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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雨林,一个旅人

Summary:

一支帕蒂莎兰唤起的回忆,旅人曾经踏行至雨林和沙漠的国度,在那儿他结识了一位亲善动人的舞者
可以关乎剑与舞,火与水,旅行和停留,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作为少年和少女相遇了

Notes:

小小造谣的一个拉郎,发现在ao3放连载很有助于长进填坑速度XD,可cp可cb倾向,只是想看我喜欢的两位红发大宝贝认识一下。只有温情的相处片段和适量的搞笑内容,迪卢克中心向甜饼,在交谈里会有一些蒙德内容的闪回

Chapter Text

当爱德琳监督着批量的礼物分拣收纳活动时,迪卢克罕见地产生了兴趣。

“那是什么?”

爱德琳比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来,放到迪卢克的面前。

“永生花,来自一位...须弥客商”她找出了一旁的记录。

 

“帕蒂沙兰。”迪卢克没有听进后面有关那名客人的记录——名字,身份,背景,还有谨慎的商业预期和多愁敏感的性格。

只是卷舌探齿,就远比所认为地更轻易吐露出这个相当异域风情的名词,接触到一种埋在记忆里的非凡活力,关于可能地放纵和纯粹的欢乐。

他喜欢很多东西,包括花还有葡萄一类纯粹的植物,美丽的,自然的,无害的,强大的,令人身心愉悦。遑论花期的短暂和易逝程度,足够喜欢到在私人庭院里栽下一片的塞西莉亚花,晨曦酒庄坐落的低地很少迎来强力的冷冽气流,这不利于塞西莉亚的发展,所幸迪卢克足够顽强和固执,他会解决所有挡在面前的问题,因为这是必须的。

 

而他最终也会证实这是可解的。

 

永生花的制作工艺繁复细致,迪卢克凝视着手中的这只,通体纤长优雅,温润带着一种圣洁的白凝固在容具里,又生机盎然好像露水都未散干,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大得可笑的树干涌向的通道以外,帕蒂沙兰瓷白的挺立花茎扎在极好的曦光中。

大巴扎里也有人精心照弄的帕蒂沙兰,但迪卢克从来不记得在其中关注过他们,只有当他走出去,夜晚过去,狂欢和歌舞散去,分离室内烘闹的人群,他回神到那儿。

 

 

——

 

 

一开始,迪卢克对须弥的印象不怎么样,那段时间他恰好有着愤怒管理方面的问题,对待所有事物表现得一视同仁的消极,行过岩神的国度和相当的经历,使得他倾向于外在表现得坚韧和强硬。就在道成林以外,迪卢克遭遇了一位处于“林间狂语期”的学者,该习语是在后来他才了解到的概念。

所以当时的情况是——巡林官阻止了他。

 

“你们放任他在这里找死。”

“冷静一点孩子。”绿色猎装的巡林员拦在身前,阻止迪卢克随意靠近昏迷(睡?/冥想)的学者。“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是教令院认证的学者,意味着一是个成年人,可以承担对应风险,二理智足以支撑行动,常规上来说是这样。”

“靠吸食恶心的香料影响大脑来使自己的精神状态更接近神的领域,听起来实在是太理性了。”

这话非常冒犯,所以年迈的巡林官皱了眉头,但没有生气,只是解释这样学者们这样做的常态性以及一部分自己巡逻的责任——保证人们不会真的死去。在前佣兵—巡林官眼里,迪卢克显然还是个“孩子”:一张标准北陆式的娃娃脸,大眼睛,攻击性,青春期,活力,热心,缺乏耐性和旅行的经验。

——可能来自枫丹或者蒙德。

 

最终,他说服了迪卢克不继续介入,只是在山洞旁放下定量的干粮和清水,而后建议共同返回化成郭处巡林员们聚居的地方暂住,天色已经不早,明日则刚好有商队返城,届时会有随行的巡林员指示穿行雨林的安全线路。

迪卢克向来被评价为勇敢的但那从来不意味着鲁莽,他接受了这份提议,直到真正躺在树屋里干燥清洁的单人床上都觉得许不真实,窗外懵憧的树蛙嚎叫和暝彩鸟的振翅无一不提醒着此刻是深处何方,雨林如此活力富有生机,不同于低语森林的温和静谧,他闭上眼后感到自己逐渐滑落向茫然。

彻夜无梦,迪卢克醒来,世界一如往常地明媚,而自己微妙地有种遗忘了什么的失落,是种甜蜜的失落,他此前听说过须弥人不做梦,却没期待过随便一个路过的旅人也能受到如此善待,感谢陌生的神明。

迪卢克跳下床,几乎有些雀跃,开始整理着装,推开房门后发现了几枚散落在地上的果子,看上去很新鲜,他把果实都捡了起来清洗干净。

 

“可能是巨松鼠的恶作剧。”

迪卢克捏着那几枚果子下楼时,科纳尔,昨天认识的巡林官,一边喝着豆羹一边说,“经常有这种事。”

“不是松鼠!是兰那罗做的,我就知道!”另一张桌子的方向飞出一个激动的孩子,货真价实的小孩,看上去不超过十二岁,穿着打扮都很得体,也许是昨天提起过的商队的儿子。

“肯定是兰那罗给你的,它们是住在森林里的精灵,很好心,喜欢照顾人,但是容易害羞。”小孩一本正经地说。

“那他们怎么就不来照顾我?”科纳尔跟着开玩笑。

孩子瞥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被打断,“想起来了,他们只喜欢跟孩子玩,我太老了。”

 

迪卢克忍不住插话,“我不是小孩子,已经成年了。”

这话引得两人都抬头看他,科纳尔的表情很微妙,似笑非笑,迪卢克看了觉得那有点眼熟,像查尔斯面对胡搅蛮缠的青少年,他被惹烦了就只会回答“好的先生好的女士。”然后调一杯不含酒精的饮料,原价收取费用。

那孩子倒是很严肃地打量了一番,问到:“你说你成年了,是不在做梦了吗?”

这个疑问稍显奇怪,幸好迪卢克提前做过功课,在须弥成年人不会做梦,这是常识,梦境虚妄愚昧,让人沉湎幻想,是崇信理智的反面。

“我...最近不再做梦了。是的,如果以这个为判定标准的话。”想到那些噩梦,血从他指尖滑落,滴到地上像油被点燃那样,烧成紫黑色的火,细碎的火焰扭曲成蛇虫的形状,他们窸窣着蠢动攀爬,被迪卢克赶走后充满遗怨地爬开了,露出里面骨头的形状——一具白色的,高大的男性骨架,伤痕累累。

他很高兴不再做梦。

 

“好吧。”小孩勉强认可了,“那你确实是大人了。”还是皱着眉头,“我不想叫你叔叔,太奇怪了。”

“我也不想。”迪卢克勾起一个幅度很小但真诚的笑。

一旁传来科纳尔喝完肉汤后满足的饱嗝,“好了,那就让这个大哥哥跟着你家商队回须弥城吧,我们的人手不多,还要巡逻,分不出另一个导游了。”

孩子很乐意地应了一声,就跑出门去找他的父母,巡林官不禁在背后喊,“什么?都不跟科纳尔叔叔说个再见吗,给你开了这么多天的小灶,没良心的崽子。”

迪卢克在门口驻足了一瞬,他回头道:“谢谢,科纳尔先生。”真心实意。

灰头发的巡林官扯出一个“看啊我好感动”的假笑,就挥手赶他出去,“你知道,在我这个岁数的人眼里你们俩差异不大,鸡蛋和鸡仔的区别。”他做了个鬼脸,“照顾好自己,用做不做梦来决定是否成年是很幼稚的事情。”

“我知道。”迪卢克轻声但坚定地回答,离开时顺手带走了门,老旧的木门关节处唱着一首低哑的旋律,几乎可以被称作惆怅的调子,吱呀地,过了三四秒才完全停止。

 

 

 

 

 

入城后他根据终端提供的地图和指引搞清楚了城中的大致布局,旅馆,商业街,冒险家协会,容易打听消息的咖啡馆。建在巨木上的城市看似遵循一种简单直白的逻辑,从高到底,最顶上的僻静处是神的居所净善宫,而后是地位尊崇的教令院,上城区,下城区,一些旅馆医馆成衣店,居民日常活动的主体则是入城就可看见的繁华商业街,包揽了几近所有类型的店铺,占卜,铁器,织艺,稍绕远一点是与教令院合作的佣兵组织“三十人团”的根据地,协同基础事务的行动。

大巴扎是个神奇的地方,筑在巨大的树干中空处,迪卢克第一次走进这里时,多花了时间来使双眼适应里外光线的亮度差异:这是个相当繁华的市集,极受推荐的旅游点,和风情十足的城市一角。

自然采光不佳致使不分昼夜地点亮着花冠型的路灯,有点像个“灯火通明的地下王国”,流连密集的人流令迪卢克讶然也令他条件反射性地看紧了口袋,观察者人群稍显躁动地往某个特定的方向移动,迪卢克不由得分出多余的注意力,记下了那个方向,也听到了路过者们的交谈:

“祖拜尔剧场的新戏就要开演了

——领衔的是那位最新的主演,红发的妮露小姐!”

 

 

此刻迪卢克嚼着一份卷饼,番茄和香辛料复杂交织在一起的酸甜口感很新奇,他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今天见识和体验到的一切。

这里是一个真正的剧场,包括了结实闪亮的舞台,优秀的演员,伴奏乐队,多样的道具,甚至是杂技表演。

最令人称奇的还是那位女主演的表现,比优秀更完美,她的演绎与舞姿简直称得上如梦似幻,每一个舞步的旋转,每一次手指的勾勒都有种异样的魔力,不需要聚光灯就能汇聚所有人的目光,那种魅力即使是神灵路过都会愿意为之停留,不仅仅是技艺的娴熟运作,是一种更深更难得的东西:它打动人,牵绊起观众的心和感情,他们理解故事,完全沉浸在不是现实的那个世界中。

 

 

舞剧结束,演员们纷纷谢幕,观众们即使再留恋也只得散开,迪卢克一直待到了最后一秒,他沉默地站在人群外为每一个行谢幕礼的参与者鼓掌,不论他们的表现是否配得上,他身上还保留着一些过去的臭习惯,过分的礼貌或者说自矜。

 

“那位先生,请稍等一下!”

有人注意到了他,声音的朝向很好判别,迪卢克停下了转身的脚步,至于是否停留还得看对方来意。

他转头,又一次惊讶了,来人是方才那位惊艳的舞者,妮露,她从后台跳出来,提着裙摆,踩着闪挪的轻盈脚步避着移动的人流向他跑来。

 

妮露跑到他身前四五步的距离停下了,喘着气休息,迪卢克注意到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卸妆,大量运动后的汗弄掉了一些粉底,还有闪粉沾到了她鼻子上,糊成一团,老实说看上去有点搞笑,但依旧满分十分就有十二分的漂亮。

回过神后迪卢克陷入了短暂的尴尬和羞愧,他不应该这样轻浮的评价女性的外表,哪怕只是在心头想了想,而且全是夸赞。

妮露没注意到这一点,可能是把对方的沉默当成了等待自己歇气的体贴,也可能她只是习惯了,所以这之后她仰起脸摆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抱歉叫住了你,希望这没有打扰到你之后的计划安排。”

“没关系,之后没什么要紧事。”迪卢克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啊,那也很好,谢谢你还等了我。”妮露松了一口气,稍有不安地移开了视线,继续说道,声音更低了,“是这样的,我今天在舞台上注意到了你,第三幕的时候...你皱着眉,看起来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我担心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谢幕之后大家在后台聊到了你,说一直待到了最后一刻,或许是有想说的话?任何评价都行,请你随心讲讲吧!我们很需要意见来帮助改进...”

 

啊哦,原来如此。

 

听完,迪卢克表情维持着木然,叫人难以分辨情绪,但还没有修炼成他二十四岁之后的那种完全形态,所以细看下是能读出来一些的,他有点失落,一丝无语,和被逗笑的愉悦。

这些人对待态度很认真,即使这个剧场开在一处嘈杂的大型市集内部,甚至没有真正提供给看客的座位。但他们真的在乎观众,追求一些东西,演员愿意听取每一个人的意见。

迪卢克喜爱和尊重认真的人,有时他们甚至表现得有点笨笨的,就像现在一样:

妮露垂着头,有点丧气,不太愿意和他对视,摇摆着的脚掌诉说着心中的不稳定,皱着眉头抿紧了嘴,搞不好还有点恼怒,因为迪卢克是人群里唯一一个不满表现得过于明显的人。

 

“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迪卢克安抚性地笑了笑,话语温暖,他以前就经常这么做,“看完每一个谢幕是我的习惯,我被教导这么做,尽可能的尊重表演者。”

“你们很棒,即使不完美,毕竟完美是不可能的。”

“你的舞尤其,是我见过最动人的存在之一。”

“第三幕...那一幕有位路过的吟游诗人出场吧,同时作为旁白和参与者。”迪卢克回忆起当时,一致地皱起了眉,“我来自蒙德,对诗琴有一定了解,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协调,比较你们的平均水准而言称得上是恐怖。”

妮露听完松了口气,不自觉地皱起脸,像在说“幸好”和“果然如此”,“这样啊。”

“他...是我们剧场新招的人,或者说临时成员?原来的诗琴手回奥摩斯港的老家处理家庭纠纷了,祖拜尔先生就发布了一个短期委托——”

 

“妮露。”成年男性的声音恰好从他们斜方向传来。一位文质彬彬的先生走近了,他看起来有些接近教令院那些学者给人的刻板印象,严谨的神情,眼下带着总是睡眠不足的青黑,高傲而苍白。

男子手下还押着一个淡色头发还在苦笑的家伙向他们这边走来,迪卢克一眼扫过去,就是那个第三幕的破坏者。

“粉丝?”他的话语里充满保护性,停留在了妮露身旁,审慎性地打量着迪卢克。

“啊,祖拜尔先生。不,是我让他暂作停留,问问有没有什么意见对...”

“是粉丝。”迪卢克主动接过了话头,所以他就是那个谢赫祖拜尔先生,这座剧场的所有者,经理,“在看完今晚这部剧后是了。”

“我认为一切都还不错,除了第三幕那个吟游诗人的奏唱。”

这下三个人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到了被押送的那人身上。

博尼法兹觉得压力很大,他也没那么糟糕吧!

 

 

 

 

 

 

 

“你们是怎么想到要招募那家伙的?”

迪卢克跟着三人回到了剧场后台,祖拜尔是个擅长交涉的聪明人,胆大心细,一番交流后他提出了一个请求,既然迪卢克懂一些琴,可能会帮上忙。

迪卢克有自信,也有自觉,他的琴技不错,仅限不错,高不到能随便站上舞台的程度,再说他也无意发展该职业倾向。

只是到后台来测试一下水平,如果够格的话会参与排练,在他的空闲时间,做好能指导一下那个叫博尼法兹的家伙,提点建议什么的。

 

博尼法兹仍在被祖拜尔训话,方才是被打断了,愁眉苦脸地站在阶梯上,迪卢克和妮露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等待。

“他呀,该说巧还是不巧呢,委托发布后我们发现熟练的诗琴手要么是入职了别的地盘,要么是也有要紧事无意参与,要么...瞧不上我们剧场,这只是个临时雇佣。”

“博尼法兹已经是我们能招到最好的人选了,他说自己就是蒙德人,自带入戏氛围。”

很正确,迪卢克顺着妮露眼神的方向看过去,刚才的对话和之前的都能证明这家伙是某一类典型的蒙德人,与生俱来的搞笑天赋,乐天派,喜欢说很多话其中大半都有点傻,好心肠,又有点坏,可以靠谱,但一般不这么做,以至于有时想要证明自己的靠谱,也已经迟了。

“其实博尼法兹练习得很努力了,毕竟那一幕也不算长,但不够,还是时间不够,他也不是全职的,据我所知还有另外两份工要打,他那个朋友更恐怖,据说有五份工交替着做。”

祖拜尔握着博尼法兹的肩往这边过来了,年轻人的表情也好看了很多,想来不止有训话,还有鼓励,迪卢克和妮露都站起身来。

 

 

 

“我应该能够帮上忙。”

 

 

 

 

 

 

 

“好耶,现在我有个老师了。”博尼法兹假惺惺地欢呼,他高兴有人作陪了,还是个老乡,撅着嘴是因为报酬得分出一部分了。“我上一次有音乐老师是在小学的兴趣小组。”

“哦?”迪卢克挑起眉毛,“我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个。”

“别垂头丧气了,博尼法兹先生,这下提高效率后,能节约出好多休息的时间呢。明天见咯!”擅长收买人心的妮露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盘糕点,博尼法兹感激地抓了两块,穿起外套道别了。

 

“明天见啦。”妮露笑眯眯地跑过来也递给他,语气一样的雀跃,充满活力与期待。

“明天见。”

 

 

迪卢克走出大巴扎的瞬间,被阳光晒晃了眼,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妮露,总是被分神——

你鼻子上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