克制。他们异常珍惜来之不易的私密相处,因为只有在这种偷来的时光中,这两个人才能真正称得上完全属于彼此。
一个在白昼维持蒙德的运作,一个在夜晚维护蒙德的安全。即使这种责任无比沉重,即使这样的义务让他们没办法经常见面,甚至会遇到危险,这两个倔强的人依旧越战越勇。他们是这座以自由闻名的城邦中,以己身自由换取城邦自由之人。
黑夜尽了又回归黎明,他们属于蒙德,并愿意倾尽自己的所有,守护蒙德的自由、诗歌、花和爱。
尽管我曾因愤怒而悲鸣
尽管我曾因悔恨而颓泣
如今我已伤痕累累
也愿意继续勇往直前所向披靡
为你 只为你
白色的枝条重新焕发生机
为你 只为你
我将自由和安宁当作礼物送给你
为你 只为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