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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设定,A=天乾,O=坤泽,轻微的车,微训狗,有生怀流暗示请注意避雷
热烈而缱绻时,文丑只是笑,笑着笑着突然又问他,“如果我有了孩子,兄长,你会卖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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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分化比文丑早一些,他原本也是年龄更大的那个,毫无意外的分化为了天乾。在众人的道喜声中,他的余光却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身边垂着头为客人奉茶的文丑。他从不担心自己,但是文丑,文丑若是也能分化成天乾就好了,这样自然大家也会高看文丑一眼,将来若能说动家人,将文丑带在身边做个副将——这是颜良那时确实的想法。
而他内心确实也忧虑过一瞬,如果将来分化,不是天乾,也不是中庸,而是坤泽,那该如何是好——?他这么想的时候忍不住又去望文丑,而文丑仿佛知道要被这么一看,正对上他,轻轻笑了笑,那是只会对颜良露出的神情,平日里的万般隐忍下,难得的一点轻快而狡黠。
颜良登时便想,即便是坤泽,那我舍出命去,也要护他平安。
*
可文丑的分化来得比颜良想象还快。
颜良在那一日打开门的时候落入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境地。他闻到了浓烈的香气,已分化的他立刻闻出是坤泽的信香。但这信香具体是什么——他一时想不起来。而身体却先于意识找到了面前跌落在床榻深处的人,如藻般柔软的长发披散着,平日里苍白的面容现在充满着不正常的血色,潮红氤氲在文丑的眼角,他极快极快地呼吸着,像是下一刻便要晕厥过去。
颜良浑身僵硬,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嗓音,他说,我去给你拿抑制潮期的药散,他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文丑扯住衣袖。
文丑的声音几乎像是要被烧哑了,带着隐约的哭腔,他对颜良说,别走。颜良其实很轻松就能挥开文丑的手,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下定决心。他忍不住低头又看了一眼文丑,可只是这一眼,他就再也走不了了。
颜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文丑拥入怀中的,又或者是文丑先将他拉进床榻里的?他倒像是在潮期的那一个,脑子一时居然转不过来,只全然凭借着本能做事。在他深深箍住怀中的人,在对方颈侧磨蹭的时候,他最后一线清明咬着他告诉他怀中之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才忍着没有下口。
颜良想,我只是帮一帮他,很快他好一些我就走,我一定——
可是文丑开口了。
“别走,公子。”
文丑的声音像熏香般袅袅钻入他耳中,然后去直直叩他心门。若是别走的分量不够,那句公子便像是要人爱怜的猫咪,再不舍得了。于是平日里少年有为的颜小将军登时便丢盔弃甲,全然顾不得那些日日紧守的仁义礼教,三纲五常了。他在那一瞬间,只想永久地拥着怀中的人,再也不丢开手。
心底有个声音在笑,说其实你也早就不清白。颜良无话可说,只得看着眼前的人,心想到底是哪一日呢,他也不清楚,大概是最初见到的时候,小小的男童被带来他身边,好几个下仆,他却心有灵犀般牵住了文丑的手,大约从那时起,这辈子就被线牵住了。
手掌紧握着手掌,腺体也被准确地咬住了,然后原本凌乱的衣衫在厮混间不知道跌去哪里了。颜良那一瞬间清明地想着,如果老天在看,如果这是罪是孽,那就全由我来偿,别伤害文丑。
自然而然的交合就这么发生了,仿佛血脉至亲,上辈子就早早注定要化在一处的,像元宵节的团子,搓粉成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分不开了。
文丑不怕疼,他甚至主动要颜良更深一些,身上被捏出红印也不动一下眉毛。少年情动热烈,胡天胡地间几乎要掀翻床榻了。
颜良是初次,原本咬着牙想不能叫文丑看了笑话,成结后打算再动几十次再泄,但是文丑却像是瞧出他心思,在他耳边轻轻叫了一声“兄长”,他被一激,一下便全然溃不成兵了。
热烈而缱绻时,文丑只是笑,笑着笑着突然又问他,“如果我有了孩子,兄长,你会卖掉我吗?”
颜良不防被这么一问,一时说不出话,他完全没想到文丑会问这样的话,他不能说会也不能说不会,这不是会与不会的问题,他在之前剧烈的满足后此刻望着文丑的脸,难得沉默半晌,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不是要怪你,我们再来。”文丑摇摇头,面上什么也看不出,只是伸手去拉他脖颈,然后两人再度跌落在床榻深处。
颜良在那一日最后,恍恍然中一线清明里,突然想起来了文丑的信香到底是什么。
原来是——昙花。
夜开日落,仿若蜉蝣,同样是朝生暮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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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肆虐的时节里,连官道的客栈也人烟稀少起来。
赶了几日路,吃不好睡不好,加之杂事缠身,颜家家主显然已经暴躁得不行,一路上打杀了好几个犯错的下人,无人敢随意开口,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而这一日夜中暴雨,颜家家主身有旧疾,本就是犯病的时候,整日就更没好脸,连对着颜良也不见一点笑意来。傍晚时他要用膳,谁也不敢送,最后众人推着文丑去,大约想的都是老子自然不会杀儿子,颜良本想说我去吧,却见文丑已经应声端着碗上楼去了。
可他走之后便久久不归,颜良越发焦灼,想着即使是服侍用膳也该完了,终于沉不住气,担心文丑被责罚,结果才到二楼去,便听到不一般的响动。颜良立刻疾步推门而入,也不管礼节了,想着即使等会要被一起责罚也——
可他愣住了。
客房之中,两人血缘意义上的父亲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气绝,胸口鲜血淋漓,致命一击,半屋的血,显然已经不能活。
“兄长,你会杀了我吗?”
貌若好女的少年此刻半面沾血仿若罗刹,他看着打开房门而来的人,用再轻快不过的语气这么开口问道。
而下一刻,暴怒之下抽出佩剑上便要砍的人,不是他前日才结契的坤泽又是谁呢?哦,也是他的哥哥——颜良。
颜良怒喝着开口,问:“为什么?”
文丑只是望着他说:“他要杀我。”
他是谁不言而喻。
颜良的剑那么快,快到刺入文丑脖颈中时,宛如只是雨夜中的一道寒光,如此轻易被没入了。
文丑不闪不避,仿佛引颈就戮,要他处置,只是眼睛始终看着他。
颜良的剑斩不下去了。
其实只要再深三分,眼前的人一息之后也会如同地下的男人一样没有声息,但是,但是——
颜良浑身震颤,似乎十八年来所有的过往都在眼前轮转一遭。他天生神力,能抗别人抗不住的巨盾,可头一次却握不住一把三斤的佩剑。
你犹豫了,颜良。
心底有个声音这么说。
那剑最终掉在了地上,铮的一声,仿佛是他毕生的妥协和道义,没有底线,没有是非,全丢在地上,再不捡起。
只为了——眼前的这个人。
他做出选择了。
利器被抽出,文丑脖颈上登时血流如注,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情。
颜良深吸一口气,接着立刻转身下楼。
这个雨夜还没过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要找一个郎中,给文丑治伤,他要定一口棺材,给突发伤寒暴毙的父亲,他还要叫楼底下随行而来不幸一起得了伤寒的随从们休息休息,再也不必开口。
屋外暴雨肆掠,文丑失血过多,喘息之间也是剧烈的疼痛,而他看着颜良的背影,却微微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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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良默不作声地给文丑喂粥,从那日之后他再没和文丑说过话,但是日日端来的却是再适合病人不过的东西,煮得稠黏而米粒晶莹的白粥,是在文火起码闷了两个时辰才熬出来的。只看一眼,便知真心。
文丑脖子伤得太重,这两日才结痂,用白娟缠着脖子几圈,但是还隐约可见狰狞的伤口。文丑只是顺着颜良的手小口小口吃粥,目光始终散落在碗里,没有一点要抬头的意思。
今日喂食完颜良也本该像往日一般退出去,但是在他要走的时候,文丑突然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袖。颜良一怔,却发觉什么东西滑进了自己的掌心,他稍稍握紧,很快便觉察出是一把木梳。
文丑终于仰起头,他一抬头,脖子的伤被更显露出来。颜良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文丑却先说了这几日开口的第一句话,他说:“我头发乱了,你愿意帮我梳吗?”
这是两人自小的习惯,在无人处,身为颜家公子的少爷给身边伴读的下仆梳头,颜良自有一手好技可轻松梳理文丑的长发,再编成蓬松而柔软的发辫。
颜良默默半晌,接着他抬起了手,然后文丑便自然而然地侧过身去,毫无防备的模样将后心致命处露给颜良看。颜良见他这般不设防的模样,心里更乱,但是他努力平复心神,开始给文丑梳头。
病中鬓发散乱,但是依旧柔软如丝绸,丝毫未被主人的身体状况影响。颜良抚摸着文丑的头发,仿佛回到那一个个无人窥见的午后,他手下动作不停,文丑也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就这么等着颜良为他梳完头发。
很快编好的发辫被轻轻放在文丑肩上,就像以往无数次那样。而文丑没有转回身,便听到身后的人开了口,那语气沉得像一个誓,那么重,重得可以杀死在颜家活了十八年的小公子,只留下身后再无身份的人。
“我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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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坐在马车里,有风来,吹起一角车帘,露出正在赶马的人的背影。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背影,看了几千个日日夜夜,绝不错认。而他,有些筹划,也想了几千个日日夜夜。
已经赶马出那客栈三十里外,一切都被湮没在了风中。包括一具尸骨,也包括一个装过药散的小小瓷瓶。文丑攒了十年的钱,终于偷偷配出两份药。一份是提前自己潮期的药散,另一份,则是有扰乱人心激怒他人的药散。不然,许多事原本不会那么顺理成章。
文丑又看了一眼颜良的背影,他在想,自己也算是费心谋划,要一个自由,要一个身份,要一个报仇,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想要此刻护在他身前的这个人。
只是,偏偏少算了一点点,这一点点,大约是老天给他的报应。
但他不怕,再多报应也不怕,在他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永永远远不会后悔。
文丑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脖颈,那里虽然疤痕狰狞,但已经快好了,而后他纤细的手指一路往下,摸过喉结与胸膛,再往下划到小腹之处。
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想,也许等到了下一个城镇,得抓紧时间配第三幅药了。他看着颜良仍在赶马,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终于轻轻笑了笑。
你永远不必知道,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