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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体验如是说

Summary:

在?黄金体验很担心你

一些18茸21米+GE米(友情提示:无夹心环节)
假意冷战与真心告白 Angry Sex 以及之后的潦草求婚

*是情人节活动的补档
*没什么逻辑 纯粹碰瓷文艺复兴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0

米斯达上楼梯时三步并作两步。

他急于拨开聚在门前闲散聊天的留学生,带着属于黑帮人士的坏表情,一言不发地踏上公寓内的楼梯。爬着霉点和斑驳涂鸦的墙壁于身侧急速后退,干枯的蛛网在偏头躲避时带起的风里摇摇欲坠,零星的光似乎在扶梯延伸的终点等待他,而他在顶层停下,一脚踹开了锁孔生锈、早已失去插销的铁门。

被阳光晒褪了色的屋顶出现在眼前,正值傍晚,光线昏暗,半小时前教父的车开进了总部,米斯达将自己隐匿在广告牌的阴影里,紧盯着二楼角落的一排窗,直到看见灰绿色的窗帘里透出小片光亮,才靠在天台边缘,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衣角。

他为自己点了根烟,朝隔了五排石砖的街对面吐出烟雾,再次吸入时眼睛眯着,紧盯窗帘后的身影。

实际上什么也看不到。米斯达只是单凭经验猜测,乔鲁诺正捧着他那本仿佛没有最后一页的笔记本看,而假如没有那场不愉快的对话,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里擦着手枪,坐在红色本子的对面,每次抬眼都把羊皮封面上的烫金字母再读一遍。

乔鲁诺出差是在上周五,米斯达屈着手指算,他们上次对话是在一个星期以前。

冷战的第七天,神枪手靠在天台上,白色烟雾呼进城市回暖的空气里。

 

01

最先递出橄榄枝的是乔鲁诺。

时间倒回到护送特里休的第三天,彼时还无人预知到今后的旅程走向,他满心以为金发的少年是幸运女神身边的使者,因备受宠爱而在降临人间时又被赠予智慧与盔冠,但不久后他就怀疑幸运女神是在夹带私货,偷偷将爱神之箭也藏进他金灿灿的辫子里,否则如何解释,浴血作战时怎会凭空多出适合告白的气氛来?

乔鲁诺做司机,递子弹,递上拧开的水瓶,逮住机会就向他诉说心意,让年上者的裕度变成摆设。最后一次告白在餐厅,阿帕基和布加拉提在门外巡视,纳兰迦带特里休去了卫生间,而米斯达勺子里最后一口冰激凌正在被乔鲁诺的语言灼化。于是他在揶揄中投降,并且迅速沉沦在对视时眼底迸发的焰火里,无暇他顾。

事实上是他们来不及去整理思路,按下加速键的不只是两人的关系,尽管相爱所用的时间远不及相识所需的百分之一。乔鲁诺在处理公务的间隙里修学分,睡着时钢笔墨水从未合盖的笔尖洇出,大片指纹被染成蓝黑色。米斯达半夜醒来时发现教父钻在被子里,头靠着他,手臂紧紧箍在他的腰间或大腿上,把皮肤都勒出深色的痕迹。于是他又轻又慢地把男孩从防备状态拖出,换成拥抱的姿势,并在对方醒后,提出进一步交往时选择默许,而不是提起他的年龄。

内疚和期待各占几分,米斯达不敢去细想,他们才从重伤中苏醒,蚕食桑叶般将苦难与馈赠一视同仁嚼进胃里。而他的金发恋人是那样聪明,在任何地方都善用替身能力,子弹补入形骸,纱布变成蝴蝶翩翩飞舞,无机的帐幔偶尔化作增添情趣的小道具。米斯达被抱起来时感受到托着臀部的金属手掌,不再考虑年轻教父肩头难以计量的事务有多少,只疑心自己会被青春期男孩比钻石还硬的几把送上天堂。

短暂有限的独处时光里,他在床上变成猫,偏过头由着乔鲁诺的拇指摩挲脖颈,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心跳慢那么一点,被掐着腿根顶时指甲在教父后背留下抓痕。下了床又变成狗——好狗狗,疯狗狗,脱光衣服跪在地毯上,把乔鲁诺的那杆好枪吮得水亮,听到异响时耳朵一动抄起他的左轮,披上衣服夺门而出,数不清多少次血花溅湿地板时,股间还含着滑腻腻的套子油。

他当然也可以是不折不扣的野兽;审讯时变成老虎,眼神是悄无声息的蟒,反击时变成黑豹,在屋顶上奔跑,起跳,融入夜幕被风搅进月影里,继而变成仓鸮,抖落的羽毛和手枪一样光滑,扑朔着从断裂的枝头飞下。

在划破空气的尖锐爆鸣中,精神的千变万化逐渐转为物理上的——一些不具备生命意识的物体被摆在眼前,于明黄色的火焰中跃动着,组成他丢失的身体部件。生长之痛妙不可言,他把汗水和痛呼留给这一部分。

他坚信这是履行责任的方式。

而乔鲁诺,三年里他肉眼可见的变化太多,米斯达更倾向于寻找不变的那部分。

 

02

“我的爱今日仁慈,明日也仁慈,
有着惊人的美德,永远不变心。”

第一次发现负伤能催生乔鲁诺的性欲时,米斯达曾礼貌性地惊慌过,但说实话,他实在拒绝不了一个皱着眉头,表情不悦的金发美人对他做一些粗暴的事情,光是看那张写满“你最好现在不要惹我”的脸,身体各处的腺体就进入满负荷工作中,自动分泌液体,对即将发生的事充满期待。于是他将负罪感降至最低,保留在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阈值里。

他当然知道乔鲁诺知道。碾碎欲望如同打碎一块玻璃那样容易,对方会在他渐入佳境时冷不丁开启治疗,让他在猝不及防的转变中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个不停,身体剧烈抖动着,手臂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下身疯狂瑟缩——疼得,他通常不会咬那么紧。乔鲁诺则如愿以偿听到保证和告饶。

自我满足和惩罚之间有一个浮标,游荡在他们默许的舒适区里。有“可以这样”和“最好不要”几个选项,米斯达一般是直觉在前面跑,行为在后面追,造成结果就是他最终以一副完好的身躯溃不成军,而乔鲁诺在他的淋漓之中尽致。

但是他们都有点过度沉溺于此了,人一旦从生命闭环中得到解救,便荒疏了对死亡的敬畏,生的欲望在种种杂念间退居其次,一种寻求极端确定性的念头后来居上,做爱时往往伴随恐慌。米斯达以前爱看乔鲁诺什么都不想,卖力挺腰时一副眼里只有他的模样,直到后来有一天他发现,爱人进入高潮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达到顶点时却眼目皆空,潜意识蜷进深处四下张望。

“好似一场春梦里情深意浓。”

 

03

烟灰落在裤子上,米斯达低下头弹灰时余光扫到门后身影。

他本能地摸向左轮,但没有掏出来,他的手指停在头层牛皮制作的枪袋上。那是他去年十二月收到的礼物,一般在实战里不登场。

他半侧过身,对着黑影打了个漫不经心的招呼。

“嗨,GE, 你们回来的真晚。”

他犯了语法错误,没有“们”,门框旁站着的只有黄金体验,米斯达看不清它的脸。

或许是出于近日他与乔鲁诺冷淡的关系,黄金体验没有像手枪们迎向它一样朝米斯达走过来,它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米斯达从肩膀的阴影里读出一点倦怠和悲伤来。

“嘿,GE.”他又挥了挥手,“过来这边。”

他眼看着金色的替身向他走来,轮廓愈发清晰,脖颈前倾的幅度再熟悉不过,心下坦然升起一阵烦闷。

“你要做什么,该不会乔鲁诺派你来道歉?”米斯达把烟拿离嘴唇两公分问,随即他意识到自己态度不佳,他没有必要对别人的精神体宣泄情绪,替身的缄默让这一举动显得幼稚,且毫无意义。于是他改口,语气像驱赶一只迷途的小羊:你不该在这里,回去。我没受伤,回他身边去。

他的话语随烟气向上飘散,同一时段的意大利上空游荡着各种语言,数以千万的人们正在发出浪漫讯号,而他与乔鲁诺相隔不过咫尺,替身有效的范围内只有一人声音。黄金体验不为所动。

米斯达感到轻微的挫败,他收回手枪们,眼神在亮灯的窗与替身之间徘徊,祈祷这次黄金体验可以消失的快一点。

这样的独角戏也上演过多次了,重复的剧情不必赘述。米斯达只记得第一回,他作为低调又贴心的黑帮副手,为了避免上楼梯时满身是血地路过会客厅,选择了一条保守路线,刻意控制鞋跟落在窗台下小花砖的力度,避开会打小报告的无数只眼睛和嘴。然而事与愿违,在他为手臂浇灌了小半瓶酒精时,镜子里映出的金色让他深吸的一口气凝固在肺里,空了的玻璃瓶滚到脚边,发出“当啷”一声。

那时候,他花了几秒钟等金色替身的主人从转角出现,或者从他没注意的沙发角落起身,紧张程度堪比小学时第一次溜进校长办公室。过了一会他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以为黄金体验至少会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嘘——”的手势,但替身只是靠近他,熟练地将手掌覆在创伤处。

米斯达看着酒精倒流回伤口,皮肤变回半小时前的模样,治疗者后退半步注视他,像是在用感知代替乔鲁诺平时的检查工作,对于他一系列的自说自话毫无反应。而黑发枪手看了两眼被修复的手臂,转身忙于把胶布棉球塞回抽屉,等再回头时替身已消失在房间里。

他推开门时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接下来要面对冷若冰霜的教父,以及一份老调重弹的指责,但出乎意外的是走廊空荡荡的,仿佛黄金体验也不曾来过。

他后来绞尽脑汁试探乔鲁诺,但因不能笃定对方是否知情而显得支支吾吾,底气不足,换来恋人在睡前反问他今天怎么了,只好不了了之。说谎的代价是当晚他辗转难寐,听睡在身后的乔鲁诺呼吸很轻,心跳有力,一切皆如往常。而他心下如擂鼓,过往画面一页页在脑内翻着,恍然意识到有什么变了,一切都如挪动过的复写纸,向着别于预期的方向逐渐偏轴。这份表面如故,内里衰变的“正常”,在替身的非本意行为上露出马脚。

 

03’

黄金体验在他面前停驻。

米斯达本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目的是为让自己免于忍受无边的安静,但当他的目光从窗户流向街道,再收回到黄金体验身上时,他看到替身的金色唇瓣先他一步开合。

神经一下子绷紧,第一反应是黄金体验正在转述一大段信息,乔鲁诺出事了? 他不由自主地攥紧拳头,跟着它的口型拼凑词汇,随即他意识到,那是一个重复的单词。

——盖多,盖多。

替身一遍遍默念他的名字,没有气流通过的口腔发不出声音,偶尔变换唇形,于是他猜测那是在称呼他的姓。

发现这点让他的心情稍微缓和,尚未察觉耳热是由于唇角的勾动,他隔着帽子挠了挠发痒的耳廓,想起乔鲁诺曾规规矩矩地喊了半个月米斯达,才在某天露出一副要商量重大事项的表情,询问是否可以叫他盖多,而他的手枪们,只会像使唤老妈子一样叫他,无非是态度好和差的区别。从乔鲁诺的替身口中听到名字,尽管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听到,还是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意动。

况且,很容易就联想到,这些天里乔鲁诺的状态。

他的胸口短暂地雀跃了一会,仿佛一只发条小鸟要从中飞出,让他几乎有了不计前嫌放下别扭,奔向乔鲁诺的身边的冲动,然而下一刻他想起来,黄金体验处在失控状态,它更有可能在违背使用者的想法。

发条转到了头,心下重归平静,米斯达不无怨恨地想到,如果乔鲁诺有意破冰,那他就不会算好自己到家的时间,安排他去城市另一头,他绝对是故意的,航班甚至没有晚点,他能看到教父进门的一幕完全是因为他跑得快。

他迁怒于乔鲁诺的精神体,吐出大片烟雾时没有避着它的方向。

抱歉,GE,他在心里说,很多次与乔鲁诺意见不和时他都想这样做,但那三股精致的发圈和领口缀着的宝石让这事成了一个心结。

他想再吸一口,但这次没能如愿,替身上前一步夺走烟蒂,把它攥进手心里掐灭了。

米斯达没想到黄金体验会做到这个地步,他刚想反驳一句,金色的身影再次倾身,把社交距离拉至一个负值。

他睁大了眼睛,想要推拒的手碰到替身的身体,掌心碰到盔甲,感受到带着温度的金属,手指接触到没有呼吸起伏的皮肤,像一层筋膜。而嘴唇,意外的柔软。

吻很短暂,各种触感应接不暇,米斯达因惊讶而半张着嘴,然后他看到几只白色绒球绕过黄金体验的脸,飞向他们身后。

他垂眼,发现绒球来自他的嘴角,许许多多蒲公英种子正从他的唇间逃逸而出,轻盈自在地飘往空气中去。

口腔里的烟味荡然无存。

米斯达维持着当下的姿势, 一根手指探入衣领,他分辨不出是替身的还是乔鲁诺的,只勉强尝到细小的刺痛,随后想起下午偶遇的一场冲突里,玻璃窗上碎成花的茶杯依稀擦过下颌……后来闹事者被他用枪托和膝盖骨“教育”,乖乖去赔了修缮窗户的钱。想到这他才延迟感受到空气的温度,以及伤口愈合带来的酥痒。

他下意识要抓挠,抬到一半被黄金体验扼住手腕,领口被扯得更开,米斯达正预抱怨紫色的毛衣他只有这一件,便再次收获了一个吻,落在颈间,再次完好无损的皮肤上。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象征性的问问,但他连装腔作势都做不到了,夜间金色的一点反光也令人目眩,米斯达在一声叹息中踩上冒着闷青的烟,连同他胸下窸窣作响的嗔怒杂念,在沉默无声的巨大力量面前这些开始变得渺小而不足道。

这时候他有点羡慕手枪了,虽然它们叽叽喳喳,片刻不宁,但至少它们把对乔鲁诺的喜欢摆在明面,为了领取一个早安吻甚至可以安静地排队和短暂休战。

黄金体验从他的颈间抬头,米斯达缓缓将手覆在它的半边脸颊上,他的念头来得迅速,还没酝酿成型,本该燃烧着的不吐不快的情绪在眼里结成冰晶。他不死心地想——如果此刻黄金体验仍代表着部分的乔鲁诺,那至少有一个问题他想得到答案。

 

05

打破习惯即是挑战自然。

他曾在某次追击中跟随慌不择路的毒犯闯进教堂,与沉厚的钟声一同踏入礼拜。旧约停在《耶利米哀歌》的某一章上,身着红衣的歌童同鸟类那样望向他们,身子不随头部转动,没有停止弥撒。那会儿他对逃犯的耐心已经耗至尽头,在圣母像的注视下扣动了扳机,男人的身上已有三个弹孔,而第四枪打中大腿,让他连一瘸一拐地逃离也做不到了。

枪响后唱诗班的歌声停止,米斯达于远去的音律中抬头,看到住持身下的影子拉长,衣袍扩散在彩窗与地上的血迹里,不再有音乐和逃犯,融在同一平面的各样色彩延伸至教堂穹顶。他仰头,看到逝去同伴的面孔在壁画上浮现。

声声断喝在脑内回响,破碎迷离的梦境与现实中的幻视连接,然而他很平静,没有忘却呼吸。困扰已久的滚石迷题在那一刻得解,他不再只隐隐约约地感受神启之貌。

神明塑他,震耳发聩的声音呵斥道:万民四末!你又生之为何?因而他于惊鸿一瞥中窥见命运真相,被时间回流打捞洗礼后与无数自己对望,那些决然的,天真的,泫然欲泣的面孔交叠,在恍如隔世又如同昨日的场景跌更中刻录成他现在模样。

他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是,友人们生前,他曾一度不吝惜生命,而在他们溘然长逝后,他又变得唯恐失去热情和骄傲。

如果这是正确的道路,那么爱欲又凭何自作主张,把生者对生的喜悦与渴望穿插在遗志的继承之上?

他伸手,于不可逆的生命之流中探出赤裸身体,向爱人索要属于凡人的鲜活爱意。

 

06

黄金体验开始回吻他。

它向右偏了偏头,唇瓣包裹住米斯达的,舌尖在他厚厚的下唇肉间几道过深的褶皱上打转,掠过几次唇峰和嘴角。它松开米斯达的手,扶上他的右肩和后脑,把脖颈的弯曲调为更适于接吻的弧度。米斯达听到水声——来源于他自己,主动舔湿了教父精神体的唇舌。

黄金体验从哪里学来这一套不得而知,也许只是照搬了乔鲁诺的技巧,再增加一些小心翼翼和过多的缱绻温柔。米斯达快要想不起来上一次他们像一对恋人那样接吻是什么时候,直觉这一吻像是春神塔罗在亲吻苔原,他听见冻土融化的声音。

他在唇肉分离间小口呼吸着,因不想停下亲吻而忍着膈肌的疼痛为自己渡气,手指攀上替身触感微妙的皮肤,抚摸它肩头两只温润光滑的小翅膀。

与本人所不同的是,替身拥抱他的力度轻飘飘的,双臂在他身后缓慢地收紧,如春日里的树冠收容候鸟般,将他对爱的渴与饥饿裹入怀中。

两排乖巧生长在金色唇瓣后的小贝壳,此时正咬在他薄薄的耳骨上,米斯达敏锐地感受到腹间的异物,他低头,以为是瓢虫饰物抵在他身上,却发现黄金体验胯间的板甲消失了,有着凹陷纹理的柱状物立在那里。

精神体现不知欲望为何物,不曾被击倒也不曾得到过享受,似懂非懂地将下身贴在米斯达同样翘起的部位上,一手扶住他颤抖的腰,另一只手揽在他如程式般摆动的胯骨上。

瓢虫胸针压在他的胸口上,连接了心跳的金属硬物没有丝毫律动,造成一种难言的窒息感传来,米斯达开始察觉到事态失控,他试图扶住情欲倾倒的墙,再度望向替身金色的脸庞,黄金体验似乎又在对他说话,他侧耳想要去倾听,却发现只听到自己急促压抑的喘息声,于是他努力聚焦在两片开合的嘴唇上,思考和捕捉连串的词句。

然而他的意识陷入沉静中。

 

07

再度醒来时他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毛衣被推的很高,下身只穿着靴子。

金发教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即离开,米斯达为了搞清楚状况也向下看去,然后发现自己正处于情事之中。

熟悉的物体埋在体内深处,显然他在被侵犯时没有苏醒过来,而教父不打算作任何解释。米斯达眼看着自己全勃的阴茎与乳肉一同被顶得一颤一颤,无数个问题一起冒出,一头雾水间正想问个一二,便被慌乱的快感打了个措手不及。

乔鲁诺抽出少部分性器,再度没入时狠狠向上顶去,胯下硬物的尺寸甚至可比米斯达不久前见过的金色性器,但此时他没空意淫,金色替身的主人正以欲将他吞吃入腹的气势掐着他的腰,抵住他最害怕的那一点抽送起来。

米斯达的大腿紧绷着,侵入者将他变调的闷哼视作某种机器启动前的打火,性器来不及退至头部底端便不由分说拍打上来,直撞得他眼珠上翻,尚未出口的呻吟化作尖叫惊呼。

“等、等一下……!”

他吐出透明液体的阴茎顶端被一把抓住,晶亮的水渍在肚脐周围被抹成一片旖旎,偏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继续按压他被顶到隆起的小腹,好心提醒似的告诉他腿根是因为什么而抽搐不已。

米斯达肌肉丰腴的大腿此时抖得像刚脱模的果冻,被鞭打一下就快散成满盘的冻花。倒不是说他承受不住这样激烈的顶弄,只是如此频度带来的酸涩与惊恐让他感到陌生,一张口先于词句出来的是满溢的口水,他只能尽力不让唇齿发颤:乔鲁诺,别这么快,我要死了……

你不会死。他的生命再造者终于开口说道,在挺胯间轻描淡写地问他去了哪,又中了什么奇怪的替身攻击,语气尽显仁慈,身下动作却近乎残忍,让那口喜爱粗暴对待的后穴像得了甜头一般谄媚搅吸,以红肿又贪吃的姿态背叛身体主人,迎接侵略者。于是米斯达在被抛上快感浪尖时成功抓错重点:“又?你为什么要说又……”

他睁大眼睛,努力咽回眼角蕴湿的生理泪水,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丢盔弃甲,过分狼狈。

然而在情潮席卷下费力回想那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他过载的大脑很快失去指令方向,米斯达本能地望向情人寻求帮助,却看到一张与他想象有别的脸——并非盛怒的,而是无措的,彷徨的脸。

黄金体验不知何时起站进门处,沉默地观察他们,米斯达感受体内愈发沉重的撞击,肉壁瑟缩着也控制不住交合处的体液四下飞溅,半是对乔鲁诺半是对替身地左右摇头,在被火烙般的肉棒钉在沙发上、灌进又厚又浓的精液时失声叫喊,下颚与脖颈几乎绷成一条直线,房间里熟悉的一切在黑色瞳仁里变成倒映。

他忍着情欲蒸腾下眼目的酸痛,透过层层水雾去看爱人潮红悲哀的脸庞,先前打过的腹稿在一瞬间沉底,在胡乱喘着找回声线时,他脱口而出的是:“乔鲁诺,你这趟出行,是不是不太顺利。”

 

他没有立刻得到回答,教父捋了捋汗湿的头发,从纸盒中抽了几张递给他后,才发出一声沉闷的气音。

“嗯,我尝试保持冷静,但一直在失败。”

米斯达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想要借此梳理此前对话的细节和一些矛盾,却发现自己只捞起一手记忆泡沫,有关对话和冷战的画面模糊起来。

乔鲁诺亦然,他的记忆定格在出发前的那天下午,米斯达把行李搬上车时看起来还有些气鼓鼓的,他打趣了几句,却没能使平日爱笑的恋人愁容缓解,随即他意识到气氛不对,而米斯达糟糕的表达能力让谈话雪上加霜,到最后他只记得一句:“新热情运转起来了,乔鲁诺,你该向内审视了,黄金体验偷溜出来好几次……这说明什么?看看你自己,你的问题……是我们两个共同的问题,有时候我很好奇?我作为副手是你的资产,那作为盖多米斯达的时候呢?借着这次分开的机会,我们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

那不是一句,是一大段话,米斯达说的最后一个字被拉长了音,那一刻他坐在车上,觉得自己像是中了黄金体验的精神暴走,看到窗外的树叶花了很久才落到地上,拖着行李箱的人们以缓慢又滑稽的姿态奔跑,副手兼司机的急刹车又慢又长。

他首先感到平静,恋人有了在他能力范围内的诉求,这是好事,但很快他开始惶恐,像是一眼望到安全警报裸露在外的按钮,失去玻璃护罩后不论轻按还是重击,都会在警铃大作中宣告情感天秤的崩裂决堤。

他下车,盛着满心酸涩离去,又带着层层叠加的懊恼疑虑回来,百般搜寻留住恋人的筹码,却又失去谈判的勇气,人生头一次在如此简单的选择题上无处遁形。只得匆忙赶回堆积了相处记忆的地方,把承载欲望的对象发配到远处,却不无希望跟随风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他。

他等待着,心下矛盾又焦灼,然而在黄金体验带着熟睡的枪手回来,而后者在睡梦中满身热汗地呢喃他的名字时,他顾不上询问任何前因后果了,露骨的欲念在胸腔疯狂滋长,进而四处扩张盘踞他的大脑和整具身体,于是乔鲁诺明白纵使恋爱的经验再多几十年,他在这种古老心绪面前也仍是永久的初学者。

“我到瑞士的第一天就开始想你。”乔鲁诺直起身,米斯达这时候也坐起来了,他们以倾诉者与倾听者的身份平视彼此。男孩在一团宁静的黑色旋涡中捕捉到闪动的翠绿萤火。他接着说道:

“去过银行后我们前往雪山,那有一个度假村,但是说实话,高级酒店里的肉汤还不如你做的炖菜,奶酪火锅也比不上你的tortellini. 我猜要是你在,准会端起盘子走进后厨……然后我进而想到你右手越来越厚的枪茧。很奇怪,一个天生适合握枪的人,为什么做出的东西那样好吃。

“坐缆车真的很冷,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冷,但比起威尼斯那次还是差一点……我想和你分享第一次去雪山的经历,但是我想起来,或许脱离我的掌控你才刚刚愉快了一点,这时候打扰你是不合适的。

“然后我想了一个办法,干脆不对自己设限,尽情地思考,万一我就能习惯了呢?蓝湖的水和托帕石一样剔透,让我想起你,因为你曾指着杂志里的照片说湖水像我的眼睛;皮拉图斯山上的雪,白得快要和云雾融为一体了,但我又一次想起你,因为我在白雪下裸露的山石和冰面的裂纹里,看到你曾经破碎的身体,那些拿来应急的、不可思议的小零件就那样草率地拼凑成肉体,但你却一次又一次地,向我展示热情的生命和鲜活的美。

“中途我去了一次花卉市场,出来时外套沾了太多水只能送去洗衣店。因为路过鸢尾时我想起你,经过马蹄莲时也想起你,真希望可以……”

说到这时他咬下唇咬得有点用力,米斯达赶快伸手去捧他的脸,在两瓣薄唇上方呢喃低语,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进入你时忘掉自己,在欲望深处重塑自己。那些由我之手构成你的部分,在亲密交合中又回到我的脉动中,与我共振,然后我又找到自己。最近我开始明白了,这并非是出于将你视为所谓’能挽回的过去’,而是因为,我所填补的其实是丢失的我自己。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再不能修缮你破损的身躯,请允许我断掉手臂,双腿,头颅,让它们构成你。抱歉我自私地爱着你,拒绝接受你任何形式的离开,但我愿意舍弃自己,如果那样能换取意志长存……盖多。

“我心甘情愿。”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但把最后几个字发得很清楚,这回换米斯达紧蹙着眉,胸口堵得说不出话了,乔鲁诺从来没展现过这样的忧惧和不安,他要淹进这足以掩埋太平洋的流沙般厚重的情绪里了。

随即他注意到,乔鲁诺说完时角落里的黄金体验消失了,一根金发缓缓落在手背上。男孩将它捻起来,连带着发丝握住他的手指,继而熟悉的金色指节再次显现,让那根柔软的金发缠绕在他们的无名指上,逐渐变粗,变深绿,长出细小的花骨朵,最后连成一圈纯白的花环。

“你这个混蛋……”米斯达开口,声音哽咽,“我让你思考自己的需求,你都想了些什么啊?我拼死保护你,是因为想要教父的四肢和头颅吗?”

“我只是希望,”他顿了顿,试图缓冲情绪后说道,“我们都健康,生理上和心理都是完好的,这样陪伴的时间才可以更久一点。”

米斯达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让自己在对方大段深情的剖白面前输太惨,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猛地吸了下鼻子,转而去抽桌上的卫生纸。

而乔鲁诺,不等他转回身体,就把手臂环在劲瘦的腰上,无比眷恋又无比虔诚地说道:

“好,我愿意。”

 

拥抱持续到米斯达擦完鼻涕,乔鲁诺的手原本轻触在那片有晒痕的皮肤上,突然掌根用力将他推倒。

米斯达毫无防备地撞上沙发扶手,再睁眼时黑亮的眸子里少了几分愠怒,多得是暧昧迷离,任由乔鲁诺进一步压在他身上,灼热的视线缠绕纠葛,心跳如滚水沸腾着满溢。

在他觉得不接吻都说不过去时,金发恋人突然一改温和问道:“你从巡查区回来后,去干什么了?”

“嗯……我在公寓楼顶吹风来着,黄金体验不知怎么的就出现了,然后我就睡着了……”

“睡着?”乔鲁诺注意到他语气里明显的踟蹰,便知其中的敷衍塞责,他用再度勃发的欲望抵着黑发人身下更为诚实的部位,感受到入口处敏感的瑟缩。

视线转而落在两颗饱满高挺的乳珠上,他抬起手想惩罚性地在上面拧一把,然而手指落在乳晕边缘时,他抬眼撞上对方期待又信任的目光,最终拇指与食指一起掐在他的下唇上,俯身把充血的部位咬成水光潋滟的红葡萄。

爱欲之神浅笑,于这个晴朗美好的晚上摘下面纱,显露出它最为完整的形象。月亮吸引海水般拽着两人沉入浪潮中央,用帆与桨破开雾霭,在可预见的灼烫命运中摇摇晃晃,载着交叠的体温驶向灯火通明的远方。

米斯达瞥见放在桌上的手枪,想起那些金属子弹变成了小瓢虫,小蜜蜂,拍打它们瘦小透明的翅膀绕着他飞行,而乔鲁诺一次又一次找到他的时刻,在激烈晃动中迷迷糊糊地诞生念想:或许他可以拥有一颗刻着他们名字的子弹,让呼啸的爱意顷刻间就能掠过云图星轨,穿越宇宙心脏。

也可以等天亮了,去找全城最好的金匠,一比一打造出迷你子弹,让乔鲁诺也戴在身上,不过那样有些矫情了,还是之后再说吧。有关黄金体验的秘密,也可以之后再讲。

 

-end

Notes:

*“我的爱今日仁慈,明日也仁慈”引用自莎翁《十四行诗》,“春梦里情深意浓”也出自大师的《第十二夜》;有关“溘然长逝后唯恐失去热情”的一句(bullshit)改编自拉斐尔的墓志铭,算是擦边本次活动文艺复兴的主题吧!(别来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