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一个人住的好处真多。
杨戬出完任务回到临时歇脚处，刚洗完澡，发现毛巾没拿到浴室。这可不是在船上，叫一声就有人帮他递毛巾。现在这屋里可就他一个人。
于是杨戬肆无忌惮地打开浴室门，还在一派悠闲地得意着“一个人就是自在”。
毛巾搭在走廊的衣架上，杨戬刚想伸手拿，正对上一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杨戬的眼睛也瞪得溜圆，讶然道：“你怎么在这啊？”
杨戬把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撩上去，露出紧闭的天眼。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水珠顺着坚韧的身体弧线滑落。
“我出完任务看你不在船上，就过来找……”
沉香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小下来，直到沉默。
杨戬揪着毛巾，“咋了？”
沉香的脸先是变得通红，随后又变得铁青，一脸防备。
杨戬后退一步，“沉香你怎么了？！”
沉香喉咙似是里卡了东西，半天说不出话。却撑着狠厉的样子，像极了哮天冲人呲牙威慑敌人。
杨戬疑惑，“我就出来拿个毛巾……羡慕我身上八块腹肌吗？多锻炼，生活自律，跟着舅舅好好学本领就有了。”
杨戬不以为然，上前一步拿起毛巾，大咧咧擦起身子，“你早说你在啊，我就不出来拿毛……”
杨戬也如方才的沉香，说话声音逐渐小下来，收了声。
杨戬低着头，皱起眉，脸色复杂。
他两腿间怎么有个批啊。
不对……杨戬头痛，是他忘了他有个批了。
他假咳一声，这也不怪他，毕竟这玩意在实在没啥存在感，洗澡都懒得在意。忘了，真的忘了。
他对他身上这处，印象最深的，是有次他受到急诏，亵裤都来不及穿就披甲上阵，最后批被粗粝的布料磨肿了，害得他好几天不能下地走路，一走路就跟瘸了腿似的。
诶，往事如烟，往事如烟啊！他怎么还没忘掉这窘事！
杨戬的批还挂着没擦掉的水珠，刚洗完澡还白白净净的，视觉冲击程度直冲勾栏院闺房限制级。
这对青少年的影响不可估量。
沉香不为所动，反而脸色阴沉，手放在匕首上大喝一声：“妖孽！我舅舅呢！”
杨戬一手伸直制止沉香上前刀他，一手拿毛巾捂住批，情真意切地喊道：“沉香，我是你舅舅啊！”
2
杨戬差点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他杨戬就是杨戬，沉香一闪身来到他身后，杨戬运起九转玄功，躲开了一刀。
沉香鼻子动了动，九转玄功加上杨戬身上熟悉的味道，沉香这才肯定，面前的人是他舅舅。
他收起匕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乖乖叫了一声：“舅舅。”
“你等会，我穿个衣服。”
杨戬又大咧咧走回去，没忘挡住自己的批，到浴室里拿来自己的衣服，嘀咕着，“洗个澡，事怎么那么多。”
沉香侧过身给他让路，疑惑道：“舅舅，为什么我下面跟你下面不一样？”
杨戬差点在浴室滑倒，“啪”的一下关上门，在里面窸窸窣窣换好衣服出来，一本正经敷衍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不必……”
“那就简单说说。”
“我不是教过你，大人讲话小孩子不准打断。”
“我不是小孩！”沉香想了想，“神仙不会都这样吧？”
杨戬瞪他，“沉香啊，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杨戬知道他指的是啥，又淡然道：“不会，你就放心吧。”
杨戬现在颇有种“我点起了烟说起从前”的沧桑感，“解释起来太复杂，你还小，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舅舅为何会有？”
“都说了，说来话长。”
杨戬笑了，一手揽过沉香的肩，带着他一起坐到床上。
“这事要从从前有个山，山里有个和尚说起……”
沉香拍开杨戬的手，不耐烦地望着他。
杨戬看沉香凶着一张脸，还听不进去，索性不编流水账了，自暴自弃躺床上，长长的黑发弄湿了床单，额发滑落，露出一道天眼。
杨戬晃悠着赤裸的双脚，惆怅道：“我有啥办法呢，真的是天生的啊。”
沉香也躺下来，侧过脸看他，“有什么影响吗？”
“嗯？你指什么？啊……我想想啊。”杨戬又回忆起批被磨肿的窘事，打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叹气道，“没啥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沉香还是疑惑，“这不是女子才有的东西吗……舅舅，你要这个有什么用？”
“我能决定得了？这东西还能有啥用……”杨戬猛地坐起来，试探道，“申公豹有给你教什么吗？”
“教什么？”
“就是，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
“他说小男娃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打架的时候要护好胯下二两肉。”沉香顿了顿，“没了。但我知晓一些密事闲谈，只是想不通，舅舅身上为何身上会有这器物。”
“……”
这要他怎么解释，难道要他这个当舅舅的给外甥说，你舅舅身上这个批的作用就是被人操，说不定还能被人操到怀孕。
杨戬本来还想随便糊弄过去，但沉香既然有了闺房秘事的概念，就不好信口胡诌了。
杨戬听葫芦小仙说，现在神界文化需求是供不应求，随便出几本书就赚得盆满钵满，不知道他写一本自传《舅舅的烦恼》能卖多少本。
最大的烦恼就是被亲外甥追着问他身上的批有啥用。
杨戬郁闷了，好不容易树立起高大威武的形象，让小孩看他的眼神搀着仰慕，这说出来，让他的脸往哪搁呢。
况且这批除了让他陷入窘境，还真没啥用。
一个人住真不好。
小小的客房陷入沉默之中。如果在船上，起码有哮天不间断的叽叽喳喳，不至于如此尴尬。
“舅……”
“在呢。”
当务之急，是把沉香打发掉。小孩子嘛，大人随便说几句就信了，可沉香聪明，加上粗野的成长经历，临时编的谎话必定一言戳破。杨戬是不愿意直白讲出来的，左想右想，拖了不少时间，就是没想出该怎么糊弄。
杨戬最后干脆放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木着脸道：
“有啥用……你猜啊。”
3
回到船上，杨戬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白衣绷在他的肌肉上，勾勒出几块优雅的肌肉线条。一转头，沉香那小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杨戬摇摇头，哮天闻到钱的味道就要扑过来，杨戬信手把钱贯子抛到空中，哮天一嘴叼过，抱着钱不撒手。
杨戬没想到，他大咧咧地不穿裤子出来拿毛巾那事，真的对青少年产生了不可估量的影响。
晚上他躺床上打算闭目养神，哮天在外面叫了起来，接着沉香敲门道：“舅舅。”
杨戬都没躺多久，爬起来给开了门，哮天看着就要进来，被沉香给揪了出去。
“喂，干嘛呀！我跟二郎认识的时候你都没出生呢！”
沉香狠狠把门关上，哮天急得在外面挠门，“二郎！你说句公道话啊！”
“哮天你先去睡吧。”
“呜呜，二郎，他可是个小狼窄治……”
“乖，过两天接几个大单子。”
修狗能有什么烦恼呢，哮天立马应道：“好！二郎你说话算话啊，不能低于二十贯！”
门外哮天欢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想必是回去睡了，梦里都是钱币叮当响的声音。
“哮天走了，你来找我干嘛？”
杨戬懒懒地坐在蒲团上，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阖，“干嘛，想上我啊？美得你。”
沉香听完话愣住，反问道：“那就是说，我能上你？”
杨戬看了他一眼，一时语塞，端着长辈的架子，“你看看你说的什么粗鄙之语，素质，注意素质。”
沉香像是没听见，“莫不是以前有人对你有这等念头？”
杨戬平静道：“我从不费劲揣测他人心事，自然不太清楚。”
沉香挑眉，唤了他一句：“舅舅。”
“嗯？”杨戬抬起眼皮子看他。
“如何？”
“什么如何，得寸进尺了？当然不……”
杨戬顶着沉香坦荡荡又带着试探的眼神，话到嘴边改了形，变成了软绵绵的模棱两可，“不太好吧。”
“哦。”
小孩没啥太大反应，看样子有点失落。
若是哮天还醒着，绝对会扑上去跟沉香决斗：一天天的搁这儿演呢？我跟你拼啦！
杨戬自然看得出来，沉香是故意使坏要看他头痛心烦的模样，叹气道：“一天到晚不想点好的，看来我还是对你要求不严格，让你有了闲工夫侃我。”
若是杨戬认真起来，追问沉香心中情感，沉香到底是答不上来。离了巢的雏鸟，得不到哺育，风吹日晒长大，羽毛野蛮地生长成不讨喜的模样。结果突然有一天，眼前出现了一只凶猛的游隼，把雏鸟从泥沼里叼到自己的巢穴里。其中情感，沉香找不到词形容，只觉得心头酸涩。
沉香跟着杨戬数载，各种各样的情感化成了五彩绳，有序又错乱地编成了一簇。从没理清过。
个中情感原由一知半解，情窦初开都算不上。
凡人都有个人伦禁锢，但脱离了凡人，妖怪神仙之类，倒不那么看重。沉香这小狼崽子，叛出师门后，跟着申公豹见识足了光怪陆离的大世界，见得多了，处变不惊了。
杨戬落魄这些年尝遍了人间烟火，却只是匆匆一瞥，没入到心里。依旧肆意，不改本色。真要说的话，脱离了天庭，杨戬仿佛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人啊神啊妖啊，世间的万物啊，都拦不住他的脚步了。
杨戬看起来快活自在，唯独在此事上头疼不已，沉香看舅舅吃瘪，感到新奇又有趣。
沉香抬起头，勾起嘴角笑道：“舅舅，莫不是怕了？”
杨戬弹他脑门，笑骂道：“激将法没用，从哪里学的一肚子坏水？”
杨戬没用多大力气，沉香还是被杨戬的力气逼得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脑门，还未开口顶嘴，杨戬大手一挥，像拎小狗一样拎起沉香衣服后领，运起九转玄功往外走，“不想睡觉是吧，跟我跑几单子补贴家用。”
4
翌日，姚康二人看到狼狈的沉香和一旁衣衫整齐的二爷，对视一眼，姚公麟开口道：“二爷下手这么收敛了啊？”
康安裕跟他一唱一和道：“确实。想当年跟二爷对打的，哪个不是缺胳膊少腿。”
杨戬掏出几贯钱，扔给空中，无奈道：“哪有这回事。失眠罢了，小小开了一下张。”
哮天飞快地窜出来一嘴叼走铜板，杨戬转头对沉香道，似是责备，“昨夜那小妖，我让你住手，你非要上去接它自爆那瞬间。我自然知道你的行事风格，不过有些事还是要留一份心思。”
沉香吃了亏，灰头土脸的，本就闷闷不乐，听见杨戬跟他算账，心情更是糟糕，稚气未脱的眉头皱在一起，只听杨戬又满意道：“凡事切莫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你还有舅舅在……不过九转玄功你又精进不少，不错。”
康安裕眼见沉香神色渐渐缓和，暗道还是小孩子，鞭子和糖双管齐下就是有用。没想到沉香注意到康安裕的视线，立马冷着脸瞪了过去。康安裕笑着摇摇头。
杨戬在思索着有什么其他的本领能教给沉香的，问道：“沉香，变形术你了解多少？”
姚公麟听到了，大笑一声：“哈哈，二爷变形术可是行家！”
杨戬道：“诶，我怎么感觉你在拆台呢？”
“哪能呀，二爷当年变作紫金花狐貂那事，好家伙，不仅在神界传开了，在人间都写进了话本里呢。”
沉香不知杨戬那些前尘过往，疑惑道：“你变形术真有这么厉害？”
杨戬点点头，“那是。”
姚公麟附和道：“那是！”
沉香道：“我怎么觉听着有些古怪？”
“你跟着学就是了。”
杨戬绕开姚公麟给他挖的坑，机智不谈当年魔家兄弟那档子事，催沉香赶紧去洗把脸，休息休息再跟他出去。
姚公麟打趣道：“二爷，变形术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亲传啊？”
杨戬顺着他的话答：“空间小，不好施展。”
沉香只把脸上的灰一抹，催促道：“舅舅，我们现在就走。”
杨戬揉揉小孩的脸，大拇指把小孩脸上的脏灰搓成一道又一道，看着沉香的小花脸，不禁笑道：“听话，洗脸去。”
沉香瞪着他，不悦地嘟囔了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去打水洗脸了。
姚公麟道：“哟，真乖啊。”
杨戬把玩着口琴，在甲板上吹着晨风，头都懒得抬，“你这么闲，不如看看船上有哪些地方要修葺？”
姚公麟指指杨戬，对康安裕和二十贯做了个口型：“护短”。
沉香把身上也顺便洗了，出来时发梢滴着水，杨戬扯了条毛巾按住沉香的脑袋，“跟你说了几次了洗完要把头发擦干净，着凉了要头疼的。”
沉香不习惯被亲密接触，哪怕那人是他亲舅舅，此时只想反抗，小脑袋不配合地躲来躲去，想要从杨戬手底下逃走。
杨戬轻轻踢了一脚沉香小腿肚子，威胁道：“再不听话就打你了。”
姚公麟好似想起了当年，“二爷这狠话，软绵绵的，不过我好久都没听过了。”
康安裕回忆道：“只不过当年是‘杀’而不是‘打’。”
二人无视了杨戬那句“现在说这些干嘛？”，二十贯大着胆子加入到谈话中：“二爷当年，那可是凶得很呐，又强又能打。我们那帮小仙，背地里都尊称一声‘大魔头’。”
杨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惊讶地问：“此话何来？”
二十贯用家乡的口音道：“二爷泥不知啊，当年你跟大圣、哪吒并称三大馍头，见了泥们，我们都要绕道儿走，怕一个不留神被扬成灰啦。”
杨戬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什么脏东西，还绕着走。”随后对梅山兄弟说，“我看你们的样子，可是早就知道这个绰号？”
康安裕淡淡道：“入不得二爷耳朵，便没提过。”
杨戬当然不信，顺手取了梳子给沉香扎了小辫。第一次给小孩扎辫子，手上不敢太用力，怕扯痛小孩头皮。
“沉香，你可别听他们瞎说啊。”
沉香只是愣愣地摸着头，一言不发。
杨戬没忍住想揉揉小孩脑袋，被小孩一巴掌拍开，小孩凶他道：“刚梳好的头，你别碰。”
“……？”
5
沉香悟性极强，杨戬教了两天，就把变形术练得得心应手。
今天不开张。杨戬把玩着口琴，躺在船上。天亮之后叫沉香出来吃饭没人应，哮天动动鼻子嗅了嗅，说沉香不在。
杨戬心想以后得让沉香出门给他打声招呼，不然他得多担心。沉香性子烈，下手毒，要是惹出事端……他在身边还好，能捞一手沉香；不在的话，碰上硬茬，沉香怕是要吃亏。
傍晚沉香回来了，劈头盖脸问了杨戬一句：“舅舅今天要看我变什么？”
杨戬一个打挺坐起来，自从沉香学会了变形术，他就隔一阵子提一个花样让沉香变。前几次是小猫，小狼，小兔子。
“变个小豹子给我看看。”
哮天犬警觉地竖起耳朵，撒脚丫子往杨戬身上扑，“二郎二郎！我不够英明神武了吗！你不要有别的修狗啊！”
杨戬伸手揪住哮天的后脖颈，“吓死我了，说了多少次别乱扑。”
哮天四肢在空中乱蹬，爪子扒拉着杨戬胳膊，“二郎你说清楚呀！你是不是要别的小狗啦！哇呜——”
杨戬放哮天下来，“这不是看他刚学会了变形，我考考他。”
“他还小狗呢？”杨戬比划着，“都长这么高了，再过几年就要赶上我了。”
沉香骨子里有一股狠劲，谁都不服，毫不掩饰幼稚的好胜心，“很快就赶上你了。”
哮天大叫一声追沉香从船头追到了船尾，“怎么说话呢！”
沉香顾忌这是舅舅的哮天犬，不跟哮天打斗，一个劲地闪躲。
杨戬无奈，九转玄功一晃，一手拎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二郎，你变啦！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修狗了吗！”
沉香被杨戬拎着衣服，两脚离地，跑了几圈吐息丝毫不乱，“我不是小狗。”
“放你们下来了啊，不准闹。”
“好。”沉香答应道。
“汪呜……”
杨戬心里笑了笑，沉香从来不闹，说他什么他答应得最快。他就说他小外甥老听话了。给别人说别人都不信，孙猴子还骂他真的瞎了。
杨戬松开手，哮天一下来，立马抱着杨戬小腿不放。杨戬捏着哮天后颈肉，把哮天放在旁边。
杨戬催沉香道：“快让舅舅看看。”
沉香点点头，丝丝袅袅的烟雾从他身上飘出，眨眼间，身姿挺拔的少年身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伏在地上的黑豹。
黑豹的毛发油光水滑，杨戬蹲下来，伸手揉揉黑豹的耳朵，软乎乎的。
杨戬手搓了搓小黑豹的头，“别说，手感还挺好呢。”
哮天冲沉香呲起牙，小黑豹看都不看，竖起尾巴，缠住杨戬的小腿。
晚上若不是姚康二人用全部积蓄哄走了哮天，这一夜都要鸡犬不宁。
杨戬把小黑豹抱在怀里，手指揉揉软乎乎的肉球，沉香就乖乖窝在他舅胸前，等他舅揉够。
杨戬撸狗技术三界公认第一，撸大猫猫更是不在话下，很快把小黑豹摸得骨头都软了。
杨戬又摸摸小黑豹的肚子，给小黑豹顺毛，把脸放在小黑豹脑袋上蹭。
小黑豹眯起眼睛，杨戬还没摸够，小黑豹一爪子拍掉了杨戬的手，黑雾霎时升腾，随后小黑豹变回了原样。还想撸猫的杨戬有些失落。
沉香不掩眉宇间的得意，杨戬喜欢这样意气风发的沉香，没了阴戾狠辣，像一个真正的少年郎。
若是再早一点找到他就好了。
杨戬拉起沉香，“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6
杨戬先是买了一串糖葫芦给沉香，山楂球裹着红红的糖浆，外面包了一层薄薄的糯米纸。
沉香捏着糖葫芦的圆木棍，杨戬见他不吃，问：“怎么了？可是不喜欢？”
沉香把糖葫芦举到杨戬嘴边，“舅舅先吃。”
杨戬笑了，不跟他客气，张嘴咬了一小口，啃掉一层糖衣，糯米纸粘在嘴唇上，“味道不错。”
沉香只见过别的小孩吃，自己没吃过。他其实有大把的机会可以买或者抢一根糖葫芦，但沉香莫名其妙跟这几颗山楂球较上劲，别的小孩都是父母买给他们吃，他才不要自己去买。
沉香顺着舅舅的齿印咬下去，嘴巴里是如愿以偿的甜味和得之不易的酸味，杨戬不忘提醒他，“山楂酸，还有核，不要一口吃完。”
“嗯。”
沉香点点头，跟在杨戬身后。
杨戬转了一圈，如果不是沉香在后面扯着他衣服，他就要买个拨浪鼓回来弥补小孩缺失的童年。
“好吧，那边有吹糖人，走。”
杨戬要了个小狗形状的糖人。若哮天在，当即列入感动哮天二零二二大事件。
沉香目不转睛看着卖糖人的小仙熬好糖，对着麦秸秆轻轻一吹，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狗就成了。
杨戬又带着沉香坐在小摊上喝了碗油茶，不远处有个说书人，面前摆着的椅子都坐满了，看来很受欢迎。说书人老神在在地拍着惊堂木，“好一位玉面郎君……”
说书人忽而与杨戬对上视线，深吸一口气，台下听众只听他道：“……靠，杨戬！”便惊慌逃跑。
沉香若有所思，“看来大魔头的传说是真的。”
杨戬还莫名其妙呢，怎么一见到他就跑了，“假的。”
游乐期间见不得血，可总有些不长眼的爱往杨戬面前凑。
杨戬还没喝上一口热油茶，桌子就被掀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兽面妖怪抽出武器，一拥而上。
沉香扔出糖葫芦的木签，贯穿了为首一妖的脑门，那妖瞪着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直直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杨戬心疼地上洒的那滩油茶，“看着还挺好吃……嗯？它怎么死了，沉香？”
沉香面不改色，冷静道：“手痒。”
杨戬伸手擦掉小孩嘴边的糖渣，“唉，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