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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寿在五分钟前刚嘬完一根橘子冰棒,于是他的整张嘴巴也变成了清甜可口的橘子味儿。两片唇瓣裹着甜丝丝的糖浆,舌头也冰冰凉凉的,铁男把这双唇舌含在嘴里,感觉就像在吃二手冰棒。
嘴巴真甜。他说。
你嘴里真苦。三井在接吻间隙含含糊糊地反击。
他们本来要在汽车MOTEL过一夜。可在铁男去冲澡的时候,三井无意间挪动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一颗没掐灭的烟蒂上的火星子便不知不觉爬上了垂落的窗帘布。化纤布料一点就燃,在冒出青烟的同时蹿出一簇明火,本来倚在床头昏昏欲睡的三井被火光吓醒了,尖叫着跳起来抱起那条散发着一股子霉味的被子灭火。
万幸这簇小火苗在触发烟雾报警器之前就被扑灭了。铁男从公用浴室冲过凉回来,看见的就是烧掉了一角的窗帘和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的三井寿。
铁男根本没把他的慌乱当回事。这MOTEL又脏又旧,被子霉点斑斑的,墙角都发黑了,破布一样的窗帘上不知道被烫过多少个烟洞,这下只是烧掉一个角而已,不一定什么时候才会被管理员发现。可三井已经迅速打包好了自己的背包,慌里慌张地催促他,铁男我们跑吧。
见他无动于衷,三井干脆背起包推着铁男的背,将他推出房门,拉着他落荒而逃。
铁男顺了他的意沿着国道一口气开出二十公里路,拐进一个服务区停了下来。他下车抽了支烟,在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回到车里告诉三井,只能在车里过夜了。
在午夜经历了一场无稽的逃亡,三井还有些亢奋,没细想他这句话。他接过袋子拿出躺在最上头的冰棒,拆掉包装叼进嘴里嘬起来。铁男从驾驶座探过手来伸进袋子里掏了掏,摸出一听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放下罐子自然而然地转动钥匙发动车。三井刚想提醒他这样算危险驾驶,继而就在袋子里看到了一盒安全套,欲言又止着闭上了嘴。
车子驶离服务区,开进一条偏离国道的岔路。铁男熄火停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把三井揪了出来。三井嘴里还叼着冰棒的木棍不知道往哪里扔,被铁男从前座拽下车又被丢进后座,推来搡去的叫他差点把这根木棍一口咬断。
铁男跟着他挤进后座,砰地拉上门,整个车身随之一晃。三井吐掉木棍,伸手抱住他压过来的身子,顺从地张开嘴巴跟他接吻。
原来他说在车里过夜真的是这个意思啊。
他被夹在铁男的身体和座位靠背的中间,激烈的亲吻扯痛了他的舌下系带,唇舌交缠将浮上脸面的情欲在两个人嘴里推来送去,含不住的口水把四片嘴唇都浸得湿润黏腻,从贴合的嘴角淌出来,漏了他一下巴。
铁男的手从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贴着皮肤从腰肢一路往下摸,托着屁股去捏他的腿根。少年人的身子哪里经得住这样热烈的撩拨,不出几下就被揉得皱巴巴软绵绵的,倚着座位想要往下倒,刚一伸腿他的右脚就踢到了驾驶座,在椅背上蹬出一个鞋印。
回到篮球场四个月,在体能越来越好的同时,三井寿本就敏锐的观察力和与之相随的反应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机敏。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头去看他踢到的位置,随即被铁男扳着脸颊又转了回来。铁男没再继续亲他,而是捏着他的下巴凑过来左右看了看,问他,你什么时候去修的牙?
“啊?早就补好了。”
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三井下意识舔了舔门牙,一头雾水地答道,“在野口综合医院门口碰到你的那次就已经装好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见铁男没说话,三井以为他没想起来那次偶遇,便挡开铁男的手,抬起胳膊一面脱掉自己的T恤和鞋,一面自顾自嘟囔,“也对,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找我了呢。”
铁男嗤笑一声,突然猛地将他整个人翻过身去,三井的脑袋随之砰地磕在车门上。他晃了晃头,还没来得及扶住身体找回平衡,裤子和内裤就被一齐从腰上剥下,露出大半个屁股来。裤子的橡筋卡在他的腿弯,他半跪在座椅上,既分不开腿也趴不下来,刚要回头骂就被铁男捏住后脖颈一把按了回去。这下他的整张脸被摁进皮坐垫里,不但回不过头,连嘴巴都很难张开。他听见铁男在解皮带,负隅顽抗的金属皮带扣弹了几下都没解开,皮革和金属撕扯摩擦的动静越来越密集急躁,掐着他后颈的虎口也无意识地越收越紧。
无论做爱还是接吻,铁男总会这样用力地揉捏他的后颈。每次被这样拎着的时候,三井就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猛兽的尖牙叼住喉管的猎物,也不知道铁男究竟是享受这样把另一个人脆弱的脖颈握在手里的绝对掌控感,还是出于什么他有所不知的癖好才喜欢这么做。不过三井倒也很吃这套,往往被他这么捏几下就什么脾气都没了,全身上下该软的软该硬的硬,哼哼唧唧地向情欲屈服。
车厢里逐渐热起来,三井被铁男的右手钳着闷在皮座椅上,感到自己出了一头一脸的汗,连呼吸也开始费劲起来。他扭动脖子,撑着被他的汗蹭湿的皮座椅试图支起身来:“喂铁男……你先松开我、你……喂你干什么!”
他挣动的胳膊被倏地反剪到身后,继而被什么绞缠住了手腕。他试着转动手腕,意识到绑住他的是他刚脱下的T恤。
“你绑我干嘛你他妈疯了吗!”
铁男一直没说话,三井又转不过头,看不到他到底在干什么,只能拧着脖子挤出一串骂骂咧咧的质问,扑腾着想要挣脱桎梏。
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眼下发生的一切活脱脱就是一个强暴现场。
可即便到了这一刻,三井心里也没有生出一丁点的害怕和危机感。他深信铁男不会伤害他,但他不明白铁男沉默的愠怒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刚刚还在耳鬓厮磨,狎昵地接吻调笑,才几句话的功夫,怎么突然就要这样对待自己。
随着两人灼热的一呼一吸,车厢里湿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摁在后颈的力道又越来越重,三井快要喘不过气,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服软:“铁男你先……先放开我……你……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也不知是察觉到了他的窘迫,还是他委屈巴巴的哀求终于起了作用,脖颈被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铁男的整个身子罩了下来。铁男的牛仔裤也脱下一半,冰凉的皮带头压到他的屁股上,棱角锋利的金属扣陷进臀肉里,粗粝的帆布贴在他的小腿边磨蹭着,铁男的胳膊环住他的腰将他捞起来,那根粗壮的阴茎便顺势挤进他两片臀瓣里。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感官刺激因而被无穷放大,在脑子里清晰得吓人。全然勃起的阴茎嵌在臀缝里淫猥地蹭动,龟头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囊袋根部,肉棒表面鼓起虬结的筋络贴着他敏感的会阴摩擦。三井寿硬得像第一次开荤的处男,不自觉地抬着腰配合铁男的动作。现在的姿势让他难受极了,手动不了,腿也动不了,铁男结实的胸膛压着他的后背,低沉的喘息吐在他耳边,像是从野兽的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让他从里到外都热得不行,全身渗出一层密密匝匝的汗来。
他想讨饶,嘴巴开开合合,发出的全是软绵绵的气音,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梗着脖子憋出的却不是什么求饶的话。
“不就是做爱吗,又不是不让你操……我又不会跑……你、唔!”
你闭嘴。
铁男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扶着茎身抵着穴眼一挺身往里头撞进去。遽然侵入后穴的疼痛和异物感让三井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蹿,铁男欺身而上又将他牢牢压在身下,顺势把整根阴茎都顶了进去。三井伸着脖子蹙着眉头,被填满的饱胀感叫他不由得发出一记满足的喟叹,被全数捂进铁男的手心里,变成长长的一声婉转闷哼。不等他适应,铁男已经开始动了。龟头分泌的前列腺液在此时起到了一些润滑作用,埋在穴肉里的阴茎抽插不过十来下,进出插拔便渐渐顺畅起来,就连茎身根部的耻毛刮擦过穴眼褶皱的细微搔养无比清晰。
三井这才想起那盒被他们忘在前座的安全套,铁男虽然买了但根本就没用。他现在很有感觉,肉贴着肉的强烈快感叫他欲罢不能。膨胀至爆发的情欲流进了他的四肢百骸,击碎他溃不成军的自尊,在他浑身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神经末梢中无声叫嚣,大音希声地向他宣布——你他妈想死这个感觉了。
铁男还是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捂着他的嘴,他顶撞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连整个车身都跟着他们的节奏哐哐震动起来。三井感到膝盖开始发麻,他快要跪不住了,肩膀和脖子也因为被反绑的姿势而僵得越来越酸痛。四肢无法忽视的酸楚和加之在他体内愈演愈烈的性快感形成两波铺天盖地的浪潮,在他的脑中排山倒海横冲直撞,拍出白沫,溢出咸水,化作一滩眼泪淌满了他的面颊,一半被拢进铁男的手掌心里,另一半和两人的汗液一起滴在皮座椅上,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因为爽的还是疼的。
他的反应似乎终于让铁男心软了,放开了他的嘴巴。铁男吸了口气从他体内退出来,给他松了绑,让他翻过身平躺下来。三井哭得抽抽搭搭,嘴唇哆哆嗦嗦,两只泪汪汪的眼睛盯着他,刚张开嘴试着要讲话,一串眼泪又从他的眼角溢出来,滑向两侧隐入鬓角。泪光在黑暗中居然清晰发亮,好像两道妖冶的面纹。
他伸手在三井的脸上胡乱擦了擦,糊满他整个巴掌的泪和汗就全都抹到了三井脸上,和他面上原本的泪痕混在一道,委屈可怜得一塌糊涂。
“你他妈的……”
三井连吸几口气,总算期期艾艾地憋出几个字来。
“你他妈……你……你别想有下次了!我他妈再也不跟你做了!”
没想到他竟说出这么一句话,铁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撑在他身体两侧的胳膊因为大笑而发抖,最终竟支撑不住他魁梧的身子,一头栽倒在三井的胸口。
这是他在这一趟旅途里最快乐的时刻。
这趟东京之旅是在春天的时候就说好的事,只是如今实施起来,跟他们最初“说好的”完全不一样。
自从带人围殴宫城良田却反而被他打断了两颗门牙,三井就变得不爱出门,整个春假几乎都宅在铁男家里。为了消磨时间,他把铁男家里的所有机车杂志都翻了个遍,在把每本杂志里东京车展的宣传都看得七七八八后,他福至心灵,问铁男是不是想去看东京车展的机车展区,能不能也带他一起去。
他那时候说话漏风,讲话时又老是下意识去舔那块裸露的牙龈,红红的舌尖便从牙齿的缺口露出来,像只总是吐着舌头的猫咪。
铁男随口应了下来。他原本就有去东京的打算,带上三井寿这个讨人喜欢的麻烦精倒也不是不行。看他答应了,一直情绪不高的三井忽然就有了盼头,兴奋地拟出了节外生枝的计划——既然要去东京,不如也顺路去看富士山吧。十月底去的话,应该能看到今年的初冠雪了。铁男,你看过富士山吗?不会只在居酒屋的浮世绘门帘上见过吧……
这本来也不算什么正式的约定,而从四月到十月之间隔着半年时间,足够用来发生几桩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因果。
自从那晚在医院门口匆匆一别,他们已经快三个月没有照过面,直到上星期的一个早晨,他在江之岛站看见了和湘北篮球部其他人在一起的三井。彼时三井正指着布告栏里的东京车展海报,兴致勃勃地跟他的伙伴们谈论着他要去东京看展的计划,昂扬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紧接着又皱着眉忧心忡忡地念起来,可是到时候秋之国体征召,看来还是去不了车展了。
傻小子,还记着呢。
铁男一向任由自己凭着本能随心所欲地生活,这时却正视起他对三井的承诺来。
那就去吧。既然去不了车展,那就去看富士山。
这一趟走得不遂人愿。
想看东京车展还没等到;来到了富士山下五丁目,只看到了夏日里的雪山那苍郁遥远的秃顶;半夜里从落脚的旅店里逃出来;买了安全套最后却忘记用;想来场酣畅的性爱,却被隐隐的不爽占据了心头。
三井寿才十八岁,正处在每一分钟都在成长在变化的年纪。他剃短了头发,修好了牙,身板变壮了,长手长脚的个子被塞进这逼仄拥挤的车后排便连腿都伸不直。一切都让铁男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小子啊,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扎起长发跪下来用稀烂的技术给他口交、任他裹在怀里随意揉搓摆弄的小鬼了。
被他弄得四肢酸痛的三井还在气喘连连地骂他,一边推着压在胸口的这颗脑袋,一边抬腿去踢他,铁男!你别他妈笑了!
这傻小子,被这么毫无理由地粗暴对待,能想得到最狠的话居然只是再也不和他做爱。
终于笑够了的铁男从他胸前抬起头,摁住他的后脑去堵他嘴巴,吸吮摩挲着两片湿润的唇瓣,问他,不跟我做了?
三井脸上的眼泪都没擦干,被缠绵地吻着,湿漉漉的眼睛又迷离了起来。他没回答铁男这个问题,只是嘁了一声。
“那就最后一次。”
铁男抬起腰,握起自己的阴茎撸了几把,翻折起三井的腿弯,重新填进了他的身体。
从前三井不喜欢跪着后入,跪不了一会儿就要喊疼,这是他们之间最熟悉也最默契的姿势。三井的后穴已经被插软了,如今再度被填满他也只轻抬下巴张嘴呻吟了一记。刚还在放狠话再也不跟他做了,这时候却自然而然地摆动腰肢去迎合铁男的顶弄。那个碍事的皮带头依然嵌在他的屁股上,他毫不怀疑那里已经被压出一个印子来,铁男的胯骨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臀尖,又疼又麻。可后庭漾起的激烈快感顺着脊柱节节攀升,他动情地喘起来,全身紧绷地打着摆子,两手一阵乱挥,又想抚弄自己快到临界的阴茎,又想去抱自己快被折到胸口的腿弯。
铁男俯下身来啃他的耳尖,湿热的舌头钻进他的耳孔,跟他说:“抱我。”
随即他的脖子就被狠狠咬了一口。三井吃痛呜咽一声,收紧胳膊环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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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辆车不是你借来的么?现在弄脏了怎么办?”
天快要亮了,三井这才看清了他一脚蹬在驾驶座背后的鞋印。他指了指那个灰扑扑的鞋印,又拍了拍屁股底下被他们两个射得一塌糊涂的后排座椅。
铁男仰着头岔着腿靠在椅背上抽烟,望向窗外发呆。闻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想得真多,这不用你管。”
后排的两扇车窗都被降下一半,晚风卷着车里挥散不去的淫靡气味,带到外头去,散在天色里。
三井肚子饿了,伸手从副驾驶把便利店的塑料袋捞过来,还没摸到食物就先看到了那盒包装完好的安全套,不由得哑然失笑。
“喂,铁男,”他拿胳膊肘撞了撞铁男,“你今天这么急,动作还这么大,是不是因为我们好久没见,太想我了?”
天光微曦,目之所及的视野也亮了起来。铁男依然望着窗外,他发现从这个角度居然还能远远地望到一丁点富士山的轮廓。没有雪的雪山岿然不动地伫立在那里,日本最高峰此时看起来还没有酒馆门帘上的浮世绘大,可依然只消一眼就能叫人认出它来。
“喂!”
见铁男没理他,三井又撞了他一下。
铁男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三井近在咫尺的帅气面庞,他的脸上依然是曾经让自己无比着迷的懵懂。
嗯,算是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