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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氪星,连接哥谭红白玫瑰的最后希望
Bruce Wayne刚把自己的兰博基尼蝙蝠撞了而被Gorden训斥了的那天,他见到了超人。
那是他举办的慈善晚宴。尽管他不似重返哥谭那会那样浪荡,但他确实不记得自己有邀请过超人。
超人无声无息落在他的宴会大厅。原本正与Barbara Gorden攀谈的他慵懒却迅速地扫视了一圈自家宴会大厅。他看不出来哪扇窗或者门开着——当你有一位个人能力过于出众的管家,他总会有意无意磨掉一些你的控制欲。“抱歉各位,我迟到了。西海岸那边有个火情,被困住的人有点多。”他朗声道,听起来像是有人把大都会晴朗的夏夜搬到了哥谭。
人群开始欢呼,尖叫,向他克制地簇拥过去,如同看到基督再世。
Bruce喝了一口香槟,作为宴会的主人难免感到些寂寞、以及被抢了风头。身边的Barbara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也许同样汇入了崇敬爱慕的人海。
Alfred从他的身后接近,先是顺走了他手里不再冰凉也放至消泡了的杯子,然后以在Clark Kent看来绝对属于超人类范畴的速度,替他正了正领带,抚平胸口的方巾和西裤的褶皱。
“感到寂寞了?我相信谦逊的卡尔先生一会就把主角的位置还给您。毕竟今晚最大的签单还是您。”
“我没有感到寂寞,”他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一样皱眉噘嘴——尽管持续时间很短,但他依然保留了这个习惯,感谢英国管家的精心照料和溺爱——目光却一直追随着一团蜜蜂一样喧闹的人群,硬是挤进最前方得以摸到超人胸肌的老女士不得体地尖叫起来,“我怎么不记得今天的出席名单上有超人?他来哥谭做什么?”
“Master Wayne一定是给太多慈善晚宴牵线过,以至于麻木了。”Alfred按了一下对讲机,唤来几个侍应生,趁人们注意力集中在超人身上的时候为即将到来的演讲以及一大波敬酒热潮做准备。“按照晚会流程,超人先生马上会开始演讲,您可以听听他怎么说。”
他彬彬有礼地向人群道谢与道歉,同时缓缓升起,逐渐超过了攒动的人群,越升越高,随后以介于飘浮和飞行之间,一个威严庄重的速度向大厅正前方移动。大厅里的灯光配合他的步调缓缓熄灭,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照明。
而那给人的印象就像是那双红色的战靴永远不会在地上行走停驻,不似这地球万物。Bruce打了个响指,换来了一杯新鲜的香槟,同样不得体地“痛饮”起来——以Alfred的标准。
他无疑是个年轻的英雄,但已经懂得怎么在众人面前——那些愿意为他捐款的名流面前展示自我形象了。
比起小丑这样的人类疯子,他觉得有一个好心的外星人插手地球事务没什么大不了——尽管他插手哥谭事务就会另当别论。
聚光灯在所有人眼前炸开,而明日之子已然出现在高台上,威风凛凛。
Bruce随着人群心不在焉地鼓掌,并心想,他的眼睛蓝得要命,没有任何印刷品能完美还原的色彩,唯有亲历亲闻。
哥谭小王子从没想过今晚他的城池会以何等速度陷落。
他的父亲从医,却依然把家族事业管理得红火,董事会也是前所未有的团结。仅仅为了在逐渐步入全面衰退的经济中保住并能增加一部分就业岗位,他就感到劳心劳力得要命。股票走势,昨天开会时的争吵,失败的技术探索以及为此赔的钱逐渐被眼前闪亮的S型刘海,肌肉饱满曲线又十分柔美,坚毅自信的表情驱逐出境。
他的演说简短有力,深入人心,他惊奇地发现在Dent后还能有人凝聚起这些富人的心,让他们为了合法避税的的举动与三心二意的鼓掌注入如此多的真心。
他提到了蝙蝠侠,台下立刻有人皱眉,但话锋一转,转向自己,而一束柔和的光也恰到好处地打在他身上。他微笑着向超人致意。演讲不知不觉结束了,超人也真的将聚光灯全部还给了他。
而今晚还能更让他惊讶。在他重新成为主角后,超人居然主动找上自己,将自己巧妙地从女士们一如既往的簇拥中带走。氪星遗孤格外地谦逊有礼,看着比他还社会化,如果不是孤独堡垒的AI超越了人类的想象,就是他一定是作为人类被养大,并且有良好的家教。
“韦恩先生,我知道您就是蝙蝠侠。”
“……嗯?”他才三十岁不久,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您有充足的精力、时间与金钱。您儿时曾跌进庄园的洞穴被蝙蝠吓到,韦恩夫妇的事件没有被很公正地处理,哥谭在他们离去后知识变得越来越糟,这是一个开端。您从普林斯顿离开,杳无音信了好些年,没有任何记者挖掘到您的去向,并且带着健壮的体魄与一身旧伤回到哥谭。您与蝙蝠侠的帮助人Gorden小姐在宴会上交换信息。并且您公开声称讨厌蝙蝠侠,却给哥谭司法流水线上的Harvey Dent主动办慈善晚会,让他坐牢自己的位置,不被外力挤走。”不再假装微笑的Bruce Wayne依然不做声响,但心跳越来越快。年轻的超人认定自己说中,越发自信兴奋。
“更重要的是,我在您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独自深沉地爱着哥谭的人。”超人忽然打破了社交距离贴得很近,几乎是凑在他耳边,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在芬兰境外最北的大陆架,人类无法忍受的冰冷深海中,我曾感到蚀骨的孤独。这时我听到遥远的东海岸,传来一阵呼唤着蝙蝠侠名字的浪潮,纵使想掩住也总传进耳朵。那激励了我把那天同样绝望涅槃后绽放的希望传递给世界上的更多人。”
“纵使未曾谋面,你却让我不再孤身一人。”
Bruce Wayne为独占了不属于自己的告白语塞,却迟迟不肯挪开眼睛,仿佛已经溺死在那过于温柔的蓝色深潭。他是去除雕饰的真正王子,自己不过是尊贴满金箔宝石的大理石雕像,那些受人崇敬的虚假外表褪落,连燕子都不愿问津。
他快速地捡起一个微笑,管它像什么,眼前的超人都会兴高采烈地照单全收不是吗?
“好吧好吧你说对了。很荣幸那有帮助到你。”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嘴里泛苦舌头发木,他一定是喝了太多的香槟,超人只会将这股混乱与心动当做真实身份被揭穿时的不平静,“欢迎你回归人类,感谢你愿意加入我们。”他向超人伸出手去。
其他人听不到两人私下里的交谈,却能看到两个人交谈了一小会便很快亲密地握着手。这是今晚第三次欢呼了。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Bruce Wayne与超人达成了什么合作,镁光灯和快门齐闪。
而他第一次想着,如果我是讨厌的、真正的蝙蝠侠该有多好。
于是在第二天媒体采访环节,Bruce Wayne露出迷人微笑且语出惊人:“我愿意资助蝙蝠侠,只要他找到我,并乐于接受。”
再怎么说,那也是哥谭警方明面上所追捕的义警。
于是在一浪高过一浪的交谈声中,他的微笑成了全美大半媒体的特大头条。Clark Kent坐在后排,思考着Lois大约会后悔用卢瑟的追踪报道跟自己交换。
“Alfred,我从前攀岩和跳伞什么的装备当然好好地保存着?”罕见地在正常人晨练的时间锻炼一番又冲过凉的Bruce接过管家递来的浴巾,先擦了擦脸。Alfred对他的少爷独居时的裸体见怪不怪,他只是又一次含着忧虑扫视了后者身上所有的旧伤。
“希望这不是又一次危险的心血来潮,Master Wayne。”Alfred走向他所不知道的储备间。
Bruce围好浴巾,管家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它不是。”不是心血来潮。
而决心投入危机让他久违地兴奋。
在施工队的帮助下,空闲的会客室变成了极限运动和武术的复健室。专门的教练与一只专业的医疗团队,除了当场摔断自己的脖子外应该都能救回来。他还有整个不被打扰的后院用以练习从高处跳落避免受伤。
让他的小少爷能从繁忙的事务中注重锻炼是好的,但是……
他手里拿着亚洲寄来的快递样品在大宅里健步如飞,脚步声一路回荡着怒火。
比凯夫拉更新、强度更高的材料喷成哑光黑色,被Alfred几乎递到脸上。
“在今天以前,我不知道您还有如此童趣,玩起哥谭幼童间风靡一时的模仿蝙蝠侠的游戏。”
“处理另一个包裹的时候要小心,Alfred,它们尽管没打磨成形,但也削铁如泥。”
“您不需要做这些送命的事来证明自己还活着。”Alfred的声音在颤抖,“Bruce Wayne能做到更多蝙蝠侠没法办到的事,他不需要这样。”
Bruce停下了引体向上,身体依然保持挺举的姿态,滚热的汗水流淌过布满伤痕的肌肉。而他们两人绝不会称呼那些为“勋章”。那是Bruce Wayne试图埋葬的第二次过去。
优雅了一生的老管家没有在他养大的孩子面前抹去泪花,那只会造成一阵更强烈的悲伤的涟漪。“直升机将您从瑞士运回来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您接下来的一生都没法站起来了,而那会您刚过23岁生日。可是哥谭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都可能比雪山还要危险。仇恨引起的失控的雪崩随时会埋没您。”
“只因为我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他看着Alfred花白的头发,有些于心不忍,“我会掌握好分寸的,不会直接去最危险的地方,而且我有你照看自己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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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e Wayne是一个聪明的商人,除去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外表,以及哥谭式的“孤立主义”——与卢瑟不同,这是在同Lois一起接触韦恩本人后Clark得出的结论。他对哥谭外部的事务似乎漠不关心。尽管这可以理解,自从美政府一度放弃哥谭之后。但是他对外星文明都表现出这样的态度,作为主攻科技的公司,在访谈后股市便表现出了犹疑,有人认为韦恩集团即将在到来的外星科技风潮的竞争中过时失势;有人认为这是种十拿九稳的态度——在不关心的外表下合作和探索已经酝酿,甚至达成。
而这起小小风波的影子主角本人知道他没有隐藏什么。他是真的……不关心。除非他掩饰得过好,脉搏与神经系统毫无波澜,而能做到这的人不多。
Bruce Wayne是Clark Kent的工作,而他,超人,更关注哥谭夜里的主角。
Lois注意到了看到哥谭新闻时Clark的神情。那天午休的时候她说,“我不建议你天一黑就冲到哥谭与他对峙。”
“Lois,我没——”
“嘿,嘿,小镇男孩,你的行动全写在脸上了。”Lois抛给他一卷扎着的旧案宗。星球日报度过了往常一样繁忙的上午,所以……
“谢了Lois。”他把眼镜推上去,显出疲态(对他自己而言)并捏了捏鼻梁。“不现在就打开看看吗?”Lois对他挑挑眉。他们之间产生过激情,而在荷尔蒙褪去后,至少Clark是个值得信赖和付出的朋友。
Clark打开翻了翻,是哥谭的旧报道,几乎就是他离开堪萨斯在外游历的那些年。他并不是地球诞生的第一个超级英雄,但哥谭那会可真是“热闹”,群魔乱舞。
“哥谭有自己的法则,所以建议你在对当地知名的司法流水线妄下判断前先深入了解一下哥谭,至少也要读一读当地的新闻,不是和平时代的那些。”Lois露出一个自信美丽的笑容,“我也曾像你那样想,直到我在为了追踪小丑案的后续报道在那的贫民区待了超过两星期。”
Clark一目十行,很快就把那些花了大力气整理的报道翻完并在脑海内归纳总结。“超级速度真是作弊地好用。”她咕哝了一声,嘬饮着街对面的咖啡。那里的咖啡总是不够滚烫,而Clark会贴心地加热后才拿上天台与她分享。
“但他还是动用了私刑。”他近乎无情地指出。
“人们喜爱他。”
“人们畏惧他。他有意为之。”
“当你说到人们,就不应该把犯罪者放在首位。”
“但也不应因此在讨论时无视他们。”Clark抱着双臂,而Lois瞪起眼睛——他们两个有着相似的倔强和坚持,很快Lois软化下来。“我知道他对你而言意义非凡,Kal。所以我还以为你会对他更宽容些。”
“只是不想被情感左右判断。”Clark也露出一个柔软的眼神,与Lois并排靠在栏杆上。他玩弄着赛百味的包装纸。
“感情,Kal。我以为你是懂得这些的,人们不能只依靠规则形式活着,无论规则多么接近完美。”而Clark不置可否。
Lois叹了口气,“听着,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眼睛看看,既然你轻松就能做到?不需要去哥谭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是……站在你喜欢的、隐蔽的地方,也不要再引起卢瑟的关注了,这很危险。”
“你是指偷看?”“——观察。”Lois是真的有点生气,每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嘴角的纹路便会加深,以人类的视觉能力目前还看不出什么皱纹,“人们发明各种望远镜,但你单靠视力就能做到,这不是什么作弊。让卢瑟那个混蛋随便嫉妒去吧。”他们开始收拾天台上的垃圾。
Clark似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但以Lois对他的了解,他对此的兴趣绝对比现在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
“昨晚怎么样?”Lois早上一来就拿出湿巾擦她的办公桌和电脑。
“他像几乎每个人类一样复杂。他会不留情面地打断拿枪的手腕,将不长记性的黑帮成员丢进至少八米外的一堆沉重的铁桶之间。但也会在黑暗中远远护送单身女士穿过危险街区。”Clark蹲在地上检查机箱,低声对同样伏下身的Lois说。
“你像是那些暑假刚过迫不及待来到学校分享精彩生活的小男孩。”Lois指出,并满意地看到他颧骨擦过一抹羞赧。
“明明是你开的头,Lois!”
片刻后他就反应过来Lois对此一点也不惊讶。
“没错,我也被他护送过,在我撂倒一个小混混却没注意到他的同伙带着匕首——那情形在哥谭过于常见,你我这样的外地人却不知。”她摇了摇头,依然感到有些后怕,“要知道,那是没有你这样【万能呼救机】兜底的时代。”
Clark看起来有一瞬几乎要指责她的判断不够客观了。也许让一个刀枪不入、没有弱点的超级人类理解一位人类女性的恐惧实在有些困难,哪怕他总是比一般人类还富有同情心。但是视黑暗若无物,不会流血、不会死亡的人,很难说他们真正理解到什么是恐惧,以及战逃反应的本能。
“你是想告诉我,那就是哥谭人——包括蝙蝠侠,以及那的体制,自保的方式。”但Clark很聪明。他湛蓝的眼睛闪烁着,Lois看了无数次依然于心不忍,点了点头。
Clark深呼吸了一会。他完全不是“红脖子”什么的,但毕竟他在美中部的一座不大的小城长大成人,十几岁才第一次离开smallville。Kent夫妇将他教育得很好,也因此接受这种冲击,尤其是包容体谅一种截然相反的道德观念依然需要时间。“我会再观察一段时间,然后给出自己的判断。”
Lois点了点头,办公室穿梭的人越来越多,不再适合这样亲密的谈话。“这样再好不过了,Clark。不是试图改变你的想法……只是觉得他值得些公正的评论。”许多事外人是没有资格站在局外指责的,Kal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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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持续了两周。他曾负伤的韧带与软骨吱呀着试图告诉他这是个与多年前放纵自己同等愚蠢的主意,但他假装没听到,并迫不及待投身哥谭的黑夜中。回到哥谭那次,马罗尼是怎样轻蔑地侮辱了他的父母,并让区区两个打手把他整个摔出自己的店,他历历在目。就像丢在脸上的一只手套,他却不能捡起,所以他离开了。那股无从发泄的恼恨,以及家族荣耀,还有哥谭人血液中睚眦必报的狠厉,以及更多的……东西,促使他同样戴上面具。
他先是拿小毛贼练手,然后是底层黑帮。接连的胜利使他难免飘飘然起来。在韦恩夫妇死后,司法流水线的稳定运作为哥谭赢来了相对和平的时期。Dent法案没有原本期望的那样奏效,但收效也很不错,黑门甚至塞满了被判了几辈子徒刑的人。今晚同样平静,甚至有些平静得过了头,这常常意味着有大事在其他地方发生。但初出茅庐的他无暇顾及,只是顺利地把黑帮成员像蝙蝠侠那样拷起来。
但经验不足、准备不足终归让他在小巷里跌跤。被他遗漏盯梢的黑帮成员跳出来拿枪对着他,Bruce愣了一秒,他有枪支恐惧,尽管接受过治疗,但像这样黑暗的哥谭小巷里的枪声还是让他慌了神,形势瞬间逆转,他第一次知道中枪竟然会痛到发麻眼前发黑,这时听到枪声的超人出现两秒不到解决了在场的黑帮把他们捆在一起,救起了Bruce Wayne——很明显不是蝙蝠侠的那个,因为真正的蝙蝠侠现在正在港口“阻碍”马罗尼口中有史以来最大的订单,而他不光彩地在哥谭城市的边界外静静地听着看着这一切。他在Bruce的默许下摘下了他的面具,同样含铅,但他毫不意外面具之下的人。“韦恩先生……”在紧急为他止血后超人皱着眉并不赞同地看着他。“不去医院……我家……”Bruce依然觉得疼到几乎不能说话,天知道真正的蝙蝠侠是怎么夜夜忍受这种痛苦折磨依然面不改色依然斗争的。
回到韦恩宅,Alfred先是谢过超人随即在他的帮助下把Bruce安置在担架床上——似乎是碍于不算特别熟悉且是小少爷心仪对象的超人在此以及看到小少爷第一次是为了做好事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强忍痛苦的表情,只是最轻程度地给予了关于为他向格西亚市长申请明年哥谭的三好市民奖以配上今天他的英勇行径的讥讽,Bruce拉了拉带着淤青的嘴角,没有睁眼。他知道超人此刻正飘在他的床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如同那次慈善酒会后他一直渴望的那样,但现在他宁愿超人马上离开,不要看到他伪装失败狼狈不堪的模样。
治疗基本结束,港口也逐渐平息,不需要很认真地去听也能感到港口方向传来GCPD的警笛。子弹虽然打进体内但感谢韦恩科技的材料,子弹并不深,位置也不算重。而超人眼中,蝙蝠侠的战斗接近尾声。Alfred像哄小时候的他睡觉一样轻轻替他拉上被子,留给他们两人独处的时间。此时已近破晓。“谢谢你,为今晚的所有事……”他的声音干涩,平时那些社交技巧像遇到热射线的冰一样蒸发得无影无踪,“你一直在注视港口那边,不去帮忙吗超人先生?”超人蓝色的眼眸映着仍霭沉的天色:“他——我是说真正的蝙蝠侠,不需要我帮忙。虽然是普通人类,但是他很强,身心都是如此,甚至比我还要强大。他用实际行动一次次拒绝了我的帮助。”Bruce想坐起身,手刚在床面向后挪了挪,就被只有一步之遥的超人捉住,先是按着他的手腕,似乎立刻感到自己有些过于强硬,又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掌背。澄澈的蓝对上夜色下沉淀为浅棕的深琥珀色双眼。这是他们今晚第一次正视彼此吗?Bruce想说什么缓解胸口难耐的灼热与梗塞,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今晚谢谢你救了我。等等,我说过这句了。】
【我不是故意要逞强的。】
【我似乎只能找到这一种方式接近你,不是吗?连我自己都没料想过自己的笨拙。】
【我爱你。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接受我呢?我知你已爱上了我拍马难追的那个真人。】
他想讲述自己的过去,尽管不是蝙蝠侠的开端,但是那个黑暗的小巷,枪声,珍珠项链。无数次午夜梦回,重物压在他的胸间,他想求救,呼喊,却浑身冷汗、口不能言。
而这一次超人将自己从噩梦中救出。
超人打破了这片宁静。
“但是韦恩先生。”
“你和他,真的很像……”据我所知四个字在晨风中逝去。
韦恩自嘲地笑笑。
是啊,被他从梦中救出,在晨光里,他的梦也该醒了。
他注视着的从不是他。
但Bruce Wayne能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提点。
听到主卧传来破空而去的声音,Alfred端着托盘敲了敲门,没等答复就走了进来。落地窗被贴心地关好,桌上招待的茶水和现烤点心已经放到凉,却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不食人间烟火的外星神祇。他的小少爷难得动了一回凡心,怎么偏偏爱上了对人类而言不可求的对象呢?他无声地叹气,想要启动窗帘。
一只仍有些苍白的手制住了他。如果超人在场,会发现这位和蔼亲切又技术高明的老管家的眼神远比他在场时刻薄得多。
“不必,Alfred。天亮就请Lucius过来,我想跟他重新商讨一下与Lex Corp合作的事。”
银质托盘被放在他的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上面是插有安全吸管的温水和祛痛胶囊。他与自己儿时的监护人一起无言望着超人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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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于蝙蝠侠,如同日光无法拥抱黑暗。
那个人是哥谭活着的暗影,行走的夜色,将恐惧播撒在每个妄图犯罪的人心里,自身却鬼魅般捉摸不透,仿佛他不在那。只有警署上空常亮的探照灯证实他并非梦魇。
许多次,超人尝试着靠近他,却被各种方式推开。
“我能帮助你!”那时的超人还很青涩,自信满满,热血方刚,所有眼见手及处都要赶到。
“我不需要帮助!”嘶哑的嗓音爆出怒吼,被哥谭的夜雾浸湿而格外沉重的披风在大厦顶的风中猎猎作响,似乎还嫌这样的拒绝不足以推倒精力过剩、不倒翁一样不肯伏输的外星来客,“滚出哥谭!”
后来在某条小巷,他遇到了正在安全处紧急处理伤口的蝙蝠侠。他的腰侧被黑帮的猎犬咬伤,近乎看到精瘦的两肋下的白骨。蝙蝠侠隔着护目镜望着那双似乎不曾沾染凡尘的靴子落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地面,周围就是混混的涂鸦、翻倒又被流浪汉和城市动物洗劫过无数次的垃圾桶、沾满不明液体的墙面、远处破裂的多次使用的针管。一个明日之子不属于的地方。蝙蝠侠沉默着,风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超人礼貌地没有
借机扫描对方的身体,只是感受着巷内淡淡的酒精气味,看着对方为了裁开纱布扯裂的伤口,“帮你裁开?”
蝙蝠侠没有拒绝。
超人不懂对哥谭而言的逾越。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误以为他们之间很熟了。
但是试探真实身份?不。
“我只是无名小卒。”想到谜语人起初得意洋洋的嘴脸,他心里依然残存些年轻时的刺痛。他戴上面具并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平凡,却确实希望因此拥有更多的力量,连这座城市无法驱散都黑夜都为他折服。但蝙蝠侠是谁并不重要,也不应当重要。他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韦恩先生!我只是想……”
超人以为诚恳总是通行证,他就大错特错了。
“一个戴面具的怪胎、无名人士,他背后的身份是万人瞩目的亿万富翁,这样的反差是不是特符合文艺创作的需求、足以填饱每一个好奇的胃口,包括外星来访者?”
“抱歉,我并无此意……”只是得到了他以为是蝙蝠侠的那个人的承认。深秋哥谭的夜已经很冷,他无所谓寒热亦不会疲劳,此刻却感到背脊有汗滑落。
红色的披风在视野里接近。“一定要是童话里的王子、某些闪亮大人物,才入得了你们这些英雄豪杰的眼对吗?”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意。超人第一次在这张面具下看到一个表情,如此“人性化”——尽管他就是人类,却总表现得比自己还超脱人类,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喜悦或者“满足”,身体里的超人或是记者的Clark Kent同时因愧疚与后悔芒刺在背。
蝙蝠侠转身离去,动作看不出丝毫痛楚,仿佛无痛无泪。
尽管都是饱受多年病痛和近乎自虐的自我苛责,但那心跳声不对。Clark没有特别意外,尽管心跳频次不为人意志所控,但总归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改变它,比如药物,比如呼吸的方式。
他穿过人群,站在年轻的Wayne面前,稍微偏着头看着对方,一如那双护目镜后琥珀色的瞳仁。
“Clark Kent,星球日报。韦恩先生,很高兴您接受了我报的采访……”
大脑支撑他一心二用想出一个简单的计划非常容易,虽然不见得对一个也许是蝙蝠侠的人也奏效。
Bruce Wayne带着礼貌的微笑回答他的问题,同时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即使在老土的镜框下,那双眼也蓝得摄人心魂——就像超人。
Clark故意弄掉了他的录音笔。随后就像每一个拥挤的人群中显得越发笨手笨脚的大个子一样,慌忙探着身子去捡,沉甸甸的眼镜却借机滑落。他一边推着眼镜一边起身,胳膊肘撞上了韦恩的肋骨。
“非常抱歉韦恩先生!”他连忙真诚地道歉,同时像要丢掉工作的职场新人(也许实际情况大差不差)一样小心地看着对方的表情。
Bruce不知道这个小记者在谋计什么或者想吸引他的注意——无论是什么这手法都太过卑劣,他这些年见过居心叵测的记者恐怕比对方见过的同行还要多。他吞下疼痛和抱怨,轻轻掸了掸被搡出两道浅褶的灰色西装,确保身上没有被安装窃听器或沾染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保持着自己的微笑。
没有任何额外的疼痛反应……人体瞬间的反应是藏不住的,而对方也没有试着避开。他下意识看向韦恩的身体,精致的高定下肋骨一侧确实有疤痕,但那明显是旧伤,至少远远早于上次他上次在哥谭遇到蝙蝠侠的那次。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帮助快速愈合吸收的特殊能力或者科技,那么他身上也不应当留下如此多的旧伤,个别甚至是处理不当造成的二次伤害。
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蝙蝠侠?他继续着采访,脑中却逐渐空白。这是他从大学毕业后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判断。那些不过是他甩给自己的饵料。自己就这么都接着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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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蓝色童子军振作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并且真正地吸取教训——人类中愿意低头并能做到这样的可不多。
“你到底为什么一次次来哥谭,既然你不再像个八卦记者一样试着挖出我的身份。”
“不是我的哥谭么?”超人浮在不远处打趣。近来超人经常在他不忙的时候低调造访哥谭,也从不打扰他夜巡。慢慢蝙蝠侠也不再主动赶他,而是会回应几句,只要他还想说。
“哥谭属于这里的每一个人。但她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她。”他的声音没有那样嘶哑,也许因为今晚算是难得清静的一晚,也许因为他们正注视着同一片哥谭的夜景。穿过混杂了烟气的夜雾,下方的光点如同明亮的川流。或许脏污、困境重重,仍生机勃勃。他能看清每一个光点的来源,每一张飞驰而过的牌照,每一扇华贵或温暖的窗口,每个温馨或痛哭的人,依然在加班的白领和巡夜的守卫。但他尽力维持着普通人的视野,每一个他爱着的人向他描述过的世界。他确信不需要任何超能力,那个人也能看到他以与生俱来的赋能所看到的一切。
而他蹲在石像鬼上,那姿态宛如一位来自天上或者地下的真正的守护者。
“你不喜欢Bruce Wayne。”
那团活着的黑暗没有动。但正因此,显得有些僵硬。
“我没必要解释自己。向你。”他的声音变得更冷硬,疏远。
“我没想着问理由,冒犯了你的话,抱歉。”
“我知道你在猜错后没有再试着窥探我。我应该感谢你的礼貌,对吗。”听起来不留情面,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超人已经理解对方的说话方式。
“你永远对自己的判断自信满满,超人。这很像你。”蝙蝠侠罕见地加了称谓,露出了对蝙蝠侠而言明显的笑意,“只是对富人阶层没有什么好感。所有富人。”
“我懂你,曾经我也是这样想的。”超人陷入短暂的回忆。他曾代表校队参加文书比赛,去往洛杉矶,对于一个会飞的外星人而言,除了他的家人外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他平生第一次造访大城市——还是如此豪奢的。
“但富人中有卢瑟,也有Bruce Wayne这样乐于把自己的钱真正用于城市变好的人。”
“韦恩先生现在一定愿意资助你,我可以主动帮你引荐,更好的制服,更多样的设备,还有安全小屋,你不必在街巷危险的昏暗里独自处理伤口……”超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钩抓枪擦着他飞过,勾在黑暗中某个角落。
“没有他,我依然设法做到了这一切。”
“还有,别再说要帮我了。”只有超人能听清的声音融化在夜色之中。
帮助对人类来讲意味着孤立无援的状态?不,并非如此。即使只以Clark Kent的视角来看,显然也不是这样。也许这就是哥谭的民风吧。
“……Clark!”Lois在他眼前晃着证物照片,声音中已带着一丝愠怒。
“抱歉Lois,我走神了,大概昨晚没休息好。”他露出一个堪萨斯式的傻兮兮笑容,搓了搓脸。Lois望着他那张光洁无暇、连一丝暗疮和眼袋都没有的脸,愤而灌下一大口咖啡。
“你说是就是,小镇男孩,我们在“茶歇”的时候再讨论竟足以让你失眠的事。”
超人落在韦恩大宅主卧的阳台上。偶尔,在蝙蝠侠忙于夜巡的时候他会过来。也许是这里的视野非常好,开阔,能同时看到这座城市最美丽和最不堪的地方,哥谭的象征——常亮的韦恩塔自然也一览无余。这座大宅从前的主人无疑有着绝佳的志趣品味。
也许他只是想停驻,再聊两句。反正“夜生活丰富”的Bruce Wayne此刻无眠。
“超人先生……如果你肯走正门,Alfred绝对会忘履相迎的。”起身打开阳台窗户的Bruce故意叹了口气。
“那样他一定会为了迎接韦恩少爷的朋友牺牲自己的睡眠,爬起来沏茶烤甜点。把这位老人的丰盛招待当做夜宵,即使对超人来说负担也有些大。”
琥珀色双眼的人最先破功,笑意满溢成声,“真的?我还和董事会打赌你可以吃下一整艘前苏联的服役核潜艇而面不改色呢。”
“韦恩先生,我所说的负担包括与夜访的超人分担他所吃不下的小甜饼的你的。”两人都笑。
“你什么时候肯叫我Bruce呢?”他又笑着故意叹气,“叫我韦恩先生的,我想想……都是董事会成员,警察和法官,记者,加西亚市长,劝我在车库再添一辆新车的店员,还有等着我在捐款协议上签字的人。”
“接受帮助对哥谭人来说意味着脆弱并暴露它吗?”
“我想在超人面前,所有人都会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他语意称赞,却对超人抛出的话语不置可否。
“所以我现在是那个超人了解人类的一条通道?我很难不感到荣幸。”
“不,只是哥谭……你让我更深刻地认识哥谭人身上的两面性。”
Bruce大笑。他的手没有落在栏杆上,微微前倾着身子,像抓星星的小孩一样大胆探进空无一物的夜空仿佛不知重力的可怖,执着地凝望着高于自身的他,双眸被对岸的灯火映亮。不知为何,超人很怕哥谭的小王子就此坠落。
话题依然围着哥谭那位传奇打转。
“我还以为这个传说中的斗篷侠和您一样刀枪不入。”Bruce的眼神漫不经心,没有任何媒体挖掘到蝙蝠的皮囊下狼狈不堪的秘辛,求知欲和专业能力实在是不够强。
“他也会受伤,韦恩先生。那是哥谭这位女士才能在他身上撕咬留下的各种伤口。”超人神态自若,眼神中却蔓生了本人无法注意到的憧憬和温柔。
“和我说说你自己吧,好吗?”Bruce把噘嘴快速变成一个笑容。
“我?”超人停在和他一样高的位置上,摇摇头。“我的起源,我的孤独堡垒,相信您耳朵都出茧子了,韦恩先生。”
“传奇本人来讲更生动和富有感染力嘛,”Bruce扯松自己的领带,偏头露出一个男女通杀的闪亮笑容,“我想听那个Lois Lane听过那些的故事。自费。”
“……那可不是能买到的童话,韦恩先生。”他看着眼前变化多端的小少爷轻叹道,“有时候故事之下的真实只会让人幻灭。”
“没什么能让我失望而归,除非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Tony Stark。”他的眼睛饱含笑意,却无比坚定。令他想到夜空下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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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有过许多爱的体验,韦恩先生?”
“我从不知道超人也对地球豪门爱恨情仇的八卦感兴趣。”Bruce穿着黑色的丝质浴袍,握着一杯热红酒。
“不,只是有些好奇。”蓝色的澄澈双眼看不出一丝恶意,似乎为表歉意,超人最终落在他的阳台。在参加完无聊的酒会加董事会临时线上开会到近子时的忙碌一天,这看起来上天像是对他的嘉奖了。Bruce按住内心过度的雀跃,转向远处看不清轮廓的黑色丘陵。
“我敢说没有你们想象得多。我的初恋是前哥谭检察官Rachel。她教会了我爱和爱人。”以及是如何两度失去它的。
提起Rachel时眼神中的怀念与一抹无法被彻底隐去的忧愁不会说谎。
也许是被揭起从未真正愈合过的丑陋伤疤,那晚的话题走向有些不受控制,雨天赛道上的滑橇一样太快、太逼近、太容易冲出轨道。
“而你曾说过你愿意资助蝙蝠侠,现在这句话依然没有变不是吗?”
“我认同蝙蝠侠、我愿意资助蝙蝠侠尽我的好市民义务和我个人对蝙蝠侠有什么样的情感倾向,我认为这是三件完全不同的事。也许对过分正直的超人来说难以区分?”
“你在迁怒于他——”
“他没能救到Rachel!!”
超人第一次在年轻的韦恩眼中见到如此多的愤怒,积攒数年、数十年的愤懑火山般爆发,炽热的岩浆与毒雾灼烧周围,伤的最重的仍是他本人,“Dent,人人尊敬爱戴的白骑士,对哥谭意味着一切!而Rachel只是他合作过寥寥几次的一位优秀同事!伟大的蝙蝠侠当然选择了维护司法流水线,他的铁三角不是么?而她就在炸弹的倒计时中寒冷、孤独、独自面对着被炸成捡都捡不齐的碎片或是活活烧死的恐惧,就那样……”
“……韦恩先生,你知道唯一该怪罪的只有小丑。那晚小丑没有给出正确的位置。*”
“是啊,而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作为那晚得救的人,我也该走出去了。”Bruce的眼神依然阴翳、刻满仇恨,像能射出毒液。这也是他最贴近超人初印象中的哥谭和哥谭人的时候。
“我父母死去的那晚,他们陪我出来看灰色幽灵的舞台剧。”他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哥谭天际线缓缓吐出,“但是愚蠢的小少爷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真人舞台剧,而灰色幽灵并不算适合幼童看的明快的故事。他感到害怕,牵着父母的手匆匆从后门走出。”
比人类体温还要温暖的一只手落在他肩上。Bruce没有动作,“人类在小时候,总喜欢臆想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英雄,穿着帅气的服装,赶走黑暗中的怪物。对于本身已如此的超人也许难以想象,但对他而言,灰色幽灵,佐罗,或者任何那样行走在黑暗间无名铲恶锄奸的就是他的英雄,每个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孩向往的英雄,一个与这座城市相称的英雄。但那时能够为他在社会所认可的范围内报仇的只有警察和法官,那个凶手甚至得到了陪审团的同情,没有被处以死刑。人会长大,英雄的幼稚想象也随之凋零,但根系从未真正消亡。”韦恩大厦的光芒在它目前主人的眼中闪烁,“所以当蝙蝠侠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他也曾以为,有人替他、替千万人打破现实社会的规则,实现了那个无名却如雷贯耳、令罪犯恐惧的英雄梦。哥谭会成为更好的地方,连同我也试着开始相信。”
他的声音干哑粗粝,坚如磐石又仿佛快要碎裂,简直就像是那个人,“可这终究是一场天真愚蠢的、遥不可及的梦。那个穿着戏服的蝙蝠就像这座城市里每一个凡人——像我一样,彻头彻尾的无能。真正的英雄根本不存在,他们只在笔下、银幕上、他人之口传述的故事中。”
“Bruce……”
“那时,你还有没出现。”他喃喃。
一个真正的无所不能的英雄。一个能在光下飞行、阿波罗一般的英雄,足以承载所有人的期待和梦想。
“而你仅仅出于同情,叫了我Bruce。”他连眼白都泛着红。
“并非如此,Bruce,我……”超人一时语塞。
“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样一面呢。”他反手支着有百年岁数的栏杆回身望着超人,忽然笑了。那是一个超人曾在晚宴上看到的甜美笑容。没有面罩却胜似面罩的完美假面。
料峭的春夜中,除去真正落在他的窗台,超人第一次有了想要上前靠近他的冲动。
我有领先一步吗?很可能没有。
“即使是超人,也不可能总是拯救所有人。尤其是他所爱的人。”夜色中那象征了希望的红蓝在人类的眼中暗淡成模糊的色块。
“你不会失败。至少,你不会让我失望*。”
(*:本文中Harvey和Rachel不是情侣关系,而他也没有受害并变成双面人。
*均为fail)
他不知道该赠予超人这样随手能捏出钻石,拥有自己的堡垒的人什么。也许自己能给的什么他都见过,不觉得新鲜也并不想要,那些鲜花、手表、跑车、小岛,这一切对他来说也许不比一块麦田更有价值。
那么,保护?对于普通人而言绰绰有余,放在外星神祇上却自大得有些可笑。但他确实能提供些别样的护具,用以遮挡住巨人无意中露出的阿克琉斯之踵。
“超人都不会隐藏自己飞行的轨迹吗……最新的卫星技术已经能追踪到他了。”Bruce皱着眉扭动自己的领结,脑中闪过近两年前Lex Corp送上天声称提供新服务的新卫星,他不得不按照卢瑟抢先他近两年知道超人的真实身份来做准备,好在一般的公司和个人是没有这样的技术与调用权限的,以卫星跟踪抓拍无关国家安全的个体行为要吃牢饭,卢瑟自然不是什么表里如一的守法公民,他也不是。见鬼,早起废一天是真的,他就不该听Alfred的偷偷按时上班惊艳(吓)韦恩企业所有人,他库里的车、他的领结从他出门以来绝对在跟他作对。
“韦恩先生,也许他试过,但是没用。”Fox伸手暂停了卫星提供的画面。上一帧还是划破天际的红蓝色传奇,这时已经是一个老土的记者扮相,同样高大健壮却微微驼背。无论怎样高明的连拍相机也看不到他换装的画面。随后他就若无其事地走进那间其貌不扬的公寓。“或许他光明磊落到不在乎。也没有人性上的弱点。”Bruce陷入沉思。
他如此渴望有一个超越家人的亲密人对他说,Bruce,你不是一具空壳。
保养得润滑柔软的水红色薄唇放松又有些紧绷。他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了面具下的那双唇。极浅的粉色血色表明他还活着而非吸血鬼领主或是徘徊几百年的魅影,有干裂的痕迹和血丝。
其间吐出的声音蛊惑而低沉。
“抱我。别说你从没梦到过这个。别说你从没梦到过我。”视线自下而上游走过他全身,紧紧锁住他的眼睛。来自富家少爷的一个傲蛮要求。
同时,熹微的光线下,那双玻璃般的琥珀看起来是那么脆弱。
氪星人极少做梦,而他恰好算是身处异乡而多梦的氪星人。梦中Bruce Wayne和蝙蝠侠的都曾交替造访,而两张脸也曾重合定格。
“韦……Bruce,我对你真的没有那种……”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鬼使神差地,他却向Bruce Wayne展开双臂。Bruce自己跨越了最后一点距离。
也许在地球的语言,这更应该被描述为情不自禁。
那是一个紧实的拥抱。对超人这样的钢铁之躯似乎太温暖、太柔和,太让他想要依靠。他贪婪地将头埋进那些触感奇特的外星织物,努力呼吸,但闻不到对方的任何味道。家常的洗涤剂香气,被太阳晒过或者机器烘干的气息,来自超人本人肌肤乃至深入骨髓的味道。他把自己打理得太干净了,或者说本来如此。一切只昭示着他永远不得碰触占据这般超脱凡人的天外来客。
而哥谭的小王子偏要勉强。
他先是寻找着对方胸膛内有力的心跳,确认后又抬起头含着一团水雾一样看着他的英雄,那双被自己润湿的薄唇不断靠近……
滑翔翼打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这个拥抱。钩抓枪冷酷地勾住称得上哥谭文物的屋檐石雕也击穿了两人间暧昧的气氛,漆黑的身影如同倪克斯张开她的披风第二次登门造访。超人马上飘离了一些距离,也握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带开些。Bruce微眯眼睛,眉眼间尽是不悦。即使他不让开,他相信那个不速之客也有几十种方法平安迅速地落在自己的阳台。
那可是他的阳台。而他不仅说落就落,更是侵扰了自己宁静的夜晚。
蝙蝠侠纵身一翻,越过华贵的栏杆,沉重地落在地上。Bruce在心里翻了翻眼睛,如果蝙蝠想,就算再高的位置再远的距离,他都能做到不出一点声音。那声响就是故意的震慑,可他不吃这套。
“我要问韦恩一些企业非法交易的问题,你作为他的关系紧密的人回避一下为好。”蝙蝠侠恶声恶气,听起来比平日更危险。
“非法交易?所有商业往来都是明面上的、足税的,自我接手后连阴阳合同都不曾有过。”对上浓厚夜色的主人,哥谭的小王子同样咄咄逼人,“倒是哥谭的司法流水线对你这些年来非法采集的证据过于纵容了。”
“你们两位,冷静一下再沟通?”而超人这套对他们两个都不管用。
超人在两人之间紧张地扫视了两圈,没法决定先劝谁,一只手试图搭上一边肩膀,被蝙蝠侠侧身闪开。
“别装得你从没参与……作为曾经深度合作与开发投资的伙伴,我当然看到过卢瑟的客户名单。”相似色彩的眼瞪了回去。
“我从未说过我没有氪石。”蝙蝠侠丝毫不像被质问的人,沉着嗓子很快地回答,并从腰带掏出了一个铅盒。
“等一等,我才是真正会为此受到伤害的人吧,你们都没有人想问问我的看法?”
“你的受伤和难以置信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武器放进自己手里总好过全握在敌人手中。这一点用来研究足矣。”再多,他也怕滋生潜在的危害。
“我相信你们二位肯放下嫌隙合作,一定能创造一个更美好的哥谭。”
蝙蝠侠用他嘴角下延的弧度表示了自己的否定。而Bruce抱着手臂,叛逆如初入大学校园的学生,“哦是吗超人先生?欢迎拿你的理论先去劝说普京政府和那个政坛小丑。”
“人人都有光明和黑暗面,不是吗?”
“如果你是这么表里如一的光明化身,那么一定有人跟你一样只有黑暗面,永远只能栖身于阴影之中。”
这次超人造访的时候,蝙蝠侠正伏在屋顶,用望远镜观察着棚户区一所危房中的日常情景。超人扫了一眼,甚至都不需要特地扫描就能发现那个女孩有严重的小儿麻痹后遗症,但她不得不努力支起自己的身体卖报卖花,床铺上还有一个病弱的小妹妹每天等着姐姐夜里带回的冰冷食物。
“她需要动手术,越早越好,这样她还能在生长期结束前长到正常人一般的身高,也不必再忍受钻心的痛苦。”超人似不忍卒视移开双眼,但是在哥谭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由蝙蝠侠的视野见过太多太多,而过程中他也早已学会以哥谭的方式看待许多问题,尽管他并不认同所有事。“我记得哥谭卫生部门和韦恩企业有她符合条件的援助计划,请福利机构或者民政部门的职员简单地为她填个表,她就能立刻申领最高达一千美金的援助费用以及在韦恩纪念医院免费手术的机会。即使不知道这个法案,如果她肯抽时间去慈善门诊看一眼,也会有人愿意帮助她们。”
“高高在上的人视察多少次也永远不会懂,将慈善医院收编合并进豪华的私立医院,对消息不灵通的老人小孩来说等于从他们的世界中消失;那些富丽堂皇的医院大门,游走在肮脏小巷中的人只消看一眼便膝盖打颤。更别提总会有那么几个势力的警卫,百般刁难想到慈善门诊看病的人,试着从比自己还底层的人骨头缝里盘剥油水或者血水。这是社会中的人性无可避免的缺陷,即便我有精力给所有分部每个新上任的警卫也是无济于事。这是一个制度性的问题。”蝙蝠侠混杂的喉音似是叹息。
“那会还是韦恩慈善医院,”在晚风中沉默了半晌,他的嗓音里像是夹着时间之河沉下的沙砾石头,“流感爆发季,死了很多人。”
“那个冬天,寒潮格外强劲,还有极端天气轮流裹挟而来。”超人喃喃。那是他来到地球的第一年,对这些的了解只是停留在新闻报道中。他的小家在自己的记忆中一直温馨,不在乎排放的自主供暖也足够强劲。
“有家且付得起燃料账单的人无所谓,只是生活在街上的人们就没有这样幸运。最好的通道和地下铁都早早被身强力壮的流浪汉们占了,还要保证足够安全而不是再被抢劫并顺道强奸一次,我们不得不去一半暴露在户外的地方。”蝙蝠侠的声音刻板,只是盯着下方的小巷。
哥谭小巷之子。蝙蝠侠起源的诸多传说之一,是真的。超人皮囊内的Clark却觉得喉头被什么堵住了。
“我拉着母亲在风霜雪剑里艰难穿行。”他几乎能想象到一个幼小的身影是怎样在微弱的照明里拖着他患病而伛偻的母亲,暴风雪的乌云在城市上空平添更多的压抑与黑暗。“却没有一家公立医院肯接收我们。我们也看不起昂贵的私立医院。”
“老韦恩那天一直窝在自己的医院做手术。恶劣的雪天让即使有心赶来上班的医生都寸步难行,于是不盈利的医院更缺乏医护,遑论维持秩序和预先分诊。守夜却迟迟等不来换班的暴躁门卫怒吼着将所有试图插队的人踹向队尾,门外等着救治、或者只是进去讨一口暖身子的干净热水的人拐着弯排了几十米。眼看着队伍只增不减,我先把母亲安置在队尾附近的巷口稍事休息,自己跑上前,撕开身上门卫的铁手,挤进医院的大门向内呼救,但还是起争执耽误了好一会。这时一个挂着近乎夸张的黑眼圈的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恳求她披上外套,最好喊上能抬担架的人,领着她跑向母亲。而短短一会,已经暴露在风雪中太久她因为过高热开始抽搐。周围的人各个疑心她有什么传染病,纷纷离她好几英尺,避如牛鬼蛇神。”
“她立刻掏出对讲机招呼了一声,随即俯下身开始抢救我的母亲。过了两分钟,来了几个护工把她抬了进去。但是我没有口罩,而她们也不可能给每个小鬼发一套足以进危重病房的用品,便请我在大厅等着。”
“再然后,他们把她盖上白布,从后门抬了出去。”
“因此你在这里听不到呼救,超人。在哥谭,没有人或是神明能真正帮助一个身处绝境的人。能帮助一个人的只有他自己。”蝙蝠侠收起望远镜站起身,曾经那个病恹恹的、绝望的小男孩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哥谭永夜的象征。
“他那天从天不亮便开始抢救了六七小时的对象是警方送来的、目睹到黑帮交易而被捅穿了肝脏的男孩。最后那个男孩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却在几年后死于一场伤寒。”身为记者,他自然记得这个“幸运”男孩的故事——在哥谭这样的地方,足够顽强的生命力加遇到这样好医生大约足以耗尽一个孩子一生份额的幸运。
“我调查过。他并不是如新闻报道的那样在抢救州立法官的儿子。我也从未怪罪于他。”
他展开双翼,如同真正的蝙蝠般滑入夜色。那是他的领空,他的领属。
那么又是什么促使你从黑暗中崛起,回归并一次次拥抱这片夜空?
超人在身侧紧握双拳,与心中浮现出的人性的渴望作斗争。他知道曾去韦恩慈善医院就医的人通常都会建档立卡,但通常报个假名就可以——只有一种情况一定会被详细地真实记录,那就是像他的生母一样接受过救治却依然死在医院的人。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在意这些疲惫寒冷的行尸走肉,而Thomas Wayne却想把每个注定被这座城市遗忘的人、每条没能挽回的生命一丝不苟地记录并保存下去。只消一步……一步,他便可以揭开那个谜底。那个英勇到某天也许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倒在不为人知的巷口身陨的义警的真面目。那个脆弱到他一指头便能击打碎裂的面具。他体内的记者与羞于见光的爱意沸水般争先恐后地冒泡叫嚣迈出这一步。
但是蝙蝠侠信任他,到了近乎毫无保留的程度,远胜地球上的任何人。而他不能为了私心出卖这份信任。
但Clark Kent想以自己的方式搞清背后的问题。
“您当初为什么把韦恩慈善医院和旗下私营医院本部合并呢?”Clark用笔杆敲敲本子,状若不经意地在两个令人头大的提问间快速抛出这句话。
但那么轻易咬钩便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新一代商业巨鳄了。“帮我核对一下他的提问在不在先前预约的清单里。”Bruce Wayne扭头对身后的秘书吩咐。
“韦恩先生。”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有那么一点像是超人了,“这个问题不在说好的列表里,只是我个人的兴趣,相信您不会介意顺带慷慨地回答一下吧?”
他看着Kent的眼睛。那汪世界上最微小最蓝的湖泊中没有愤怒,只浮出执着,过量的执着。这恰恰是他不喜欢超人的极少几点之一。他不知道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已知晓他的人类身份,但看着他的眼神,最好是当做对方知道。
“如果所有记者提问都如此即兴,我们的工作要怎么继续呢,肯特先生……也许换一套更得体的制服、换一个更恰当的、更私人的时间和场合,我或许会有兴趣回答你。”哥谭骄子的指尖拨歪了他反复确保保持在正确位置的领带,充满暗示地勾了一下,又点了点他胸口的录音笔。一个韦恩式的私人邀请。周围明艳的千金们捂着嘴夸张地吸气,或是发出心碎的娇声。
Clark清楚这个暗含警告的明示,没有示弱但也没有继续逼问,只是笑了笑继续着采访。
哥谭,他们的软肋和为之强大的存在。
也是他们不得逾越的雷区。也许眼前这个人更甚。毕竟他几乎字面意义上坐拥整座哥谭。
夜晚才缓缓展开她揉至褶皱的帷幕,模糊了抬头仰望夜空的人们的视线,尽管哥谭城里并没有那样的人。超人比以往更早地来到。
“把慈善医院和旗下主要的医院合并,看似能以辅助,但为那些真正需要医疗帮助的困窘的人徒增就医的困难。”
Bruce定定望着他,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那是我父亲的医院。”我才是有权做决定的那个人。
超人沉默不语。今天没有人给他留出降在阳台的地方,他倒不是不能绕过一个闹情绪的韦恩落在那里……
还是算了。哥谭人又倔又臭的脾气大概只有反效果。
“你说的问题我考虑过。但是不收编进来,那里的管理实在混乱不堪,且没有一个足够善良又有能力并且值得信任的医生愿意打理那里,除了我父亲的继任者。他是个优秀的医生,也是我父亲的学生,而我只是从普林斯顿辍学匆匆逃离的混混,对医学或者医院管理一窍不通。”他无声的叹息在风中消散成一团小小的白雾,“我才决心回到哥谭面对属于Bruce Wayne而不是John Doe的生活,董事会监事会内外几方势力又轮番骚扰,我心里烦乱,不堪其扰,实在是无心分神处理这些……”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掌心,“让我格外地回忆起我父母的事。”
“这是我父亲的愿望。让慈善医院在哥谭生根,希望人人能看起病的时代早日到来,不单依靠政客们口中骗局一般微薄的医疗保险。也许我又一次让他们失望。”超人捏了捏他的肩膀,它比外表还要紧绷。“总是这样,我在少年时就学会了在彻底麻木前主动过滤这些情绪,人们对你没有过多期望便不会失望;却又不敢让自己真正麻木,彻底沦落进那些上流社会灯红酒绿,甚至是那种灰色地带。”
“Bruce……”同样温暖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肩。“你已做得很好。”只是即便再亲力亲为,富人对普通人苦难的视角也总有局限。
Bruce的声音也比他的外表看起来冷静得多。“所以是蝙蝠告诉你医院的这些事的?”
“我有自己的调查渠道,也有自己的线人。”超人的声音也冷下来。
“是蝙蝠侠告诉你的。而且你在这根本不需要什么线人,你有我们两个就足够覆盖99%的哥谭。”倔强的浅棕与湛蓝在夜空中碰撞彼此,Bruce感到先前被他环住的那侧肩膀冷到让他难以忍受。
超人先一步败下阵来。他的态度软化,“你的猜想是正确的。既然你早已同意资助他,为什么还是对他怀着强烈对抗之意呢。”
“只是不怎么欣赏一个穿着戏服的怪人在自己的家里飞来飞去。”Bruce听到自己说。他已回身开门,将晚风与超人拒之门外。
他总是情不自禁说得太多,也太尖锐。他闭上眼深呼吸,默数着超人多久后离去。
他希望超人懂得放弃。又隐秘地希望他不要就此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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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先生。”秘书领着一个过于耳熟的声音敲门进来。
“早安!”他露出一个堪比中部家庭刚出炉的派一样的笑容。
Bruce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示意秘书关门离开。
没等对方询问,他便把笔记本和钢笔压在面前总裁的桌上,主动对答:“我是来改善和拉近你和蝙蝠侠的关系的!”以及,把哥谭变得更好。
“星球日报的工作压力和秘密生活让你还有余裕操心这些?”他笃地把手里的派克戳在台面抬眼看去,蹙着眉不自知地稍微撅起嘴,“哦,你是为了慈善医院改制的事情。我们的姊妹城市,明日之星,这次也想仿效哥谭经验了?”
“或许。虽然那些大人物更在Bruce Wayne本人的行动,把你看做下一个提振全美经济的行业的风向标。医疗?”他耸了耸肩,拉过一把会客椅舒舒服服地坐下——除了那椅子是为了远处功能厅里专门会客的茶几设计的,因此对上Bruce Wayne的桌子矮了几公分。
“他们就是听不懂慈善这个词的意思,对吧?跟投资听起来哪里相似了?”他坐在磨蹭的朝阳中,闭了闭眼睛,而面对着大半轮太阳的超人能直视日光,任那些炫目的光线直直照进自己的眼瞳,色泽纯净透亮得像深海之上与白令海峡相望的冰山。
“既然来跟报道,比起采访我,不去我的医院转转吗?”他唤出议程扫了一眼,宝蓝色表盘的百达翡丽在袖口完美的留白处闪亮片刻,心下有些遗憾,“尽管今天我是没空在医院正常对外开放时间领你参观一通。”
“谢谢你,Bruce,”Clark诚恳地说道,“不过我已经约见了您烧伤医院的主治医生,中午十二点半。我只是飞机一落地就赶来见你。”
别说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话啊。还无心地拒绝了地主之谊潜在的午饭邀约。
最后他只得捏捏额角,干巴巴地说,“你们这些大都会的人……是不是有无穷的精力。那边的太阳特别有能量还是怎么?”
“虽然哥谭的天没那么晴朗,但丝毫不会影响我的生理机能,Bruce,不必忧心我。”
这算是调情吗?!
该死。他捂着额头,不禁有些目眩神迷。这个缺少魔抗的外星人是怎么在哥谭四季常见的阴雨日里笑得灿烂到足以点亮他几十平的办公室的,他以为自己那个大块头上长出来的是堪萨斯的向日葵花盘?!
【我不觉得蝙蝠侠会乐于见到你把揭露他的真实身份当做见面礼物。】Lois在听过他的调查结果后用邮件快速回复。他还是那样不懂浪漫,却屡屡用真心融化坚冰。
只是那热度也会灼伤没有做好准备的人。她叹气,同时又不希望Kal以惨痛的方式如此之快地学会收起这份热忱。
Clark在那段沉默了一会。【你说得对,Lois,我会尽力找一个好的时机与他沟通这件事的。】
二十天后,Clark出现在星球日报的出差名单上。“好好干。”Perry粗声粗气地说,Clark不禁要瞪大平光镜片后上双眼,他没想过入职后这么短的时间从老编那能得到鼓励,Jimmy和Lois知道了一定会惊奇到大叫。
晕乎乎地走出Perry的大隔间,这一切都很顺利,所以他会思考出一个登场方式配上这股努力和幸运。
只是一连串的顺利也同样会坑害超人。
【而他看起来也很中意我。】甜蜜的感觉像咖啡里溢出的方糖与奶精溢出。好在超人本来就可以飘着离开现场。
因此当天夜里见到蝙蝠侠的时候,他没什么变化的态度自动被超人代入了一种转换身份的内敛。
“今晚情况如何?*”(在Clark看来他指对方度过了怎么样的一个夜晚)
“稻草人正谋划越狱。”他确认着监听装置(或许只是无意识地摆弄),语气有些疲惫。啊,恐惧毒气。超人不确定它会对自己的神经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如果与他预计的不同,那下场会是毁灭性的。但他更不想看到眼前与成为爱人一步之遥的人受伤。
“一起我们就能做到。”
“……?”他看到Bruce的肩膀变得紧绷。而蝙蝠侠想着,外星救援犬就是学不会把他乱伸的鼻子管好。
“让我帮忙,Bruce,你知道那感觉——”
随后他感到自己被打了一拳,并抛进深渊之中。他所以为的理解,不过是自以为是。
他羞愧地、狼狈地离开了哥谭,并目睹他强忍痛苦将稻草人塞回阿卡姆。
尽管梦境只是人脑信息无逻辑的加工加上一些潜意识的折射,他还是为自己的梦深深羞愧,并红了很久的脸。
在梦里,他将阴茎埋入本该密丝合缝的黑色凯夫拉,蝙蝠侠雌伏在他身下隐忍地喘息。而耐心缺乏的韦恩小王子正在他的两根手指上急切地扭动胯骨,泫然欲泣。他甚至记不起来在梦里他吻的究竟是哪个。
撕开蝙蝠侠的战衣在午夜里催人奋起,在意识清醒的白天则有些过度惊悚。
梦里的蝙蝠侠对他予求予应,像士兵完全服从于他,而富家少爷,一如既往的任性。他示意蝙蝠用空闲的性器去玩玩韦恩的。Bruce呻吟着,露出一个湿润渴望的眼神,“我只想你填满这儿,Clark。”而后他立刻得到了一次超级速度的rimming并尖叫着潮吹。
(*蝙蝠侠的生母在怀孕前是灰色幽灵剧团的女演员,小有姿色,拒绝了小帮派头目的求爱而与一位过客有了身孕。为了顺利生下他也为了逃过小帮派追捕主动离开剧团另觅出路,但由于带着幼小的孩子东走西藏只能打打不要身份的零工,最后为了让母子二人吃饱,沦落指去有黑帮背景的酒吧应召。但是这应召也没有做长久,不知幸与不幸,在她进一步滑向深渊前,那个寒冬先一步来临,并带走了她。尽管蝙蝠侠未曾见过母亲在剧团时的倩影,但他在调查他们二人的身世时找到了一张母亲参演的剧照,风华正茂,魅力非凡。在前往刺客联盟前,他小心地将复印来的海报收在怀中,即使最艰难的日子里也未曾与自己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