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sharkira 绘制的封面
对于再次见到米迦勒和加百列这件事,亚茨拉斐尔并不惊讶,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亚当阻止末日刚刚两年,他以为天堂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克服他们未能完成伟大计划的尴尬,然后才会返回地球。
当亚茨拉斐尔一边听唱片《屋顶上的小提琴手》,一边整理书架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存在。商店已经关门了,但空气中有一种能量的波动,所以他知道那不是人类。又过了一秒钟,他知道那是天使。感知自己同类的存在很容易。他的第一反应是恼火。真的,他正在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并不想受到任何的打扰。他工作了6000年,这意味着他有权享受几年的假期,不是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锐利的女声传来。
亚茨拉斐尔立刻认出了这个声音。他看了看书架,深深地叹了口气,使自己振作起来,然后转过身来。
米迦勒和加百列一如既往地穿着得体,但现在他们不再费心保持礼貌了。他们很生气。
“我没邀请你们进来。”亚茨拉斐尔说,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激怒他们,另一部分是因为他对于他们的到来感到很紧张。对他们的恐惧终身难以抹灭,尽管过去两年这种恐惧有所减弱。如果他们谈论的是他所想的那件事,那么这次谈话可能会很危险。
米迦勒与其说是在笑,不如说是在讽刺。“看看是谁学会了反驳我们。”
亚茨拉斐尔把手叠在背后,以免自己摆弄手的动作被看到。
“言归正传,”加百列说。“你到底是怎么在地狱火中存活的?”
一种焦虑的刺痛在他的胸口游走。“都两年了,你们才问这个?”他在拖延。尽管他预料到总有一天会发生这种对话,但他并没有准备好。
加百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告诉我们。我们需要知道。这对我们有用。”
“有用?”
“用来对抗地狱,”米迦勒不耐烦地说。“如果我们能够弄清楚如何在地狱火中活着,那么战争的胜利就会属于我们。”
“你们还要继续战争?如果上帝想让末日来临,那早就该发生了。”
“不要给我们上课,大天使,”米迦勒冷冷地笑了。“告诉我们答案,我们就会安静地离开。”
亚茨拉斐尔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谎言。 “但还有克劳利?你们不认为地狱会问他是如何在圣水中幸存的,然后他们也会利用这个信息吗?你们又会回到起点。”
加百列说:“恶魔才不会互相帮助,”“所以我们不指望克劳利会告诉他们。”
如果克劳利真的对圣水免疫,他肯定不会告诉地狱,这确实是合理的。在过去的两年里,他们既没有和天堂或地狱进行联系,也没有被分配任务,他们的生活方式与人类非常接近。定期进食、睡觉和上厕所除外。亚茨拉斐尔喜欢进食,但消化是一个相当乏味且有时令人不愉快的过程,所以他经常在吃完东西一段时间后用奇迹将食物从身体里取出。他们的生活美好而舒适,亚茨拉斐尔真诚地希望这一切不会突然结束。他必须打好这局牌。
“你们真的觉得我会告诉你们?”亚茨拉斐尔抬了抬眉毛。
加百列瞪了他一眼。“你当然会。无论如何,你毕竟还是一个天使。”他对这个事实感到恼火。“而你居然还没有堕落。你还在上帝的宠爱之下,所以你肯定愿意助力她的事业。”
“她的事业和你们的事业并不一样,”亚茨拉斐尔自信地说。“我们在两年前就已经确定了这一点。”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天堂与地狱一样,不知道上帝的真正计划,他们的意愿也不一定善良和公正。然而,既然他确信了这一点,他就不会回到不知道的情况下了。他爱上帝,那才是最重要的。他只想读书、享用美食,在需要时进行一些奇迹,点亮人们的生活,并与克劳利度过时光。这样的要求有很过分吗?他不这么认为。
加百列看起来更生气了。“拜托,亚茨拉斐尔。你要理性些。战争总有一天会发生的。如果我们赢了,我们不会像地狱那样永远折磨你。帮助我们是符合你的最大利益的。”
亚茨拉斐尔对天堂并没有信心,毕竟天堂曾试图谋杀他。他们永久地失去了他的信任。“抱歉,”他微笑着说,“但是不行。”
加百列翻了个白眼。“拜托!”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继续读我的书。”
米迦勒仔细地盯着他。“除非……那是个谎言?”
亚茨拉斐尔抬起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什么?”
看着他的表情,米迦勒的眼睛睁大了。“哦……如果你对地狱火其实没有免疫力,那不会很有趣吗?”他们缓慢地问道,就好像他们在说出这些词的时候才知道它们的意思。
亚茨拉斐尔的心跳得更快了。不,他不能动摇。他不能让他们看到顺着他脊椎蔓延的恐惧。这真糟糕。这会非常糟糕。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他们会真的杀了他,更糟糕的是,他们可能会意识到克劳利也在撒谎。“我向你保证,地狱火无法对我造成伤害,”他撒了个谎。“否则我还能站在这里吗?”
“但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他们说。“我们几乎花了无限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但就是弄不明白。在你之前,从未有天使在地狱火中活下来。既然如此,我们更容易相信你是以某种形式欺骗了我们。”
“是的,”加百列站直了身。“也许米迦勒是对的,”他缓慢地说,眉头紧锁。“也许你真的会愚蠢到对大天使撒谎。毕竟你是个叛徒。”
在地狱里进进出出需要一张扑克脸,而亚茨拉斐尔正在尽其所能保持扑克脸。哦,上帝啊。他必须思考。到底怎样的谎言才能骗过他们?“我的——我在地球上读过的时光以某种方式影响了我,所以我与所有其他天使都不同,”他说。“除了克劳利,我在这里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克劳利也是这样的,”他为了加强说服力,顺便提了一句,因为他现在真的为克劳利的安全担心。如果他们发现亚茨拉斐尔撒谎,他们自然会得出结论,克劳利也无法对圣水免疫,并会立即通知地狱。如果这次谈话让克劳利陷入危险,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他爱克劳利胜过他能表达出的一切,虽然这还是一个被谨慎保守的秘密。现在他们自由了,他一直想暗示对方,他们可以不止做朋友,但是他——怎么说来着?——每次都会在最后一刻退缩。他不害怕受到惩罚(至少直到此刻为止),但是克劳利可能会拒绝他这件事让他感到瘫软。他对自己有着太多的怀疑和太多的问题,如果我误会了1967年或者1941年发生的事情呢?与克劳利共度时光的自由仍旧崭新而脆弱。如果他因为自己荒谬的情感而毁了它,这将是他最大的遗憾。
“但是在地球上生活不应该改变你的本质,”米迦勒困惑地说。“如果真的如此,那这个漏洞早就应该被发现了。全能的主从未告诉过我们生活在地球上会让我们变得水火不侵。”
当然,他们是对的。“呃,是。”快想想!还有什么可以把他与其他天使区分开来?他感觉自己领结变紧了,但他抑制住了拉扯它的冲动。他希望他也有克劳利的墨镜来遮住他的眼睛,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是否会泄露他的不安。等等,就是这个。“克劳利,”他微笑着说。“我与克劳利的关系。”
加百列和米迦勒互相看了看。
“……是吗?”加百列问道。
啊,当然了。他需要告诉他们更多。该死。“呃,你看,我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纽带,我们的关系有着千年的历史。”他咽了咽口水。“我们有共同的经历,这些……”想想!“……这些经历将我们的灵魂的一部分融合在一起。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所以我们能做到。他,嗯,留在我身上的恶魔部分保护了我,让我免受地狱火的伤害。”
他们看起来仍然困惑,但程度稍微减轻了。
“这可能吗?”米迦勒问加百列。
“你是不会知道的,”亚茨拉斐尔说,“因为没有一个天使和恶魔像我们一样亲近,像我们一样花了这么多时间在一起。”这很好;天堂或地狱中没有人能否定他的虚假解释,因为他们的关系是独特的。他对自己的解释感到非常满意。
一阵沉默。
“那……倒是真的,”加百列不情愿地说。“但是我仍然不明白,长期在不同的时候待在一起为什么会让你们的本质混合。我们也和恶魔往来过。”
该死。 “呃。”
“当你说‘亲近’时,”米迦勒眯起了眼睛,“有多亲近?”
“啊,”加百列咧嘴一笑,“就是这个——身体接触!那样会更有道理。”
“会吗?”他愚蠢地问道。“呃,我的意思是,当然!”
但是加百列在这愚蠢发现之后露出的兴奋,逐渐被厌恶扭曲。“呃,所以,你碰过那个恶魔?”
“你的声音就像他是你鞋底上的口香糖,”亚茨拉斐尔说。他感到被冒犯了。
“嗯,是啊!”加百列哼了一声。“他是地狱的生物。你竟然同意那个邪恶的东西玷污你神圣的躯体?”
“他一点也不邪恶,”亚茨拉斐尔抬起下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米迦勒一脸怀疑。“你倒是很护着他。”
“当然,我会这样做。我们的关系已经持续6000年了,所以我非常关心他的名声。”他想象着克劳利嘲笑自己为他辩护的样子。
“你到底碰了他多少次?” 米迦勒缓慢地问道,表情越来越惊恐。
亚茨拉斐尔能听出他们的语气。哦,天哪。难道他们这以为涉及到亲密关系?哦,天哪,天哪。他感觉热气似乎从自己的衣领里冒出来。“我们……”
“天哪,”他们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脸红!”
他的脸更红了。“我……”
加百列皱了皱眉,咝咝地吸着气。“真的吗?你,”他眯起眼睛,“那样做了?”
是的,他确实做过,但从未和克劳利。他甚至都没勇气握住他的手!但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他顺着说下去,假装自己和克劳利发生过性关系,这样的解释总比他们互换了身体好,对吧?这样的说法肯定能让他们感到不安,然后离开,对吧?为了挽救他和克劳利,撒这个谎是有意义的,而且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消息很可能也会传到地狱。这样他们就真的可以不受打扰了。克劳利肯定会理解的,在这种严峻情况下,这个谎言是必要的。克劳利不会因为他救了他们两个而指责他的。虽然他从未想过会陷入这种境地,但上帝的计划就是如此疯狂和不可预测。
“我和克劳利经常发生性关系,”亚茨拉斐尔突然说道,脸几乎烧起来了,犹如房间里真的有地狱火一样。
加百列的下巴掉了下来,米迦勒则用手捂住了嘴。
亚茨拉斐尔从未见过他们如此的惊讶和嫌恶。他把手紧紧地握在背后,汗水几乎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滴在他的衬衫上。现在他需要把衬衫送去干洗了。在他们面前,他经常感到尴尬,但这次的情况完全不同。
加百列的嘴角不悦地上扬。“你不是认真的。”
“我是。”
“天使和恶魔不可能做那种事!” 他抗议道,“你们会,我不知道,爆炸!”
“你有试过吗?” 亚茨拉斐尔端庄地问道,同时努力不让自己死于尴尬。
他们两人都发出了呕吐的声音。
“天堂啊,别这样!” 米迦勒把手放在胸口,“天哪,你怎么还没堕落?”
“那取决于全能的主,”亚茨拉斐尔说,“或许这也与我们之间的精神联结有关。”
“精神上的?”
他的感情逐渐浮现。“你瞧,是爱。”
这似乎比性关系更冒犯他们两个。他们看着他,仿佛他刚刚在圣经上撒尿然后把它扔进垃圾箱。
“你肯定在撒谎,”加百列严厉地说,“恶魔不懂得爱。”
这话伤他很深,因为这也是亚茨拉斐尔有时候会想到的,但此刻,这只代表着他的谎言可能站不住脚。“我向你保证,这个恶魔是完全能做到的,”他的笑容灿烂而紧张,“我们确实相爱。事实上,我们完全陶醉其中。” 这个谎言如今让他感到痛苦。“他告诉我,他爱我,就在我们阻止世界末日之后。那天晚上,我们做了,第二天就顺利通过了你们的惩罚。我们处在一段浪漫的关系中。” 如果那是真的该有多好!自那个夜晚以来他就一直在幻想,如果他们回到克劳利的公寓之后真的一起睡在床上,而不是整夜坐在那里不安地等待该多好。他想象着克劳利会是什么的样子,他会变得真诚而快乐,而不是像往常一样露出讽刺一般的笑容。他会在晚餐时直直地凝视着他,然后说:“天使,我爱你”。陶醉于爱意中的克劳利会是什么样子?那样的他一定非常美丽。
沉默。
他的汗流个不停。
“证明你的话,”米迦勒说。
“什么?”
“证明一下,”他们双臂交叉,“你真的和一个恶魔在一起,而不是在欺骗我们?证明给我们看。”
“什么,你想让我们,天哪,在你们面前做——?””
“不!”他们打断了他。“天哪,不。我们会远远地看着你们俩。你们的关系。看看你在卧室外面的表现和做法。如果你在撒谎,你们并没有在一起而你去吻他,他肯定会攻击你的。他是个恶魔。”
“好主意。”加百列点点头。“我们需要证据。我怀疑你这些话的真实性。如果你在说谎,我相信我们可以让我们的新同事把地狱火带回来,”他得意地笑着说。“或者可能克劳利会为我们做这件事。我是说,拜托,他不可能真的想要你。我开始期待看他攻击你了。”
亚茨拉斐尔知道克劳利永远不会伤害自己,但是想到自己将在两个大天使面前被拒绝,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如果我说的是实话呢?”
“那我们就不能杀你了。”“当然了,白痴。”
亚茨拉斐尔讨厌他们。“好吧。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向你证明我们的关系?”
“那得由我们来决定。”加百列举起手来。“我们会一直看着你们的。”他打了个响指。他们离开了。
亚茨拉斐尔不必再抑制自己腿部的颤抖了,他靠在一个书柜上,双手捂着他那滚烫的脸。他做了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做了!他告诉两个大天使他和一个恶魔睡了!他疯了!他的心痛得厉害,而且它跳得太快了。这个谎言暂时起作用了,但他并没有和他谈恋爱。他们甚至从未拥抱过。当然,他们花了更多的时间在一起,而克劳利也经常笑,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太爱他了,不敢冒险。比起千百年来害怕自己的感情导致克劳利讨厌他,两年根本不算什么。直到1941年,他才承认自己爱上了他,直到2019年,他才意识到这是可以的。采取行动又花了至少十年时间。他一直希望克劳利会的那个先开口的人,就像他经常做的那样——采取行动,但这并没有发生。所以,亚茨拉斐尔开始担心这一切终究只是自己的单相思。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假装这样,因为他们的生命正受到威胁。他抬起头,抬头盯着天花板。他真是个傻瓜。他缩到一个角落里。最坏的情况是:克劳利会讨厌和他在一起。如果事情变成那样,在大天使们用地狱之火杀死他之前他就会心碎。最好的情况是……不。不要抱太大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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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敲响克劳利的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可不是一场有趣的谈话。如果克劳利拒绝呢?如果他痛苦地表明,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能,也永远不会考虑去爱像亚茨拉斐尔这样的人呢?如果他和大天使一样对他们做爱的想法感到厌恶呢?如果他们的关系在经历了6000年的磨难之后,却因为这个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呢?哦天哪天哪天哪。要是他没有张开他那张愚蠢的大嘴就好了,但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离开。如果他的没有经常幻想着克劳利爱上自己,也许他会想出别的谎言。天哪,他从1941年开始就一团糟。上帝创造他不是为了让他这样爱上另一个造物的。直到今天,这件事他都很难处理。他不得不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因为想象着自己可以用鼻子轻蹭克劳利的脖子然后亲吻他,要比拒绝自己的感情容易得多。
他有点忘乎所以了。又一次。这种事经常发生。他不得不停止这种想法,因为他已经不在自己家里了,不能取悦自己(pleasure himself)了。
克劳利打开了门。他的头发朝一个方向翘起,一件宽松的t恤垂在一边的肩膀上,光着长腿。他穿着四角裤,墨镜歪在脸上,仿佛他刚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在开门前随手戴上了墨镜。哦。事情就是这样,不是吗?这就解释了他皱巴巴的样子。他是亚茨拉斐尔见过的最蓬头垢面的人。他看起来可爱到犯规。亚茨拉斐尔不得不抑制住想要理顺他那乱蓬蓬头发的冲动。
“天使?他很困惑地问。他把戴在脸上的眼镜弄直了。“唔。”他用奇迹穿上了运动裤。“你在这儿干什么?”
亚茨拉斐尔叹了口气。“我必须进来谈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被加百列和米迦勒拜访了。”
他的姿势立刻变得僵硬。“进来。”
他们在空荡的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要喝点什么吗?”
“不,谢谢,”他说。他不想因为微醺的口误而泄露自己的真实感情。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但他很紧张。他不得不在离开前换了衬衫,喷了更多的古龙水,因为他出了很多汗。自他离开中东以来,再没有感觉这么热过。他清了清嗓子。“他们来到了书店。他们想知道我是如何从地狱火中活下来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在最终与地狱的战争中使用这种方法。”
“你对他们说了什么?”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亚茨拉斐尔。
他的嘴仿佛放不下他的舌头了。他咽了咽口水。“呃,起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被吓了一跳,你知道的。当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听音乐,整理我的书。我以为那会花更长的时间——”
“亚茨拉斐尔,”克劳利打断了他,“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而不仅仅是一个绰号,从克劳利的嘴中传出,总是让他感到兴奋而紧张。“是的,呃。我说我们与其他所有天使和恶魔都不同,因为我们在地球上的时间太长了。然后我提到你了。”
“是吗?”克劳利向前坐了坐。他弯起肘部,支在膝盖上。
“他们产生了怀疑。”他通常希望能看到克劳利的眼睛,但这次,感谢这副眼镜。在这一刻,亚茨拉斐尔知道他无法承受他那炽热、金色、从不眨眼的注视。“他们不相信仅仅在地球上生活足够长时间就足以改变我们的本质。我说我们的关-关系让我们灵魂的一部分交融了。”
克劳利咯咯笑了起来。“所以,我和你的一小部分在彼此交织,因为我们是如此好的朋友?他们买账了吗?”
亚茨拉斐尔皱了皱眉。“不完全是这样。”噢,天啊。“米迦勒,呃,误会了……认为我们比实际更亲近。”
“怎么个亲近法?”他的眼镜上面的眉毛扬了扬。
亚茨拉斐尔真想当场解体消失。“非常亲近。我-他们开始发现这是个谎言,”他紧张地预先解释到,“所以我不得不采取极端的说法。如果他们知道这只是个把戏,他们会杀了我们。你知道的。”
“嗯,既然你还在这里,你一定骗过了他们。说吧。”
亚茨拉斐尔看着沙发前时尚的咖啡桌。他的脸颊红了起来。这些人类的生理反应真是太不方便了。
“呃,你没事吧?”克劳利问道。
太好了,看来他脸红得很明显。“我说我们的灵魂融合了,是因为你我的关系涉及到浪漫与性。”
克劳利突然被空气呛到,开始咳嗽。
羞耻涌入他的血液,红晕从他的脸上消退了。就像一块砖头掉进了他的胃里。
“啊-嘶,呃,你说什么?”克劳利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嘶哑。
亚茨拉斐尔摇了摇头。“不要逼我再说一遍,”他轻声说道。他从眼角瞥了一眼克劳利。
克劳利看起来像是个夸张的卡通画,他的下巴掉在地板上。他的耳尖变得通红,下唇颤抖着。“你,呃,为-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他惊讶地问道。
因为我深爱着你。“因为这……这是一些他们无法证明是虚假的事情。以那种方式获得对地狱火焰的免疫力,我的意思是。”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假话。这是真的,只是不是全部的真相。“就是这样。没有其他原因。”他紧张的时候总是说的太多。
克劳利明显紧张起来。“……哦。”
亚茨拉斐尔为他的语气所困扰。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尽管它几乎没有歪。 “非常抱歉,但我想不出其他办法来拯救我们。”
克劳利转过脸,看着房间里关掉的电视。“没关系,”他喃喃道。“你要做你要做的事情。”
亚茨拉斐尔没懂他的意思。克劳利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厌恶,这很好,但他也不像往常那样随意地开玩笑。“。”
“他们还不信?”
“是的。他们想要我证明我没有说谎。”
克劳利微微地吸了口气,声音几乎听不见。“那么你要怎么做?”克劳利看着他。他的太阳镜稍微滑了下来,他的眉毛和金色眼睛的上部 。
亚茨拉斐尔希望他能够马上让心脏停跳。他不情愿地与那副黑色镜片对视,勉强看向那副黑色的眼镜。“要假装我们是一对情侣,他们可以远远地看着,亲眼看到真相。他们认为——” 你无法去爱 “—如果我撒谎,你的反应会让他们看出来。”
克劳利缓缓点了点头。他的手紧紧抓住皮革沙发垫子的边缘,太紧了以至于在皮料上留下了新月形状的指甲印。
亚茨拉斐尔对克劳利对这个想法的明显不适感到失望。他本不应该期待不同的结果,但这并没有减轻它带来的打击。一个天使的爱是强大的,但却是单相思的。这多么可悲。亚茨拉斐尔必须继续假装这只是个荒谬的计划。如果他不透露自己多么希望这一切是真实的,那么他们之间可能还有希望。“对不起,我再次道歉,”他对着地板说道。“但如果他们要相信我们是不可摧毁的,他们必须相信我们是……一对。”
克劳利静静地站在他旁边,僵硬地就像石头。他的耳朵涨得通红。“所以……如果我们假装我们是一对情侣,我们就是安全的。”
“我想是这样的。”
“所以我们要…要,呃,怎么办?”他犹豫地轻声问到,“握着你的手,告诉你你对我意义非凡,然后和你接吻好让那些天使看见?”
亚茨拉斐尔的肺仿佛被一双大手攥紧了。他强忍住自己发出不得体喘息的冲动。“是的,我想是这样的。”
“我能做到的。”他嘶哑地说。
亚茨拉斐尔扬起了眉毛。这倒是出乎意料地容易。
“别搞得太夸张,”他厉声说道。“只是。你知道的。这些感情上的破事如果能让我们活下去,倒也不是很糟。”
亚茨拉斐尔甚至没有来得及产生希望,希望就像烛光一样熄灭了。“非常正确,”他嘟囔着。他为自己因为克劳利对“破事”的鄙视难过而责怪自己,因为克劳利不仅本该如此,而且亚茨拉斐尔早就过了那个时间段。他渴望被亲吻、被拥抱,成为感情的对象,在这方面的渴望让他感到幼稚和荒谬。他真想回家,蜷缩在他很少使用的床上,一直待在那里,直到痛苦消失。“那么,你同意暂时假装吗?”
他在沙发上斜倚着。“毕竟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可不想死。”他耸了耸肩。“他们现在在看着我们吗?”
“不,我想不会。他们不想在,呃,在这时候抓我们吧。”
克劳利咬紧嘴唇点了点头。他的耳朵依然是红色的。亚茨拉斐尔想不起他在6000年里哪次脸红过,甚至在喝醉的时候都没有。他推了推眼镜。“他们肯定很震惊,对吧?一个天使允许一个恶魔玷污自己?”
亚茨拉斐尔觉得克劳利不可能“玷污”他。但这么说会暴露他的内心,所以他把这部分藏在了心里。“确实,他们在开始怀疑之前确实很震惊。”
“我倒想看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恶魔的嘲笑不同寻常地苍白。
亚茨拉斐尔也带着同样的疲惫笑容。“是的,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滑稽。他们甚至不能理解吃饭,更别说感情了。”
“尤其是和一个恶魔。”
“没错。”
克劳利伸出一只手臂放在沙发背后。“我的那一伙更加不理解。我的意思是,天使理论上仍然应该有爱,但我认为那些该死的大天使除了自己什么都不爱。”
“我想是的,”亚茨拉斐尔考虑了一下。“我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明确地谈论爱令他困扰。
“但是恶魔,”他继续说道,“我们甚至不应该有爱。这不在我们的基因中。或者,超自然等效的基因。‘基因’是什么意思来着?”他问道。
克劳利说的每个字都让亚茨拉斐尔的心下沉得更快。爱不在他的基因中。但是,他当然关心亚茨拉斐尔,对吧?他知道他关心。 “我不知道,”他嘟囔着,喉咙发紧。
“关键是,你肯定让他们大吃一惊了。我很佩服这一点。尽管你曾经为了该死的可丽饼被关了起来,但你一直都是个反应迅速的混蛋。”
尽管自己不愿承认,他还是笑了。“是的,嗯,我也有我的高光时刻。”
“你确实有。”他的嘲弄消失了。“那么,呃,我们应该如何做呢?”
“我不知道。我们将不得不在公共场合表现出感情。”
“比如在晚餐时?”
“可能吧。”
“我们要假定他们会像变态一样监视着我们,每次我们离开这个公寓或书店都要小心翼翼?”
“是的。”
克劳利戴着眼镜,亚茨拉斐尔看不清他的表情。“好吧。那我们是不是就得去约会?尽快甩掉他们的这种监视。”
“我想是的。”亚茨拉斐尔禁不住感到灰心,因为克劳利看起来希望尽快结束这件事。
“明天5点我来接你去吃晚餐?我会把一切弄得看起来很正式。我甚至会带花。”
亚茨拉斐尔命令自己的皮肤不要再变红了。“听起来不错。”他必须充分表现出对克劳利的喜爱好让大天使们相信,但又不能表现得过于明显。这一定会非常难。
EDIT: 另一个封面 by kavaimik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