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Summer小心地捧着那把传送枪，好像是捧着一颗易碎的绿色宝石，而她整个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把用乱七八糟的胶带胡乱粘起来的传送枪上。
她从Jerry的砍刀下救下了它，虽然外壳碎了，但内部的结构并没有受到毁灭性的损坏，她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和血管中的Sanchez基因，将传送枪勉强修好了。
Summer看着手中的传送枪，在一片黑暗中，传送液像一团鬼火，在玻璃管中亦沉亦浮。她的眼底映出贪婪的绿光，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得加快了，心脏敲打着胸膛，周围的寂静让她有些发晕。逃离的欲望在脑中一片翻腾，尖叫着催促她动手。
她深吸一口气，在用柯南伯格的皮毛做的裤子上擦了擦已经汗湿的手，用发颤的手指按下了按钮。
“滋哗——” 明亮的传送门在脏兮兮的墙壁上幽幽地转动，将房间里的空气都染上了绿色，她睁开眼，莹绿色的胶状物和着气泡搅动着，翻腾着，蛊惑着她抛弃一切。
Summer一步步走近传送门，她浑身发颤，却毫不迟疑，在她的鼻尖触碰到绿光的一刹那，她闭上了眼。
绿光消失了，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好像那名健壮的少女和绿光从未存在过。天色已晚，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窗外，几只柯南伯格嘶吼着、呜咽着；如泣如诉，声音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
Summer慢慢睁开眼，一阵狂喜瞬间从心脏迸发，冲向大脑。
她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干净的粉色墙纸和墙上的明星海报，她以前总觉得很幼稚的毛茸茸的地毯——但她再也不会这么想了——温馨的小床……还有……床上的自己……
她像是被柯南伯格狠狠咬了一口，刚才的狂喜破灭了，她被拖入残酷的现实。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感到缺氧了，眼前发黑，小腿发软，后退了几步，绝望地靠在墙上。
Summer蜷缩在墙根，狠狠咬住手臂来堵住喉咙里控制不住的呜咽。
该死的、该死该死该死。
恍惚中，Rick无情的嘲弄在她耳边响起：
“Sum-sum宝贝儿，我有无数个平行世界的你可以替代——”
这是真的。
————————————
不知过了多久，Summer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心已经碎了。
在那个柯南伯格世界里，她什么都经历过了，无论是杀戮、鲜血还是无尽的孤独，她都挺过来了，因为在那里，生活唯一的动力就是活下去。
还有，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在茫茫的夜里，她还是抱着小小的希望……
当时她说不清她到底在期盼着什么，现在她明白了：
Rick Sanchez
Summer清醒了一些，将目光投向床上的另一个自己，不知怎么的，她手中多出了一把小刀。
你才是那个失去Rick的倒霉蛋，而不是我。
她狠狠地想着，脑中的狂热支配着她一步步靠近床上的自己。
你不配，你要为自己的幸运付出代价。
Summer走到床头，举起了手中的刀，利刃映出了一抹危险的微笑。
利刃刺穿肉体的感觉Summer已经体验太多次了，甚至有些麻木，但这次不一样。
杀戮所带来的快感随着颈部的鲜血喷涌而出，床上的人的惨叫被自己的血堵在了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垂死之声，她本能地用手摸索着脖子，想按住伤口，可却被另一双手无情地拨开了。
Summer一手握刀，将垂死之人已经脱力的手指仔细地、一根根地从正在喷血的伤口上拨开，然后侧着头，眼含笑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她脸上沾着自己的鲜血，月辉从窗边撒来，为她拢上一层银色薄纱。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血染的天使还是月下的恶魔。
血液还在汩汩外涌，而主人早已没了声息。Summer放松下来，攥着尖刀的手指松开，刀刃一闪，便无声地跌落在地毯上。她仰起头，血液从下巴尖滴落，在胸口上绽放出鲜红的曼陀罗。
理性慢慢随着鲜血的干涸而清晰起来，Summer的呼吸也平稳下来。她心不在焉地对着月光把玩着被染红的手指，脑子转得飞快。
我只要把尸体藏起来就可以了。
她环顾四周，回想着自己看过的悬疑片中杀人犯是怎样藏尸、销毁证据的。
她从窗户向外望去，目光落到后院的两座潮湿的土堆上，她是个聪明人，无需多想，她立即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泥土看起来像是一个埋葬秘密的地方，她想。
Summer将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轻飘飘的皮囊抱起，悄悄走下楼，来到柔软的青草上。
于是，后院多了一个新鲜的土堆，里面躺着少女，她的右边是她瞧不起的弟弟，再右边是她尊敬的外公。没有什么来生，更没有天堂，只有无尽的黑暗。他们的躯体在六尺之下一起慢慢腐烂。
——————————————
做完这一切，Summer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爬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往床上一倒，上面的血还没干透，黏糊糊的很是恶心。
她不情愿地坐起来，粗暴地用被子擦了擦脸，然后把被子拽下来丢在一旁。
不对劲。
她在柯南伯格世界的生存经验告诉她被子在黑暗中碰到了什么异物。她立刻警觉起来。
Summer的脚碰到了那把刀，她把刀捡了起来，踮着脚尖慢慢向后退去，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了灯。
冰冷的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她勉强眯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
瘦高的老头正一言不发地站在她的面前，眼中闪着怪异的光。
————————————————
Summer感到浑身的血液尖叫着凝成了冰，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她几乎没有力气举起手中的刀来自卫，被发现的恐惧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烧，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
Rick抬着下巴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她，眼中浮现出一丝戏谑的意味，好像在细细品味她的恐慌。
Summer好不容易扎稳了脚跟，理智回到了混乱的大脑。
“你……你都知道……？”
她的声音颤抖着，一出口便破碎在冰冷的沉默中。
“你知道我是谁，Summer。”
Rick终于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充斥着不屑与嘲弄。
听见Rick叫她的名字，这又增加了她的勇气，她直了直身子，抬起下巴。
“所以你要怎么做呢？赶我走或者杀了我吗？”
Rick挑了挑眉。
“这么做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亲爱的。”
“我杀了“你的”Summer，这也不要紧吗？”Summer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Rick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漠的微笑。
“既然我能用她来代替你，那么再换回来也没什么大碍。”
虽然Summer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感觉被一把冰刀刺穿了心脏。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着这句话的苦涩。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她再抬起脸，杀意混合着泪水夺眶而出。
她举起刀，发出嘶哑的咆哮，向Rick扑去Rick 轻盈地侧过身，便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击。看着 Summer 因狂怒而失去理智的脸——她的脸上燃烧着不该属于17岁少女的仇恨与痛苦——这居然让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畏惧。
说实话 Summer 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掏出枪解决掉她
他是 Rick ，是全宇宙最聪明的人，如果他愿意，他就是神，他可以站在万物的顶端，用炽热的双眼俯瞰这冰冷而荒诞的宇宙，然后发出不屑的嘲弄。
他向来痛恨自己的懦弱与纠结，每当有不理智的情感出现时，他总能及时将这些念头掐灭
而现在他却被一个小屁孩儿震慑住了！
他甩甩头，努力驱逐这种奇怪的感觉。同时再次闪身躲过 Summer 狠狠劈来的刀刃。
"当了那么久野人，我还以为你长了点儿本事呢。"
Rick 挑衅地冒出一句，但冰冷的语气没能掩盖住句尾的颤音。
Summer 敏感地捕捉到了对手的胆怯，她抓住时机，像一只狡猾的野猫一样，披着夜色纵身一跃跳上书桌，接着便向 Rick 的后背砍去。
这次 Rick 慢了一拍，虽然他立刻扑倒在地，但他的白大褂还是被刮开了一道大口子
Rick 衣服上的口子没能让 Summer 找回理智，反而使她更加疯狂，她的兽欲在那一瞬间全被激起了﹣﹣她想要杀戮，她想感受刺进人体的利刃和溅在脸上滚烫的血；她想听这个冷血怪物因痛苦而发出的惨叫；她想看曾经抛弃自己的仇人在她身下挣扎、死去﹣﹣她想要复仇的快感。
Summer 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一股甜甜的铁锈味儿瞬间在她的嘴里弥漫开来
她再次扑向 Rick , Rick 也认清了眼前的局势，他向旁边滚去，让 Summer 的刀扎进地板为自己争取了起身的时间。 Summer 见状便暂时放弃了还卡在地上的刀，飞起一脚就向 Rick 踢去， Rick 则顺势钳往她的脚踝往后拽让她差点摔倒，她向下趴去，放低重心，用另一条腿对着 Rick 一个扫踢使他不得不放开手来保持平衡， Rick 抓住书桌边勉强站稳。 Summer 抽回自己的腿，弓着背半蹲在地上，死死盯着 Rick 。 Rick 也警觉地移动着脚步。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对峙，有一阵子他们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慢慢地以地毯为圆心转圈，耐心地等待对方露出破绽，像两匹即将把对方撕碎的狼。
街上昏黄的灯光被湿冷的雾气包裹着，照不进房间，唯有月亮透过厚重的云层窥探着这一切。
Summer 率先发起了攻击，她把乱糟糟的头发往后一甩，冲向 Rick 的同时顺手将地上的刀拔了出来捅向他， Rick 抄起桌上的台灯挡下眼前的刀刃， Summer 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向他发起更加猛烈的攻击，她不甘心地怒喝着，手中的尖刀旋舞劈砍，将冰冷的空气一次次劈开、划破。
"天哪，不要以为这是真人秀，吼得大声并帮不了你。"
Rick 在躲闪的同时不忘奚落她几句，但 Summer 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也不在乎他说了什么，杀了眼前这个人是她唯一的目标，她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来了一个后旋踢。
Rick 被强大的冲击力击倒在地， Summer 敏捷地将他压倒，双手掐住他的喉咙。
" Summer ，够了！"
Rick 喊道，同时 Summer 手起刀落——她的愿望就要实现了﹣﹣她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砰一一黑暗中炸出一声巨响，刀刃被弹开， Summer 的手臂被震麻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身下的人。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也没有快感。
Rick 毫发无伤地躺在那，阴沉着脸看着她，他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蓝色的光晕。
Summer 被吓得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 Rick 慢慢站起身，他双眼中闪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你以为凭着你的那点本事就可以杀得了我，嗯？"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粗暴地扔出窗外，刀刃一闪，便无声地落在草坪上。
他蹲下来，一手捏着 Summer 的下巴，把她的脸拉近自己，仔细地端详着她的双眼。
Summer 感受到了年长者呼在自己脸上的热气，但她透过他的眸子，感受到了冰一样的冷酷。
她已经手无寸铁了，甚至连自己的意识也丢盔弃甲，眼前的这个人让她一败涂地。
意识到这些后，她反而不再畏惧了。过了几秒，她抬起眼皮，隔着一层苦涩的泪水看向 Rick ，以祈求的语气，颤抖着吐出几个字。
"杀了……我……"
"恐怕没那么容易，亲爱的。"
他放开 Summer 的下巴，站起身，在白大褂里摸索着什么东西。
"再去找一个你挺麻烦的，我可没时间瞎费那工夫。"
他摸到了那把记忆消除枪，把它拿了出来，在 Summer 眼前晃了晃。
"不过我可以让你忘记。"
Summer 惊恐地睁开眼，看着对准她的枪口。
愤怒再次在她的胸口爆炸了，在 Rick 按下板机的瞬间，她跳起来一巴掌拍开了记忆消除枪。
"忘记？"她咆哮道。
"你他妈一声不吭就远走高飞，扔给我们一地球的柯南伯格怪，让我过上野人的生活，这就是你想要的？你这天杀的老混蛋！"
"多少个夜里，我默默地想着你，我本以为你有一天会回来救我，但是没有！"
Rick 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可能你的日子过得滋润已经忘了我，好吧，那我来找你！可是……"
她对上了 Rick 的目光，哽住了。
"怎么？"
Rick 直视着她的双眼。
"……你一次次地粉碎我的自尊，还说可以忘记！"
Summer 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他妈可以不在乎， Rick Sanchez ，但我在乎！"
她一把扯过 Rick 的领子，手伸进他的衣服口袋里乱摸一气，她掏出他的激光枪，打开保险，抵在自己早已被泪水打湿的太阳穴上。
"……等我变成尸体就可以清除我的记忆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动手啊，开枪啊！"
她握枪的手微微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Rick 愣住了，他想起每次搞 Morty ' s mind blowers 的时候， Morty 在崩溃后总是哭爹喊娘地求他给自己消除记忆，这点和 Summer 截然不同。
他看着眼前这个抽抽噎噎的女孩，他的外孙女，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冲动在他心头蒙绕
但那是什么情感呢？是爱？是不屑？是他那早已所剩无几的罪恶感吗？
面对这些复杂的情感，这个宇宙最聪明的大脑居然有些束手无策了。
Rick 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思绪——他害怕最后得出的结果足以将他的心灵击碎——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 Summer 按下了记忆消除枪的扳机。
Summer 也没想到 Rick 会这么快就下手，她本能地冲上前去想抢下记忆消除枪，可她还是慢了一步。
一道白光在半空中击中了她的头，一瞬间她的眼中充满了惊愕，白光消失后，她的神情温和了下来，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些柔和的光彩。
啊，原来她还是有这样可爱的样子啊。
Rick 心想，真像她小时候的样子。
下一秒，一片炽热压上了他的唇。
一个火热的吻，像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正如她的名字 Summer 一样，如此热烈，如此奔放，充满了力量。少女的双臂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肩头，一瞬间，所有的美好潮水般向 Rick 袭来，冲垮了他心中的高墙。他颤抖着将一只手放在 Summer 的腰上，另一只手缓缓抚摸着她阳光般灿烂的长发， Rick 小心翼翼地回吻着她鲜红的嘴唇，虽然他深知失去的痛苦，但他仍然选择品味这一刻，眼角溢出的一滴泪滑过他滚烫的脸颊——他几乎要融化在这片灼热中。
——"对不起……"
Summer 的手臂软了下来，她倒在 Rick 怀中， Rick 屏住呼吸，看着她安详的仍然泛着红晕的面孔。美好的幻景褪去，迷茫与悔恨的痛苦开始在他心中翻腾，他再次对自己的情感望而却步了。
他习惯性地掏出酒壶，但里面是空的。
"妈的……"
他恨恨地诅咒一句，把酒壶又塞回兜里。
Rick 站起来，把陷入昏迷的 Summer 放在床上，他为她换上睡衣，又收拾好满屋的狼藉。在走出房间时，他回头看着 Summer 的脸露出一丝苦笑。
"咔哒"
门关上了，一切又被黑暗吞噬。
Summer 醒来了，感觉自己浑身的都骨头嘎嘎地响，她闭上眼，隐隐约约又感受到那个坠入深渊的吻在她的唇上留下的温度。
"奇怪……"
她嘟囔着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下楼。她看到自己的外公瘫倒在沙发上鼾声大作，酒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跨纬度电视上的 Ball Fondlers 还在播放，客厅里酒气熏天。
她皱了皱鼻子，走到 Rick 旁边，挪开几个酒瓶给自己腾出一小片地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Rick 感觉到了身边之人的温度，他微微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是 Summer 有些嫌弃的脸。
" Morty 又干了什么能让你宿醉的事？哈？"
她嘲笑道。
"关……嗝——你屁事"
Rick 白了她一眼，擦掉嘴角的口水。
好一会儿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电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在起居室的地板上碎成几块光斑。
" Granpa Rick ?"
"嗯？"
听见 Summer 喊自己的名字， Rick 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下次冒险能带上我吗？"
Rick 沉默了片刻，又灌了一口酒。
"奶子星球？"
他小心地回答道。
Summer 呼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谢谢。"
她对 Rick 报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