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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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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2-25
Words:
6,92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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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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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3

Stroke me to get A440

Summary:

今年聖誕節,Omega小提琴首席Brett Yang,在一次發情期的看診,遇見了失聯已久的Alpha童年好友Eddy Chen。

Notes:

在第N次重溫Brett生病期間Eddy的聖誕節送禮影片時,看見一條彈幕寫「Troke me to get A~」,以此衍生的ABO腦洞。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Troke me to get A440

 

Brett衝進休憩室,將頭上的麋鹿髮箍扯下來,塞進休憩室桌上的黑色集中袋。

黑色袋子裡裝著五彩繽紛的聖誕頭飾,等Brett離開去安置他心愛的小提琴時,袋裡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茶香。
Brett自然是知道的。
他蹲在一旁,微微顫抖的雙手確認了琴盒已關緊,便背起琴站了起來,三步併作兩步朝出口衝刺。

夾緊大腿的奔跑使他的逃離困難重重,沿路全是樂團成員,身為主席本應赴約今晚在同為亞裔的大提琴首席家舉辦的聖誕晚會,據說他們早已買好了三隻大龍蝦,,然而現在他也只能對那些叫喚充耳不聞。

大病初癒的第一個聖誕節,就因極度不穩定的發情期給毀了。

明明兩週前才情動過,下午要出門前便有預感,遂折返回房前吞了顆強效藥。
誰知樂曲剛結束,身體一鬆懈,體內便湧出了不祥。

脖子後面的貼片也似乎失效了。

他艱難的邁開雙腿,忍受股間刺癢的不適,朝音樂廳人潮的反方向走去,撥出了通向醫院急診室的Omega叫車專線,在上車之後,他緊緊握住抓在包包裡的那支輕量抑制劑,卻沒有施打。

他被直送到有專屬通道的醫院入口,共有三個閘門,使用防止訊息素洩漏的材質所製成。

因為事前接獲通知,車子一到,便有醫護師在入口處備好床架與輪椅。

這不是他第一次坐上這個,但每一次都令他感到非常不自在,明明正值青年,卻像個脆弱無力的老人。

因發情程度尚不嚴重,他在輪椅上與護理師對談間,處理完掛號及報到手續。

在候診室等待時,他焦慮的四處張望,牆上掛滿佈告欄及與訊息素相關的宣導,他近乎輕蔑的看著那些鮮豔斗大的標題:「Omega自救指南-開放空間三步驟」「Omega在外請隨時攜帶至少三樣抑制道具」……直到眼光瞥見SA診間旁,專科醫師那一欄中,有個大大的A440,他不禁虛弱的微笑起來。
這是他平時練琴與上臺時的音頻。
待他意識到自己稍微放鬆的同時,也更加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對於明天能帶著小提琴出現在舞台上,有多麼激烈與迫切的渴望。

他已經請了三個月的病假,儘管Omega樂團首席這個身份再怎麼受到政府保護或樂團的擁護,社會本身與商業團體需承受的風險及損失並不會因此而消失。他深怕若再出錯一次,將會被永遠掃地出門。

直到走進看診室時,他的視力已因淚水而模糊,倒不真是基於委屈或苦澀,撇除在床上的時間,Brett鮮少受情緒影響而流淚,就連號稱「再堅強的Alpha也會熱淚盈眶」的感人電影,Brett走出電影院也只是眼角微微泛紅,被朋友罵不正常。
此時的他,望不見他掛牌上的Beta標註,也看不清身為看診醫師一臉淡定甚至可說是冷漠的雙唇,依然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那種一輩子沒經歷發情期的隔絕態度。

他拿下充滿霧氣的眼鏡,想擦拭乾淨以便緩解那種隨時潰散的不安,雙手卻顫抖的連衣角都糾不住。

醫生提高音量,問他:「發情期提前幾週?」
「不,兩週前來過一次,但、但這週......」Brett回答。
醫生垂眼掃著病歷:「你三個月前因X症狀有住過院對嗎?目前是否還有在服用相關藥物?」
「沒、沒有了,我今天下午有吞過一顆口服藥,但、我明天有樂團表演,我是首席,所以......」
「還沒標記但目前有固定伴侶對嗎?」
Brett一陣緊繃:「是的,我問過了,他說可以。」
「你勾選了SA級療程,費用也確認過了,我幫你轉診。目前門診內有幾位處理師可以選擇——」
醫師拿出一個檔案夾,將三張護備過的A4資料排放在他眼前:「選一位。」

A303
A322
A440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選了A440,根本沒心去研究每位醫師的長相、性格、氣味或特長,反正看上去人模人樣,都花了這麼多錢,也不可能會出現太難聞的味道吧。

他搖晃著進入診間,一股淡到幾乎無法辨識的氣息將他包裹,身處發情期的Omega會對信息素,尤其是Alpha的信息素敏感數十倍,加上自己的狀態已經差到開始暈眩,腺體像栓不緊的水龍頭,帶點焦香的紅茶味在他周身蒸騰。但這個空間卻像一汪平靜的水,沒有因為Omega喧鬧的振動而激起泡沫,頂多像蜻蜓點水的波紋,沒一會便消散。

這裡乾淨、舒適,卻不冰冷,置身於此,他感到在自己骨頭開始融化,肌肉從骨骼剝落。

兩腿一軟,即將癱倒在地板的身軀被健壯的手臂接住,輕而易舉的拖抱上右手邊的柔軟病床。

瞬間,一陣冰涼竄入他的鼻腔,並聯通了他的味蕾。

生乳味。

他這是中大獎了。

「……Brett?」
他還在對這清涼的生乳味道感到頭暈目眩,這個好奇的語氣也著實勾起他更深的好奇,可惜身體狀態已經使他壓根沒有精力去社交。
他現在只想被這個強壯的男人壓扁,被由醫院精挑細選過的昂貴陽具內射,在自己下流低賤又脆弱可悲的身子裡射入新鮮香醇的牛奶,永遠置身於夢幻般的鮮奶茶泡泡浴中……

「Brett Yung?還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自己的手已經伸進褲檔,呈現出彆扭的姿勢,像想褪去布料又捨不得讓手離開亟欲撫慰的下體。
此時一雙閃亮亮的杏仁眼睛,因笑容而擠壓出一條漂亮的臥蠶,兔牙從嘴唇中躍出。
這張彎下腰來俯視著自己的陌生又熟悉的臉孔,勾起了他腦海中的一些陳舊如老奶奶一般的回憶。
不知為何,在這鮮乳男人的注射下,他想起了蝦味鮮、麥香奶茶、統一布丁……

「嗨,你還記得我嗎?」

Brett嚥了嚥口水,咕噥著。
怎麼可能不記得。

13歲那年他與Eddy Chen在一間數學補習班上相識。
隔天兩人在交響樂團的排練中認出對方,從此成為童年時期最要好的朋友。

兩人一起拉小提琴,去彼此的家度過週末,一起坐飛機回台灣——兩人出生的地方。
他們的興趣與家庭背景高度重疊,長相及個性卻又一方一圓、一動一靜的互補。
原本說好下定決心走音樂,Eddy卻在高三準備升學大考那年,父母因車禍去世了。
他推掉了昆士蘭大學的術科考試,走進了醫學院。
兩人交集越來越少。
之後Eddy為了深造前往美國,逐漸斷了聯絡。

沒想到這位高材生,最後會回到這個家鄉,這裡本應是他的傷心地。

而與小時候的青梅竹馬久別重逢後,卻是在自己正敞開大腿極度需要挨操的時候。

原來他不只中大獎,還中了特殊加碼。

他虛弱的回覆了聲:「記得,Eddy……」
「A440 」便開始走動,在這個像有人正在燒煮奶茶的房間中穿梭。

「我原本是想堅持走外科的,」他將Brett微微翻身,檢查他後頸的腺體,Brett彷彿從Eddy手指輕觸的那塊皮膚聞出一陣黑糖的焦香。
「但之後出國還是選擇讀信息素科。」
Brett虛弱的眨著眼睛,他記得,這件事在Eddy去美國後寄來的前幾封郵件中有提到。因為使父母去世的肇事者便是因信息素一時失控釀成悲劇。國外的信息素學比澳洲先進,他先靠實習賺了些錢,申請到獎學金才飛往紐約。

「是學長推薦我做這個的,他認為我很適合。要擁有SA醫師執照條件很高,我感覺自己光在實習時就做了一百次人格或性向測試,甚至還要經過測謊,你相信嗎?目前全國通過測試的,目前也只有700個左右的,澳洲醫院目前在職的更是150人不到。」

Eddy動作敏捷的在小小的診間內走來走去,在Brett身上安裝各種測量儀器後又麻利的拆卸、清洗,然而Brett已經快聽不見Eddy的聲音。
他的褲子已經被脫掉,並在臀部下方墊上一塊毛巾,這是Eddy幫他換的第二塊,現在又再度因為不停湧出的體液而冰涼,難受的黏貼在他發燙的皮膚。

然而他沒辦法動,甚至說不出話,全身軟綿綿的。他從未經歷過這種感覺,此時的他生理慾望正發狂,腦袋卻仍能保持冷靜,冷靜的幾乎癱瘓。他知道這是SA醫師的伎倆,也算解釋了為何這些測試不再剛剛的普通診室由Beta醫師進行,估計沒多少人能捱到這整套測試結束,待在Alpha身邊,至少身與心的焦灼,就算有著不同的煎熬,總能先解決一半。

「喔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最近又開始學小提琴了,多虧了這份工作,我的時間和金錢稍微有點餘韻,前陣子才把我欠親戚的錢還清……」

Eddy說完後拿出一罐礦泉水,抬高Brett的脖子等他咬住吸管喝水。
發情期最擔心的就是脫水。
這位意氣風發的年輕醫生此時露出了有些羞澀卻自豪的微笑,兔寶寶牙又在向他打招呼。

他想報以欣喜的笑容,卻只是用臉頰朝那雙適合鋼琴的大手蹭了蹭。

Eddy的手停留了一下,才抽走,Brett旋即感到羞恥非常,但這不是他能控制的。

「等等,快好了。」
Eddy柔聲的說,並將他一直堅持戴著的眼鏡取下。

手終於移動到了他的下半身。
「我現在先替你做指療,評估完再看你需不需要……」
「求你……」
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一瞬間似乎成了奶酪般的固狀。
這是他們見面以後Brett吐出的第二句話。
「你放心,我很專業,不會讓你有所虧待。」

當那根隔著手套粗長而光滑的手指,深入已經鬆軟濕黏的肉穴,Brett從喉嚨發出了一聲悲鳴,眼淚從他的兩頰滑落,隨後抽抽嗒嗒的哭了起來。他等這肉身溫度等得太久。

他沒有看見的是,Eddy的喉結正不停上下滑動的嚥著口水,直到兩根手指喬著角度探入深處,他的雙眼睜大,幾乎愣住了。
不是因為Brett開始崩潰的抓住他的白色長袍,劇烈抬起腰身,而是他的生殖腔……
他的生殖腔已經敞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大小,若有人並未插入,只是在他跨間朝生殖器直直噴射,都有可能懷孕的程度。

他想起考證照時,有那麼一道複選題:
「試問:當Omega患者在發情期間,生殖腔口敞開至直徑3~5公分,此情形可能代表患者處於以下何種狀況?」

他快速將手指抽出來,以看不出的僵硬脫下手套,洗手,消毒,扯開保險套,用感光儀來回照射,以確保沒有任何破洞以後,小心翼翼的戴上保險套,用手套弄著確保潤滑液佈滿他的整個陰莖。

整個空間已經變成蒸騰的奶茶,只是茶有點澀,乳帶點生。

他深吸一口氣,捧著性器小心翼翼的填了進去。

肉摺開始層層疊疊的湧上來,綿綿密密裹住它,用濕熱彈性的觸感纏勾它,近乎兇惡的拽著這個初來乍到的陌生肉刃進入最深處,好去親吻體內野獸棲息的洞壁。

Eddy感覺自己的陰莖抽動了一下,而他並未減緩哪怕一絲速度。
三下。
僅快速有力的三下戳刺,他抽身離開,轉身拉上褲子,迴避病床即將或正要發生的事,轉頭去電腦桌前敲起鍵盤。

高潮的抽搐不消幾秒便褪去,初次戳刺時帶來的生理反應很快便消失,Brett像莫名進入暴風中心而後暴風消逝,他完全沒能搞清楚狀況下的被留在原地,遍地凌亂卻毫髮無傷。

其實第二次戳刺時,Brett就已經感受不到快感,他的體內就像被注射一道氣流,控制精準而流動細膩的信息素,沖入他的湧道,將全身氣脈打通一般,他體內的躁動停止,取代而之的是冷靜舒適的一種相對肉體體溫的清涼。第三次戳刺的作用則是撫平波紋的震盪,他的身心陷入飄飄然的平和,慾火消失無蹤,事實上,他感覺自己什麼慾望都沒有了,他很輕盈,很安全,那是種毫無負擔的饜足。

果然,可買這時節從雪梨飛紐約半張機票的醫療費,實在名不虛傳。

Brett心頭一緊,他猛地想起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項服務,是因為某個人,啊,是的。那人或許正在百忙中傳訊息給自己。

別掃興了。
他在心裡說。

他才剛經歷一次臨時發情與一場15秒就結束的信息素馬殺雞,這一點點拋開煩塵俗事的安逸是他應得的……

 

「嗯……詢問一下,你表單上寫有解決發情期的固定伴侶,近期進行性行為時,生殖腔會有頻繁開啟的情況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Brett腹誹。

「沒有。」

Eddy在心中將「先天性或後天性影響導致生殖腔肌群鬆弛」的選項劃掉。

「你上一次與伴侶的性行為是在2~3週前,也就是發病後對嗎?」
「沒錯。」

Eddy把「因病情影響信息素紊亂所產生的後發症狀」這一條也劃掉後,說:「或許也需要給你做一些額外檢查,例如生殖腔……」
「怎麼了嗎?」
「你以前,以前和伴侶發生性行為時,生殖腔打開的頻率為何?」

Brett不耐煩的回道:「剛在一起時有,幾個月前開始,幾乎從沒打開過。」

Eddy正要書寫的手頓了一下,最後一條選項的字句浮現在他的腦海:「對性行為伴侶或其信息素擁有強烈信任感,並產生極大生殖需求」,而這個人的神情沒一絲困窘,在在說明這人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卵子剛剛正在向他的醫師同懷送抱。

筆尖最終在「生殖腔」那一欄輕輕留下「有生殖欲求」二字,並翻到第二頁在紙緣的空白處寫了些字,撕下後放入口袋,說:「好,目前沒什麼問題。」
Brett已經可以下床行走了。
準確的說,現在神清氣爽,內心平靜而喜樂,且精神飽滿,感覺自己可以連拉兩個小時的拉赫曼尼諾夫二號交響曲。

「關於你的病情,依舊可以回去給你原本負責的醫師,建議你下週再做一次回診,不過這幾天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當然如果你願意,也可以轉診到我們這裡,這麼一來我又能多上好幾堂小提琴。」

Brett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他,像在困惑,也像在責怪,似乎在等著什麼。

「你為什麼會在今天值班,今天不是有聖誕音樂會嗎?我還以為你一定會去聽。」

「大概是感應到了今天醫院裡會有需要我的寂寞心靈。……好我開玩笑的,我向你道歉,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因為我昨天已經去了海邊,所以今天輪到我,說真的,不會冷的聖誕節還真不習慣。」

Brett咬了咬下唇,幾秒鐘的沉默後,問道:「作為醫師的角度的來看,最後的肉體接觸是必要的嗎?我相信你光靠控制信息素就能治好我吧。」

Eddy抬頭想了想,最後認真的看著我他說:「雖然我確實能夠治好,但,關於這件事不同學派確實有不同說法,所以這是我個人觀點。我認為有沒有真正的肉體接觸,治療效果絕對是有差的。或許你的生理機能會因為外在信息素進行自我調節,然直接的生理體驗會更直接的影響心理進而強化生理上的診療機制,心理的完整與正向回饋,對治療效果會有深遠影響。當然我們必須確保病患在做完這類治療後,才會施打最後消除對方訊息素的激素,除了避免味道殘留,也是為了使病患產生依賴感與情愫。」

Brett的胃有些翻騰。

他咀嚼著接下來的話,但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忍住不問的。

「那種藥能百分之百確保患者不會對SA醫師產生依賴或情感嗎?」

「怎麼,對我有產生依賴或情愫了嗎?」
Brett微微一笑:「很可能,很可能,很可能……」邊說邊從病床上坐了起來,「事實上,我的伴侶大概6月份時去找了X大的SA的醫生。」

「喔。嗯,老實說,藥劑成分含26種荷爾蒙平衡激素,能有效「抑制」PEA、去甲腎上腺素、血清素……等影響愛情的相關激素,使人保持冷靜思考。而且事實上,你也應該知道,政府與醫院都會有Alpha和Omega的完整報告,比你……呃,可能會比你所想得還要完整一些,是否能使用SA服務,是需要通過一定審核的,精神狀況需要足夠穩定,以免像我們這般珍貴人才走出醫院就被狂熱的追求者槍殺。」

Brett全程專注地望著Eddy,聽他說話,觀察他的神情。
他想這位醫師是專業的,也是真誠的。
然而他卻總感覺有片羽毛在搔刮著他的心臟。

「你真的從未有過被病患追求的例子?」
「沒有,很可能是因為我成為SA醫師的時間還不是很長,也可能是我訊息素的味道並不怎麼性感。」

「怎麼可能。」Brett脫口而出,才意識到他回答得太快了,有股熱氣浮上他的耳尖,故追加了一句:「我是珍珠奶茶和黑糖牛奶的狂熱份子。」

「我也是!」
Eddy突然兩眼放光的大叫,室內的奶茶味道早已消散,然而從他兩顆黝黑的眼珠子,流露出了彷彿黑糖般甜而濃烈的情感,儘管有著溫潤而克制、動情時甚至會略帶焦香的錫蘭紅茶信息素的人,明明是坐在病床上的那一位。

他們開始聊各自探索過的各間珍珠奶茶店,Brett越發興奮,而那這陣興奮之中,一股無名的恐懼開始逐漸增長。
而此時Eddy的腦子裡,則不時閃過著自己的老師或學長姐,對自己信息素的各種評價:「你不去當SA醫師真的是暴殄天物,你這種冰冰涼涼的生乳味,光用聞的根本聞不到。」「你怎麼連信息素都這麼內向這麼宅。」「這什麼小孩子的口味,好像回到學生時代,挺能使人性冷感。」

Brett的手機響了,他望著螢幕,並沒有接,而是默默站了起來,走去拎起包包。

「我得走了。」

Eddy眨了眨眼,手伸進白袍口袋,在Brett看不見的地方握緊了拳頭。

Brett不尋常的拖著緩慢腳步走向門口,慢吞吞的握住門把後,突然轉頭拋下一句:「很高興你今天的調音。」便像逃跑似的扭頭要走。

「嘿、」

Eddy跨步上前,將紙條從白袍中拿出來。

Brett接過那張似乎是被揉過的皺紙,攤開後上頭寫著:「Stroke me to get A440」下方是一組英文字母以及電話號碼。

Brett一臉狐疑的看著Eddy,用手戳了戳紙。
Eddy叫了一聲,指著自己的喉嚨笑道:「這是A440。」

「我都快忘了你有絕對音感。」
「不,別騙我,你不可能會忘記。」
「……這就是你的名片?」
「是啊,我希望能有點創意。」
「確定不違反醫德?」
「我只是想請你當我的小提琴老師。」
Brett定眼望著他,Eddy懷疑他是不是在考慮要撕了那張紙條。
然而Brett最後卻是笑了笑,對他說:「我很貴的喔。」
「可以用不定時的調音服務作抵銷嗎?」
這次倒成功讓Brett挑起一邊眉毛。
「好吧,這是我用來搭訕人的版本。我想我沒辦法在永遠正經的環境下生活,你懂嗎?事實上,我常在想,如果自己沒有成為醫生,或許會去當個Youtuber。」

 

當Brett走出醫院,回到充滿節慶氛圍的喧鬧大街後,才重新滑開螢幕,點開通訊軟體。

他看著Eddy的頭貼,那一張望著雪梨音樂廳的側臉,名字寫著A440(Eddy)。

他眼睛往上瞥了眼,看見了55則訊息那一欄,來自於他一週前由自己提出的、希望分開一陣子的前男友。

他會知道有SA醫師,也是因為他的男……前男友。在外地巡迴時,使用了這項服務,也是從那時候起,Brett再也沒能對他敞開生殖腔。

或許他是對的,Brett心裡浮出這樣一句話。但他是哪個他,是自己還是男友;對是什麼對,是對的決定,還是對的理解,全都像從餐廳的玻璃窗另一邊的街景,反射出窗外路人的身影,也映上了自己的側臉。

男友的選擇並沒有錯。Brett想。
兩人當時遠在天邊,發情期沒人照料,他選擇了最舒適昂貴的治療,花自己的錢,甚至在快要昏迷之際,還打來詢問了Brett的意願。
憑甚麼他不能為自己選擇最好的?

而當自己也體會過後,也完全明白為什麼沒能忍住體驗的誘惑,一切都是如此乾淨、有效而便捷,加上Eddy身為一名醫生告訴他的話。

他打出了那通專線,本質上,也是為了想應證些什麼,或甚至報復是些什麼。

他早已多次幻想,或許這次來到這裡,他會發現一切乾淨、有效、便捷,醫生冰冷、禮貌而專業,十分鐘問診,三分鐘治療,結束,付錢,領藥,原來他害怕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離開醫院後他打電話給前男友,放下自尊心與他的一切,向他道歉,求他諒解,與他重修舊好。

然而他打開的第一個對話,卻不是那個曾相伴無數春夏秋冬卻也讓他私心裂肺痛過的那位溫柔優秀的Alpha。

他用一根手指戳開A440的對話框,裡面是Eddy的一個語音訊息,只有兩秒,他不用看都知道他會聽到什麼。

他微微一笑,笑容卻像個不合時宜的雪人,正在澳洲的初夏中融化,哀傷而滑稽。

最終他還是點開了,毫不意外的,是一聲「A」。
他點了一次,又一次。
另一位Alpha的訊息,跳出一則,他就滑掉一則,然而聽那一聲A從話筒躍進他的耳朵,如自遙遠的童年傳來。
那時Eddy正在練習絕對音感,一天平均每小時就會聽見兩次他對傳送到他耳邊的任何聲音發表高見。
他想起那位人群中總沈默寡言的男孩,只要湊近他身邊,便會喋喋不休地在他耳邊吐出今天學校裡遇見的各種人事物。
想起在他們的某次發表會前,兩人在琴房裡,發懶的他將琴遞給Eddy調音。
想起Eddy某天下午,又或者早上的一通電話,又或者是好多通電話。
一通是他那正在的經歷分化的好友,在話筒另一邊用著有些隱忍著自豪卻又確實像陡然成熟一樣的告訴他,報告結果是Alpha時,自己不平靜的心音。還有一通是正邊瘋狂練琴邊準備醫學院考試的Alpha朋友,用著沒能連貫的語句,用沙啞的哭腔,顫抖的朝他扔出父母雙亡的消息。還有一通是上了大學已經半年沒音訊的他,突然打來了越洋電話,在平安夜用著昂貴的話費,同他閒話家常。

只是現在回想起這些回憶,都像是帶他回到最初那個少不更事、能把琴隨意扔給對他要他調音的日子。
那時生活就是生活,音樂就是音樂,那樣簡單,那樣純粹。

突然間,在他反覆點擊的語訊息音下方,開始跳出一條條訊息:

「其實我剛剛說感應到有個靈魂在等我的這句話是真的」

「我為什麼沒有死命排開今天晚上的值班」

「是因為有個聲音告訴我」

「今天晚上一定得來上班」

「就像當年有聲音告訴我」

「一定得在數學課上開口跟你搭話一樣」

若說前男友的選擇是對的,那麼Brett的猜忌、恐懼與痛心也是有必要的。

Brett下意識地碰觸臉頰,才發現了指尖上的陌生的濕潤。

多麼諷刺,又多麼值得感激啊,他或許確實得向他男友磕頭道謝才行。

就在剛剛那近一小時的看診裡,他遇見了自己的靈魂伴侶,調回了心音。

-END-

Notes:

這篇文寫了兩個月,氛圍原先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我這人本來不寫甜文,因為不相信,所以寫不出,這篇結局自己現在看了都甜的想吐。
本來的設定裡,所謂的前男友,壓根沒有打算加上前這個字。
「世界上哪來這麼好的事」才是我一直以來所認知的世界。
然而昨天大半夜看了這位聖誕節出生的太太的文,大哭一陣之後,突然覺得好像可以讓自己再多相信一點點的愛情了,故連夜改了故事基調。
時間過了也沒辦法,就當我今天也活在歐洲的時間一起過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