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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塔楼顶上的钟敲了五下,领主的房间就亮了起来。猫狗的追闹声第二个打破了宁静的黎明,从城南到城北的住宅一个接一个点亮了蜡烛,船只在水面上摇晃的声音被渐渐遮了下去。潜伏在暗处的盗贼听到敲钟纷纷散去,不一会就消失在鼠道深处;偷情的情人默默凝视彼此,约好明晚相会。
裂谷旷野庄园二楼。
布林乔夫随意地从雕花精致的椅子上掀起衬衣,把白蜡烛的火焰重新点燃,却打了个寒颤。他轻手轻脚地拉开虚掩的暗红色绸缎窗帘,塔楼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正当他想从窗边挪开时,地板下面传来一阵钥匙扭动的声音和脚步声。
“没用的佣兵。”墨瑟·弗雷在床上翻了个身,裹紧了绒被。他的眼睛紧闭着,鼻子却皱了起来,布林乔夫看到他这样笑了。
布林乔夫把烛台拿到离床较远的书桌上;镶金的烛台总是让手掌都温暖起来。当他仔细地让底座和书桌轻轻触碰不发出一点声响时,墨瑟哗啦啦地掀开了绒被,手心生出一缕火苗,点燃了壁炉中的木头。
魔法。布林乔夫出神地盯着熊熊燃烧的炉火,若有所思。当然魔法本身并没什么新奇的,但每次他都被墨瑟奇妙的手法吸引。
“你站在那干什么?”床上的绒被团发出一声闷了的嘟囔,床上的人把头也蒙了起来,磨着牙咕哝道,似乎一点光亮和动静都会成为导火索。
诺德人回过神,火焰的影子在他红色的头发和胡子上跳跃,他走回床边,影子落在布莱顿人裸露的肩膀上。墨瑟抬起手撩开被子,布林乔夫把影子和暖意一起带进了绒被里。
“我们和玛雯有个会议,你知道。”他提醒墨瑟,却没有催促的意思。他把手放在对方的肚子上。
“她可以等,”布莱顿人顿了顿,“玛雯总是在领主面前耀武扬威几个小时才会出来。”
布林乔夫笑逐言开:“听起来你有别的想做的事。”
雾隐塔楼顶上的钟敲了六下,护城湖的水面漾开波纹。渔场的渔夫开始工作了,迎着雾色推动船只。
“我想要那顶王冠。”墨瑟系好最后一颗扣子,转向窗边,深蓝色的曙光驱散着浓雾。
“啊,你也听说了,”没有起身的意思,布林乔夫用手肘支起身体,“我们的新人总是藏不住秘密。”
“事实上他第一个告诉了我。我以为只是便宜的仿品,不过既然威克斯说那是真的,我也没有理由怀疑。”
“那小伙子不怕你,不是吗?”布林乔夫言语中充满笑意,已经很久没人敢拦在会长面前嬉皮笑脸了。
墨瑟冷哼了一声,端起没喝完的酒杯,又想起了那只未经同意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那让他意识到他有多么讨厌肢体接触。八圣灵在上,他痛恨交际。如果没有布林乔夫打点关系,大概也不会有人听他命令。仔细想想,要不是加卢斯身死时布林乔夫才刚刚成年,也许这个会长位子就轮不到他墨瑟·弗雷坐了。
他想到加卢斯,脸上又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噢,可怜的加卢斯……
布林乔夫抓住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墨瑟只好把脸埋下去,又抿了一口冰凉的红酒。
“看看,如果你满面春风地踏进公会,我们大家都会打起精神的。”
墨瑟猜想究竟还要多久他的副手才会意识到这整件事不是那么的说得通。他愿意自满地认为当初的计划完美至极——杀掉加卢斯再嫁祸给卡莉亚,把自己成功地排除在了整件事之外。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虽然留着卡莉亚的命是必要的一步,却后患无穷。他动用整个公会的资源找了她二十五年,依旧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是现在,他可以不想这些。“你知道我充满耐心是因为你在这里。”
布林乔夫顿了顿,“这……我还真的不知道。”
“得了吧。”墨瑟咬牙切齿地提高声音,他不敢相信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装傻充愣的回答。这就是他从来不对人心软的原因,他们从来不懂他的意思。
雾隐塔楼顶上的钟敲了七下,铁匠铺的巴里穆德拿起铁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方铁。火盐在熔炉里熊熊地烧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