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龚俊的家在对角巷里一个热闹的街区,楼下是他们家的铺子,是专门做女巫靴子的。他们家的鞋子好看又实用,换季的时候还会推出一些新的功能。这个店的口碑极佳、很受女巫推崇。他的母亲有一双灵巧的双手,可以双手用魔杖,指挥几十个火蜥蜴帮忙将鞋底烧制成型。
双手用魔杖这种能力不可多得,龚俊天天看,所以他小时候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去了霍格沃茨之后与同学讲起家事,被众人嘲笑是吹牛不打草稿,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家哪里有些问题。
说回来,他的父亲常年在外面收集做鞋子的材料,扒过猫豹的皮,揪过球遁鸟的毛,直到神奇动物管理局找上门来。来的人是父亲的同学,他似乎对龚父的选择很是惋惜,说,你有追踪球遁鸟的本事做点啥不行,竟然就拔几根羽毛来做鞋的装饰。
父亲没多说什么,就说你不懂,这样能卖高价。我没什么抱负,觉得现在低调平静点就挺好的,对孩子的成长也好。
在闹市里的隐姓埋名,成功地让龚俊成长为了一个魔法鞋匠家的普通帅小伙。括号,普通仅仅指龚俊心里觉得自己很普通,是个非常一般的未成年巫师,反括号。
猫头鹰带着录取通知书撞玻璃的时候,龚俊正在给火蜥蜴撒辣椒粉,父亲那天正好在家,开门接过信,漫不经心地说,挺好,连派来的猫头鹰都是个不聪明的,看来这孩子是能去赫奇帕奇了。俊崽你以后去学校随便学学,毕业早点回来跟你妈学做鞋。
孩儿他妈也挺高兴,说这孩子看上去一点魔力都没有,本还以为是个哑炮来着。她擦了擦手,语重心长地跟龚俊说,瓜娃子你虽然很可能会去赫奇帕奇,但是一定要拐一个拉文克劳的聪明媳妇儿回来帮你算账。
龚俊成长过程中就没见过几个同龄人,在他还是个幼崽的时候,他特别害怕到楼下店里去。因为只要他一下楼,在店里挑鞋的女巫总会顺手捏他的脸蛋子。
以至于他一想到成年女巫,就自动联想到脸会被捏。说到要拐媳妇儿,龚俊吓得手一抖,扬起的辣椒粉呛得他打了个阿嚏。他问母亲道,“怎么拐?也要靠撒辣椒粉诱拐吗?”话音刚落,手底下的火蜥蜴噌地一下点着了。
2.
上火车的时候龚妈抹着眼泪,给他塞了一大袋墨西哥辣椒味的巧克力蛙,里面还有咸鱼馅儿,她说这个口味很稀有,在火车上给小朋友分发一下,好好跟他们相处,别打架。
父亲推了他一把说,快上车吧,记得要跟分院帽说你不太聪明,争取让它把你搞到赫奇帕奇去。龚俊听了想反驳点什么,入学前他也是认真看了手册的,赫奇帕奇赞扬努力,歌颂忠诚,他还挺喜欢的,怎么就不聪明了。不过提示要关车门的汽笛响了,他只能跟父母挥挥手,钻进了车厢。
龚俊一路上换了好几个小包厢。不为别的,就是其他新生似乎不太欣赏辣椒咸鱼巧克力蛙,甚至还有人威胁他说要跟在魔法部工作的家长告状。
他啃了口巧克力蛙,蛙的两只后腿还在不安分地乱蹦,捣成碎末的咸鱼馅儿落得满腿都是。龚俊坐在空无一人的包厢有点沮丧,他以前一直觉得除了设计鞋之外,她母亲的品味有一些奇怪,这咸味儿要是能换成一点略带酸头的果味就好了。
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站台上站着几个举着魔杖的高年级学生,他们用照明咒点亮了整个展台。龚俊跳下车厢,就看到被荧光照亮的清晰下颚,抬脸一看,身侧的学长一双明亮的杏眼灵动地眨着,跟他说,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龚俊像是很没见过世面一样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级、级长好。”
学长哈哈一笑,露出一对小虎牙:“我不是级长,纯粹是来帮忙的。我叫张哲瀚,刚二年级。不过你很有眼光嘛,我肯定会成为格兰芬多的级长的!”
“啊!我妈说,级长会来迎接我们。你在站台迎接我,所以你是级长。”
“行吧,没毛病。前面会有人带你们去礼堂的,你赶紧跟上队伍,别走散了。”哲瀚学长拍拍龚俊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走。
龚俊被其他下车的学生推着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很清晰的一声咕噜咕噜,他回头看到学长正揉着胃部,知道他肯定是饿了。龚俊拖着行李逆着人群钻了回去,把手里剩下的半袋巧克力蛙伸到学长面前,说这味道有点奇怪,但是可以先垫垫肚子。
袋子还没接过去,后面被堵住的学生一眼认出了龚俊,他大声抱怨道:“哇,放毒放到学长这来了,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泥巴种——”
“封舌锁喉!”张哲瀚一抖手腕,出言不逊的那个新生的舌头瞬间与上颚黏在了一起。“我记住你了。”张哲瀚严肃道,“等分完学院,我会去找你们院长的。”
那新生呜呜呜呜地抱怨,张哲瀚竟然也听懂了,回敬道:“就算你分到了我们学院,分也会照扣不误的。你以后说话小心点,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解决完那边的问题,哲瀚学长到底是没拿龚俊的巧克力蛙。虽然只是比龚俊大一年,但龚俊觉得这位学长表情严肃的时候,有些莫名地难以靠近。
张哲瀚看回龚俊的方向,上挑的眉尖平复了些许,但他只是敦促龚俊快点走,还说,“分院仪式结束了也就开宴了。你们腿脚越麻利,我吃上饭的时间就越早。”
这是什么意思呢。龚俊心里有点烦恼,看来学长是在怪罪他耽误事儿了。
3.
礼堂大厅空间很大,龚俊跟着队列走进去,好奇地东瞧西望,头摆得像个天文望远镜。蜡烛漂浮在空中,穹顶之中正是黑夜,月亮与星星一同闪耀着,是个顶好的天气。开学这天大家的开饭时间难得统一,整个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一年级的新生排好了长队,轮流坐上大厅尽头的圆凳,把分院帽扣在自己目前还空空如也的小脑袋上。
整个过程不算太慢,通常前面的学生帽子还没戴上,分院帽就高声嚷出学院的名字了。十几岁的青少年头脑简单,可以一眼望穿,分院帽感觉无聊得很,可偏偏它的作用很关键,每年都要被折腾一次。分院帽很烦的,它只想赶紧凑合完今年的工作量,好回去放年假。
轮到龚俊的时候,他规规矩矩地爬上圆凳,扣上比他头围稍大一圈的帽子。帽檐盖住了他的视线,他调整了一下,方便他看到大厅里的人头攒动。他刚才在人群里找了半天都没看到哲瀚学长,这个面向整个大厅人群的位置倒是视野很好的。
分院帽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开始读他脑子里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分院帽喃喃自语道:“有点意思。这个真难住我了。”
听到分院帽的声音,龚俊突然想起父亲的嘱托,赶紧在心里默念道:“我不太聪明。我不太聪明。我不太聪明。我不太聪明。”
皱巴巴的帽子,缩起鼻翼一样的东西。怎么会有孩子觉得自己不太聪明呢,难道真的是不太聪明?但这个男娃这个脑子怎么看斯莱特林占比也有40%,赫奇帕奇大概30%,剩下的就是零头了。于是分院帽问龚俊:“你想去哪儿啊,孩子。我敢说斯莱特林是最合适的,但赫奇帕奇也不错。”
这剧情有点熟悉,龚俊好像在故事集里读到过。当年那个传说中的孩子也是自己选择的学院。他想他的家人都希望他去赫奇帕奇,他自己觉得也挺适合的,便默念道:“要不我就去赫.....诶等等.....我好像看到学长站在后面,他怎么才来,都没有好位置坐了。迎新工作好辛苦啊,我还耽误他这么久时间,一会儿要想办法跟他道个歉。”
龚俊内心OS的声音已经压过了刚才的答案,分院帽眨了眨黑色的褶皱眼确认道:“所以你是要去赫奇帕奇是吗?斯莱特林不再考虑一下了?”
“啊,学长这个侧脸好好看啊。一下车就遇到全校最帅的学长,是不是预示着我这七年运气都会很好。”
“天啊!学长往我这边看了!刚才下火车的时候,话题结束的有点尴尬。我要怎么样才能跟他说上话呢。”
“等会儿,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学院,就不会住一个宿舍,那我们还能见到面吗?”
分院帽被晾了半天,在龚俊脑内强行发声道:“Hello?少年人,你能先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在纠结吗?”
“学长冲我笑了呢,哇嗷嗷嗷嗷!!!”龚俊乐滋滋地想。
分院帽嘶了一声,它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的魔力,无论什么内心戏都得灌进它的耳朵里。但它必须得坚强地完成它的工作啊,它只是一顶破旧不堪的打工帽而已。于是它耐着性子问:“你到底在看哪个学生,让我也看看。”
“最帅的那个啊。”龚俊默念,心里还有点困惑这分院帽是不是瞎的。
分院帽无语了,它什么都能听见,它也不想的。
“......哪个学院的?”
“格兰芬多的,二年级,叫张哲瀚。”
“哦,他呀!”分院帽惊奇道,“我记得,当年隔三米远我就知道他是头小狮子。”
“诶?!学长怎么又出去了。他要去哪儿?”龚俊端着帽子,一下从圆凳上跳了下去。
麦格校长三两步从教师的长桌走下来,她看龚俊这孩子脸涨得通红,还以为分院帽出了什么问题。
眼看麦格教授就要把魔杖掏出来了,分院帽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大声宣布道:
“追逐雄狮之人!格兰芬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