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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夏油杰知道恶心是什么感觉。比如擦过呕吐物的臭抹布。但这个?他没见过。
被撞碎的人类尸体,胸骨彼此交错又被挤压。血、肉块、脂肪。
如果他知道每一个器官具体长什么样他可能会吐出来。他没有,这是件好事。他把这些红色当做——灯笼下的光。大家都知道的,游园会的夜晚会点燃的红色灯笼,营造在地上的影影绰绰的万花筒。
很好。夏油杰想。这样他可以少一场战斗。
“悟!”他大声喊几米之外站在红色中的另一个白发男孩,穿着白色的蜻蜓和服,苍青的眼睛——夏油杰在心里惊叹了一句真好看,他只在电视里的大河剧看过这样的人——那个男孩就像明星一样好看。夏油杰强迫自己迈开腿,抓住那只衣袖,把对方拉到自己的身边,当他的脚下浮起黑雾的时候,他用两只手攥住男孩白雪一样的手,把这个人拉到咒灵·夜雀上来,然后飞腾上天。
“这个。”夏油杰把提前准备好的外套拿出来,“天上可能有些冷。”他不放心的看了下方一眼,树海中是层层叠叠的鸟居,没有追上来的敌人。“还有——”他又掏了掏口袋,“你喜欢吃糖吗,牛奶糖可以吗?”
男孩只是抱着手,盯着他看。
夏油杰想起自己慌慌张张把别人带出来,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夏油杰,东京墨田区第三小学二年级你是——五条悟吗?”他把手伸出来,手心有一颗糖果,努力不要让自己太紧张。
“我是来救你的。”
他梦里的那个人,那个教他咒术是什么、咒灵操术是什么的长腿叔叔,带着非常可爱的笑对他说,“你要去救他。”
夏油杰简直被兴奋、忐忑、惶恐和激动冲昏了头脑,他怎么可能不去呢?他绝对会去的。
就是要他下地狱去救人,他也是会去的。
男孩从他手中拿走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过来一秒钟吐出来,一脸嫌恶,“呸,好难吃,你在找的这么难吃的糖。”男孩翻了个白眼,又勾起一个恶劣的笑,“你谁要你救了?我一个就能应付好吧。咒灵操术?好弱呀。”
“你!”夏油杰气的一颤一颤,自以为傲的忍耐力惨遭破防,“你给我下去!”
“哈?要我下去?从这儿跳下去吗?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真有趣。”
“我讨厌你!死白毛!”
“怪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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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有时会想起他和杰的第一次相遇,两个小鬼差点在天上打起来,杰给自己准备的衣服被风刮走,把仅剩的外套让给了“救”下的五条悟,五条悟已经可以开无下限了,只是看着杰在在凌冽的风中吹的一把鼻涕一头乱毛很好玩,只是后来觉得没必要,把外套又扔给了杰。但杰不肯,挤着和他盖着同一件衣服。
五条悟在六岁七岁前没怎么见过人也没怎么接触人,五条家为了养一个神子煞费苦心,要他少接触点“人味”。五条悟小时候还理解不了什么是“人味”,就像他长大了一些后理解不了普通人的社会习惯一样,后来他才知道就是说不要活的像个人那样,不要活的太认真,地狱是为那些故意承受痛苦和悲伤的人准备的。
杰给他说过“长腿叔叔”的存在,五条悟立刻就猜出了那是未来的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杰没猜出来,出于某种心理他一直没有提醒过杰,他并不觉得他会在未来说出“你要救他”这种话,他们可是最强。就算是在他七岁遇到伏击的那次,随从人都死了,他也很强,毫发无损。
现在杰在他面前,就像破碎的玉壶春瓶,瓷的表面开凿出裂缝,生命无情的流淌出来。
“怎么来的这么晚,悟?”
杰眼底的黑沉有点重,他不喜欢,他不喜欢也没办法。杰干的很多事他都不喜欢。他没办法。
五条悟蹲了下来。
“.…..为的就是让他们成为乙骨的引爆剂——怎么了吗?”身受重伤的人艰难的扭过头,因为锁骨的拉扯低低嘶了一声。
“明明你只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活的好好的就可以了呀。”
五条悟不是个经常愤怒的人,他的愤怒是对有人胆敢冒犯干涉他的计划的行动前奏。看到杰受伤是不一样,他的双拳紧紧握住,咒力上升,无法阻止,扩展到更广阔的地方。
“悟……”
“为什么还让我有机会见到你。
似乎能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听到过去的、未来的自己的声音,就像一个鬼魂,[你要去救他。]
谁去救谁?
“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我没有……”
“杰什么也没学会,走过的路和过去走过的路一样。我明明都在你小时候提醒过你了,你只要来救我,救我就够了。我也只用救你。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流血,我不能用最强解决问题,你也不能用大义解决问题。”
杰不吭声。杰又不傻,或许早就反应知道了点什么,只是之前没有串联起来,而离开后肯定也是明白了。东边的国家有句古语叫“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南墙,但有种人明显是在南墙撞死也不回头,见了棺材只会感叹自己死的好。
五条悟嗤之以鼻。
(你是打算到了你死,才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不会有人给你抱遗像的。放弃吧。虽然我知道你也不需要。)
五条悟把杰抱在怀里,杰很安静,没有挣扎,他甚至不知道杰还剩下多少,但怀里人非常虚弱,差一点就要离开他了,他感觉的到。
五条悟再度站起来,才惊觉自己一背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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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推开医护室大门,家入硝子正坐在医护床旁抽烟。
“校长呀,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我要找谁。”
“在那呢。”硝子用下巴指了指床边的工作座椅,椅子靠背上搭着两件带血的衣服——一件高专教师服,一件五条袈裟,桌子上放着一张学生卡。
夜蛾慢慢踱步过去,拿起学生卡看了看,“有说去哪了吗?”
硝子又吸了一口烟,“夜蛾老师是可以告诉的。这两家伙跟我说度蜜月去了,归期不定。”烟雾吐出来,声音却是带笑,“两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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