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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仔细思考,但丁会发觉自己已记不清在魔界游荡了多久——有时这种想法会滑过脑海,但很快就像擦伤带来的不适般转瞬即逝。时间以一种太过于强烈的方式推进着,与维吉尔战斗时、消灭那些干扰他们的恶魔大军时带来的些许疲惫和强烈的喜悦。生活是兴奋和劳累、鲜血和睡眠的循环——狩猎,有时是喝那些足以杀死凡人的剧毒泉水,然后重新加入战斗。
维吉尔的存在对但丁来说,比起一种感觉更像是一种事实,他的脊椎燃起触电般的热意,他的心像末日降临的钟声般颤动,他的腹部像是被命运之手牢牢攥紧。但丁想知道他的哥哥看着他时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他知道他的哥哥看着他时也有同样的感受,那是由与自己同源的力量激起的仇恨、愤怒、毁灭和强烈知觉。并肩时,他们横扫千军,他们所向披靡,他们不断争斗,争斗,争斗——
维吉尔是一种物理上的感觉。
他们很少说话因为他们之间不需要。分开多年以来他们的对话以彼此间武器的碰撞交接得以变得紧密和完整。他们之间的每个词都包含着更多意义——必须两句话说清的事情一句足矣。有时,但丁会为自己是这对操蛋的双胞胎中的一员而想放声大笑,而其余的时候——
那种感觉占据了全部。
有那么一刻,他们的姿势导致心跳声远超出了正常限度,无限远——他们刚从一场对常人来说过分短暂的睡眠中挣扎着醒来,也许,如果但丁直面自己的内心的话,尽管他从未这么做——那一刻当他注视着维吉尔时,与之战斗的渴求像瘾一般缠住了他,并且知道他的哥哥,在那极力控制着表现冷静的伪装之下,也有着与他相同的感觉。
有那么一刻,他们的交锋抛却了所有武器、爪子、外壳和恶魔的力量,一切发生了骤变——一个无意识的暧昧姿势,维吉尔的手压在他大腿内侧,而但丁全部的神经因为这个触碰而震颤。
他们迅速分开了,后跳。某种可怕的既定事实发生了。某种不正常的且剧烈的东西跃动在但丁的血管中,他看到他的哥哥重新变回人形的脸上也刻着这种东西的回音。
他的哥哥。
眼下的情况太过不寻常以至于他几乎想笑出声来掩饰,但他现在甚至说不出任何有力的话来还击。
“……有趣。”最终他听见维吉尔这么说道。
他那和他一样该死的双胞胎哥哥,根本无法放弃他的掌控欲,即使在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叫嚣着对嗜血的渴望的时候——但丁想勒死他,但丁想抓住他,触碰他,殴打他,把他压得更靠近自己,同时他想着:这绝对是因为禁欲,一个星期——两个——一段时间没有女孩,显然欲望彻底决堤了。两种冲动假借两种过于相似的方式发泄然后砰,身体出问题了。这可以被忽略,这必须被忽略。
当然,当然,他的一部分,太本能了从而完全不受意识控制,认为他此时不可能不为此做出回应,因为他也有同样的控制欲,不过是以他的方式——维吉尔假装冷漠,而他假装满不在乎,他们两个都在竭尽全力维持着各自的骄傲。
“当尼禄想和他爸对战的时候,我骂了他,”但丁说,“因此我很内疚一直在假装他的榜样叔叔只是为了……”
不,词语卡在了他的喉咙里,那些事情难以表达。
“…带坏他”,维吉尔似乎接受了。
这个词是正确的。他的孪生兄弟凝视他的强度减弱了。地狱会承认乱伦吗?但丁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丁从来不想思考这个问题。他的喉咙发干,拳头紧握,然后痛苦地感受到一种他以为自己早已随着青春期忘记的兴奋——一种强烈到足以把他的脑子弄乱的欲望。
不。
他是人类。
还是一个榜样叔叔。
尼禄是多么幸运。
“我的建议是,”他以这种情况下所能做到的最放松的方式说道,“我们在另一个人照顾自己的时候轮流看守。”
“ ‘用豪言壮语来表达这些’ ”维吉尔挤出一丝微笑引用道。1
他垂下眼帘,目光紧盯着漆黑的布满粉尘的地面。他小心地保持着笔直的姿势,手指紧抓着阎魔刀的握柄,就好像他随时要出手一样。
但丁也有同感。
后来,他终于用手握住无法消退的勃起,他试图为此想象些漂亮女孩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他能想象的只有他哥的手在他自己的手所在的位置,而剧烈的高潮中他颤抖着射了。
从那一刻起某种东西扭曲了,他们身体里的一部分似乎无法原谅他们用以隐藏自己内心而说出的话语、冷漠的态度或者所谓的原则。
但丁总是对维吉尔的存在很敏感,对他的动作很敏感,显然,对他疲倦、佯装和攻击的迹象很敏感。他们总是互相观察着,很明显地注视着,显然,因为这是他的兄弟,因为这是他的敌人,因为他们以但丁最讨厌的方式相互对立着。
但现在,某种东西使他的目光有时会在维吉尔的一个姿势上逡巡,在他微倾的脸上,在地狱的腐败光线照耀着他那锐利线条的方式上。某种东西附着在维吉尔与他相配的浅淡视线里或者在他避无可避时明显的抵抗里。某种东西铭刻在那些每次他从短暂梦境中醒来时都刻意让自己遗忘的幻觉里。
他们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他们的沉默中承载着两人想要埋葬的秘密的重量。但丁观察着维吉尔的存在、他的姿势和他假装冷漠的注视,他试图尽可能地忘记他。但欲望和愤怒,这两者是相互关联的,对破坏的渴望和对战斗的热情——此外……
某种东西扭曲了,克制的表象在破裂,每当但丁感到自己的手因迫切地渴望触摸维吉尔而痛痒难耐,每当他的血液在他的血管中加速搏动或者他的眼睛停留得太久——每一秒他都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到一些新的丑陋事物上并讽刺它。而对但丁来说幸运的是,地狱美学时刻充满了消遣,但每次他压抑自己或选择逃避时,他都感到自己的一部分在愤怒地咆哮。
有那么一刻,后来——后来淹没在同样永恒的地狱的半黑暗里,几天、几个月或几周,或者管他呢,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而是很多刹那汇集成的永恒——但丁和维吉尔在那里与那些身形在半人马昆虫之间摇摆不定的黑骑士们对峙。他们的动作不再是之前那般流畅的和弦,而是一种如同他们分开的静默般不和谐的舞蹈。但丁散发着的不悦的气场任何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只有在他们嘲弄彼此的愚蠢时,他们才最接近两人之间一直联系着的那种天然的韵律。
有那么一刻但丁疏忽了。
这很常见,他必须承认,但部分原因是,通常他可以依靠自己的反应速度来弥补任何失误——通常他的身体还没有因他的,他们的愚蠢带来的多次变化而感到疲惫,通常他的脑海不是这样漆黑而剧毒的混乱,通常他的胸腔不会因为无法呼唤那个人的名字带来的挫败感而缩紧。他感觉到 Fury 向他靠近,他压抑着怒火从维吉尔身边挣脱开来,他闪避得太快,太糟糕了——这只恶魔即使对它的同类来说也是庞大的,一个血腥的轮状物穿过他的喉咙,他的肌肉和筋膜像绳索一样断裂,巨大的冲击力把但丁推向维吉尔。
他的孪生兄弟依旧保持着出色的反应能力。
阎魔刀已经很久没有将他劈成两半了,按道理说,他的内脏通常会更快地重新修复。他踉跄着,甚至爆了一个放肆的Empusa的头——
意识突然模糊了,操,甚至没给他留五分钟的剩余。
但丁醒来后感受到的第一件事是他哥哥就在他身边——第二件事是他的胸腔那熟悉的疼痛,离他的心脏只有一英寸。阎魔刀曾刺了他很多次,因此他立刻认出——这个想法让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我们是多么完美而融洽的家庭啊!2
他重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对与他太相似的虹膜发出的冰冷光芒。有一瞬间,他的心跳因与埋在他胸口的金属无关的理由几乎停止了。
“你做了美梦吗?”维吉尔问。
他唇角的笑影染上一丝嘲讽。他站在但丁旁边,直起头,手平静地放在阎魔刀的剑柄上,凝视着他像在看一个隐约比其他的更有趣的猎物。表面上是这样,显而易见,但经过观察,但丁本能地拿出他最悠闲的姿态作为回应,又是一次冷漠的斗争。他试着坐起身来——维吉尔轻微按了下刀刃,剧烈的疼痛袭上他的心脏。
躯干被戳一个洞的确不足以杀死但丁,但被阎魔刀刺伤对他毫无用处,而且疼痛让他回忆起一些不愉快的东西——他戏剧性地张开双臂,凝视着天空。
“我心中Top 10的黄片女星都环绕在身边,睁眼却只看见你糟糕的……”
不,但丁可以幻想的东西实在有限。
“……你好看的脸。”
总不能拿自个儿的脑袋讽刺。
“我的心在因你的话语滴血。”
“我的心可能会在你的刀刃前滴流血。你对你的武器还有什么打算吗?”
维吉尔过了一会儿才做出回应,并且保留了一些效果,但丁不能责怪他:对戏剧的热爱融化在他们两人的血液中。
“我们必须谈谈,但丁。我战斗时不需要任何累赘撞到阎魔刀上。”
“我觉得向我的内脏移动得有点快的是阎魔刀,哥哥。”
“我们得谈谈,但丁。”
某种东西在但丁的血管里:终于……
而他的其余部分想着:糟了。
他不能逃跑——向维吉尔让步或退缩,甚至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对他来说,这个想法都太不可思议了。与此同时,谈话滑入了一个他极力回避的话题,以至于这次他无法以一种随意、冷静的方式谈论它,将它视为微不足道的东西,因为它显然不是。
“我以为我们都同意那是一个意外。”
“否认它对你来说似乎并非全部。”
但丁愤怒地抱怨着试图重新坐起,阎魔刀再次刺痛胸腔——刀片滑过他的肺部,迫使他在恢复器官功能时咳出了血。维吉尔的双眼像寒潭般冰冷,扩张的虹膜紧盯着但丁的内脏。一次意外。缺少女人,缺少陪伴。即使是维吉尔也会有正常人的冲动。毕竟尼禄的出生,这至少意味着……
但丁追逐着缥缈的思绪,试图寻找几秒钟前轻而易举想到的词语。“我们俩被影响了,维吉尔。”
被影响得太严重了,非常严重。
“也许吧。你想做什么?”
维吉尔毫无破绽的面具上似乎滑过一丝困扰,就像一位学者偶然发现了一些损坏且毫无价值的手稿,犹豫着打开它还是放下它——维吉尔的伪装完美无暇,眉毛几乎没有蹙起,依旧带着冷漠态度用手紧握着阎魔刀,然后但丁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个提议。恶魔的期待和人类的恐惧的混合体挤压着他的内脏——他体内扭曲的那部分品尝着胜利而剩下的部分拒绝了这种满足:他的哥哥首先屈服了,他的哥哥弯下身子询问他,甚至伪装成冷漠的样子,甚至用其他话来掩饰——维吉尔,他认识的最骄傲的人之一……
他的孪生兄弟。他的家人。
一种病态的期待在但丁的血液里流淌,他绝对会因此而死的。
“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人类不会扑倒他们的兄弟。人类也不会试图杀死他们的兄弟,更不用说一次又一次地憧憬着同样的乐趣面对对方。自然交错的呼吸和两颗以相同频率跳动的心脏——但但丁,如果他是内省的类型,会承认这些只是由无端的限制构成,所谓的道德无非是从凡人身上撕下的碎片拼凑而成的,而凡人不过是猎杀剥取食草动物皮毛的捕食者而已。
维吉尔久久没有任何动作。这一刻苦涩且令人不适,但丁咬紧牙关,就像他正吃下最糟糕的药一样。最后,慢慢地,他的哥哥站直身子,用一个流畅的动作,把阎魔刀从他肋骨中拔了出来。
“我知道了。”
但丁宁愿被切成碎片,这种痛苦是那么确定的熟悉。他宁愿受到嘲讽和羞辱,因为这会让他有理由反抗。他宁愿被开膛破肚,感受冰冷的手放在他的皮肤上。
但是人类...
但丁想将道德感咬碎至流血,感受到牙齿深深没入牙龈和下颌的疼痛。
若走正确的道路必须受到伤害,那么离他成为圣人仅一步之遥。
当他睡着之后,但丁再次醒来时确定他骨子里有什么消失了。他起身呼唤时,周围的死寂并没让他感到惊讶——哦,那些周围只能占据他几秒钟关注的小恶魔不能算真正的噪音。
维吉尔离开了。但丁体内的某种东西已经感觉到了,当他的兄弟不可避免地,缓慢地转身离开时,他的眼睛迷失了,看着他离开……因为一些原因。
空气很冷,光线昏暗的魔界在但丁周围蔓延开来,怪异和恶臭的混乱笼罩着他,却又好似空无一物。
“我告诉过你我得盯着,该死!他又消失了。我要怎么跟尼禄交代,嗯?”
没有任何回应,操蛋的,除非六只活泼的Empusa突然在他面前跑起来可以算作某种预兆。
有那么一刻,但丁漫不经心地独自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几天、几个月或几年,他的周围一片空白。某种炽热而酸涩的东西啃噬着他的骨头和腹部——当然,他遇到的恶魔群并不能安抚他。他们没有力量,他们没有思想,他们没有存在,他们什么都没有,少数几个值得他花时间的实体只能给他提供短暂的消遣。永恒回来了,它很漫长,尤其当你站在中间。
“我要求的不多,”有一天他在剃须时向一只畸形蠕虫解释道。“就只是一个复制品而已。说真的,除了’Spardaaaa‘或‘我很强,你太弱了’你会说别的吗?”
“要不这样,‘他离开了,好好享受它’?”另一天他问着一个已经被他砍掉了四个头中的三个的可憎怪物,“我根本没有缺少任何东西。我才是家庭的中心,管他维吉尔做了什么。”
另一个时刻,又一次:
“知道如何战斗会要了你的命吗?至少存活两秒以上什么的。”
再一次:
“我必须说,我原以为一个人独处会让人放松,但事实上,这让人筋疲力尽。之后还必须得花两倍的时间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放过可怜的恶魔猎人吗?”
另一次:
“来啊。大胆尝试。做不到‘Sparda’至少当个‘Daspar’。这两个音节完全相同不过是倒着的,你可以做到,对吧?它将为你我的生活增添趣味,双赢的选择!”
“好吧!我承认!我很无聊。”
“你看不到,是打扮得不够好?”
“同样的脸,但更丑。”
“… 哪里 ?”
有那么一刻但丁发现了维吉尔的踪迹。
通常,当他找到维吉尔时,是因为那人想被找到。通常他的哥哥会在一个又大又宽又高的东西顶上一动不动地等着他,因为这更方便寻找,就好像阎魔刀留下的线索还不够似的。而这一次,但丁却竭尽所能地跟踪他,留意他经过的每一处痕迹。他不会说他很有耐心——他别无选择。
一步接着一步,一个又一个恶魔——永恒的狩猎,然后是熟悉的存在,他舌尖上似乎品尝到了血的味道,灰烬平原中间有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
但丁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跑了过去,并抓住了他的剑。维吉尔回过头,冷静地,显然至少表面上如此,将阎魔刀从他的刀鞘中拔出。
他们同时释放了两人的恶魔形态。
但丁的心脏像擂鼓一样跳动,他的颅顶似有一道彗星滑过,酸液、火焰、愤怒和失落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瞬间爆发。
几天或几周或几个月,他忽略了它,这是他因维吉尔而释放的永恒,而维吉尔完全地回到了他身边。他们之间不再有裂痕,不再有沉默——有的只是他们彼此和灼烧着的狂热,在但丁的血管里,在他们的血管里,痛苦、快乐和暴力的交织是如此自然,如此流畅,当他们的牙齿相撞时,当他们的身体相贴时,非人的爪子撕扯划伤着彼此不断再生的肉体。
维吉尔,他的兄弟,他的仇敌和他的对等。维吉尔,他灵魂最深处的愤怒,以及渴望——
属于人类的嘴唇贴在他的之上,在那一刻但丁知道他别无选择,就像无法停止的雪崩或不断燃烧的烈焰。他要睡了他的孪生兄弟因为唯一的其他选项只有杀死彼此,而他已经完全没有他妈的意志力去抓住 Rebellion,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并收紧——但按压维吉尔喉咙的手指只是为了感受他的紧绷,固定他的下颚,让这个吻变得更加深入并且显然,他的孪生兄弟也会以咄咄逼人、毫不妥协的进攻方式回应他。
他哥的嘴里有着熟悉的血腥和渴求的味道。
两人之间不需要言语——他们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跟着对方,汹涌的海浪,争斗不休,赛前预热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中早已被忽略,嘴唇擦过咬伤的皮肤留下亲吻,轻柔的爱抚很快被抓伤代替。他们的腰带迅速落在了地上,扣子被扯掉了一半。维吉尔的手放在他的勃起上——是多么伟大的控制力和骄傲才没有让但丁当场射出来,他完全不在乎了,他嘴唇泄出的声音太响以至于不能称之为呻吟,他的哥哥也在大声喘息以至于他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易碎——
他们完全清楚地知道如何触摸对方,显然,同样的敏感度,同样的反应,他们的手指在同样的敏感点上逗留和按压,但欲望使他们的动作急躁且仓促,同时,每一个迹象都表明着他们对彼此的影响,每一次对不完美的挫败感都像一道刺目的光线,强调着当下他们的力度。维吉尔没有说话而但丁却每时每刻都在贪婪地汲取着,就像一个极度缺水的人:他双胞胎哥哥的喘息,他的喟叹,时而从他紧闭的双唇中逸出的细碎声音——他身体的紧张、颤抖和抽搐——他的汗水、欲望、鲜血和金属的原始气味——他们大腿间挤压的力度,他皮肤的热度,与他们战斗时相似的暴力和无情的快感……
高潮来得太快了,顶峰,灾难,以及他再也无法否认的印记。
有那么一刻,除却他们喘息的余韵只有静谧,他们疲惫的身体在废墟中放松,但丁的脑海里是混乱的漩涡,但笼罩在他身上的紧张情绪已经离他而去,内啡肽和愉悦感的化学混合物平息了他的顾虑。他们晚点也许会思考那些,也许永远不会。他真的不在乎了。
维吉尔坐起来,以近乎残忍的甜蜜慢慢地吻他。但丁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抚上他的脸颊和脖子,将他拉近,他潮湿皮肤的温暖和脆弱有某种色情且令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他哥的嘴里有着熟悉的血腥味,并且永远,显然,渴求的味道。
当他们完事后,在他们血管中不断燃烧的恶魔般的活力感到暂时的疲倦时,维吉尔转向但丁。他仍然赤身裸体,汗水沾满了全身,脸颊仍带着高潮后的红色,仅这一幕就让他重新燃起了一些对他兄弟的欲望。
他的手放在但丁的后颈上,这让但丁反射性地想把它赶走。
“这种情况会再次发生。”他冷声说道。
但丁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当然,该死的。”
维吉尔的姿势有些放松,他的手臂也松开了一点——但丁感到一直存在于他脊椎的某种隐秘的紧张感消失了。这一次,他的哥哥不会离开了。
他是最糟糕的叔叔,最糟糕的儿子,总体而言他就是个烂透了的人。他想感受更多的恐惧,但自从维吉尔离开而他追寻以来——几天或几个月或永恒——据他所知已经太久了,他知道他们总会不可避免地睡到一起,这个想法早就刻在了他的大脑和他的直觉里,剩下的只有屈服、羞耻……满足和渴求。
嘿,至少做爱能让彼此都活着,对吧?与过去相比,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进步。
而他努力成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在抗议着。他哥的手指抚上他的嘴唇,但丁闭上了眼睛。
“你欠我一场永恒的决斗,维吉尔。我知道你有你的分身陪着,但我一直是一个人,我很生气。”
“我对你的这种无礼表示困惑。打架能抚平你的心灵创伤吗,我的弟弟?”
但丁的脑海里有些贪婪的东西在喘息。
“我想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他以宽宏大量的语气接受了。
他们站起来,寻找一条更灼热的剧毒河流来洗尽性和罪恶的气味,在他们穿好衣服并继续一场决斗之前,但丁几乎、几乎可以忍着让自己的嘴唇、牙齿和双手自己呆着,维吉尔那个混蛋领先了一分,不过但丁知道他绝对会赢得接下来这场,作为复仇。
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周每一个月,每时每刻。打斗和拥抱,愉悦的愤怒,近乎温柔的仇恨……
他们并肩。而永恒短暂如刹那。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