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No.1
你从沉溺了太久的泳池里挣脱出来,打算去边上的自助露天吧台再续点喝的。
其实在等人。
但是记不清期间贪了几杯。冰过的香槟口感是要好一些,也可能是这酒贵......华锐一向的手笔,跟着某人团建蹭这一波真是不亏。
但是怎么还不见他的人影。
说是要去处理点事情,要你自己先下来玩,等你换上这套费心思挑的泳衣搁泳池这晃了几圈,人还没来。
庄园酒店的娱乐场地宽绰有余,来者都是华锐投资项目企业的负责人,团建性质的活动,都挺放得开,相互熟谙的就自行围拢成小圈子聊天,分散在花样很多的娱乐区域,十分轻松的氛围。吧台这儿还暂时清静没什么人。
有蛮多热闹的,但你不太想去凑,因为周围实在是没几个熟人,你看着四周攒动的人头一边感叹华锐这个投资规模……一边觉得一个人干等在这,实在有点孤立无援的尴尬。
时间也变得格外难捱起来。
还不来。
你还想着趁这个玩水的机会能看见他......借此占占他便宜的。
等他来了要好好罚罚他……
可能是有点微醺的意思,人兀自冒出这样的心思,不是气恼而是带有俏皮意味的,想给自己占便宜的行为安上一个正当理由。
一起下水玩的话,上面应该不会穿……可以看到他的…不过,周围都是人诶,能看到他的又不止你一个。
嗯...不好,只想一个人看……
不过,是和你一起欸,李泽言,在这么多人面前,只和你一起。
……
唔…好傻。
…不要再想了。
你用手指百无聊赖地抹开酒杯上渗出的雾水,脑袋里是一团水汽,人飘忽忽的有点站不住。
直到一阵晚风掠过来,是很轻的风,但是鉴于你刚从水里出来且身上布料没几片,措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滞留的凉意让脑子清醒过来一点,才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等着的,坚实的,沉稳的,目的明确直白的脚步声。
也因为是你唯一期待的,仅仅是为你而来的,只为你停留的,他的脚步声,所以能让你从混沌里苏醒,在那么多踱步的声响里当即认出自己的归宿。
No.2
李泽言从远处走过来,看见你端着酒杯撑在吧台上的背影。
果不其然......穿成这样就算了,提醒过你还没入夏晚上凉,给你放床上的披肩也不记得带。
他无奈地叹口气,走近,又是一股难以忽略的酒气,人也摇摇晃晃不是能自己站稳的样子。
他想也许确实不该离开你那么久,不然这个笨蛋又不知道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
心里这样数落,手仍然利落地抖落开顺路问Front desk要的浴巾,每一步都在朝你直线缩近距离。
越来越近的脚步、气场,你能感知到,且心脏也越跳越快。
他来了,你像是得救,又像是重新陷入一场兵荒马乱。
身体意料之中比意识迟滞一步,你还没来得及转身,已经被人披上了柔软的暖意。
皮肤表面水分风干的凉意褪却一些,他香水后调的木质海洋气味和搭在你肩上的浴巾一起,有种卸去攻略性的错觉,温润如清潭般,把你的身体笼罩起来。
远处太阳早就沉下去,头顶被无意渲染出的蓝紫色天幕和身后一切他凑近的气息、声响一起把你围困住。
音响里放着和氛围适配的慵散惬意的R&B,轻易掩去周围鼎沸的人声。
当然也有乐声无论如何也埋藏不掉的话音,至少对有意听者是这样。
“还在喝?我看这么久了某人还是对自己的酒量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头顶传来的责备的语气仍然不留情面......已经搭上你腰际给你借力的手却暴露出一些郑重的关切。
“...小看我,度数这么低的酒怎么可能醉嘛。”
你狡黠地辩解着,眼前轻飘飘的略感昏沉。
心里暗想这人真是过分,要你等着还要数落你。实则是在为自己的正当理由加码。
然而终究是等到归属了,醉意加持的欣悦让人犯起恬不知耻的傻气来,也没多虑身在怎样嘈杂和众目睽睽的场合,只觉得抓到想要的人就要不带距离地贴上去,更亲近一点才好。而且,要罚罚他......
于是,你撑着他扶在你腰上精干有力的手臂转身,向前挪一步,无所顾忌地,双手从前面的腹肌出发,手劲很实在地滑到后脊,感受到他一瞬的屏息。
大概是集中于嘴上功夫,他竟没有反抗,纵任你的手在他胡作非为。
摸是摸到了,却发现不是你预料之中的质感。
唔......怎么穿了衣服......还是一件不落的西装三件套,不是说要和你一起玩,这还怎么占他便...不是...怎么下水?
那怎么办,想不出解决方案,人竟然有点莫名其妙的委屈,自己都觉得自己傻了许多。
……
但情况也没什么不同,靠近他是惯性,他穿没穿衣服你大概都要摸上去。
身体像是受到静电作用被吸引,湿漉漉且只遮住三点的泳衣不由自主地贴近他工整的西装,你裸露的小腹才被真切的温热席卷。
“再低的度数过量喝照样会醉。”你感到他收紧了你裸露腰侧上的手,整个人被揽进他温暖宽阔的胸膛里。
方寸之间你与他有关的全部知觉都被脑中的躁动因子朝着不纯洁的方向放大。
他薄薄一层衬衣下紧实腹肌的沟壑,眼神不经意瞥见的他刻意隐秘的吞咽口水时喉结上下小幅的滚动,头顶不易察觉的他略显不自然的程式化呼吸......
也许,他也是想的,想和你想罚他那样...罚你......
你顿时觉得这有点性感的泳衣大概率没白穿,酒也没白喝。
顿时理直气壮多了。
暗自沾沾自喜了很一会儿才记起来回答他十分嘴硬的训话。
“华锐牵头办的团建,蹭到就是赚到嘛……”
你作狗腿壮奉承,但仍然感到脸颊染上难以退却的蒸热,遂抬起伏在他胸膛的面庞换气,对上他凌厉闪烁的眼睛,勾起的嘴角有些犯痴愣。
“那也不是笨蛋这样的蹭法,我看你就差把酒连带着冰桶扛回家了……”他一边调侃一边把你身上的浴巾拢了拢紧,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愉悦。
噫,损到你就让他这么开心哇......
“哪有...我明明很有分寸。”你不服气地反驳。
下一秒腰上的手掌被刻意抽走,你安心倚着的力量被他无情地收回,毫无防备地,人突然没了支点向前踉跄一下。
“诶……!”
很丢脸,上半身砸进他怀里,手捏着的杯子里的香槟洒出来一点。
“这就是你说的分寸?”他顺着这个姿势环住你的背脊。
“你...你故意的...过分。”很没说服力的一句吐槽。你下巴搁在他胸前,懒散地仰头看见他倨傲的下颚线,立体的鼻梁,翕动的美丽睫毛下亮洁的双眼,卸去棱角而颇具关怀地注视着你的。
眼睛驻足在他脸上不肯再动了。
好看。
你脑子里只蹦得出来这个词,很苍白的一个词,甚至没有能配得上的修辞,就是好看。穿衣服好看,不穿衣服也好看,在远处好看,凑近了也好看。只有你能凑近了看,也只有你能没有距离没有间隙地看。这么好看的一个人,竟早就被你收入囊中了。
“陈述事实。我是怕某人喝醉了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傻事来。”
“什么时候,我可不记得有......”你一股脑地否认。
“上回的酒会之后在车里———”
他没打算说完,你也没打算让他说完。
“停......你...你不许说。”你意识到他提的是哪件傻事,脑子里一下子涌上来一些过分羞耻的记忆。
也顾不得和他打嘴仗,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脸涨红起来,头微微侧过去不愿意被他看到。
视野此时才舍得从他身上移下来,落到环境里。
周围有成群结队来拿酒的,人未曾预见地多起来。
你也不可名状地局促起来。
掌心下均匀的呼吸喷上来,痒痒的,他削塑高挺的鼻梁和柔软的嘴唇形成两极分明的触感,摸上去竟感到有点不真实,和以前从远方遥望他进化到可以亲密接触那种不真实感相似,却带有一点难以叵测的殊异。
不真实。怎么会?不应该。
人在眼前且能靠近,还能亲密接触,不会不真实……
但是不同在哪?脑子被酒精劫持,有些迟钝,暂时思考不出结果来。
你就持续这样的姿势愣了一会儿,直到身边有人经过瞥见此景眼神躲闪,十分仓促尴尬地向李泽言颔首,随后慌张地溜开。似乎是明启底下的新人。
而那双躲闪的陌生眼睛匆促滑动过去时,很轻易地被你捕捉到了,因为是带有难以忽视的主观情绪的,因为你们在他眼里是被审视的客体。
然后被你尚存的一点洞察力解读。
——先审视,然后是狐疑,接而不屑,一点鄙夷,然而迫于威严,仓促躲避。
你推敲着这一系列场面,才惶然地意识到,那样的感受并非是不真实,而是,来自一些对他言之过重的冒犯。
说冒犯,或许是因为在周围这群人眼里,面前这个身着笔挺西装绝对理智还不常给人好脸色的男人,不只是你的亲密伴侣,更是你的正牌顶头上司,甚至前面这个身份让你们之间上下级关系显得有些不可明言的微妙,而且,对老板,你这样不分场合的亲密举动好似又让这点微妙变得有些昭然若揭了。
说言之过重,大概是因为既然在一起这么久了,互相表明过心意,也坦然地没有隐藏,应该有十足的正当性的,就本不该觉得冒犯的,明明比这更亲密、更冒犯的事情也做过的......
但这一刻没有支撑你继续理直气壮这样做的理由,同时被此时才发觉到的周围无意瞟过来的大同小异的审视目光耗尽了胆气。
你不自然地把手收回来,眼神四处摇摆就是不太敢看他,脸庞躲过去,后挪半步稍稍和他拉开一点距离。
“怎么了?”察觉到你的异样,他谨慎地开口询问。
没有拉近你也没有和你继续隔开,只是很有分寸地保持着你想要的距离。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当着这些人的面,这样,有点冒犯。”你小声解释,尽量不倚着他自己站稳。
“冒犯只是针对面前特定的交互对象,我没觉得冒犯,那就没有冒犯。”
声调仍是接近你就自带的温软,卸去盔甲的,却带有一种充分的规正。
从方才与你打趣的戏谑调侃顷刻转变到现在十足的慎重认真,不过是因为你一点微小的情绪转变。他对你无时无刻就有这样敏感的体察。
而这话本来是给你底气和安慰人的,并且还不是糊弄人那样的安慰,而是他面对你的情绪所做出的足够理性的拆解与反馈。但是,于此同时,也呈露出一点让你介怀的信息:他面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总要比你更坦然一些。至少和你现在这些看起来有些怯懦的举动与思虑相比是这样。
但是实际上你并非完全是怯懦,甚至和配得上与否这种处在比较中的不安也不太相干,诚然你与他在事业与能力上有暂时无法忽略的悬殊,然而你早就瞄准他的方向在向前跑了,且跑得卓有成效,他有的你没有,但你有的他未必有,因此也全然无需自卑与怯懦。
而今日被旁人的目光敲击开的这样的拧巴和不坦荡,实则是有关一种自我价值的认同与实现,关于你以怎样的姿态向上攀登,以及在相爱的正当性之外的——你行走的正当性。
神思彷徨中,一阵湿冷的晚风拂过,你感受到腰上有明显的热源,是他始终轻搂在你腰上的手。
一开始你扑过来要亲密,他就无间地扶上来贴近你,你和他玩闹打口是心非的嘴仗,他也配合着气氛逗逗你,后来你和他扯开距离要避嫌,他的手掌就在距离你皮肤几厘米的位置默默候着。
你要或不要,他都在那里;你来或不来,他都等着你。
延伸到这里的遐思让你意识到,他的坦荡似乎并非完全来自其不容置喙的强大,而是,出自他对你过为已甚的挂意下本能的敏锐感知。
他也并非是天生就对你从里到外的通晓洞明,而是甘愿为此付出相当的情绪与努力,力求看穿你理解你,力求懂你所思所虑,以便能及时拖扶住你,在你需要的时候。
而他自然是聪明的,大部分时候只要他想,费了心力,就能做到,所以显得好像你无时无刻被他看穿了,慰藉了,抚平了。
但这一切也许并非那样轻而易举,费多少心多少力你无从知晓。你所知道的只是你能看见的,
———他时刻等着的姿态,他时刻准备着的姿态,他时刻被你需要的赴汤蹈火的姿态,抑或他有时不被你需要时却仍然欣慰的姿态。
身边是这样的人,那点微小的不自洽其实难占一席之地。
现在更为重要的,更想去做的,大可以是更为勇敢一些的:去贴近他,多亲昵都不在意,去触碰他,多僭越都不顾及。
No.3
如此一来,你现下打算先放过那些纠结,允准自己接着“罚罚”他了。
于是,那只你从他嘴唇上挪下来悬在半空不知如何安放的手叠上他放在你腰上的掌心,以十足的诚意摁向你那一大片光裸的肌肤,在身体表面清晰地印刻下他掌心和手指的纹路,随后感受到他带着一点自主力道的回应,腰窝传来丝丝痒,却让人顿感真实。
“我知道了。”你抬头和他眸光相接。
“...你要不要喝酒?”你转移话题的手段实在是很不高明。
眼见周围的人一点点散去,你边说边把距离再次拉近,自顾自含了一口香槟。
“不用......你!”
他的拒绝后面应该还有话,你猜大概率是揶揄你的,不过不重要,反正现在被你堵住了。
你的嘴唇莽撞地贴上他的刹那,得到他因诧异而显得有些错乱的浓重鼻息,你在他的薄唇上研磨着对准,方敢小心翼翼地缓慢打开齿关,把匿在舌腔里的酒一点点一点点地往他嘴里渡。
辛甘的液体迫于你施加的压力输送到他齿前唇后的小小空间,又从齿缝间渗入他的喉舌。
随后他克制吞咽的声音通过唇齿间的通道无比清晰地输送到你的大脑。
咕咚,一下,又一下,和你鼓噪的心跳声合拍。
在他无声的默许下,行为被渴望深入探究的欲望怂恿,更加妄为地,你伸出那只空着的手。
从他扣的严严实实的衣领出发,一路攀滑上他的脖颈,指尖覆上喉间那一处凸起,感受着它随着男人每一下吞咽而起的难以掩饰的性感滑动。
被压缩的距离间本就稀薄的氧气被盛烈的情潮燃烧殆尽,窒息的空间内只能呼吸彼此的二氧化碳。
在无序的错落神智中你恍惚地抬起迷迷蒙蒙的双眼,迎上他的微微眯起的眼中深邃得望不到尽头的瞳孔,玻璃一样的晶体中幌转着有些纵任的情绪。
嘴里的液体终于告罄,你松开他的唇,垂下眼小口地喘气,无声的沉默中你感受到有穿透力极强的眸光烤炙着你的双颊。
“......应该不太好喝...要冰一点才好,这个被我.....嗯...温度有点高了......”
你结结巴巴地小声呢喃,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开口却把自己的紧张无措弄得有增无减。
"还有吗?"
他被酒精调得有些沉浊的声音连带着烘热的气息一起喷散在你的面中。
腰上的手带了力道把你按向他,身体陡然间与他的贴得严丝合缝,他身上是和你一样的炽热温度,头被迫抬起来与他正视。
“什...什么?”你的眼睛瞥向一边。
“香槟。”下巴被他强势地捏住,抬起来,眼神无处可躲。
“杯子里...还有一点......”你带着一丝抖颤,举起捏得有些出汗的那只手上的酒杯递到他面前。
“不是这种。”他沉声开口,醇烈的情愫中仍然裹挟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凌冽与威严。
“那你要......唔——”
他稍稍欺身就吻过来,吮吸的吻法,从唇瓣到内壁的软肉都被他扎实地碾过,舌尖长驱直入捣鼓着口腔内的每一处空间,细细密密地汲取着你嘴里每一丝带着香槟味的唾液,咕啧的水声和双唇交互的声响让人溺毙其中,酥麻感如电流般输送至颅顶。
“我要的是这种酒......”他抵着你的齿关哑声开口,吐息是刚从你嘴里攫取的。
“嗯......有好多人看...你别......."
“怕什么?”尽管带着情难自匿的缓息,却仍是他一如既往的沉沉稳稳的声音,也是他在无数不安的时刻托起你的声音。
是啊,怕什么,他在这,和他在一起,你怕什么呢?怕被别人看到你们的亲密吗?好像不是,羞怯还不足以发展到害怕的程度。怕别人议论你走到现在是靠这样的亲密吗……然而扪心自问你是吗?好像也不是。但是你说了算吗?好像不算。
要他说,要他说他有没有怀抱私心地给,才算数。
那他有没有呢?
但你有什么立场这样责问他呢?对这样一个愿意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给你的人。
你很不合时宜地呆住,神色黯然。
“不用在意别人,也不要责备自己。”
他软声贴着你的唇角吐字,声音轻得不像他,话音里一贯的坚定却仍是他。
你在责备自己,他也觉察到了。
但是你要是不责备自己,就要责备他。而他爱你爱到不自私的地步,还要教你更自私一点。
可是也许,也许你不想要自私,和他对你一样,你只是想多爱他一点而已。
“我知道......”你说了两次你知道,但是你没有一次真正知道,因为仅仅是听着、汲取言辞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人知道。
也许以后经历着会慢慢知道,而此刻,要把时间留给相爱才真正划得来。你这样劝解自己。
“......那你还要酒吗?”你壮着胆子问。
他灼热的目光似乎要烧穿你,暂时克制地停留在你嘴边的薄唇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耳朵里闯进一阵格格不入的轻咳。
慌乱间你身子没动,仍然贴着他,只是把头扭过去,烧红的脸贴在他肩上,听到是魏谦的声音之后暗自松了口气,被他撞见倒还好。
“总...总裁,他们送来的文件放到您办公桌上了,权益部收到的那样东西稍后送到您房间,有其他事的话您随时联系我。”
李泽言点头,眼中波澜的情绪瞬间收回,开口是迅速经过整理的从容冷肃的声音。
“辛苦了。”
魏谦朝李泽言微微颔首后火急火燎地跑开了。
见魏谦走远了,他捏了捏你的腰。
“打算趴到什么时候?”这声音和刚才的对比明显,是褪却一层冷冽的。
“你还有工作?”怪不得他穿西装。
……怪不得他没让你得逞。
“不算工作,就是临时有一点事要回房间处理。”
“噢......”这下彻底没法得逞,你惋惜地叫了一声。
“你要是现在想玩水也可以自己———”
“...不...不想,冷,我跟你回房间。”你打断他的话,心想他不在这有什么好玩的嘛。
过于明显的小心思被看穿,果不其然头顶落下一声轻笑。
“好。你要是想来,晚点再陪你下来。”
No.4
你被他以轻柔的力道扶住向前走,半个后背贴上他温暖宽阔的前胸。
有人带路且可以安心倚靠着,你干脆偷懒地闭目养神,把自己的方向都交付给他,只需要脚步跟上他的。
闭眼了知觉都敏感起来,裸露的小腹上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微陷进皮肤的指节。
指尖刚好卡在肚脐那里,有点痒,周边的肌肉不自觉抽缩一下。
脑海里被灌满的是自己被打断那句没听到下文的撩拨,他令人贪恋的错乱吐息,还有他唇舌柔软温吞的触感……
唔……但是他有事…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偏偏这时候有事……
良久,他停下来,你跟着他驻足,睁眼发现已经走到了电梯口,周围是和酒店整体风格相得益彰的海派复古装潢,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厢门合上,静谧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被放大。
他轻缓的鼻息喷在右边耳廓上,耳朵不受控地烫起来。
你在他胸前转身,正面对着他,下巴搁在他颈窝上,试图给自己的右耳透透气。
双脚闪速挪步间,不经意的,右边大腿皮肤触到他裤缝那里的......
看不见他表情,但贴着的身体明显可感地僵直了一下。
……好机会嘛,不抓住的话估计又要等很久......
带着刚才未尽的淫靡心思,你稍稍抬起脚,卡在他两腿间,恶意地轻蹭一下那里,见他没动作,再蹭一下。
不经意演变为刻意。
大概是急于想看他…忍不住的反应,也想趁他做正事之前再多贴近一会儿……以更过分的形式……
而你不知道,在你视线扫不到的所在,你要命的撩拨让李泽言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他的薄唇微抿。
紧咬着的槽牙牵动着脖颈处的经络,握拳的力度大到指甲仿佛要砌进掌心皮肉里。
他想着要不要再忍下去,但心里盘桓的思虑却不止与这个有关。
他想要吗?当然想,万分想。你给他机会了吗?也给了,且给得十分直白。明明没有丝毫忍下去的理由,他仍然,短暂地,忍了下去。
他无法说服自己去抓住你给的机会,今日的情形,他暂时失去了那样想那样做的资格。
因为,方才在吧台边上,很少见地,他能全然看透你,却无法立刻真正地解慰你,他长久以来的周全与抚慰力在此时失灵,原因是你那样的纠结与不安或许本质是由他带来的,一切原并非他本意但又避无可避。
但是让他的心真正软成一片几近得要融化的是,尽管他是这样,也许客观条件难以改变;尽管你有这样或那样的忧思与疑虑,也许内心暂且没有释怀;尽管周围有这样或那样窥察的目光,也许永远不会消除,刚才的时刻,现在的时刻,你还是在允许他想,你还是在给他机会,你还是鼓起勇气贴上来,靠近他,吻住他,陪着他。
哪怕,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并无此殊荣。
而于此同时他竟然还生出了一丝极其僭妄的贪婪,他竟然除此之外还想要别的,要你旁若无人地、全然坦荡与释怀地,满足他......要你给他某种真正坦诚与精赤的东西,是什么?他也无从得知,因为他还没有得到过。
在他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你的时候,在他最不够资格的时候,他竟然生出了这种贪婪,心中是无限挣扎,凭什么呢?她凭什么给你,她明明自己也在挣扎,她明明已经给你很多了,她明明在闭眼的时候连方向都安心地给你了……
所以,他不能这样贪心,不能这样要。但是现在...不只是他在要,也是你在要,如果是你要的话,如果是你的话,他是一定要去做的......不管怎样,没有理由。特别是现在,特别是当他除了这个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时候。
头顶传来一阵悠长的呼气的鼻息,不再收敛的,释放的。
接着,左肩和腰侧被他以相当的力道捏住,人被措不及防地翻了个面按在身后磨砂材质的柔软壁面上。
“唔———”
嘴唇被他强势地衔住吮吻,仿佛要把你吞噬下去,舌尖在你口腔内灵活地游走,采撷完你嘴里每一丝空气,牙齿磕碰出瓷响,水液在唇舌间交换。
“没有监控。”他抵在你唇上,开口是低哑的气声。
过于言简意赅的一句事实陈述。
言下之意是做出提示:你能更大胆一点,他可能要更放肆一点了。
下一秒,他扯开领带,单手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暴露出锁骨和胸前的大片皮肤。
你一边腹诽这勾引得也太明显了,一边心想是你先撩起来的,很理亏。
不过就算是勾引你也认命了。
你顺着他的颈侧一路舔吻下去,很懂事地,在他衣领遮不住的皮肤上轻啄,在能盖住的地方才敢用力吮吻留下淡红的痕迹。
送到他嘴边的耳垂被咬住,舌头在你的耳蜗里舔舐探索。
此时电梯门很不解风情地打开,楼层到了。
而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轻扯一下他的领带提醒他。
未曾发觉语气中带着一点尚未尽性的娇嗔,也许你也并不是那么想停下。
“...所以要先充电。”
没有一个人在意缓缓合上的厢门,Presidential Suite自带的电梯所以不会有其他人,于是就在这层停住不再动了。
他与你贴得更紧一点,嘴唇移下来吻上你的脖颈。搭不住的浴巾从肩膀滑落到手肘关节处。
好痒。
全是他湿软唇舌扫过的触感,他亲上哪里哪里就敏感起来。
头被迫仰起来,朦胧的视野只能扫到空中的区域。电梯穹顶做了很好看的星空设计,闪烁的银白光点印上你的瞳孔,和他染上浓烈情欲的粗重呼吸一起,让人感到一阵溺水般的眩晕。
直到下面传来的刺激让你陡然清醒,醉意全无酒醒了大半。
“嗯呃......别...别碰那里.....你!”
他的手指隔着薄薄一层极其贴身的泳衣布料在你两瓣间的开口柔缓地滑动摩挲,带来的刺激感和他的亲吻动作不在一个量级。
“不想要吗?”他附在你耳边开口。
想要...那也不能是在这儿吧……
“你......呃啊———”你刚想回怼,他的手指就向上挪了一寸,准确地点按上敏感得要人失控的那一点,未尽的语句化作一声羞耻的呻吟。
虽然穿了衣服,但是薄得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是有弹力的布料,更加重了他手指附上的压力,他按的还是那里......且速度越来越快,显然是要你......
脖颈上是他的唇舌在吮吸流连,鼻息喷在耳后敏感的皮肤上,更是让人痒得难以忍受,身体无限贴近他丝毫没有躲的余地。
抽丝剥茧般的刺激感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唤醒身体每一处敏感的神经,头顶银白的光线幻化作大脑内的一片空白。
快...快要.....不行,这也太丢人了……
过盛的刺激感激得你本能地扭动着腰臀想躲掉,而他的指尖穷追不舍地揉摁,频率陡然加快。你双腿抖得几乎站不住,抓着他大臂的手指捏得发白。
怎么......手指竟然都不用插进去...就能...你从没想过他对你有这样的吸引力和掌控力,人羞赧到窘迫的程度……
“嗯——”
事态毫不意外地向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下身一阵痉挛,高潮来的让人始料不及。
不想让他看到表情,你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劫后余生一般喘气。
而他顺着你的姿势,轻柔地啄吻着你后颈的一片皮肤。下面的手指没再施力,只是在表面来回轻轻抚摸。
不知道这样缓了多久,脸上的温度褪去一点,你才抬起头,他也停下来贴着你的面颊休憩,空气再次归于只听得见喘息的沉寂。
鼻尖相触,眼睛也对上他的。
眼神。
李泽言的眼神,以惯见的真诚和不惯见贪恋痴迷,带着一点藏住的期待,只定定地看着你,像是被你以磁力吸住,催激出只为你而生的盼望。
你从没见过那样的期待神色,已经在渴求了却要收敛,已经决心收敛了却在小心切望。
让你一心竟只想满足他。
想到焦灼的地步:李泽言,你要我满足你什么呢?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呢?还有什么是你期待我为你去做却不好提要求的?还有什么是我可以有但你忍住没有要的?
你从来不说、不作要求,自己的欲念比起对爱人的体恤来说仿佛是最不足为道的东西。
但我想知道,同样爱着你的我想知道,我怎样做能填平你的渴盼,我万分想让你如愿以偿。只因为我也是体恤你的,也心疼你那些已经习为故常的克制隐忍、温吞持重。
“很漂亮。”他说。
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当然是在说你漂亮,这句好似有些轻浮的话从李泽言嘴里说出来却带着妥帖的真诚。
“...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这样穿......”你脸上仍透着尚未减淡的粉红,被他这么一说颜色又增一分。
“没有不喜欢。就是...不太想让别人看。”他在你耳边缓慢开口。
你听到了受用的话嘴角不自禁上扬,刚得意了一秒就听到他沉哑的声音补充。
“而且...方便———”
哇...这人调戏你的句子简直张口就来。
“喂!”你赶紧截住他欺人太甚的话,狠心掐了掐他的腰以作报复。听到他轻嘶了一声,唤醒你一些觉悟,想起来有没做的事。
于是,你把手移到他的裤链鼓胀处,按上去,试图用力磨搓。
头顶漏出一记轻喘,下一秒手腕被他轻柔握住。抬头好不容易捕捉到他染上颜色的耳廓就听到他开口。
“好了,再继续...就没法做事了。”
你抬眼抱憾地看着他,心里腹诽这人刚才帮你…的时候也没想着误事啊,轮到他就......
心里只允许自己想到戏谑的这一层,因为想多了的话,情绪就又是不合时宜的。
“真的...不要?”你再次试探。
李泽言看着你急于帮他纾解的样子,心下一软。
并非是不要,是他想要...更好的......但他也知道这是贪心所以也不是非要更好的不可。
现在不要是想先等等看,只是小小地期望一下,哪怕是妄求,没有就立刻回头,尽管他也不知道更好的是什么,你更不可能知道。
他低头轻轻衔住你的唇瓣,只诚恳而眷恋地厮磨一下表示确认。
于是没有继续。
他把掉落到你手肘的浴巾拉上来,给你披好,准备点按键开电梯门。
你看着他解开的扣子、被你揉皱的衬衣,下意识拉住他。
“等等,我帮你理下衣服。”
“好。”答应的语气十足轻软柔和,他顺从地停下来站好。
扣扣子的时候看到自己刚才的“战绩”,同时感应到他垂下来的目光,脸又未可预见地红起来,你立马加快了速度,帮他系好领带。
然后俏皮地,飞速在他脸颊印上一个吻后乖巧地转身站好,等他开门。
有轻笑的鼻息传来,于此同时腰被猝不及防揽住,额头上被人留下一个回吻,尚没来得及反应就牵着手被拉出了电梯。
见他有公事没办完,你进了房间往浴室走,因为下了泳池,你跟他说你打算先泡个澡。
No.5
这间总统套房的会客厅并不像是来待客的,而是做成了和他办公室差不多的设计。
李泽言坐在最北面有点高的皮椅上,翻阅着刚送来的文件。神色严峻冷肃。
直到门外有人按铃。
“进。”
魏谦把人请进来,顺道把一个档案袋放在李泽言桌上后,带上门在门口候着。
李泽言只抬了一下眼,看清意料之中的来人后漠然收回目光,继续扫读着文件。
“李总日理万机,连集团活动的热闹都没空去凑?”
中年男人端了两杯酒从容走近,把其中一杯放到李泽言面前,见李泽言都没正眼抬头看他一眼,不是要给他面子和他套近乎的样子,遂讪笑着拉开距离。
偌大的会客厅各式陈设一件不少,唯独没有让人落坐之处。话被晾着,人也被晾着,他只能尴尬地端着酒杯来回踱步,故作轻松地珉一口酒,揣度着李泽言的面色,却看不出什么。
死寂一样的沉默让即使自恃长者身份的男人也不自觉心慌,甚至有点莫名其妙,气氛冷到冰点让人不寒而栗。
“朱总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听到李泽言终于开口接话,他才稍稍找回一点底气,想起自己是来谈合,且他手上也是有筹码的。
“既然李总如此直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想必您已经看过送来的文件了,前几页是明启影视被收购一个季度以来详细的cash flow、P/E倍数、落地项目回报评估、收益情况...仅一个季度,明启能拿出这样的成果,承蒙华锐提挈。”
李泽言仍然面色沉着,男人只当他默许,接着说下去。
“我虽说是个老人,不比你们年轻气盛,但明启认我。我在这行二十多年的经验阅历和人脉,华锐当真不用?而且,李总,我是个不喜欢被束手束脚的人。”
“你要她的位置?”
“李总是聪明人。”意图被人揭穿,男人顿时眼睛锃亮起来。
“怎么,朱总觉得我认可的人没能力带好明启?”
李泽言沉着地开口质询。
“不敢,不过不知道她有这个位置,是因为她是李总认可的人,还是因为她是您认可的...女人?”
男人望着李泽言悠悠地开口。每处停顿与咬字都带着十足的主观刻意,揭露着某些他自觉不言而喻的事态关系。说是不敢,实则句句在试探底线。
也许是对自己手里的东西十分有把握的缘故,于是他扬起声调接着说。
“不过你我都是男人,我相信李总能有今日的成就,必然是个顾全大局的男人。我知道您怜惜佳人,但男人讲儿女情长还是太肤浅的,李总应该不是个没有野心的人。我就直说了,除了明启,我还有两家影视公司专门对接欧美区的业务,华锐要拓展影视行业领域的版图,我用这些,不过换她这个一把手的位置,换句话说不过是凭本事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应该足矣彰显诚意了,李总是聪明人,这样划算的买卖,不知您意下如何?”
男人故作镇定地说完之后抿了一口酒,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李泽言,想要从他脸上捕捉到哪怕一点按捺不住的神情,却依旧失败,回应他的仍旧只有寂若死灰般的沉默。
底牌已经全部亮出,中年商人紧紧捏住酒杯的那只略显僵硬的手暴露出他此时并不松快的情绪,人站得发麻,脚下绵软的地毯仿佛要把他扯进地心里,后背更是冷汗淋淋。这样好的价码,没有哪个生意人坐得住。
然而面前这个男人,正襟危坐神色威整淡定地看着他,几乎可以用冷漠来形容,眼里看不出丝毫波澜,让人难以探究,仿佛和他不在一个气场里。甚至没有了他对人惯有的礼节性客气,之前每一次与这个年轻人见面时也未曾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这令他莫名困惑。
被一道仿佛能将他从内到外看穿的凌厉眼神盯住,他顿时感到一阵心慌,额头渗出薄汗。
这样压抑的氛围仿佛时刻无声地警示着他,哪怕自己手里有再多的筹码,哪怕他固化的思维认定他口中的“男人们”始终该是个利益共同体,团结在高位运筹大局是理所当然,但终究选择权从来不在他手里,他好像只有摆出价码和请求的资格。
同时眼前这个男人即使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但他隐约能感觉到,李泽言的立场似乎和他的是有些相左的。又或许…他对“男人”的定义框不住对面这位……他一时有些后悔刚才就这样鲁莽地表明了自己对性别的个中态度。
商人有些焦灼地等着李泽言的回答。
换或者不换,应承或是拒绝,到底选什么,好歹要有个回答。尽管他走进这个房间伊始,就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买卖会有被拒绝的余地。
而同样等着李泽言回答的,或许也不只他一个,
还有在通往起居室走道的屏风后站了许久的你。
挂浴袍的衣橱在这,你本是来拿衣服的,耳熟的声音让你驻足多听了两句,然后该听到的就都听到了。
然而你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否真的期待他的回答。因为也许默契使然你全然知道他要选什么,也看得出来他的沉默里在思忖着什么。
屏气吞声地站在能窥见一切的场外,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在你心中交杂反应。
这人实际上没资格指摘你,他口里的项目基本上全是你盯的,李泽言也自然清楚。而这人货真价实的筹码实则不在这,只是顺嘴judge一句,意图也并不是针对你,甚至说不屑于,只是作为谈判过程中他对李泽言发难的一种必要手段而已。
只是你恰好站在这里,听到了,接收到了其中那些微妙的刺耳的声音。
也许从你决意爱上他开始就预估到有一天会听到这样的声音,早就做好准备了,此时被小小地刺痛一下,在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这一刻你仍是有理由愤怒的,因为作为女性的价值在这个人带有偏见的话术下轻飘飘地就被抹杀。这一刻你也有理由委屈和不甘,努力在人的有色眼镜下被恶意夺舍,同时爱意也被指认诋毁为不纯洁。
然而这一刻,你看着李泽言望向对方的眼睛,却只感到鼻尖发酸,心脏被一阵痛疚压迫。
———他毫无波澜几近冷戾的眼睛,是从没见过的陌生,你竟然却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
因为也许你知道,他的眼睛还会流露出别的最温和柔软的神情;因为也许你能明白,他武装起的狠戾峻刻是为了保卫与庇护某些珍视的东西;因为也许你本身就在他那样的守护之下庇护之中了。
因此,那些负面的情绪顺理成章地被削弱了,不是不愤怒,不是不委屈,而是总有人在替你感到愤怒,总有人在替你感到委屈,总有人在替你承受痛楚,也总有人在为你迎战歼敌、抵挡恶意。尽管此时,他自己也在遭受非难与质疑。
从往日到今昔,从他胸前的枪伤到他在时空管理局枯坐万年的伶俜,一切都有实情可感,一切都有陈迹可循。
世上就有这样一个人,真正地爱你,真正地和你感同身受,真正地不舍得让你吃苦而甘心替你受苦,真正地替你受苦时还要如履如临地思忖,生怕束缚你的自由伤及你的自尊......
你一层层展开视野,整个会客厅只开了正中心的吊灯,他所坐之处靠近边沿没有光源,面庞溶浸在阴影里,身后是整片开阔落地窗透进来的如漆夜色。
月光被云雾遮盖,远处有海,烟黑的天幕模糊了海水与岸滩,渲晕开水天相接的迹线,吞噬掉他暗色的身影,孤独的具象无限延展。
这样的境状唤起你发自肺腑的觉悟:要向他走去,非陪同不可。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也爱他。
爱他的坚硬与柔软,爱他的展露的欲望和收起来的渴求,爱他从内而外的一切本原。
爱他,不是因为他应该是怎样而爱他,而是因为他的本来而爱他,尽管他的本来就已经十足可爱真诚让人喜欢;
想陪他,不是要你以怎样的正当性才有资格陪他,而仅仅是因为你时时心疼他而他时时需要你,尽管他一贯三缄其口温吞自持。
而有关性别的命题,常常被人坐而论道,只是此时恰好亲身遭遇,时刻如影随形,只是现在恰好被龃龉的周遭所唤起的,关于一个女人,不必成为谁的女人,也不必追求像一个男人,只需要成为她自己。以她自己的意志去行走,以她自己的意志去笃爱。
无论她爱上哪个是谁,怎样去爱,无论她攀登到什么样的高度,以怎样的姿态去攀登,只要是她真正想要的那样。
———蓬勃的野心、汹涌的欲望、澎湃的爱意乃至张扬的性欲...只要是她所坦然追求的,都不该因为她是一个女人抑或是她身旁站着一个男人而被污名化,而应该被解放,被习以为常。她值得被爱,也有理应有资格去爱。
此刻被恶意指摘贬责、审视夺舍,心有不甘,才更要迎头而上,大声向全世界宣告,也近密地向他一人剖白:你就是爱他,就是爱,就是,确凿肯定,不顾一切,不管任何,决心要爱,和你决心要奔跑一样。
思绪烧到这里,喉咙已经哽咽发涩,五脏六腑泛起强烈的坠感,同时有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酸楚。
你拿起进门时顺手留在这的酒杯,拢了拢身上的浴袍,牵动着黏在身上的泳衣,依旧是潮湿的,水流的触感顿时复苏,如置幻境,脚下恍若是奔涌的激流,四周是席卷的海啸,身后是推耸着你的水墙,无比温润却十足有力地驱使着你的双腿。
胸腔是紧缩的,四肢是松弛的。
五味杂陈的心流此刻仿佛有了交集,汇聚为某种无畏,如新芽破土而出般,只是想极力证明一种生命力。
——舒展的茁壮的,活着的生命力。
决然走出一步,就有下一步,就再无法回头,也不想回头。深渊千丈还是前程万里,都要去,因为他在那里。
场面依旧冷得可怕,赤脚踩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几近无声,你急速紧促的轰咚作响的心跳淹没了所有觉识,只感到全身上下唯有心脏还活着。骨骼是偶线,肉身是傀儡,所有器官都服从于呼啸的心的号令。
但也许,人就该是以这样的形式去存在,只要心在跳动,会感触,就算是活着。
步子迈得很慢,不确定走得是否稳当,你只能尽力庄重。
走到正中心的水晶吊灯下,眼睛感受到光,感受到他比光更漂亮的眼睛。
环境里锁住你的不是只有这一双眼睛,只是你唯独在意这一双罢了,你唯独属于这一双罢了。
微微蹙起的眉头下,李泽言的眼睛,自然切换过来的,卸去盔甲的,澄澈的,熟悉的,关怀备至的,闪过一丝微不可闻的渴盼,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看着你向他走去,离开光源,走到他所在的暗色里,走近到他身侧。
近到…能从他的瞳孔里看清你的模样,如他所说应该是漂亮的。
你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捏住杯脚有意施力一推,把桌上的另一杯酒推挤向边沿,把自己这杯留在正中。
“你刚刚跟我说…你要喝酒的。”
你一句话打破了僵持很久的沉默,是低头看着他说的,但也确实刻意在内容和音量上动了一点心机,不止是为了让他一个人听到。也是为了点一点对面的人:他是要喝酒的,却也无论如何不会喝你那杯。
李泽言的眼睛跟随着你的手上动作,也轻易接收到了你的小心思,坐姿始终十足得体,此时从容淡然的默许也切乎场合。
你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间接表明了某种态度与立场,也恰好能够细致地观察到他的一切细微动作。
譬如这时他的目光移到了你身上,下一秒他十指交错放在腿间的手松开,右手意图向你腰身的方向伸过来,还没有抬到桌面示人的高度,停顿一下,又堪堪收回去,连带着他投在你身上的目光一起。
接着神情只在你可见范围内闪烁变动一下,柔和的情绪收敛起来一点,眉眼压低,严整更多,像是顿时思虑到什么。
然后只静默地等着你的下一步动作。
你下意识低眼去看了看自己的腰,才发现是浴袍的系带松了,湿漉漉的三角泳衣遮不住的小腹皮肤露出来,可能是怕你受凉,习惯使然,他是想帮你系上。
你也是知道他思虑到了什么的:因为考虑到刚才在泳池边你向他流露的情绪,他长久以来习以为常对你在意的某些方面的小心守护,因为你在意正当性,因为你可能会不甘和委屈,他就要时时维持这样的正当性,尤其在这样的场合,不左右你,从不偏私,不影响你,晏然自若地把主导权递过来,给你施展的自由。
——以十足的聪明和渡人的敏锐,充分尊重你所要追求的、捍卫的。
这样的东西从深处唤起你的某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
走出来的时候其实就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么了,本该是以很流畅洒脱的心境,此刻你贯注地看着他,那点只有你能捕捉到的已然成为他习惯的动态,仍然让你短暂地愣了一下神。
却不见得全是怯情,而是能萌生勇气的,对他的一种无声感慨:这么久了,眼前这个人的好从来没有变过,有过之无不及的对你的好,体贴入微的,细致而深情的,过了头的。好到已经不足以用喜欢作为表达的谓语了,好到...让人心疼,让人酸楚,让人觉得无以为报的地步了……
所以,也许此刻是个绝佳的机会,让他源源不断始终如一的爱意功不唐捐的机会,证明的机会。你并不确定要做的是否是他最想要的,但确实是你此刻唯一能给的。
李泽言,我也只有这些了。
这些所有的我自己——此刻不在乎任何,只在乎爱着你的我自己;未来不在乎任何,只在乎怎样能更好地爱你的我自己。
眼眶微微发热。
你抬手抚上他的下巴,轻轻捏住,转过他的脸与你四目相对。
除了你,没有人,能对李泽言这样做。
无论怎样坦然,手指还是有些发颤的…
李泽言的眼睛在你无比专注地凝望着他的那一刻闪过一丝几不可察讶异,你松弛地抵住他下颌的指尖仿若倏忽间捅穿他心魄底层的某种沉稳自若,他近乎养成本能的处变不惊,被你在他唇上扫掠过的指腹轰袭得溃散不堪。
下一秒,你一鼓作气凑近吻上。
…不能说不紧张,不能说不怕被审视评判,只是那些被无畏勇气盖过了,仍然有迹可循的是贴近时你有在小小地,微微地,颤抖着的嘴唇。
亲吻的力度足够轻柔,轻轻贴着,轻轻触碰,轻到能感受到他唇上的纹理。
这一刻不是为了索取,只是为了印证与宣明,无论向谁。
睫毛也在抖,你的,和他的,交叠的。
从来没有这样吻过他。
周遭一切环境,神经一切感触,都空前绝后。旁若无人的克制,毫无自矜的收敛,倾其所有的吝惜,欲火焚身的纯洁…用前所未有的虔诚,去重新定义这个已经重复了千百万遍的亲昵举动,从前一切深度的亲密不是被颠覆而是被继承了,此后未可预知的疯狂不是被裁夺而是被释放了。
李泽言是真正地征愣住了。
没有一点动作,只是静止不动地接受所有在他期待之外的东西,包括其所致的一切身心的本能反应。甚至连下意识的回吻也忘掉了,只有心绪在喧腾狂乱地奔涌。更不必说对面的审度目光,他本身也不甚在意的。
他此前出于对你的体恤有意维系的得宜分寸在你柔软双唇贴上来的那一刻,倏然间辙乱旗靡。你用行动切实地告诉他,没有必要了。
——没有必要太聪明,没有必要太知冷着热,没有必要过于洞察敏锐,没有必要事事周全,没有必要那么累那么辛苦。
因为这些你会疼惜他,没有这些你也爱他。
你双唇贴着他温柔厮磨的触感似乎有致人溺亡的效果,让他真正意义上感到被吞纳,被满足,被包容,被确凿无疑地深爱着。
“咳…咳李总要厘清场合……”
聒噪的话音不合时宜地从对面的人口中传来,李泽言略显不快地皱起眉。
你也伸出舌尖在他唇瓣上来回舔扫一下,想就此收束这个吻。目的已经达成了,刚想直起身子,整理下面的措辞,他的手就不由分说地伸到你的脑后,带了一点轻柔力道捏住你的后颈把你拦住,没有给你拉开距离的机会。
维持着亲吻的姿势,鼻尖碰触在一起,他贴着你的唇峰,眼睛仍然紧锁在你的面庞上,慢条斯理地回应对面故作姿态的谴责。
“场合?什么场合?怕是朱总没有厘清,华锐作为资方牵头办的集团活动,这里是华锐的场合,是你在我的场合,是你有求于我。”
好近…好近……亲的时候尚没有觉察,以这样的姿势旁听才切实感受到,吐息随着他说出的每一句不容置喙的话语扫过你的双唇,痒得让人腿脚发软。
你的脸已经红透了,面前这个人却还能从容淡定地吐字。
你还能无比清晰地观察到他那些带着欺人之势的每一个字是怎样从他喉腔里发声,经由他整齐的皓齿,贴着你的唇瓣张开怎样的形状传递到对面,仿佛任由你洞悉他从内而外的一切本质。
抛向对面的态度不只是的冷峻肃正,这样的姿势使然,是带有一丝被你赋予的戏谑之意的,却全然不失凌人盛气。
无论是反击的语言还是和你这样…的动作,都清晰明了地传递着他的态度。
对面的人明显按耐不住要跳脚。
“你!求着和我做这笔买卖的大有人在,现在拒绝,李总日后不要后悔才是。”
结果确实在中年商人意料之外,但他也不是没有给自己留好后路,相比于他手握的斤两,明启无非是个弃子,李泽言肯和他做这个交易当然是最好的,倘若不肯,他也有不是没有下家。
你心想这人的反驳好苍白无聊。无间的距离下,你向下垂眸,看到他领口处若隐若现的,刚才在电梯里被你吮吸出的红印…一时走了神。果然无论怎样谨慎还是没有把控好分寸的,他刚才亲得那么凶…不知道你身上会不会也有……
…不可思议,这样的时候,你竟然在想这些……
“你觉得…我会后悔吗?”
这样收回侵略性的声音一发出来,你就知道是对你说的,一下拉回你的靡靡思绪。
在你颈后的手此时松开了,要不要继续维持这样的姿态,全在你。
他一刻也没有从你身上移开过的目光此时闪烁着和气氛不符的似水柔情,同时暗含着一种郑重的期许。
他问你觉得,问你他会不会,问你日后,仿佛你的立场就是他的立场,你能决定他的决定,你在他的未来里。
“投资”你这件事,他似乎从没给自己留过退路,好像他只有做出期待的资格,从没想过抽身而退,就连来日后悔与否也交由你裁度。
“我尽量不让李总后悔。”
你迎上他的目光,也迎上他的期许,保持着亲吻的姿势,贴着他的唇峰开口,吐息被渡给他。
我尽量不辜负你,尽量让自己值得这样的信任与爱意。尽量是说我无法做出确保,但我仍会尽力。又或者说爱你追逐你这件事我从不需要用力,更多是种本能。
右手手抚上他的下颚,你又壮着胆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
“我等着你……”你对他说,音量却没有私语时惯见的的收敛。
李泽言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前所未有的、状如海浪般的受宠若惊涌上心头,他的瞳孔中徜徉着几近难以掩饰的满足,目送着你转身缓缓走回起居室的背影。
你往回走得很慢,大概是想听到下文,又有一种完璧归赵的体验,一切都被抛在身后,心里晃荡着那句留给他的话。
我等着你。
现在,以后,都等着你,如同你当年孜孜不倦地寻找我一样,如同你始终不厌其烦地等待我一样。
No.6
“你…你们!”这位在商场混迹多年的中年男人没有在哪个场面这么难堪过。
他从没有见过有哪个男人像面前这位华锐总裁一样,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在他看来愚不可及。
也从没有见过哪个女人像这样,毫不在意自己名声,一句话都不为自己辩护正名,甚至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简直可以用恬不知耻来形容。
他抬手指着李泽言想要出声,面色铁青,但和华锐叫板实在于他一丝好处也没有,迫于威严又想维持自己表面的儒雅和体面,话生生哽在喉咙里,他略显不甘地放下手。
李泽言的目光收回来,正了正领带,神色转变过来,眼神异常严肃凝重地扫向对面的人,开口音色冷厉凛然。
“要和华锐做交易,至少有些原则性的红线是绝不能碰的。”
“你什么意思?”
男人听到这话有些慌了神,在脑子里飞速搜索自己是有哪件事惹到了华锐,原则性?莫非…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又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不可能…绝无可能,他额前顿时渗出冷汗,手有些颤颤巍巍,几乎捏不住酒杯。
李泽言面不改色地把桌上的档案袋推出去。
男人拖着沉重的步履走上前来,放下酒杯,抽出档案袋里的文件,只扫了一眼即刻怛然失色,由于过度惊恐整个人已经呆怔愕然。
李泽言冷声开口质询。
“明启自去年签订的收购合同生效起就是华锐旗下的影视公司,你不知道?华锐的权益部有针对女性员工专设的反性骚扰投诉渠道,你不知道?”
男人眼神闪躲,恐慌万状忙想理由搪塞反驳。
“我那是…向…向女性下属的正常示好,就凭这两页纸,这些一面之词就…就是性骚扰了?你这是诬陷。”
“向女性下属的正常示好?那权益部怎么会收到五名女性员工的联名投诉状?还有,我记得你是结过婚的吧?”
拙劣的掩饰不攻自破,男人暴露出本来的狰狞面目,眼看没有挽回余地,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文件扔在桌上,说出的话也愈发不堪入耳。
“李泽言,你不用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名利场有多脏我可见识得多了,我就不信混迹商场这么久你有多清白。况且我不过是给她们机会罢了,你情我愿的事,女人不凭着这些讨好男人的手段还怎么往上爬?你那位———”
“闭嘴。”
李泽言的音量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排山倒海般的威慑之势向面前的人涌去。理智告诉他和这样的人动怒毫无意义可言,但他的愠怒情绪仍然在这个人输出这些观点接着打算说出某些话时,冲破了他维持在深处的克制。但并非是失控,更多的是种本能。
对面的人被他的声音震得一怵,随后愣滞住,整个房间顿时归入沉寂,鸦雀无声。
守在门口的魏谦接着被叫进来。
李泽言朝他递了一个眼神,魏谦会意,朝桌前已经消停下来的垂头泄气的男人开口:“朱总,详细事宜会由华锐法务部协同代理律师和您细谈,烦请您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No.7
人被清理走了,大门被带上,李泽言仍在原处默然坐着,他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桌上还有魏谦留下的厚厚一沓需要他过目的善后文件,李泽言久违地带上眼镜,迅速进入状态效率极高地处理起来。
良久,他浏览完最后一页把文件合上,给魏谦发消息让他处理完那件事直接来他房间取。
李泽言放下手机,这时才真正感觉到四下安静下来,忙着的时候觉察不到的,旷阔的会客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个人,独自沉静地这样呆着,应该是早就习惯了的事,明明从前的很多个日子都是这样,然而现在,他竟会感到这样的一个人有些无所适从。
再次缓缓睁眼时,他看到桌面正中心的香槟杯,才恍惚地想起来,倘若他愿意,他也可以不这样一个人。
有人在等着他。
想到这里,他疲惫的神色中艰涩地泛起一阵知足。
也许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确实还是被某个人惯坏了吧。
那他现在还在犹豫什么呢?
风吹云翳散,月照思量清,冷银色的月光流进来,酒杯在宽阔的亮面办公桌上投映下暗色的阴影。
李泽言望着香槟杯里快要见底的清澈透明的淡黄色酒液,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一点,随即起身朝着主卧走去。
房间里被光影切割成一明一暗两个区域,暗处只有一个落地灯开着,亮处是浴缸正上方的顶灯。玄关旁的立式CD机应该是被你打开了,音量调的有点小,只能听见温柔空灵的女声在循环低吟,曲风和光碟盒上褪色的封面一样都有些陈旧的年代感。
算是比较度假风的酒店,卧室的布局设计也刻意迁就了不远处的绝佳海景,圆形浴缸在落地窗和床之间。
看见你躺在浴缸里,身体隐没在白色浮沫下,没察觉到他进来也没什么响动,他换鞋放轻了脚步走近,果不其然发现你是泡着澡睡着了。
他悄声俯身凑近,感受到你匀称轻缓的呼吸,借着夜色端详起你的睡颜来。
即使是浅眠,女孩的神情也有些紧绷苦涩,还攒着眉头,和平日里在他面前轻松怡悦不时蹦出傻笑的样子截然不同。直觉告诉他自己,这样不对,他在你身边应该时刻让你开心,无忧无虑,而不应该是现在......
他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你泡了太久几乎都没什么热气。侧目看见浴缸设计得很宽阔的边沿上搁着的平板,屏幕还没熄,文档编辑到一半,他扫了一眼标题,内容是替华锐做的有关刚才的那件事的媒体公关方案。
还天天在他面前吐槽他是工作狂,明明这个笨蛋才是吧…
总是爱逞强,总想着要帮到他,总想着只有和他并驾齐驱才能一直携手同行,但很私心地讲却也是事实,为了自己而做这些理所应当,但为了他却是没有必要的,没有必要去想怎样才能够长足地和他在一起,其实无论你是如何他是怎样,他早就没有办法放开你的手了,他早就一分一秒也离不开你了,他早就时时刻刻都需要你了。
而刚才那个人后来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私心不太想让你听到的声音,显然你也是听到了的,他本能地不太想要你了解的那些肮脏龌浊的事实,显然你也是知道了的。知道了大概率总归是要感到生气的,他又凝眸思忖着该如何宽慰你。
明辉似水的夜色和晖暖的光影环抱着你的面庞,倔强而执拗的,和他记忆里那个最初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他后悔的坚定神色重合起来。
对于你所执着的,在公事上为爱徇私,在他这里几近没有可能,无论从理性层面考量还是爱意使然,旁人看不清,但他自己拎得很清。
恰恰是因为爱才不会在有关个人价值的事上偏私,可以给你空间机会与选择,却不会偏私,因为清楚地知道这对你很重要,和个体的独立与自由有关,所以不会。而大部分时候其实你都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以后或许还能更好,这也是他对你的迄今为止的能力所做出的合理评估与展望,看好你的前景,所以其实往往用不上偏私。
尽管偏爱是确凿无疑有的,因为偏爱,所以期待着你的期待,会有意无意多栽培你乃至在工作上苛刻地要求,同时矛盾地不太想要你吃苦,会心疼你,愿意在偏私的尺度之内为你做点什么,也同样因为偏爱所以总是要在你身上多想一步,作为爱人的,想你什么时候渴望驰骋他就把环抱你的手臂张开,想你什么时候累了要一个依靠他就等你回来。
但是现在…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你的脸庞上,水蒸气把你水面以上的皮肤烘得有些发红,刘海湿答答地凌乱黏在额头上,薄汗和散下来的灯光揉在一起,神情是隐忍着的酸涩愠意。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一个久远的画面,曾几何时你在床边双手淌血无力而绝望地想要拼凑起一个碎掉的琉璃杯时也有过类似这样的神情,只是如今你的确成长了许多也坚韧了太多,但为什么你愈是坚强他愈是心疼呢......
李泽言感到心脏倏时紧揪起来,眉目间不自觉染上自责。
也许是他把你保护得还不够好……和他在一起,无论他怎么避免,你还是受了一些不该承受的委屈的。
然而,在被偏见与恶意审度的时候,在你最应该愤怒和不甘的时候,最应该感到委屈和难过的时候,你却仍然选择了义无反顾地吻上他,相信他,无畏地向世界宣明你爱他,不顾一切地爱他。
想到这里他在内心靡所底止地质问自己:她和你在一起,要遭受这些无端非议和无妄之灾,要受这些不该受的委屈,李泽言,你该拿什么来补偿她呢?就连曾经那样的时刻你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无补于事无比笨拙地帮她把杯子一片片粘起来而已,现在的时刻,你有什么是能为她做的呢?
眼中有无限疼惜,他抬起一只手触上你的面庞,动作克制轻柔,从下颌抚过嘴角,到下眼睑和鼻梁,停在你紧锁的眉心,想揉开却不怎么舍得用力。
迷朦暖色的光线映得皮肤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直到你的双睫如惊蝶振翅般微微抖颤一下,他的手指才堪堪停顿住。
其实你没有睡得太沉,他走近到你身旁时你就感受到了,只是在想什么时候睁眼合适,也确实是他在你脸上摩挲的指腹的触感过于温柔让人想要多贪恋一会儿,更多的还是刚才未尽的情绪止不住地在酝酿。
———愤怒,不甘,委屈。
在旁人面前时能克制住的,在他一个人面前闭着眼时还自以为能克制的住的。
你挣扎着缓缓睁眼,他拢住你的宽阔身型完全挡住暖色灯光只隐隐勾勒出他暗色的轮廓,看到他近在咫尺的面庞和轻怜重惜注视着你的神情时,你才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
“醒了?水都凉了,在里面呆久了要感冒的。”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的,深切却温柔得让人想要喟叹的声音。
你刻意没有理会,隐忍着情绪,只是扶住他停在你额上的手,跨出浴缸坐在边沿,轻轻用力把他拉到你身前。
他顺从地挪动脚步,手指拂上你半湿的头发,眼镜都没有摘,透过窄框的镜片,你见他眼里有一丝疑惑探寻,然甚少情欲甚多关怀,清明的夜色刺透他眸中无尽的真诚,仿佛时刻准备着满足你。
有薄薄一层泡沫和沥沥水流顺着你赤裸的身体滑落,他的西裤裤腿被你贴着的膝盖沁湿,一丝不挂被他垂眸这样注视着,此刻你竟也没有觉得有多害羞。
他轻叹一声准备转身去拿床上的浴衣给你披上。
你连忙用水淋淋的手揪住他的西装下摆,拉住他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示意他不用,看到他眼里闪烁着的复杂情绪,爱怜有之,惑然有之,也有未消尽的缠绵,也有别的…暂时看不懂……于是决定先做事。
被一股难以描述的明知是不堪的心境魔幻般驱使着,都不太需要勇气,只是自主地把他的手带到你湿滑的腿根,他的指腹触到大腿皮肤的那一刻你不由自主屏息了一下,小小地抽气才忍住没有抖得那么明显,你仰起头去看他,眼里有漠然火光,企图穿透过他被顶灯照得反光的镜片,将火势蔓延至他眸中。
“舔我。”
和从前一切娇羞可爱、轻巧、讨喜无关的,你压住珍爱的冷冷的声音。
甚至不是他愿意为你这样做,而是你要他这样做,你命令他这样做。
李泽言,我说这样的话,我这样对你要求,要你为我...辞尊屈卑,这也是我,你还愿意满足我吗?你还愿意喜欢我吗?你还爱我吗?
…即使是后来再回过头复盘你那时发疯般不顾后果的言语举动,也难以确切定义其动因。
酒喝多了人不清醒的影响程度微乎其微,也许还是被刚才走回来时听到的那个人的某些话还有第一次切身接触那些恶浊的事实给刺激到了,落在个人身上的不甘和对一整个群体的共情竞合为某种极端的恚怒;
也许还是想在他身上求证某些其实早就不需要证明的东西,你刚刚给出过的此刻也急于想要他也给你;但更直接的原因应该还是只有他在这里了…也只有他能接住你了,你一切负面极端的情绪,一切癫狂,无理取闹,一切僭越逾矩…因为他在身侧而有机会获释了。但也仅仅只是有机会而已…他要是不愿意呢?那——
“腿张开一点…”
还没来及想完那样最坏的结果就听见他的声音响起。
没有一丝你预设中的不满或是愠意,十足平静甚至称得上顺从。他愿意这样,很奇怪的是你竟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像是预料之外的意想之中,好像在你面前他就是这样的人,时刻满足你,接住你,不管你要他什么,不管他要为此付出什么……
他俯身用手握住你湿滑的双膝,就着你的力道掰开双腿,借着顶灯,你腿心间的旖旎风光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灯光下霓虹的薄沫似遮未遮地掩住花心,将落未落的水珠悬在缝隙正中如同从你身体里渗出的...李泽言低垂的眸光瞬时一暗,下一秒他毫不迟疑地单膝跪下,头埋进你腿间。
你有先见之明地立即抬手捂嘴尽量不让自己哼出声,然而他的唇舌碰上腿心区域的那一刻得到的刺激还是让你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仰,右手死死抓住边沿才没让自己栽进浴缸里。
他的舌头无休止地在你两瓣间轻轻扫荡,不属于浴缸里的湿润水液诚实地在缝里沁出来,流出来一点就被他舔掉一点,接着手指挪到你的腿根的暗色上,轻柔掰开,听到下面被打开时啵的一声你瞬间脸唰得红起来。
他的灵巧舌尖顶开双唇探入进去,深得可怕…贴着内壁在里面灵活转圈搅动发出要命的水声,挺拔的鼻尖恰好抵在你体外的敏感点上,随着他头部每一寸微小的拱动无规律地施加快感。
刚才急切得眼镜也没有来得及摘,冰凉的金属框架和他错乱粗喘的腾热鼻息,在你三角区皮肤上的触感形成对照鲜明的两极,持续过分的刺激…你不可能不张嘴,只能尽量捂住只允许自己无声地惊叫。
他舌尖的力道过于实在,每一下舔弄你的里面仿佛都被烙上他舌肉表面颗粒的粗粝质感,身下被他搅得糜湿不堪,穴口被激得不由自主地开合企图得到更多他唇舌的光顾,过剩的快意席卷你所有的末梢神经,只能去啃咬捂在唇上的手指去释解刺激。
倘若你尚存一丝理智,都无法说服自己低头去看这幅画面,他连外套都没有脱,手表也没有摘,眼镜也是,西装革履的,向来游刃有余的执棋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倨傲无双的,高冷自持的李泽言,因为你的一句指令,此刻半跪在你身前,舔舐你的私处,吞食你下身流出的体液,这样,他竟然...心甘情愿......
一下一下,他的唇舌扫舐顶入,力道十足扎实恳切,甚至说卖力…但仍旧持重从容。明明是他委身屈己,但却因为无所保留的坦诚,他那层自生的锐气和坚硬毫无磨损的迹象,而是和他对你的柔软爱意一起被化合为一种理所当然。
李泽言眼前是一片迷蒙,你水泽遍布的开口仿佛在和他一起发出热烈喘息,镜片被氤氲的雾气蒙住,他干脆闭上眼,对这里太过熟悉,每一寸能够让你尖叫着战栗的褶皱,只需循着深刻的记忆就能找到。的确如你所想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记住你身体里每一处但凡他能探寻到的敏感点,跪在你身下用唇舌触碰寻悉你最隐私的所在,慰藉你,让你舒服,让你快乐,都是天经地义,都是理所应当,只要是你,只要你想要,只要你说。
此时这样,他没觉得是屈就,而将其视作一种恩赐。
这样的情况,他当然可以妥善周全地处理好诸多琐事,但却唯独对一个人束手无策,因为他从未把你列入处理的对象之中。
今日他少见地无力、被动甚至脆弱,这是他以往人生里几乎不会出现的东西,此刻在你面前觉醒了,但这也是他爱上你决心要给你自由的那一刻起就心甘情愿去承担的风险。
未来任何境遇,选择在你,去留在你,就连他的爱意领受与否也全在你。
而现在,没有离开他,你选择等着他,跟他说你需要他,准许他以这样的方式贴近你,允许他以这样的方式陪着你,像你选择不顾一切地陪着他一样,这一切,都是你给他的恩惠,也许爱也是如此,是上天赐予他———一个去爱的最普通的人的恩惠。
他的舌尖向上挪了一寸,灵巧地拨开包裹着的软肉,驾轻就熟地舔扫着那一处叫你致命的敏感点,轻几下重一下,过于清楚怎样能让你最舒服,节奏十分稳当。
你的脚趾都刺激得蜷起来,拇指被你咬出一道深深的牙印,他的确…舔得你很爽……但此时你情绪不太对,感到就这样轻轻松松被人掌控,被人熟稔地操纵快感,强烈的不悦和控制欲一起涌上来,没有意识到这是某种负面情绪的变种。
“舔…舔重一点。”
你再次开口冷声使唤他,但声音因为身下的刺激不受控地在颤抖。
“啊嗯———”
他就真的听从你的话施加了力度,每一下都扎实地重重地舔摁在那一点上。结果是你的呻吟声再也压不住,一时对自己的忍耐力很无能。
他没有再刻意照顾你的承受度,唇舌有节奏地在阴蒂上反复舔舐吮吸,速率越来越快,只奔着一个目标在冲刺。
而你没有任何办法,不可能再忍得下去,是你要他这样的,但是...也许你又一次高估了自己。
喘叫声放肆地在房间里回荡,你捏着浴缸边沿的手指节发白,下面抖得太厉害,他见状两手握住轻轻揉捏你的腿根帮你放松,被他这样…怎么可能放松……你咬着牙关闭眼望天,脑中有白光乍现,意识到快要到顶,而且下面…忍不住…快要…要喷出来。
但是就算……喷出来的,他也都要…吃掉……喷出来的是你的,因为是你的,只要是你的,他都要吃掉,都应该接受,全部,所有,都要……
你一定是疯了。
失了神志,才会像现在这样想,才会做接下来这种事……
在下面喷涌而出的那一刻你的手抖颤着缓缓伸向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用力摁向你的洞口,一股暖流措不及防地泄出来,随后听到他用力吞咽的水声……
这时你堪堪意识到,或许没有你手掌的施力他也愿意这样做,都不必你强求,他也愿意接受吞纳你的所有,可爱也好,美丽也好,执拗也好,不堪也好,你的全部…他都愿意自主地心甘情愿地领受。
…好多水…在流出来,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起来,仿佛没有尽头,他持续地吞食你液体的声音把你震得呆滞麻木,没有意识到紧按着他后脑的手失了分寸,让他没有机会换气。
“咳咳———”
身下传来一阵闷咳。
你掌心下他的头因为咳嗽在克制不住地小小地震动起伏,你条件反射般抬起一点手,他的头发在你的掌心摩挲扫动,好软好软,仿佛有什么觉识正在被这样的柔软唤起。
接着他有些仓促地调整好呼吸,准备继续埋头舔舐。
狼狈。
你脑中下意识闪过这个词,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用来在形容此刻的他。
此时才陡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在做多么疯狂的事。
李泽言,怎么能是狼狈的呢?这个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凡事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又从容自若的,彻头彻尾的深沉而完美的人,怎么会是狼狈的呢?这样不对,这样很不应该,绝不应该。
但是好像是你让他这样狼狈的,是你要他和你一起不堪的,一切都是你,也是他毫不犹豫地接受答应的,竟然是他接受的,竟然他此刻还没有停下,还在你身下继续......如果你说你想要,他是不是就会无止境地满足你?如果你不喊停,他是不是就会永远这样继续下去?
哪怕这一刻你失去理智,失去对自己的掌控,没有理由地迁怒于他,朝他撒气,让他受尽委屈,他还是和以往无数次的平常一样,走近你,答应你,想方设法地慰解你,用最柔软的所在安抚你,就算这样是丢盔卸甲,就算这样做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冲破他本能维持的自矜的某种极端,时刻心疼怜惜你,却不常在意他自己。那你呢?你不是说你爱他的吗?你不是说你也心疼他的吗?
下身仍然在传来他唇舌极致温柔的触感,极轻的,细细密密地舔舐着你的水液。
你是醒了,彻底醒了,被深重的内疚与自责,被他倾囊而出的温柔唤醒的。
也不受控地哭了。
“呜不要了...不要了......李泽言我...我不要了——”
无尽的酸楚从你胸腔里翻涌而出,眼泪夺眶而出,你哽咽着发声把他推开,自己也重心不稳地和他一起跪到地上,你含着泪本能地上前紧紧抱住他的腰,下一秒感受到他温暖宽阔的臂弯及时把你圈进他的怀里,一只手安抚着你的后背,另一只手在你后脑轻柔摩挲。
“对...对不起......对不起......”
你的脸整个埋在他胸前,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蹭到他的西装上,高潮后的穴道不满地痉挛缩张,失控般吐出更多液体,全身上下一切隐秘的所在都裸露在他眼前,皮肤上布满水色——纯洁的、不纯洁的,你才是彻彻底底地狼狈透了,失去了所有得体和分寸。
但却竟然没有为此感到不堪,而是觉得释然,你们终于一样了,而此时比“对不起”更想说的是,
——我爱你,我同样就在这里,你想要什么,我也给你。
赤裸的身体不停地颤抖,不停地抽泣,开口断断续续地,连道歉都说不完整。
你被他紧紧拥着,看不见他的神色,周身只有他熟悉的的气息,还有他鼻腔发出的一声绵长叹息,轻轻掠过你的肩背,和你的话音一样并不稳当连贯,是浓烈错乱的。
他什么也没有说,对于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任性,对于你突如其来的道歉,还有你难以自控的泪水,只是沉默地来回轻揉你潮湿的发丝,垂下头来,唇瓣厮磨啄吻你的耳廓和耳朵周围脸侧的皮肤。你感受到他贴着你的柔软双唇上有来自于你身下的湿润水感,愈发感到愧疚,在他怀里抖得越来越厉害,喉咙如同被扼住只能发出一些越来越小的不着调的声音。
然而你越是这样,他的臂弯收得越紧,仿佛要把你揉进他怀里。
甚至能清晰地细数他附在你后背手掌的脉络纹路,在你脑后的轻抚有刻骨安定的温柔,耳侧的不厌其烦的轻吻摩挲剥离了水泽,呈现出他嘴唇本来的触感,可能是那些水液均匀地蹭在你耳廓上了。
你一时觉得,这样很好,就该是这样,把你让他承受的还给你,又认为所谓归还这个词难以形容此刻这种深刻的亲密与触动的万分之一。
下一刻你幡然醒悟过来,找到了更为恰当的解释:如此种种不是所谓还报,而是你们一起,一起这样,不分彼此地陪同。
一起跪在冷硬湿滑的砖地上,一起狼狈,一起没有间隙地拥抱,一起向彼此臣服屈从,哪怕你坚持倔强,哪怕他向来傲然,一起相互舔舐伤口,一起去直视内心深处那些赤裸不堪却无尽诚实的东西,一起共享我们被生存本能磨砺出的苦涩坚强下为数不多的软怯与脆弱。
陪同,相伴,无论如何都要一起,这样才是正确而应当的。
脑袋在他胸前闷了太久,在他温柔至极的安抚下,稳稳的怀抱里,你的气息慢慢平定下来,抽泣声低没下去,再度睁开湿漉漉的眼睫时周围的光线显得格外强烈,刺得你头昏脑胀一阵眩晕,如溺深海,海由泣筑。
李泽言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也许他一句话都不需要说,一切尽在行举间,一切尽在不言中,给出的永远是沉重而深刻的。
他不会说“没关系”,因为你从始至终都没有错,你也不需要向他道歉,因为他愿意这样做,这样,把你的欲望、苦楚、不肯示人的软弱毫不保留地只呈送给他,他求之不得。
他此时也不会说“别哭”,因为你想哭,是你想要的,你需要宣泄他就不会强迫你坚强。
如梦似幻间你听见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却像哄小孩子一样无限柔软的低语:“好一点了吗……”
如果他所做的能让你好受一点,
如果他做这些能让你感受到他爱着你,不止一点,
这样就足够了,就无论如何都值得了,
如果你没有,如果你还要,
那他就千回百遍,呕心沥血,也永不回头。
你刚刚收住的泪水因为这句柔和轻缓地如同呓语般的话再度生涌而出,顺从地从眼角滑落,和刚才不同,是带着和缓感怀的心情的。
一时觉得自己流泪或是感到脆弱的时机真是很奇妙,竟不是在面对挫折险境和恶意诋毁时,而是在他舔你的下身舔得呛咳的时刻,在像现在这样面对他倾其所有的给予和柔软抚慰的时刻,在只面对他的时刻。
见到他,就总是情不自禁地允许自己软弱。
就想纵容自己退缩,变成一片易碎的玻璃,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地分崩离析,因为从来就知道,他永远都会孜孜不倦地把你拼凑起来,只是现在有一点觉悟过来,这样任性的代价太大,也许会一不留神就割到他的手,也许会伤到他。
“好了…”
你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尽力回应他,声音也不算大,感觉有许多放凉的泪滴悬积在下颌折角处,滴落在他的衣服上,与此同时夺眶而出又是新的滚烫。
也许你因他而生的一切腾烧着的刻骨感触乃至其驱使下的行举都可以用此刻的泪水来注解,一样是堆砌的,绵延不绝的,至死不休。
我们从出生时作为婴儿放肆啼哭的那一刻起就会流泪,没有人教我们,只是因为疼,因为不满意,所以流泪,不管不顾,只为自己,如同为命运中的此刻埋下了肇因。
后来有许多人告诫我们最好不要流泪,我们也同样对自己这样说,于是我们也不再为自己流泪了,于是我们即使疼也忍住不流泪,于是我们尽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流泪。
但你的生命中就存在着这样的一个此刻,一个遇上方知有的此刻,也存在着这样的一个人,有时让你情不自禁地想为他流泪,与此同时他也陪着你落泪,以柔情,以疼惜,以永不缺席,以永不离开。
像包容一个新生儿的啼哭一样包容你肆虐的泪水,包容你张牙舞爪的任性,那一个瞬间你就知道了,无论筚路蓝缕地跋涉了多远,无论风雨飘摇地流落到哪,我们如此辛苦地活着,也许就是为了等待着这样一个重新诞生的时刻而已。
李泽言,我一直知道我很爱你,只是现在才深刻地意识到,原来是这么这么地爱。
因为你也同样这样爱着我而这样去爱,也因为我本来就愿意这样去爱,也许去爱你本身就是一种馈赠了。
因为这样的爱,我可以永不言弃坚韧不已,也可以歇斯底里脆弱不堪。
我向前走有一个人望着我,我往后退有一个人接住我,我走累了有一个人扶着我,我不想走了有这个人毫不犹疑地抱住我。
因为有了你,我可以选择不去忍受;因为爱着你,我也可以去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你环着他窄腰的双臂收紧,抬头不顾婆娑泪眼去看朦胧水波下他不甚清晰的面孔,近在眼前的,仍旧深切而熟悉的,他好看的脸,眼睛闭了这么久也哭了这么久,这一眼像久别重逢。
“在地上跪这么久,膝盖不疼吗?”他的温热的指腹一下一下轻轻揩去你脸上的泪渍。
你仰头抿着嘴冲他绽开一个相对轻松但是相当痴傻的微笑,摇了摇头。
明明是他跪得更久吧……
和他一起站起来的瞬间,你抬手把他的沾上水雾的眼镜取下,勾住他的脖颈,肘窝贴着他已经镀上温度的耳朵,踮脚吻上他的唇,十足用力地。鼻梁倚靠着他的,自觉地交付彼此呼吸的归属权。
他的唇贴上的是你的唇,这样才是一一对应的,不亏欠的。
他的双臂交错收紧在你光裸的后背和你的身体锁在一起,掌心贴附在你肋骨侧边的皮肤上,嘴唇回应着你热切的吸吮,以稳重安定的力度,慢条斯理地掠夺着你嘴里的酸涩味道的氧气,唯一暴露渴求的是他作撩拨势无规律扫在你牙龈上的舌尖。
“嗯……”双唇厮磨间你发出一声绵软的轻哼,无意或故意尚且都能说得通,脸颊还是意料之中地烧红起来,胸前隔着层叠的西装布料传来他和粗重鼻息节奏重合的错落起伏,你的眼珠探究般转动间捕捉到他低垂微眯的眼中的暗流涌动,极强的侵略性掩饰下的汹涌情愫被你窥见一斑。
“闭眼。”
似乎是终于忍不了你在他脸上翻来覆去的洞寻扫视和不该有的分心,他开口发令,但不见得多有威慑力,真正难以招架的是他措不及防卷席而来的沉腻气声,无孔不入地渗入你的喉腔,摧袭着你持续不过两秒的自得。
是命令没错,但是可以不听,可以耍赖。
“不要。”
就要看,全都要看,你唯独因为我才拥有的,在我面前才会展露的,不容错过的,诚实样子。
“也可以。”像是轻飘飘地舍弃了什么,他开口的语调清扬,随后又埋没进他来势汹汹的吮吻里。
你都尚未来得及揣摩他不假思索的妥协是否为某种陷阱,他的舌头就毫不客气撬开你的齿关,长驱直入捣鼓着你口腔里的气液,极其耐心地来回研磨扫荡着内壁的黏膜和软肉,不放过每一个能够卷席到的角落。
他喷散在你面中的鼻息是难以忽视的热烈浓重,无规律地擦过你的唇峰扫略着你的双睫,入侵着你每一丝尚在活跃着的神经,理论上不该存在的间隙全部被他错乱而熟悉的气息霸占。
唇舌吮吸的力度是空前绝后的强势,剥离了多数温柔的,如同把此刻的吻当作最后一次索取那样极尽全力地求取亲热,像是要把你整个吞噬汲干、扫荡一空,持续的攫取劫掠,深渊一样的没有尽头。
你被吻地几近脱力,双唇麻木透出焕活的血红,十足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掠夺,喉腔里只能发出几声孱弱的嘤咛,毫不费力就被吮吸的啵啧水声盖过。
你确是倔强地睁着眼,此时却不堪忍受地想闭,他是微微半闭着眼,双颊也有若隐若现的绯红,现在却只是用唇舌就把你凌略得窘迫不堪。
此时才是真正领略到了他纵情亲吻的极限,他时刻收敛的霸道和欲求。面前只有他,只能是他,别无他法,或者主动迎合他,或者被动接受他;或者呼吸他的气息,或者就将窒息而亡。
被他亲得腿脚发软,站立的力量一并流失,意识被入侵式的亲吻抽走的瞬息,他的手掌已经往下游掠到了你的臀侧,距离某个地方太近,你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滞塞起来。
在你即将要放弃踮脚的姿势时他的两手及时握住你的腿根将你抱起来,与此同时恶劣地轻咬住你的下唇把你牵拴住,不愿让双唇有一秒的离舍,你连借此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被他抬到相当的高度,你小腿条件反射般缠卡住他的腰,此时才开始懊悔不已,下面和他的身体没有间隙地接触时才开始真正唤起一点你没穿衣服的耻感,等到他走动起来的时候你意识到也许不止一点……
这个姿势...腿心的地带大开,没有任何隔阂地贴在他西装裤缝的布料上,他膨涨起的...带来难以忽视的异物感,膈在你下面早就湿润不堪的开口处,唤醒刚刚才褪下去的某种知觉,强烈的空虚感从那一处向全身蔓延开来。
走一步下面就要承受一下带着隔阂的难耐轻顶与摩擦,让你几近绝望。
他托抱住你的两个手掌的位置也相当不妙,在大腿最里侧的根部,只要再稍稍往里挪动一寸…指尖就能碰到你濡湿的洞口,都握到这里了,捣入进去...搅动里面…探索、填满里面明明如此轻而易举,可…他就是没有…就是停在腿根…明明等下这些都是迟早的事,为什么…现在就是不进去……
过分的焦渴叫嚣着灼烧你此刻不堪的遐识。
而不见克制的亲吻仍在继续,持续的索取让人觉得要溺毙昏厥的地步,像是承压了他此刻所有欲求的一个吻,他下身的鼓胀、他指尖的驻止,一切肆掠的冲动和渴望都反常地投注在这个疯狂热烈而绵长持久的吻里。
离开强盛的光源,周身所及是暧昧晦暗的暖黄底色,饱和度不高,房间里的各式物体在蒙昧黯淡的夜色下都以轮廓和投影的形式存在,睁眼也看不太真切。但还是能感觉到已经走到了床沿。却没有如同你预想的那样被放下。
不在床上…那还要去哪……你想开口,但随即就意识到能发声的地方被堵得很结实,根本腾不出嘴来问他。
几步过后他径直走进浴室,一只手臂伸到你臀底单手把你托住,另一只顺路扯下架子上的浴巾垫在洗漱台岩板材质的光面上,扶着你的背脊把你安稳地放在浴巾上。两手撑在台面上把你锁在这他面前这一小片区域。
终于,此刻他的唇才舍得放开你的,你劫后余生般地大口喘息生怕被他再次掠走机会,而他虽然松了嘴却仍然贴着你的唇,同样在平复呼吸小口换气。
低眼即能看到他细密轻盈如蒲丝般的双睫,弇翳着他此刻低垂的略显迷离的紫眸,他紧贴着你的脸颊也泛着不常见的浅红,
“在这里…要干嘛……”
此时开口说话才明显感觉到被他亲吮得...嘴唇麻木到不像是自己的,喉咙滞塞,低迷喑哑的声音也不敢相认。
他垂落的眼睛抬起来对上你的,在你脸上极其认真地来回扫视了一番,最后眼神落定在你红肿的唇上,眉头又蹙起来,满是不忍,似是对自己的没收住的纵性感到自责。也没有立刻回答你,而是顿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情绪,随后平静开口,
“洗猫。”
“啊什…什么猫?”脑子本来就被他亲成了一团浆糊,又被他这样盯着,你现在的脑袋基本处于停转宕机状态,一脸懵圈地傻傻追问下去。
刚哆嗦着说完就有轻笑的鼻息喷在你脸颊上,好近好痒,你下意识想往后躲,他及时抬手垫在你脑后才没磕到后面的镜柜上。
“这一只。”他边说边捏住你的后颈示意你侧头去看背后镜子里的自己,红眼眶红鼻子,满脸是将干未干的斑驳泪痕,嘴巴也是红肿的,不过这个怪他…
你刚反应过来一点,就听见他补充:“我的猫。”
语气可谓相当坦荡玩味。
什么意思嘛…拐弯抹角把你揶揄嫌弃一通不算,还要占便宜……
“…哪里就是猫了……”你偏过头嘟囔着反驳。
“噢……不是猫,那就还是我的?”他凑近在你耳边意味深长地开口。
……你被他调戏得语塞,但十足有自知之明地意识到以你现在脑袋的转速同他打嘴仗很吃亏,于是瘪嘴转头不再理他。
四处游荡的眼神在侧面的镜子上落定,目光从自己哭完十足狼狈的脸上往下移,毫无疑问看到镜子里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全身光裸一览无余…竟然就一直这幅样子被他看了这么久……害羞的情绪在此刻突增到峰值。
“唔我…我要穿衣服……”
自己都觉得现在说这话简直太没骨气了,你猜他肯定又要笑你,低头盯着他严实的西装和你身上简直两个极端,又觉得实在好气,你被他折腾成这样结果他连个外套都没脱……等下一定要让他脱,不止外套。
李泽言闻见你低声要求,分别撑在你两腿边上禁锢着你的双手却没有挪开的意思,他抬眼环扫了两圈,似乎是没找到太合适的衣服,最后就近取下挂在一边待熨的男士衬衣,抖开利落地搭在你身上。
“没穿过的,先披一下。”
本来意思是叫他放你自己去拿浴衣的,没想到他顺手拿来他的这件…想起来自己从浴缸里出来身上还有泡沫,滑滑腻腻的并不算干净,这件他明天活动应该要穿,
“我身上有没冲干净的…会弄脏。”你拉住他给你披衣服的手支支吾吾说道。
“某人刚才扑过来鼻涕眼泪全往我身上蹭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觉悟?”他冲你开口,话里有藏不住的揶揄笑意。
…早知道不说了,明明是体贴地为他考虑还要被怼,你在心里暗自忿忿,瞪了他一眼之后低头盯着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的衬衣扣子发呆。
衣服过于宽大,盖过你膝盖还绰绰有余,你一时都不知道现在这么个氛围,自己到底是希望它遮严实一点还是欲盖弥彰一点……手捏着衬衣下摆侍弄,纠结着这些小心思,没太注意他的动作,侧后方洗手台安静的水声也全都被飞走的遐思过滤掉。
“抬头,闭眼。”他突如其来的指令让你一下子应激回过神来。
“…怎么…又要亲——”
听到熟悉的两个词你的反应顺理成章是这个,还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发现都被他刚才折腾得没什么知觉了,心里吐槽这人也太贪得无厌了吧没完没了地亲,就这么喜欢…明明有比这更好的可以做……结果一抬头看见他手举着的打湿的毛巾,才意识到是自己会错了意,你懊悔不已地侧头闭了下眼睛,及时噤声。
…好丢人……如果去看他现在的表情肯定会让你更加无地自容。
“怎么,还想要?”他凑近贴着你涨得通红的耳廓开口,话音里俨然全是戏谑。
怎么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又不是不可以……你在心里嘀咕。
其实更过分的也可以…只要是他真正想要的,就怎样都可以。
这不是逞能,而是你一直以来想郑重其事对他说的真心话。因为事实上他很少向你索求什么,也从不要求你去为他做些什么,不常跟你讲他想要什么,即使提了也是在理性而周严的权衡之后、切身的换位感受与你的意愿之下的。
因为他十足的敏锐聪明,清醒地明白纵己、任性、失控,对人对己都是弊大于利,所以这些像是早早就被他轻易压制住的、无论何时看来都和他漠不相干的东西,即便出现也应该被判定为例外的存在。
如此一来的确对外能威重令行游刃有余,但是对内、对于自己亲近在乎的人,常常让人情不自禁心疼的,这样的体察克己,实在过分成熟懂事了,让人只想叹息。
你一边这样想,一边感受着毛巾在你脸上轻柔擦拭的力度,仔细而认真,不用睁眼也能想象得到他此时的神情——带着他一以贯之的细腻深情与恰如其分的关怀,你的心绪被这样安宁温煦的照拂烘托得通透妥帖。
感觉到他的手指仿佛在借此机会隔着棉柔的纺布在你皮肤上一遍遍缱绻地抚摸,渗漉收起来的热望,从额头到下颌,如同方才你在浴缸里闭着眼感受到的。
你想,也许他并不是无欲无求,只是太清楚界限和尺度、时机与场合了而已,只是太会等待也习惯了等待而已,即使是一起这么久了,也总要等到合适,等到万事俱备,还要等到你说想要。
但是你此时或者说自始至终,最想要的、寤寐以求的,不过就是竭尽所能地去满足他、让他遂愿而已。
你想要听他亲口对你说他的欲望,他对你的索取和渴求,然后像刚才那个吻一样,不怜惜也不顾虑地,放肆而任性纵情地、自私又自我地,掠取你,只以满足自己为唯一目的地在你身上驰骋,身体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角落都交付给他,都是他的,你的一切都可以为他所用。
“乖,闭眼。”他软下声音来重申一遍,话很轻,距离这么近也感受不到气流,温融但却足够深入人心,让你几乎本能地合上眼睛、不假思索地照做。
毛巾被叠成长条,带着冰凉的触感覆在你的阖起的双目上,释解着你眼眶的酸意和双颊的温度,唤起你对他自深深处的洞察。
他明明了如指掌,对于一切让人色授魂与的哄诱,他也明明知道,你对于他,只要他站在那里,只要他对你把指令和要求那样提出来,你就什么都拒绝不了。
听从他、满足他,是毫不犹疑,是种本能。
明明这些可以收归己用,让他更舒服,可他偏偏不。
就是要把这些用在对你谨小慎微的关怀上、对你如履如临的眷注上,用在那些在你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视觉被剥夺,他扶着毛巾的五指的触感更为清晰,你的鼻尖恰好顶着他的手心,呼吸撞上他掌心的皮肤又回弹到你脸上,这样手心会很痒的吧…不知道他对此作何感想……
“用冷水敷一下,明天眼睛就不会那么肿。”
但他关心的仍然是这个。
安静而沉默的时间流逝得很拖沓,体温逐渐消吸掉棉巾上的凉意,良久他的手拿开,你睁开眼,没有任何阻碍地就能看到他满意地在你脸上端详的神情,也没有泄露出一点你所期待的按捺不住。
“某人的花猫脸洗干净了,去冲个澡早点睡吧。”
说罢他把你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拢了拢你身上的衬衣,释然般舒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似乎是真的完全不打算再干些什么。
No.8
而你再清楚不过,他是想的。
在电梯里,在浴缸边上,以他刚才亲吻的架势,还有他下面…都能窥见一斑。
而他再次举重若轻地隐忍下去了,也没有纵任自己向你践行他真正想要的,只是也许又有他的顾虑而已,或者说又有对你的某种顾虑而已。
而你此时当然不可能再放他走了,绝不可能。如果是对你的顾虑,那就不算是顾虑了;如果是他所想要的,那就同样也是你所渴求的。
你立即扯住他的西装下摆,遏止住他要转身的动作,拉住他的手留住他。
“不要做点什么吗?”
你抬头这样试探询问着他,另一只手掌却已经先斩后奏地附上了他的裤裆之间,望着他的眼神中暗示意味已然十足明显。
他轻叹了口气转过来,喉结随着他克制的吞咽动作小幅滑动一下,然后抓住你在他下身意图不轨的那只手,顷刻间看向你的眼里沸腾着汹涌而复杂的情绪。
“今天…你太累了。先休息,好吗?”
是温软的商量的语气,却又像是在给他自己留下一点余地。如同方才那个没收敛住的放肆的吻一样,都像是他给自己的退路。
他向来是自己的掌控者,从没屈服过自己的什么,此时却这样做了,这不像是他,却也实实在在就是在你面前的他。
李泽言清楚自己最想要做的是什么,此刻没有去履践,当然有他的考量。是因为你在他面前的眼泪和流露的种种情绪,也不止是因为这些。
这样的事,你所渴望探寻的,他欲壑难填想要的,也许可以明天做,也可以以后做,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做,但是今晚,他思虑再三仍然没有纵任自己去做。
别人的话,今日那些不怀好意的揣度审视,他可以毫不在意,却不能去要求你也同样不在意。
他不想你因为他而受一点不该受的委屈亦或是感到无端怅惘,也不愿意你因为这段关系对自己的价值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这些是他自始至终就考虑得很明白的事情,他所决定的事向来不会轻易改变,那他为什么现在还要给自己留这样的余地呢?
他想他终究还是被动摇了,从你给他的那个旁若无人的吻开始就被撼动了。这本来很不应该,却因为动因是你,而成了一件他似乎乐见其成的事,你似乎总有着这样的奇迹般的能够扭转他的能力。
而你不会猜到他心里此时在挣扎着这些,只是对他再一次的推拒与克制感到惝恍。
但也还是能感知得到,但凡你更过分一点,只要你再更进一步,他未必还能招架得住。
你试图找一种方式。
而此时眼神恰好落到他连接着西装衣领和胸前口袋的驳头链上,于是有了想法。
你抽出那只被他松松压制住的手,一路攀上他的领口,扯下那条银色细链,抬到二人的目光共同所及的高度。
驳头链的一端做了经典内敛的释迦结设计,灯光下泛着贵金属通润的光泽。
“这个…应该有点贵的吧……”
他的眼睛紧紧锁住你,对你冒出来的这句无厘头的话不置可否,神情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疑惑探究,但也只是静默地等着你的解释。
没有什么诠释比行动更透彻直观。
你往洗漱台里面挪了一点,后背几乎贴在镜子上,不过这次很谨慎地没有磕到脑袋。
两只光裸的小腿被你缓缓抬曲起来,脚掌搁在泛凉的台面上,然后对着他…两腿张开,刻意地以极慢的速度,一切都没有任何遮拦地让他看见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了一点,灼热的目光炙烤着你。
此时则需要更大的勇气,你的手指牵引着驳头链,把它缓缓送进湿润的张开的洞口。
冰凉的链条和炽热滑腻的甬道接触的一刹你的开口抑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你小小地吸了口气之后开始用指节缠着链条在里面上下搅动。是从未有过的刺激与奇异感受,比纯粹的手指更加坚致硬挣一些,金属线链细致有力地碾磨着内壁的每一寸褶皱。
决意要撩引到他忍不住,你又哆嗦着加入了一根指节。
“唔呃———”链条顶端的圆结被顶到深处,随着指尖一起研磨到了某一点,你意料之中地喘叫出了声音,音量很放肆,又带着故意引诱的娇软。
身上宽大的衬衣已经随着你的动作从肩上滑落下去,双乳袒露,该遮的一处也没遮住,穿与不穿已经没什么分别。
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在竭力压住愈发粗重的呼吸,低眼瞟到他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并不那么自然,手指有按耐不住的轻微颤抖。
你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同时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狭长深邃而危险的双目,咬着下唇,一切动作都是娇媚的挑衅,眼里腾起的情潮之中是赤裸裸的蛊惑引诱。
他迈了一步走近到你身前,恢复了刚才禁锢住你的距离,铺天盖地的令人痴迷流连的他的气息、味道、气场再度以侵略之势卷席而来,眼中有压迫威厉与收敛起来的焦渴欲望,令你感到下身一阵发软。
但是终归是在朝你期待的方向发展,看到了阶段性成果,你愈发加快了手指抽动的速度,溢出的低喘更加急促和肆无忌惮,也许是一直被他目不转睛看着的缘故,下面很快传来鼓捣出的润泽水声,在只有气息游荡的静谧空间里令人难以忽视。
这样持续了一会儿,脸颊已经烧得透红,你气喘吁吁地停下动作,抽出湿黏的手指,驳头链也一并被指尖捻带出来,拉出一条银丝,你两指夹着挂着自己欲滴水色的链条,得寸进尺地举到他眼前……以相当无辜的语气开口,
“…唔弄脏了…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的手挪过来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历历可见,紧绷僵硬地撑在了你的脚旁的台面上,呼吸也渐渐凑过来,越来越近,撩拨着你的敏感神经。
…就要像这样,过来,狠狠地罚你…才对……不仅该罚你弄脏了他的东西,还要罚你未经允许擅作主张让这些东西进入了…只属于他的领地。
“你今天的确很放肆。”令你措不及防地,他的头埋在你颈侧,粗重的鼻息灌注在你的锁骨上,声音又闷又沉,唇瓣随着话音张合像是贴着你的皮肤啄吻,痒得要命,让你忍不住仰头。
“你…你也可以,像我这样放肆……”
你还可以比我更放肆……
你明明可以,明明能,却总是不,所以我这样来引燃你…来告诉你,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满足你,我不会有任何顾虑和犹疑,就像你刚才满足我那样,就像你一直以来爱我那样。
“…就这么想要?”他灌进你耳蜗里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又腻又哑。手掌掐住了你的滚烫的腰窝。
这话是对你说的,又像是他对自己的诘问。
就这么想要吗?一定要现在要吗?非要不可吗?哪怕这不是一个恰当的时机,哪怕会走向某种也许她无法承受的极端与疯狂,哪怕他也许会剖露出自己不曾想象过的欲求带来的毁灭力,也要吗?
“你想要,我就想要……”你一只手附上他松软的发顶,闭眼仰头颤抖着出声,是你想对他说的,也像是替他对他自己说的。
我想要一切你所想要的。
对于你,我也只有我自己了,我对你奉上所有的我,我知道你得到过很多,我也知道你见过更多,与你以往人生的广阔相比也许我是如此微不足道,但这却是我的全部。
我可不可以用这些来交换你的全部,包括外物加诸你身的、你自认为过分的、自认为不恰当的、自以为逾越而不曾向我展露过的。
他抬起头,两手捧上你的滚烫的脸庞,额头抵住你的,呼吸相闻,接着虔诚般闭上了眼睛,眉心蹙起来一点,贪婪地吸进你的气息。
李泽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人在乎至此,被透析灵魂深处,并以这样的方式被惯纵和宽容着,终而复始地为他走出来,给予他不留余地的赤裸自我,只是为了向他万般重复在你那里他可以肆无忌惮。
但有一点你也许想错了,他的确见过很多,但正因如此,也向来十足清楚代价、一切“想要”与之对应的计量标准。
但你从始至终都不曾以此向他索求,只是朴素地希望他快乐,希望他不再收敛愿望,同时竭尽所能让他如愿以偿乃至喜出望外…你已经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了。
因为是生命的不可多得所以珍惜,所以小心翼翼,所以常常不忍,但是有一点也是他今日才强烈地意识到的
——也许你们从来都是一样的,都是彼此人生中难能可贵的庇佑与恩赐。
他在希望你遂心意满的同时,你也一样希望他永不将就;他在给你自由的同时,也在被你给予着同等分量的自由;他在疼惜你的同时,也在被你疼惜着;他在倾其所有去爱你的同时,也在被你确凿而肯定地爱着……永远想着彼此也就是一种意义上的不分彼此。
而他好像已经拥有这些很久很久了,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拥有这么多…像这样好的东西了。
也许这世上没有人能真正别无所求,即使是在很多的岁月里习惯了孤寂落空与等待。
人们不是不能,不是不会,只是还需要再等等……等一个不期而遇,等一个相逢,等一个降临在你命格里的真正绚烂如瑰虹般的人告诉你不必再等,不必再忍,不必再一个人,那一刻你尝到了甜头,就该承认自己的不知餍足、无法离开,而也许这个人所求的也正是你的依赖与释怀。
你看见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流转,在晦暗的背景下璨如暗夜中的星海,以一如既往无所保留的真诚,认真地对上你的眼睛,贴着你的唇瓣开口,声气沉哑,
“我想要的,你不是最清楚吗……”
说完他轻而易举地褪去了堆在你腰际的衬衣,利落干脆地扔在一边,手掌在你腿根来回摩挲。
你的嘴角狡黠地勾起一点弧度,再次把沾满水渍的驳头链送入身下,故意留在甬道里,只有指节退出来,神情十分得意忘形,对他挑衅地开口:“…把它拿出来,你才能进去的……”
“嗯……”他的手游到了湿润不堪的腿心,只伸进去了一个指节,很快就把链条灵活地勾了出来,即使是短暂的一下插入也让你忍不住哼出声来。
“呃…你…你干什么?”没有想你预想的那样接着进入你,你感受到链条被他拉直,在你的入口处研磨…坚硬的链条勒住软嫩的唇瓣在上面来回滑动…像是刻意惩罚你的得寸进尺,似有若无的快感让人不堪忍受。
“谁说我要现在进去了?”他贴着你红透了的耳垂开口,绷直的线链此时被他向上抬了一个角度,等你反应过来已经迟了,链条刻意地针对体外那一处敏感点来回磨动,针芒般的刺激从身下贯通到全身,让你不自觉地绷直了脚背,忍不住想合拢双腿又发现被他的手肘压制住了。
“啊哈……不要用这个弄……”你颤着声音求他,结果当然是被置之不理。
他一边咬噬你的耳垂,一边舔舐着耳廓的软骨,你感觉脑海里被注满了他唇舌吮吸的声音。
“先来后到,要懂规矩……”喑哑潮腻的气息灌入你的耳道,上下夹击的刺激感让你浑身软了个彻底。
什么先来后到,明明不管怎么样都是他在弄你……简直就是在变着法子欺负人……
你还没在心里腹诽完就被身下的一阵搐缩打断,脚趾不自觉蜷缩起来,虚空的穴道里迎来更多水分,丝毫没有给你喘息之机,他的两根手指二话不说直接捣入尚在痉挛的甬道,搅动出更多水液,咕嘟的水声让你羞耻地想塞住耳朵,同样不绝于耳的还有你软绵绵的低喘。
你心想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任由摆布,咬着唇竭力去解他的领带,奈何被他弄着下面…力气被抽走大半,手指哆哆嗦嗦,根本没法规规矩矩用正常的方法解,只能用蛮力扯开。衬衣扣子就要好解得多……
此时两只手已经迫不及待从他敞开的衬衣里滑入,没有任何隔阂地摸到了他紧实的腹肌,你的指尖肆无忌惮地在上面撩动游走,感觉到他喷在你颈侧的气息在轻微颤动,并不像他手上动作那般游刃有余。
下一秒他的手指带着你的湿润水泽抽出来,你被他措不及防地托臀抱起,他衔住你的唇贪恋地深吻了两下,你被他亲得忍不住闭眼,手指却仍在来来回回描摹着他腰腹上肌肉的沟壑,感受着它跟随着你指尖轨迹节奏的难以掩饰的颤缩。
他转身走了两步在另一端浴室门旁的壁面前把你放下来。
“站好了。”
他把你翻了个面,利落地脱掉了被你扯得凌乱不堪的西装外套和衬衣,扶着你的腰帮你站定,你一时惋惜这样就摸不到他了……抬头一睁开眼,才发现更绝望的是你面前此时正倚着的全身镜。
……不会是要在这里……
接着听到皮扣弹开的声音,让人霎时间神经紧绷,想要转身却发现后腰已经被他按住,意图挣脱的举动换来的是他更加强势的禁锢,上半身被死死摁在冰凉的镜子上,后背紧贴着他热烫的胸肌,双胸被镜面挤扁,热烈短促的喘息在上面印上朦朦雾气。
他硕大滚烫的器官此时已经抵在你的穴口…浑身上下的细胞此刻全部被焕活,血液像在倒流,你全身都在发麻颤抖,也不敢再睁眼看自己是什么模样。
“…呜…不可以这样看…”你低声软语地开口,声音也断断续续。
而他没有让你说完,咬着你的耳垂,发出低哑不堪的气声,
“我想…”
他像孩子一样诚挚地说出自己的愿望,语气里有小小的骄傲,似乎毫不担心会有落空的风险。
下面不待你回答就不容分说地滑进去。像是笃定你不会拒绝他一样,像是坚信你会满足他一样。
你战栗着吞纳他硬烫的欲望,被深度入侵,一切言语都被下面极端亲密的接触溶蚀掉了。
他没给你机会说拒绝,而你…怎么可能拒绝……
被进入的时候耳边同样有感受到他绵长沉厚的低叹喘息。
“…放松一点。”他的两只手扣住了你贴着镜面的手背,填入你五指间的空隙,声音哑得要命。
“你插…插快一点不就放松了…嗯啊———”
他一记深顶把你得寸进尺的诡辩撞得支离破碎,没留一点余地把你全部填满,逼出你一声洪亮的尖叫。
“要看吗?”他啃噬着你的颈窝开口。
“嗯…啊看…看什么?”
啊不对…在这个地方什么都不能看……你大概是真的被他灌注在你脑袋里的灼热吐息弄得脑子迟钝了很多,不知所觉地傻傻给他铺路,说完才反应过来是陷阱,想收回已经晚了。
“看我是怎么…插快一点的。”他在你耳边玩味地发声,说得慢条斯理,像是故意拖慢语速要多戏弄折磨你一会儿。
说完他向后撤了半步,宽大的手掌伸到你小腹前把你的腰抬起来,身体和镜面拉开一点距离,更加广阔的视野让人能看清镜子里你和他交叠的全貌。
下面冲撞得越来越快,你被顶得神识都摇摇欲坠,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喘叫,眼皮紧闭一丝都不敢睁开,难以想象此时自己会被他凌略成什么狼狈样子, 贴在壁面上的手掌握拳,因为刺激感而自觉地死死攥紧。
“睁开眼睛,好不好……”
你被这他句话的语气震得大脑一阵轰鸣。
他在恳求你。
又柔软又沉腻的声音,把你惴惴跳动的心脏网住,是最显而易见的哄骗和引诱,不是求你闭眼为你擦去泪痕,而是求你睁眼满足他的贪念。
你好像确实等这一刻很久了,知道自己终会照做,本能盘踞着的害羞或许只是一层薄薄的糖纸。
“…刚才亲的时候不是非要睁眼吗…怎么现在不肯了?”
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急促声音夹杂在他吻舐你耳廓的厚热气息里,就快要击溃你最后的防线。
“那…啊嗯…不不一样……”下面的连续的插顶让你一句话都说不连贯。
“哪里不一样?不是一样可以看到我……”
“你…你愿意让我看?”你反问的声音被他顶得有些走调,在你脖颈上细细密密的吮吸也分散着你晕乎乎的意识。
说完回过头思索,发现这话很多余。他好像一直都愿意,不曾犹疑,不曾遮蔽,对你自始而终的赤诚和敞开。
他的脸依恋地埋在你的颈窝,柔软微潮的发丝轻蹭着你的下颌,轻哼应答的鼻息掠过你的皮肤。
你认命般的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一点点被浴室柔和的暖光蚕食。如他所期待的那样无比清晰而直观地看到了镜子里的旖旎画面。
你光裸着被他拢在身前,身体一切隐秘的角隅都没有任何遮挡地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接受他下身肆掠的顶撞,双乳跟随着他抽插的节奏晃动,下面是不受你掌控流出的湿漉水液,脸红到了脖子根,你的一切都是他触手可及的,毫不设防,毫不藏匿,只要他想。
此时霎那间通晓了,原来你也和他一样。从镜中窥到了自己内心深处对他的心甘情愿和无所保留,原来你也一直都是这样地喜欢这个此时伏在你背后的人的,一以贯之地愿意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愿意要他来触碰你,抚摸你,哪里都可以,要他来贯入你,冲撞你,多深都可以。
这是今晚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感叹,
原来我是如此地爱你。
李泽言从你颈侧抬起头,在镜子里找到你被情潮浸染的湿漉漉的眼睛,下巴搁在你肩膀上,内心泛起难以掩饰的满足,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叹。
“…好乖……”他奖励似地嘴唇在你的脸侧轻啄了一下,声音低哑深沉又十足轻柔,让你感到浑身发软,小腿、手臂,还有下面被他侵略的所在,都软得一塌糊涂,像一滩放任自流的水渍。
也许不止有你,他也同样丢盔弃甲地沉溺在其中。窥见他脸颊上、耳朵上明显的绯红,微眯着的迷离双眼,下颌屈服般落在你肩上,你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同时抬手往后伸去碰他的脸,发现和你脸上的温度一般无二,于是倔强地想开口欺负回去,尽管声音带着点孱弱,
“嗯…你…你脸上好热……”
话音刚落就感受到耳朵上他唇部用力厮磨的力度,炙热的鼻息灼烧着你的肌肤,被你自动归档入幻觉的,听到他在你耳边轻轻嗯了一声,像在承认。
他刻意地降缓了下面抽插的速率,慢慢地捣入,再抽出,好似故意要让你仔细感受整个过程,然后附在你耳朵上低声开口,
“你里面…也好热。”
啊这人……你被他应答如流的荤话震骇得几近愣滞,脸颊熟透了,羞耻得下意识低头,眼神在地面上飘忽,不再敢去看他,也不敢看自己。
“不是要看我吗…抬头。”他用头拱了拱你的颈窝,沉声要求。
…看自己要害羞,看他又要被他欺负,明明哪样都是你吃亏啊……你在心里默默吐槽,但尽管如此身体却仍然本能地诚实照做。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为了自己的欲望就强求你去做什么的人,哪怕现在这样做了,也是在你的强求下的,这样的机会很难能可贵,你是真的想要填满他所有的期待。哪怕他并不常常对你作出期待,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给你的是自由。
但是你想,你大概是心甘情愿被他束缚的,或者说爱上一个人你就逃不了被束缚:你看向他又羞涩躲闪开的眼睛,你轻轻触碰到他时肾上腺素激增导致的心跳加速,你被他入侵时难掩的兴奋战栗……身心都不再完全听命于自己,有了另一个个体的介入。
我要深刻地爱你,我要连结,我要与你密不可分,就不能怕被束缚。或者说被爱束缚着,我仍感自由:我仍愿意去爱的自由,我甘愿屈服于爱的自由,爱你本身就是自由。
“乖…看着我……”低哑的声音腻得让人腿脚发软。
他握住了你的一只手,带到他自己的耳廓上,捏着你的手在上面轻轻蹭了两下,
“这里也是热的…”你听见他说,
镜面像是你与他之间唯一的介质。你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手触碰着的他通红的双耳——他因你而起的所有诚实的反应;他在镜子里追踪着你羞怯惶恐的眼睛——你因他绝对的袒露应运而生的一切受宠若惊。
接着他又带着你的手掌顺着他的脖颈往下走,随着你不断的触碰,发出连续的不作掩饰的深沉喘息。你的指尖被他引导着,从上至下在他的皮肤上一路滑动,到人鱼线往下…他此刻正深深地插在你里面的,最隐私的器官。
他举重若轻地缓缓抽出来一截,然后…带着你的手去碰…滚烫的硬得像烙铁般的膨胀柱体,你感到指节和心脏在一起剧烈颤抖,不出所料地感受到上面有你湿润的水液,连暴起的经络都清晰可感。
“摸到了吗?也很烫,有很多…你的水……”
他慢条斯理的语气更多的像是在坦然地陈述一件客观事实。
令你更加没有招架之力。
“…你…唔呜…你不要说了……”他过分漏骨的语言让你几乎害羞无措到要崩溃的程度,你的手胆怯地离开那一片濡湿晦暗的所在,紧紧回握扣住他带着你的宽大手掌,生怕他又要把你带到什么要命的地方……
“…不喜欢吗?”他紧拧着眉心,下面的抽插恢复到某种克制清浅的力道,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放肆逾越,在克制着及时止损。
但下一秒你感受到他在你肩颈上的一声带着情欲的沉重叹息,神情有点苦涩,又带着一丝无能为力,你从没见过他有过那样的神情,或者说李泽言的脸上不该出现这种神色,随后听到他埋头在你颈窝发声,音色沉闷,并不稳重,
“…但是…我没有办法……”
他绵软卷曲的发丝在你下颌上厮磨,你看着他伏在你肩上的样子,心脏霎时间收缩起来,感到一阵怜惜。
你从前一直觉得强大如他应该永远都不需要这种东西,今日的此情此景让你的想法多少有了一点改变。
“…你没有办法什么……”你侧过头想去亲他,声线柔和却急迫,迫不及待想探寻他,想知道他,想满足他,想纵容他。
李泽言,无所不能的,无往而不胜的你,也有…没有办法的事情吗……
他抬起头对上镜中你的眼睛,低掩的睫毛下眸色迷离,以前所未有的屈服口吻,一字一句无比恳切地开口,
“…我没有办法…不想要你……”
他炽烈的气息灼烧着你的全部意识,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是下面不容分说的一记深度惊人的顶撞,逼出你一声嘹亮的呻吟,你感觉有整个人要被捅穿的错觉,眼角被刺激出惊惶而兴奋的泪水。
“呃———”随着顶入到不可想象的深处,他也同样发出一声不作任何收敛的满足低喘,宛若低闷的嘶吼。
他想和你说,也一直想这样和你、也和他自己赤裸相见的:
他没有办法不心疼你,却也没有办法不想要你。
他没有办法不小心翼翼地呵护你,却也没有办法不像现在这样…深深地贯入你。
你不在他身边时他没有办法不去想你,你在他面前时他没有办法不去吻你;
他没有办法不揪心于你的泪水,也没有办法不舒然于你烂漫的笑容;
他也没有办法不因为你而失去克制与自持、过分地僭越逾矩,他没有办法不想要更多……他最没有办法…不去爱你。
原来被束缚的从来就不止有你。
“…嗯啊…我…我也想要你,想要…呃啊…插在我里面……”
你承受着他蛮横的顶撞,想说的话都说不连贯,声音也孱弱走调,但是仍想好好回应他,想让他知道你与他一般无二的心意,于是竭力伸手去触摸他下面鞭挞着你股缝的囊袋、暗色的交合的湿润所在,试图领受他一切过为己甚的欲望,企图贴近他最完满无缺的灵魂。
“你想要谁……插在你里面?”他捏住你的双乳,指腹蹂躏着你的乳尖,气息和语气一样急促,柔软唇瓣在你脸侧不胜其烦地厮磨。
“…要…李泽言…李泽言插在我里面,也想要李泽言…射给我…呜嗯……把我里面全都射满…啊……”
你能感受到他随着你的吐字而按耐不住的不遗余力的深顶,一下一下翻搅着你甬道最深处的黏膜,你下面被撞塑成他的形状,每一处空隙都被填满,每一层褶皱都被碾平,最亲密最直接最深切的交媾,最肆行无忌的抽插,像是要撞碎你嘴里发出的让他几近发狂的淫靡之音。
而你仍然倔强地非要说完,想回答他,想告诉他,有且仅有他的名字能被安置在你那样的话里,就像有且仅有他的名字能够被你深刻地烙印在自己的命运里一样。就要说出来,一切不堪、淫荡,一切你与他都想从对方那里贪婪攫取的,都要完完整整不留余地地讲出来,不要浪费时间在缄默吞忍,要抓紧彼此去狂欢与燃烧……
下面有无尽的水液被他体积巨大的性器挤压,向四周喷射而出,落在光亮的镜面上,还有浴室的灰色砖面上,场面狼藉,而你确是被他顶撞得泪眼朦胧无暇顾及。脑子里也是一片白光,眩晕的意识唯一可感的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满足和愉悦,身体绞着他在不受控制地瑟缩颤抖。
你被他宽大有力的身形完完全全地包裹起来,被禁锢在他滚烫的胸肌和雾气淋漓的镜面之间动弹不得,唯一能做的是承受他没有尽头的索取。
如同一只被少年拢在他汗涔涔掌心的夏蝉,扑腾透明的薄翼,发出呼救的嘶鸣,直到这股掌之间潮湿而热烈的温度让你霎时记起那个你短暂的生命里唯一能活过的季节,就决定归顺在这掌心了。
“痛不痛?”他是咬着牙以嘶哑无比的气声对你说出这句话的,仍然有他对你不曾剥落的温柔底色,手掌贪婪地整个包住你的双胸,下面的速率只增不减。
“呜……不痛…好舒服…就…就要这样,呃啊…你舒不舒服?”不堪入耳的呻吟糅合在你迫切想知道他感受的问句里。
想要他回答你,你里面是不是也让他满意,是不是也让他舒服。
“舒服,而且…要到了……”你听见他诚实地对你低声开口,以让人深陷其中性感无比的沉浊语气。
他的指尖游走到你的肋骨,掠过小腹的肚脐,终点落在你敏感挺硬的阴蒂上,施力以相当的频率加速揉按。
你被刺激得在他身前一抖,身体不受控制地在他怀里胡乱扭动,下巴被他用另一只手捏住,扭过去和他亲吻,未可预见的淫荡呻吟都被他来势汹汹的吻给霸道地吞没,唇齿之间感受到他同样无法掩饰的低吼气流。
你好想回吻他,却抵不住汹涌的刺激占据喉腔而难以自控的尖叫,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吮吸。
你一切所习得的语言系统都难以去表达此时的刺激狂欢般的感受,好像只有那些被人时刻压制的,被认为不堪入耳的,羞耻不已的浪荡喘叫能勉强述怀。
一股滚烫的浊流随着他深深的一记顶入灌进你被他深度耕耘开拓的穴道里,面前是他贴在你唇上的沉重的释放的低吼。他完全环抱着你的荷尔蒙蓬发的宽阔躯体,紧贴着你热汗淋漓的背脊本能地放肆颤抖。
你的意识早就不见踪迹,每一处可以调动的神经都在和下面一起沸腾灼烧,下面…太多水在肆掠地喷散出来,不知道是来自身体哪一处的反应,腾不出控制的想法,也没有控制的能力……
感到被完完全全地填满,快感凌驾在一切觉识之上,你的手不自觉地想往下探索,还没到达那一处也许堪称壮观的所在,就被溅了一手水液。
你不受控地咬上他近在咫尺的下唇,不确定力度是否恰当,只是想吞纳他的所有,也想被他吞纳,想要他发泄地在你身体里凌略和驰骋,把你弄到…坏掉也可以,想咀嚼他的一切心魂。
“你射在里面的…好烫……啊哼……”你贴着他粗喘的呼吸竭力出声。
“不喜欢吗……”也许是刚才没有听到你直接的回答,同样的话他又问了一次。
而你突然记起来这样的话他好像不胜其烦地问过你很多次。从很久的从前到如今的此刻,从你畏畏缩缩不敢相信能触碰他到现在能这样无所顾忌亲密无间地纳入他。
“…喜欢……好喜欢,只要是李泽言的…全部都喜欢……”
从过去到未来,你最想对他说的,此时全都敞开心扉告诉他了,心中是无限的通畅释然。
话音刚落又是他的一记挺腰,你感觉身体和神识一样涣散,找不到站立的支点,被他顶得整个人只能趴在镜面上,他宽厚的臂膀欺压在你的后背,与你额头相抵,面前是他缠绵的吐息、屈服般阖上的双目和前所未有的满足神情。
高潮绵长到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就开始了,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结束,无穷无尽的快感模糊了终与始的界线。
这一下顶入之后他停在你身体里不再动了,只是沉默地用宽厚的臂膀从后面环锁住你,沉稳的心跳烙在你的后背,贴着你的唇轻轻地交换呼吸,所有东西都沉入静谧与轻缓,一切都在这一刻凝滞停止,唯一能让人感受到时间还在流动的是对比之下知觉被无限放大的,他仍然抵在你最深处…缓缓吐精释放的器官。
你一切的觉识与感官都可以用缥缈朦胧来形容,仿佛只是为了鲜明地突出一个地方……
所有感受都被凝聚和集中在那里,让你清晰无比地了解到原来他的精液是这样和你穴道内最深最软的肉体触碰…是这样子以水流的姿态和灌注的力度深切地汇入并且融进你的身体里的…简直超乎想象。
No.9
你绵软无力地趴在镜面上,背后是他没有一丝一毫间隙的贴近,你像是要溶化在他宽厚健硕而无比温暖的怀抱里。他就这样安静地伏在你背脊上,一边感受着你甬道的痉挛缩张,一边轻柔地吻着你的脖颈和脸颊。
你的脑袋还在眩晕与轰鸣,这个位置离门太近的缘故,若有似无地听见外面有传来的脚步声,让你从天旋地转的迷蒙神志里勉强挤出一点警觉。
“…好…好像有人……”你轻喘着气,赢弱地开口。
“是魏谦,我让他来拿文件的。”兴许是才在你里面释放过的缘故,他附在你耳边的声音腻哑又拖沓,但却十分坦然。
他肯定的回答让你倏忽间清醒起来,状似做贼心虚般的惊惶羞赧和无所适从霎时覆盖了你的心潮。
……应该是现在才进来的吧,也不知道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好不好,不然的话刚才的动静要是被听见……你心下一悸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放心,他进不来这里。”
说完他的腰腹往后收了一寸离开你汗淋淋的后背,正当你以为他要顺势把下面的东西退出去的时候,他却以适如其分的力度挺胯再次把仍然滚烫挺硬的性器顶入你的深处,浑浊的液体因为这一下深顶被逼挤出穴道,溅到镜面上,你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及时抬手用手掌捂住嘴巴阻止自己才忍住没有叫出来。
随即就听到他带着玩兴意蕴在你耳边开口:“不要出声…”
“唔…你!”想反抗但是没有办法,腰已经被他捏住,他宽大的手掌轻而易举就整个拦住你的小腹,你只能被迫接受他深深浅浅没有节律的抽插,脖子上的啄吻也姿态挑逗,指腹还恶劣地绕着你的乳尖划圈,让你陷入崩溃无比的境状之中。
即使用手掌竭力拦住你还是忍不住漏出几下低闷的哼声,开口抗议肯定会忍不住叫出更大的声音来,所有出路都被他堵住,你皱着眉头以十分幽怨的眼神回头去看他,发现始作俑者满意地勾起嘴角,绽露出几不可藏的怡然享受。
直到脚步声逐渐消弭在你此时格外警惕的听觉里,他才缓缓地停下身下的动作,让你心中更加忿忿不平。
…好嘛,全是蓄意为之,而且这人居然藏都不藏……
“你太欺负人了……”等四周真正沉寂下去,你才敢开口啃噬着他的肩臂小声囫囵表示不满。
“……不是某人要我放肆一点的吗?”他被你咬得嘶了一声,但话里仍然有揶揄笑意,一副事不关己的坦荡样子。
本来有反骨的,又被他这话的洋溢语气融析掉,心情被感染成他的满足样子。
你心想这算什么放肆…他又没爽到什么,真正的放肆他还没试过呢,…你很想让他尝尝……
心里耀武扬威但确实还是被他噎到说不出话,你决定先放弃这个话题。
一转头回来看到镜子里…镜面上……狼藉得你下意识低头瞟向别处不敢再看第二眼。
“唔…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去洗澡……”你推了推他软声要求。
他轻笑了一声顺从地放开你,下面他尺寸惊人的硬烫柱体裹淫靡的水色缓慢地从你甬道里退出去,完全离开你的那一刻发出啵的一声,让你再次浑身酸软下去,深处积蓄的稠液没有阻碍地一股脑全都流泄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好多……”
“…不准说……”脸上滚烫糜红不堪,你连忙回头去捂住他的嘴,带着警告地对上他兴致盎然的玩味眼神。
“好,我不说。”他勾了勾嘴角,了然般地看向你。
…咿……这个眼神,怎么感觉他说和不说都一个样…
这样还没想完,就有纸巾的触感在你糜湿的下身轻柔擦拭,他低头仔细妥帖地清理着你身上的水渍。
“好了…自己穿衣服,我去帮你接水。”他捏了捏你的肩,此时才从你的背后离开。
此时后背没有任何束缚和阻隔,他的气息离开,只有他熟悉的淡淡香水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周围,你居然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转过身看他已经用浴巾裹住了下身。
此时才完完整整地从正面看到了他倨傲完美的身型,健硕饱满的上身有你啃噬留下的红痕,往下是线条清晰的腹肌和人鱼线,延伸着没入浴巾里。
你收回往下看的垂涎目光,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神一直在等着你撞上去,你冲他心虚地笑了笑。
然后不必受任何驱使,只是带着本能走进他,再次被勾纳进他的熟悉的氛围与气场里,微微踮起脚,扶着他的精壮的臂膀,虔诚而珍重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心里偷偷洋溢着不可名状的甜蜜与幸福。
“还要做什么?”他的双臂松松垮垮地搭在你光裸的腰窝,声音生动而轻快,注视着你的眼神水润澄澈,不像是在诘责你,倒像是他自己真的还想要做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这样亲亲你……”你操着十足恃宠而骄的语气贴着他的唇峰开口,浅尝辄止的触碰更像是在欲擒故纵。
“笨蛋…”他惩戒般地揉了揉你的腰,在你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格外温柔纵容。
“要不要…一起洗……”
你小声地冲他意味深长地开口,看着他的眼神仍然表现得十分楚怜无辜。
他捉住你得寸进尺地在他腹肌的沟壑上挑逗游走的指尖,炙热的吐息再次染上你红通通的耳廓。
“想好了?”
你把手指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顺势揪住他不慎过早泄露的一丝按耐不住,得意地故作纯洁轻声朝他开口。
“想好什么…一起洗澡而已……”
“嗯…一起洗澡而已……”他勾唇笑了一下,自嘲般耐人寻味地重复着你的揶揄,居然没有把你的话怼回去,少见的期待神色盖过了他语气里的认输与甘心。
你溜出他的环抱,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衬衣套在身上,然后靠在洗手台边上,咬着手指愣愣地看着正对面他走出去的背影。
走道的反光凹槽射出暗暖的光线前赴后继地拢上他线型完美的阔背肌,黝暗不明的光影把他的倒三角身形映衬地更加禁欲,深壑一般的背沟从上至下埋入他搭在身下的浴巾里。
你没忍住在心里悄悄感叹……看过了那么多他的样子,确实还是不穿衣服最好看,也全然没察觉到自己此时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和垂涎欲滴的眼神很傻气。
从浮想联翩的遐思里回过神来的时候,视野里他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迹,你怀着惴惴跳动的心走出去,发现他已经接好水了,弯腰在试温度。
你走上前去从后面环住他,下巴依恋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你突如其来黏上去的动作像是在他意料之中,或者说他始终在等着你来罢了。你看见他轻轻地舒了口气。
“水温应该还可以,进去试试。”
“……你先进去。”
你带着引诱语气开口,手掌得寸进尺地从他的浴巾边缘滑入,碰到他蓬勃滚烫的欲望的一瞬手腕被他紧紧捏住。
他轻而易举地翻过身坐在浴缸边沿,一只手捏住你的后颈把你按在他肩侧,灼热的气息烙在耳朵上让你无处可躲。
“胆子很大。”
说着你被他抬起来两腿张开跨坐在他身上,他的手指从你的后臀位置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探入,勾搅着你的甬道,你趴在他肩上无能为力地喘出声。
明明是要来欺负他的……现在这个形势全然在你意料之外。
“嗯…你你先进去再弄……”
你被他逼得节节败退,不得不放低要求妥协地开口。
“条件呢?”他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手指却不停地在你里面作乱。
你哪还有什么能交换的条件,谈不成就只能硬来…你向前挺身顺势把他推进浴缸里,因为这一下动作身边溅起相当壮观的水花,浴缸里的水没了大半。
他反应很快地撑在浴缸里才不至于让你们摔得那么狼狈,你垫在他身上是没什么感觉,但是他砸在里面不知道疼不疼,你脑袋一热做完才想起来这些,现在有些懊恼后悔。
“…疼吗…不好意思……我……”你垂下头嗫嚅朝他开口。
他皱眉黑着脸看着你叹了口气。
“没见过某人这样谈判的。”
你自以为他拿你没什么办法,在水里搂着他的腰讨好般地在他胸上蹭了蹭。
“…这时候也要谈判,李总就不能通融一下……”你冲他殷勤地眨了眨眼睛。
而且谁说要和他谈判了,你只是单纯地想吃他而已……
“这时候是什么时候……”
令人猝不及防地,他强硬地捏住你埋在他胸前的下巴把你的头抬起来,另一只手的指尖仍然在你甬道里灵活游走。
“唔…嗯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啊…呃嗯……”你遮遮掩掩地支吾,不想被他引着说出什么让你过分羞耻脸红的话,然而招架不住的是身下他修长的指节挑逗般磨蹭着你内壁的软肉,让你的防线快要崩塌。
“嗯?”
他冷冽而危险的反问语气让你一下子不寒而栗。
下一秒当他的指尖轻巧熟稔地向上勾到你体内的那一处时,你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崩溃,他惩戒地研磨着甬道里最要命的敏感点,强势地捏着你下巴的那只手的大拇指轻轻在你的下唇上来回反复摩挲,凌厉的眼神紧紧锁住你。
“不说吗?”他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你,下面手指的力度更加过分。
“呜…就是你…你插进来的时候……哼啊……”
你以为说完了他就会放过你,结果却是他开始变本加厉地勾挑着穴道里的敏感点,大拇指也按上阴蒂,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开口都是破碎的惊喘。
结果是不出所料地下面紧紧绞着他的手指泄出来,你脱力地趴在他身上劫后余生一样地喘气。
“下面在流……”他穷追不舍地开口戏弄你。
“不是我的…是浴缸里本…本来就有的水。”你愤懑地开口辩解。
“是吗……”说着他把手指从你里面抽出来缓缓举到你面前,你仅仅看了一眼随即大脑缺氧。
他的修长的无名指和中指指节上缠着你的水液,粘稠的形态让人一眼就能和纯净水区分开来。这人还过分地在你面前分开两个指节,稠密的水液在两指之间被拉出几条银丝,真正清澈的水滴挂在糜乱的丝线上。
…没法看下去……你立即把他的手按回水里,脸红成了柿子,忿忿不平地瞪了他一眼。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明明你是要来欺负他的……
你解开身上被浸湿衬衣的扣子,同时很干脆地扯掉了他身上松松裹着的浴巾,吸了水变得很沉重,被你丢在一边。
他下身膨胀挺硬的器官就这样直观地裸露在你眼前。
不等他反应开口,你流畅地在水里朝下滑到了合适的位置,双乳夹住他滚烫的性器,两手挤捏着自己的胸开始施力揉搓,姿势原因他的顶端杵在你下颌上,动作和场面都是抛弃你所有自持和自矜的某种前所未有的羞耻与淫靡。
“嘶…你不用……”
你抬眼,看到他难得带着一丝震惊无措的神情,注视着你的眸光里是湿漉漉的混沌迷蒙,你满意地勾起一点嘴角。
下一秒却被他禁锢住手腕没法继续动作,当你再度仰起头看他,发现他眼里的一层浓郁情欲被他自己强硬地压制下去,剩下的是柔情劝阻和藏敛起来的挣扎。
“你不用这样。”
他蹙起眉头,再次认真地朝你重申一遍,也许是想说服你停下动作,声音是轻软的,却又带着一丝坚定决然,像是在向你确认些什么。
你见他这幅样子…在心里悄悄地叹了口气。
你当然最清楚他在向你呈明与确认些什么。他在告诉你,你不用为他做这些,也没有必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十分清楚尺度的界限在哪,也不愿意让你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而受一点委屈。像这样的事,他没主动想过,更没奢望过,也不想去了解。
他始终愿意陪着你,去做很多也能让他感到幸福快乐的事,但却是在不超越呵护你的某个尺度的前提之下的,包括由身到心的尊重,也是在你也同样感到快乐的前提下的。
他从不因为你能为他做到什么而去爱你,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深刻地爱着你,才总是不忍心让你为他做什么。
想到这里,你的心里再次泛起沉凝的酸涩意味,又有一种十足有力的胆气突破善感与畏缩,驱动着你的行举。
你低头,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杵在你下巴上的他的顶端,感到被你压着的身体紧绷着轻轻筛抖了一下,与此同时你迎上他的目光,给予他同样的确认。
“我想…”
这话他刚才也对你说过,你此刻重复一遍,也是在告诉他可以向你提出更大诚意的期盼,可以向你无所顾忌地延伸他的愿望,
我想满足你,让你欢愉,用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包括最隐私的和最不可示人的。满足你本身就是一件让我快乐的事。
我快乐于你的快乐,忧伤于你的忧伤,痛苦于你的痛苦,挣扎着你的挣扎,也了解着你的不忍,疼惜于你的克持,因为我也同样是那样深刻地爱着你。
“让我做完好不好…就当是为我做的……”你说完这话眼睛难以自抑地有些湿润。
他所给予你的,他所尊重着你的,他所爱惜着你的,他因为你而如何对待他自己的,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你想为他过分地做些什么的时候,只能说是为自己做的他才肯放手让你去做;当你想要满足他的心愿的时候,只能说那也是你的心愿他才允许自己被满足。
你看着他听着你说的话,紧蹙着眉,眼里有和你一样的潮湿雾气,但仍然是真诚而柔情地注视着你,氤氲着并不多见的妥协神色。他锢着你的手缓缓地屈服般松开了一点。
你心下释然,重新开始用双乳揉捏撸动他硬烫性器的动作,同时嘴上也没有停下来,笃挚而认真地低头吞吐吮吸着他敏感的顶端,扫掠着他的马口和冠状沟。
他难以掩饰的轻喘和低吟此时才源源不断地灌入你的耳中,淫靡性感又无比催情,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你的心魂,鼓动着你用手更加卖力地揉挤双胸,加大了舔舐吞吐力度。
你不安分的手更加得寸进尺地去揉搓他的囊袋,滑入到水下他紧绷的微微颤抖的腹肌和腰臀。
还贪婪地想抬眼去看他被你这样弄的话,究竟会露出怎样的神色,结果是意料之外的满意。
他不常见的带着迷离混沌的眼睛微眯起来,潮湿而修长的双睫垂在眼睑上,五官仍然深邃立体,却是被情欲全然浸染着的英气,脸颊泛着不多见的潮红,嘴唇微张在按耐不住地喘息。
他是在享受的。得出的这个结论让你十分满意。
你感到他低吟的气息愈发急促和不稳定,贴着你的男性躯体整个在难以自抑地颤动,知道他快要被你弄得到顶了,此时愈发想抓住机会开口挑逗欺负他……
“从来没用过…这个地方,是不是很爽?”
你松开嘴得意忘形地朝他开口,说完看见他闭了一下眼睛,发出一声粗重地喟叹。
下一秒整个人被他以极大的力道抬拉上来,他被你弄得磅礴硬烫又挺拔的器官生猛直接地捣入你的下身,你几乎是一下坐在上面,再一次有了被整个捅穿的感觉,你穿透性极强的一声惊叫轻易地盖过了他舒爽的低吼,他在水里仍然能如履平地地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顶胯。
因为他的动作,浴缸里翻腾起涌动的水花,同时传来糜湿羞耻的水声,也分辨不清水的来源到底是哪里。
他在水里找到你的手掌与你十指交错紧扣,低头衔住你的唇,深深吮吻,你一切羞耻浪荡而破碎的呻吟都被他的双唇化作一声声闷哼被渡进他的嘴里,无孔不入的是他的气息。
趴在他身上承受着他极端的插顶,每一下都捣进你的最深处,下面不知道喷了多少水液出来,汇融在浴缸的水里无从得知,下面有种快要被顶到失禁的错觉,一切觉识被抛上云霄,深陷高潮的快感无法形容也无从计量,他蓬勃的欲求和不掩饰的渴盼此刻和他身体里喷涌薄发的白色浊液一起灌入你的体内,此时他张开臂膀紧紧地搂抱住你,他的身体和你的身体在一起筛抖颤动,过度契合的节奏像是紧密咬合的两个齿轮。
他在你唇边以从未有过的纯真与抒怀神情,嘴角在你可感范围之内勾起一点弧度,让你也不由自主地泛起满足和喜悦。
时空再度沉入如同深海一般的静谧之中,你被他紧拥着,和他一起沉没在水里,也像晕厥在蔚蓝的海里,幻梦一样,沉默地感受着他在你身体里的吐露释放,释放过后仍然被他不曾有一丝松懈地紧拥着。
他在你一直身边的缘故,听觉也一直被他占据着,而此时在你和他交错的安宁的呼吸声中,你才渐渐听到有空灵的乐声传来,歌曲陈旧经典,唱词恳切珍重。
你眉头开了,所以我笑了,
你眼睛红了,我的天灰了,
天晓得,既然说,你快乐,于是我快乐,
………
喜怒和,哀乐,
有我来,重蹈你覆辙。
………
你一直想对他坦陈的,你刚才身体力行所向他证实的,竟也是被世人唱过千回百遍的心境。
你我是如此独一无二又特立独行的个体,却也是如此寻常而普通的爱人。
你在心里悄声虔诚地默念着对他的告白,也同样是你爱着他的诚意。
——我想要你在我这里把体贴和懂事放在一边,做回一个真正任性的孩子。
如果在你还小的时候,我愿意给你你想要却没说出口的幼稚玩具;
倘若在现在的时刻,我也愿意给你你渴望却隐忍着不曾僭越的我的全部身形。
我想要你不必在我这里收敛愿望,我想要你诚实地来向我索取你的渴求。
如果是你真正想要的,那也会是我真正想要的。
你的快乐会成为我朝你洋溢着的傻傻的笑脸,你的悲伤会成为我心脏那个地方揪起来的隐痛。
我爱着你,就将惺惺相惜地与你真正地感同身受,也将乐此不疲地重蹈你的一切覆辙。
额上落下他轻柔的细细密密的吻,你也想去吻他,却暂时没什么力气抬头,只能趴在他水汗淋漓的胸前慢慢平复呼吸,他贴在你脸侧的鼓噪心跳声敲打着你同样激扬震荡的心魂。
此时在恍惚间了然,他对于你而言,原来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一个让你疯狂躁动的索引,一个让你妥帖安稳的归处。让你爱他爱得不疯魔不成活,又让你在他的爱里深深体悟了那句此心安处是吾乡。
No.10
你被他打横抱进浴室和他一起清洗干净身体,又被他套上干燥整洁的衣服轻柔地安放在床上。
有一点点困倦,你绵软地瘫在床上,却迟迟没有等到他和你一起躺下来,闭着眼睛也并不太能安稳地入眠。
李泽言在床边以柔和的目光注视着你,其实他心里还怀揣着一个想和你去做的事,但看见你此时闭眼精疲力倦地躺在床上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喊醒你。
他沉默地站在你身边踌躇了一会儿,最后仍然决定纵容自己一次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他不经常做这样的事,只是今日他觉得应该允许自己这样去做一下,而且知道你应该不会拒绝他。
你感到脸颊上有指腹抚过的力度,慵散地缓缓睁眼,看到他手肘撑在床上侧躺在你身边,面前是他近在咫尺的深邃面庞,距离近到能呼吸到他的呼吸。
“还想去玩水吗?”他冲你轻声细语地开口,语调格外温柔。
“唔…有点累……”
“那,陪我去一次好吗?”他再次开口请求。
咦?他反常的语气和态度让你瞬间清醒过来。
你翻个身一下子抱住他,压在他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鼻尖顶着他的鼻尖,脸上藏不住欣悦惊喜的表情,心里偷偷地自得。
“嘿嘿,李泽言…你是在对我撒娇吗?”
“随你怎么想。”
他在你眼前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眼角染有笑意,双手松弛地搂住你的腰。
他在换衣服的时候,你跪坐在床上对着他小声嘀咕:“现在这个点…下面应该确实是没什么人了。”
应该会挺自在的。
“不用下去,就在这层。”话音刚落他就抓住你的脚腕把你从床上捞起来,打横抱住,稳步朝门外走去。
“抱紧了。”
他对你沉声开口,是最温柔的命令,也是最强硬的请求,你一时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格外好听,比他刚才喘得还要好听……
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双眼,你用双臂顺从地环住他,也被他带着香根草味道的熟悉而深切的气息环住,几分钟之后被抛离人造光源的明洁月色环住。
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室外,引入眼帘的是酒店顶层悬空平台上的高空露天泳池,从你的位置延伸出去,做成了无边际的设计,像是和远处的海水无缝相连。
初夏的空气有些潮闷燥热,天幕是紫调的暗色,蒙住白天存在感过分强烈的厚重云彩,零落的星点在矜持地闪烁,月亮把光辉慷慨地泼向人间,这样美好的夜景,还是和他一起看到了,嗯,一起的。
你眷恋地蹭了蹭他温热的胸膛,示意他在泳池旁把你放下。
和他一起静静地站在泳池里的时候,你看见他的深切的目光投向远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也像在期待着什么。
让你也情不自禁想跟他一起等着,想跟他一起期待。
此时寂静的夜空之中蓦然闪过一个流星般的光点,下一秒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在清朗的天际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接着很快地又是一朵,然后是伴着沉闷声响而绽放的交叠的绵延不断的璀璨花火……
你惊喜地望向远处,又回头喜出望外地看向他早已经在注视着你的恭候多时的目光。
那是一双你最熟悉的,真诚又温柔,深沉而清澈,温和而凌厉的,翻来覆去也永远不会看倦的眼睛,好像这世上所有的美好事物都只能用来衬托它,而尚不够用来形容它。
你转身向他走去,近密地环抱住他的腰,没有任何阻隔地贴上他挂着水珠的光裸上身,身形倨傲挺拔,宽阔而完美。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上,收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同时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也和他的一起强烈地错落跳动起来。
你仰起头去看他,后背上传来他手掌的温度。
“原来李总这么煞费苦心,不惜委身向我撒娇…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个惊喜呀。”
你扬起的语调里有藏不住的喜悦得意和幸福满足。
他垂下头拨了拨你额上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轻笑了一声,对你不留情面地开口,
“某人自作多情的本事见长。”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员工福利,见者有份。”
你对他撇了撇嘴,同时感到后背上他揽着你的掌心贴得更加紧密。
心跳声比烟火的轰鸣声更让人震耳欲聋,他掠过你额面的气息比夏日气味的海风更加沁人心脾,头顶始终落在你身上的眸光比远处的烟火更加明亮璀璨,你所有的知觉都宿命般地向近在眼前的他奔淌而去。
闪烁的光芒溶蚀着你暖烘的心魂,你突然想到了一件想问他的事,关于他自己的,关于他对你的。
“刚才帮我擦完脸,要是我听你的话真的去睡觉了,岂不是要让李总落空?”因为不想让心境过于沉重,你以十足轻快活泼的语气问他。
“某人这么不先替自己惋惜因为哭哭唧唧错过了这些惊喜?”
他对你揶揄着开口。
你知道这是预先的傲娇,只是静默地等着下一句他真正的答复。
“没有关系,烟花有很多机会可以看。”
他真诚的眼睛里有你看向他的倒影。
这话里可以寻索到许多让人想为他叹息的东西。
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去爱你,这个倨傲完美从不向任何东西妥协的男人,却总是可以这样为了你向他自己妥协。
“…况且,某人不是没有让我落空吗?”
他对你微微勾起了嘴角,语气带着知足与骄傲。
那一刻你蓦地心下释然。
幸好,我可以是那个让你不再失落的人。
原来,我也是这样地爱着你。
烟花,泳池。
让你的记忆不由自主地涌向曾经那个和现在一样完满美好的微醺夜晚,他第一次吻你,你们第一次明目张胆地向彼此表明心意。
过往的岁月此时如同走马灯一般,随着海洋上空绽放的烟火在你脑海里再度重映:你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或快乐,或辛酸,或平凡,或伟大的时刻。
我们在万千人群里抓住了彼此是多么不容易,我们有幸相伴渡过漫漫岁月是多么让人感慨。
你从前总觉得他是你的彼岸,现在想法有了些许不同。
彼岸总有到达的那一天,会眺望到新的岸沿,就会离开此岸,就像群山无数,人们攀上一座又会看到更高的一座,就会离开这一座。
也许,他自始至终是比这个更加亲密而珍重的,你漂泊远航的风帆。又或许,有了他,和他在一起,陪伴彼此,乘风破浪的经历就不能算作是漂泊,而是种携着归处的旅程。
他始终陪着你,你也不能够离开他。
时时自由,也可以时时回家。
而日子总像个轮回,终而复始地转动,同样的事物总会以不同的姿态在不同的时间节点里再次复现,因为和他在一起,你竟突然觉得这世界渺小而不足够,但却也愿意千回百遍地和他一起去再次体验,和彼此在一起,就永远乐此不疲。
你贪恋地缩在他带着暖意的坚实怀抱里,最深切熟悉的他的气息让你感到无比安定幸福。
烟火沉寂下去,只剩下海浪翻腾的声响,风掠过树丛的沙声,还有你听觉里最鲜明的他轻缓的呼吸声。
在初夏夜晚里万籁俱寂的此刻,你感受到他低头亲了一下你的发顶,诚恳纯真又眷恋温柔。
这世上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在他面前甘于脆弱,又让你因为他敢于坚强。
你在心里虔诚地默然念想着:
——如果没有你,我如今会是怎样。
遇到他之前你不会这样想,
遇到他之后你不敢这样想。
此刻也只允许自己这样想一秒钟,
因为下一秒你要用来好好注视他,
再下一秒你要用来亲吻他,
往后的很多分秒,都要用来深刻地爱他。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