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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

Summary:

文理双修高智商地雷炼金术师男精|性瘾长批涩情厨子龙男
龙男角色来自饭搭子,我出了一个男精
内含:性奴/群P/性瘾/药物/娈童/传教士/阳痿男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写出这种东西,可能我有精神病吧,写完我都快斯德哥尔摩了。

Work Text:

要说厨子最近为什么过得这么倒霉,就不得不提那个让人猜不透的炼金术师。

I
厨子出生于遥远的东方,是家中的长子。他天生有一副姣好的面容,柔顺的银发和白净的皮肤与龙角十分相称,邻里谁见了都得羡慕他父母。然而厨子的身体构造却与寻常的敖龙族男性不同,因为厨子爸妈是近亲结婚,所以厨子虽然身为男性,却长有一套女性的生育系统。厨子的爸妈第一次看见厨子的身体还以为厨子是个女孩,结果养大些后越发觉得不对劲。虽然厨子看上去不管怎么样都是个女孩,但他龙角的形状却与所有女孩不同,反倒像是男人……
这下可愁坏了厨子的爸妈,要知道,东方当时还是很保守的,要是传出去让邻居知道自家出了个二椅子,那厨子的爸妈就别想在当地混了。一番商讨下,厨子的爸妈把厨子卖给了村口的人贩子,人贩子把厨子卖给了二道贩子,二道贩子又把厨子卖去了市场……一来二去,几经转手的厨子被卖到了紫洲给当地的豪族做宠物。这些豪族们虽然总是把厨子当作泄欲工具,但在这里,厨子至少能凭着脸吃饱饭。厨子时常盯着豪族家里其他的仆从看,那些仆从们和他年龄相仿,但干的却是最辛苦劳累的脏活重活。而厨子只需要每天在豪族老爷们需要的时候把衣服脱掉,抬起屁股,就能好吃好喝,穿金戴银。所以那阵子厨子其实还挺开心的,他享受被人爱抚,被拥抱,被亲吻,甚至被玩弄时的感觉。远未成熟的稚嫩肉体过早体会了人事的欢愉,不知不觉中厨子竟爱上了交合。在他主人不曾召唤他侍寝的日子里,厨子就会自己用手解决欲望。他也不是没想过向宅邸里的其它仆从求欢,但所有人都忌惮他是老爷的玩具,不敢出手。
起先,豪族的老爷们对厨子的态度很是满意,毕竟这样乖巧伶俐又顺从的宠物可遇不可求。然而好景不长,在厨子进入生长期之后,他的肌肉迅速变多,身型变大,肩膀变宽,声音变粗,越来越像个成年的敖龙男性,原本在他两腿之间的器官霎时间变得无比违和。豪族老爷们对待他的方式从原先的玩弄戏耍逐渐变成了欺凌和虐待,态度也日渐冷淡。起初老爷们只是在和他交合的时候打他,后来干脆让他也去干洒扫杂役。然而厨子从出生起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没做过粗活,所以现在不仅老爷们打他,别的仆人也打他。稍有不顺,厨子就会挨一顿拳打脚踢,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有人差点把他肥厚的尾巴割断。
好在厨子天生身体强壮,不管怎么样还是挨了下来。可不再被豪族老爷们当做宠物赏玩的他,最终还是被扔出了宅邸。
这一年厨子19岁,毫无社会经验的敖龙族头一次见识到宅邸四方院子以外的世界。黄金港的天是那样的蓝,和一望无际的海面连成一片。厨子站在第一防波堤的木质平台上,眯起眼睛迎着阳光向远方望去。在海风的吹拂下,他洁白的龙鳞闪烁着微光,像是穿戴了漂亮的珠宝。厨子抬起头,看着远处的船只在波浪中穿行,也看着海鸥在天空上盘旋。这些白色的鸟看起漫无目的地飞行,但它们都有自己的目的——或许是行人手里的三色糯米丸子,或许是垃圾桶里的薯条。厨子盯着展翅的鸟,就这样看了一整天。
最终厨子顺着食物的香气溜达到了小金街,这里红砖瓦房连甍接栋,密密麻麻排着的酒楼和商店比海浪还要波涛汹涌。厨子站在繁华的街道边,身处人潮涌动之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喧嚣和活力。在这里,即使是深夜,大街上也是人头攒动,旅客和商人络绎不绝,各怀心事,忙碌而又充满活力。他用从宅邸里带出来的缎面绸衣换了一点现钱,买了一碗只有青菜的乌冬面。面馆老板的声音雄厚,就像他做的面条一样。乌冬面被端上来后,浓郁的香味随着热气在厨子鼻间弥漫开来,厨子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尽管只有青菜,但这一口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美味。饿了一天的厨子如风卷残云般快速吃完了这碗面,短暂地忘却了所有烦恼,但也仅仅是短暂的一瞬间而已。
从面馆出来后,厨子再次陷入了迷茫。他被圈养了19年,从未自己独立生活过。厨子不知道该怎样租房,怎样找工作,甚至连住酒店的手续,他都弄不明白。他在街上徘徊了很久,最终走到小金街的尽头,看着路过的人们,思考着自己该何去何从。突然,一个戴着厚帽子的陌生人走到厨子身边,微笑着问厨子需不需要帮助。厨子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处境。那个陌生人起初耐心地听着,到后面直接打断了厨子,拉起厨子的手就往小巷子里走。厨子问他这是要去哪,陌生人只说自己有好地方带厨子去。
就这样,厨子获得自由的第一天,就在小巷子里被一群陌生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男人们七手八脚地脱光了厨子的衣服,先是嘲笑厨子明明是男人,却长得细皮嫩肉,在看到厨子身下的器官后,又直呼劲爆。黄金港街头的小混混可不比宅邸里的豪族老爷,他们不懂得怜香惜玉,也不懂得什么叫可持续发展。在他们眼里,厨子只是用后即弃的一次性用品,而且还无依无靠,因此更加肆无忌惮。他们把厨子按在粗糙肮脏的砖石地面上,粗暴地开拓起厨子的身体。厨子已经记不清自己那晚究竟糟了多少的罪,只记得自己在被当宠物的十四年里从未有过如此难熬的时光。
等男人们玩累了,厨子才终于得以逃脱。他悻悻地捡起地上被泥土和体液弄脏的衣物,尽可能的用手把自己身上的脏东西搓掉,然后从巷子里爬了出去。那些混混们似乎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所以厨子很顺利地就逃到了港口,在海边用免费的冷水洗干净了身体。对厨子来说,曾经看起来渺小的海港现在是如此庞大。他本来是没钱坐船的,好在望海楼花天酒地的游客很多,有人看他可怜,便让他用身体换了钱。
厨子坐上了最近一班的船,一班去往利姆萨·罗敏萨的船。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利姆萨·罗敏萨是哪,他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名字很长,想必是一个离黄金港很远的地方。船在海面上缓缓行驶,厨子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的海平线,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这几天他做了太多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情,就好像一只突然被放生的家猫。突然之间他要学会自己捕食,自己清洁毛发,自己寻找居所,自己活下去。航程虽然漫长,但厨子的脑子就从没停下来过,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自己之后该怎么办,但也无时无刻不意识到自己根本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总之,在厨子一只脚踏上海都的土地的时候,他的选择似乎就只剩下海和下狱两种了。那会的厨子别说是自己谋生,他甚至连当地通用的语言都不会几句,兜里也没一个金币。以厨子对自己的了解,偷鸡摸狗打砸抢烧的勾当,他肯定是做不成的,要是下海,又得去哪里下呢...?利姆萨·罗敏萨这地方他从没听过,身边形形色色的人说的语言他更是一句也听不懂。要不是厨子循着味道找到了烹饪行会,遇上好心人施舍,他可能早就饿死在利姆萨·罗敏萨的下层甲板了。

II

厨子现在还记得,他在行会里吃的第一碗饭是新薯沙拉,是个好心的猫魅族女士给他的。猫魅族女士听说厨子是被拐卖至此,从前做过仆从,于是就介绍他进行会做学徒。按猫娘的话说,依靠男人是没用的,总得有一技傍身才能活得踏实。厨子这才终于成了厨子,他不仅在厨师行会学做了一手好菜,还顺便熟悉了通用语。几个月下来,虽然厨子还是大字不识几个,但日常的交流总算不成问题。厨师行会的学徒是贷款上学的,厨子在学成之后,就开始想办法偿还行会的贷款。厨子时常去给办宴席的大户人家做饭,有时也去打打零工。后来他觉得这样挣钱太少,也不稳定,就想走原先出卖肉体的老路。然而他人生地不熟,就连该去哪里站街都不知道。有一次他尝试去下层甲板的巷子卖春,结果差点被当地的地头蛇打断腿。
最终,厨子只好决定先从家政做起。他知道那些能雇得起佣人的中产们碍于面子,去不了街头巷尾的娼馆,所以总会找“身兼数职”的“家政人员”,这样既体面,又能解决欲望。厨子委托市场的招工师傅给他写了几块牌子,挂在市场的布告板上。因为厨子特殊的身体结构,前来询问的雇主一直不少。厨子到现在虽然从外观上看已经是发育完全的敖龙男性,但因为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大,他还是习惯穿着女装。持此之外,他的胸部和臀部也比常人更丰满些。海都的男人们没见过这样的人,都把厨子当做珍禽异兽。可也正因为如此,嫉妒厨子生意的小人也多了起来。起先这些乌合之众只是嚼嚼厨子舌根,充其量当着厨子面骂他几句婊子。再后来,仇家甚至直接把厨子市场布告板上的牌子砸了,即使他买了新的牌子,也会被人扔掉。
这下厨子只能去接些现成的委托了,他时常游离在各个市场的布告板前,漫无目的地用目光扫过那些被钉在上面的委托。他虽然不识字,但多少能看懂数字。厨子看到心仪数字之后,就去问身边的路人,看看有没有人识字,几个人轮番问下来,总会有那么几个好心的冒险者会念内容给他听。
【“要是想做长期的家政,我建议你去乌尔达哈看看。我们海都都是些小散户,乌尔达哈城里大户人家多,还有政府官员,他们都老有钱了,仆人比我家地里的西瓜还多。”】
那天厨子照常找人读委托,一个好心的人族斧术师读完委托后,给了厨子两张去乌尔达哈的飞空艇船票。厨子刚想道谢,斧术师就拍拍他的肩膀,又是叹气,又是惋惜地摇头。
【“唉,我女朋友嫌我挣得太少,跟我分手了。这票本来是每周用来去找她的……这周末的我都买好了,唉,现在也用不上了,喏,你拿走吧!” 】
语毕,斧术师向厨子挥挥手,扬长而去。
厨子这还是第一次坐飞空艇,当那充气的庞然大物飞上天时,厨子吓得差点吐出来。因此他全程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一下,更别说看风景了。飞空艇在乌尔达哈着陆的时候,厨子的两条腿软得发抖,他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城市,心里说不上来有多害怕。
与开阔明朗,遍地是水的利姆萨·罗敏萨不同,乌尔达哈到处都是黄沙和高楼。厨子从没见过这么高的城墙,人好像都住在山洞里一样。乌尔达哈的城内金碧辉煌,砖石铺的地板看不见尽头,到处都有时髦的首饰和服装商店。厨子花了将近一天才熟悉下来乌尔达哈的布局,这地方不仅人比海都多,物价也高出不少,在这买一碗沙拉的钱,都够在海都吃两顿了。
厨子一路问人,总算找到了乌尔达哈的市场布告板。大户人家、政府官员,这些词语在他耳边回荡,他不禁开始思考,或许这里真的能够给他一个更好的机会,厨子甚至开始奢望自己能找一个帅气英俊的精灵做雇主。沙都这边和海都不太一样,海都总是委托人写好委托,钉在板子上等着别人去拿。这样做的坏处是一旦委托被人撕走,别人就看不见了。而沙都的居民习惯把委托的下半张纸剪成条状,每一条上都写上简短的面试地址。这样每个想要应聘的人都能撕一小条走,而委托的内容却依旧可以被展示出来。厨子在弄明白了沙都招聘的运作模式后,就主动去看那些被被撕走更多纸条的委托,毕竟他觉得更多人选肯定是因为给钱更多。沙都布告板上同类的委托都被钉在一起,路边一个闲着无聊的拉拉菲尔族雕金匠看见厨子一副目不识丁的样子,就好奇地凑上前去。

【“喂,你在找活吗?我看你不像是本地人。”】
雕金匠问道,一边上下打量着厨子的装扮。
【“你穿成这个样子还在市场逛,小心被后街那些混混欺负啊。”】

“我从利姆萨·利姆萨来,今天是第一次到这。我想找份家政的工作,最好是长久一点的,但我不识字,你能帮我念念这上面写的什么吗?”
厨子指指布告板上的告示,用近乎恳求的目光看向雕金。雕金是个好人,只是伸手招呼厨子把他抱起来,不然看不到布告板上的字。

【“嗯、让我看看…….‘金蝶游乐场招募扫地工,时薪20金币,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不包住,只包两顿饭’,你看这个怎么样?”】
雕金说,

“不行,我在乌尔达哈没住处,可能不太行。”
厨子摇摇头,雕金见状,又去念下一张。

【“你没住处那可难办……我看看,这几个都是不包住的……啊,这有一个,‘包吃住月嫂,月薪8000金币’”】
雕金刚想摘下委托,却发现上面写着“仅限女性”。于是他只好继续浏览委托,
【“这个也不错,‘照顾孩子起居,一天做三顿饭,打扫卫生’……哎呀,这个要求要识字。嗯、我再看看,嗯……‘服装店搬运工伙计包吃住,月薪5000金币’……不行,人家限定只要鲁加族,唉,你再等下……”】
雕金用手指指过一个个委托,溜了一圈也没看见几个厨子能去做的。最终在耗费了小半个星时之后,雕金终于给厨子找了个勉强算是合适的差事。
【“你看这个如何,‘照顾家中瘫痪老人,全天候随叫随到,月薪9000金币’。”】
说实话,这个委托雕金自己念完都泄了气。照顾老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更别说是瘫痪的老人,还要全天随叫随到。可是雕金跟厨子说,你这个条件也没什么别的能做的了,年轻人自己出来打拼,有时就得累点苦点。厨子想了想,觉得雕金言之有理,刚想撕一条委托,准备面试。然而他的目光瞥到布告板角落里的一张委托,从纸张上来看,那委托显然已经挂了一段时间,然而委托底部的小纸条却无比完整,甚至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那一张是什么,你刚才好像没念。”
虽然厨子不识字,但他能看出这张委托上的字迹非常工整漂亮,更重要的是,委托上的钱数要比别的多出整整一位。然而雕金看了看那张委托,却使劲摇了摇头。

【“所以说啊,你们这些外地人……”】
雕金叹了口气,叫厨子把自己放下来。他站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模样。
【“这委托也是找家政的,包吃包住,月薪是六万金币。但我跟你说,这个委托人是个炼金术士,在我们劳务市场可出名了,谁去他家都干不久。据那些曾经在他那干过的人说,他这人性格烂到家了——不仅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而且乱七八糟的小毛病特别多,整天挑挑拣拣,动不动就发火。所以现在都没人接他的委托,他这才涨价到六万。我反正劝你别去,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照顾他比照顾那瘫痪老头难得多。”】
看着厨子似乎不为所动,雕金忍不住继续补充,
【“我跟你说,那家伙老大不小了,还没结婚,也没对象,他要是性格好,还能单身到现在?我劝你别自讨苦处,除非你想干半个月之后和墙根那群做家政的一起骂他。”】
语毕,雕金用一种极为惋惜的眼神扫过厨子,然后摇摇头扬长而去。
厨子听了雕金的话,心中有些犹豫。他静静地站在布告板前,望着那张委托,思考着自己的选择——他到底还是想卖身挣些快钱的,比起已经瘫痪的老头,似乎这个大龄单身男炼金术士更能成为自己的客户。

III

炼金术士住在高脚孤丘公共泳池边的高地上,离市场布告板和住宅区的小卖部都不远,是个好地段。厨子去面试的时候,炼金还没回家,所以厨子就坐在炼金家里的院子里等。炼金家里的院子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前院除了一个信箱外啥也没有,后院被一圈栅栏死死围住,栅栏里是个玻璃温室,温室中摆满了花架和铁台子。这些空间都被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种满了植物,土里还插上了标签。厨子忍不住好奇地从栅栏间的缝隙向里望去,期待着看见土豆番茄这样的作物。然而温室的花盆里全是奇奇怪怪的草,要么就是勉强能看到的一些结小果子的花。厨子认不全通用语,更别说标签上写的一长串单词,所以他只好百无聊赖地坐在炼金家门口的草地上,先是抬头数天上的云朵,后来变成了数星星。
直到夜幕降临,炼金才终于坐着陆行鸟篷车到了家门口。两头健壮丰硕的陆行鸟拉着装饰新颖的篷车,在车夫的指挥下将车稳稳停在炼金家门口。厨子看出这车夫也是拿月薪的,因为炼金从车上下来后没给车夫现钱,只是礼貌地道了谢便走了。
说实话,炼金的第一印象让厨子有些失望。厨子听了雕金的描述,本以为炼金会是个高挑结实的大叔,不管怎么样也是个沧桑的中年男人。然而从篷车上下来的却是个将将和陆行鸟一样高的家伙,一席石板灰的细天鹅绒长袍将炼金罩得严严实实,连领口的扣子都被紧紧系上,只剩下个别手指和脸露了出来。
这家伙,该不会和我一样吧。
厨子是这样想的。
炼金是个精灵族,这样的种族在乌尔达哈颇为少见,即使是在远东,厨子对精灵的印象也仅停留于那些漂洋过海贸易经商的商人。厨子一直都很喜欢精灵族,他喜欢这个种族修长优雅的身型,以及总是精致的外貌。厨子对于精灵的偏好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海都的精灵族比沙都、远东都要多些,但厨子也仅仅是偶尔接触过这个高挑俊美的种族。说实在,厨子对这个种族印象挺差,他们总是故作矜持,对他人充满傲慢与偏见,即使是在床笫之间,也总是不忘嘲讽一句厨子的履历。但厨子就是无法拒绝精灵端庄高贵的气质,后来他干脆把傲慢也当成了精灵的优点之一。

“您就是……巴塞洛缪·里默阿·昂克夏尔……先生吗?”
要说厨子觉得精灵族哪里最应该改进,还得数名字排第一。这群家伙名字总是罗里吧嗦一大堆,又难记又难念,不像他自己,只有短短一个纱字,简单明了。
“我是纱,是来应聘的。我会做家务,能打理院子,还有利姆萨·利姆萨厨师行会的执照。”
厨子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偷偷从上到下打量这个男性精灵。不管怎么说,和厨子以前见过的精灵族相比,炼金实在是有些矮。厨子自己本就是敖龙族中偏矮小的体型,而炼金甚至比他还要再短一截,这种俯视的视角让厨子觉得有些新奇。

“您似乎不是本地人……恕我冒昧,您是否介意我过问您选择这份工作的原因呢?”
炼金说话毕恭毕敬,让厨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然而炼金虽然说话客气,但脸上却没有一丝客气的表情。

“啊、我……我觉得你给的比较多,我缺钱,所以……”
厨子想不出理由,所以干脆直接实话实说。借着路灯的光,厨子勉强能看清炼金的长相,也勉强看清了那条横跨炼金脸颊的疤痕。

“原来如此,我很感谢您的诚实。”
精灵族的男性多是容貌俊美的冻龄帅哥,但这个定律在炼金这里被打破。炼金长得本就中性,身型也小,从远处看雌雄莫辩。都已经这样了,他还不知道为什么,留了一头长发,留长发也就算了,厨子觉得炼金的发型是真的老土,好好的黑色长发被梳成过气多年的盘头,前额的头发帘几乎把右眼整个挡住,只留小小的缝隙出来……除此之外炼金还戴着一架无框眼镜,如果没有那条细长的疤,炼金的脸还能称得上是清秀。但有了那条疤,再这样打扮,就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不说暴殄天物吧,简直就是在自暴自弃。不过即使如此,炼金还是令厨子觉得十分赏心悦目,虽然算不上理想的精灵族,但也其它种族的大多数人要好多了。
“您从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意外地,炼金答应得很果断,甚至连试岗都没有,就直接雇用了厨子。厨子后来才知道他是两个月以来唯一一个来应聘的人,炼金也是没得挑,这才饥不择食。

“我其实现在就能……不、是拜托您,让我从今天就开始工作吧。我没有房间也没关系的,给我一个毯子就行,我可以睡在储物间或者阁楼里。”
厨子急忙向炼金展示自己身侧背着的包,跟炼金说自己没有行李,随时都能开始干活。炼金听了厨子的解释,虽然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但厨子还是能感受到炼金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厨子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又慌忙解释起来。
“如果现在没有地方住的话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先找地方——”

“请不必担忧,空闲的房间还是有的,您没有行李的话,可以暂且使用我准备的基本生活用品。如果觉得不够,您大可以待天亮后进行采购,当然,采购的费用由我来报销。”
说着,炼金将房子的备用钥匙交到厨子手里,一把银色,一把金色。
“至于出行……很抱歉,我这里并没有饲养私人的陆行鸟,因此如果您需要骑乘陆行鸟,还请劳烦您到社区的陆行鸟站使用公用的运输路线。除此之外,我每日清晨离开,傍晚时分回来,您需要每日准备早晚两餐,打扫院落和室内。需要注意的是,周五的傍晚我会到薰衣草苗圃的住所居住,一直住到周一的清晨,还请您记得即时到那边准备。以及每周的周一我会休息,只有这天需要准备三餐。”
在讲完基本的要求之后,炼金从身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六万金币的票据。这是乌尔达哈银行所使用的支票,炼金说这些是预支的本月工资,六万金币太沉了带着麻烦,叫厨子自己去兑。在看着厨子把支票小心叠好后,炼金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钱币塞进厨子手里,当做日常使用的零钱。厨子小心翼翼地接过钱袋,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炼金这才领着厨子进了屋,在给厨子拿来备用拖鞋后,才给他介绍起室内的陈设和房间的布局来。

“厨房和餐厅都设置在一楼,这里的石板地砖容易积攒污秽,请务必在每次烹饪后清理地板。灶台和案面上需要保持清洁,所有使用过的器具请按各自类目放回原位,潮湿的餐具请擦干后再进行储存,用来擦手和擦碗的毛巾请分开,并在使用后平铺于案面以便晾干。”
炼金家虽然房子不小,但厨房却没分到多少位置。桌台上放着的餐具全是一人份,只有杯子预备了两个。炼金家的厨房器具看上去有些年头,但每一样都保存得很好,想必炼金平日里精心打理过。厨子听着炼金一长串的要求,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去记。炼金瞥见厨子写字,竟然满意地扬了扬嘴角,这还是这老半天厨子第一次见到炼金露出愉悦的表情。
“生熟水果的案板和刀都要分开,制备不同饮品也需要使用不同的杯具。多余的餐具放在壁挂的顶柜里,如有需要请您自行取用。厨余垃圾必须每日及时丢弃,水槽里也请不要留有食物残渣。”
炼金说着,又带领厨子绕到客厅,他似乎穿着硬跟的鞋,鞋跟和地板接触时,总会发出清脆的响声。炼金家的客厅与其说是客厅,不如说是完全懒得布置的空房间。这里除了角落里有几个堆满了书的书柜和一套茶歇的边桌以外,就只剩墙角放信件的窄桌这一件家具。厨子觉得这么好的大理石地板和地毯放在这种空房子里,实在是浪费,但他也心中窃喜,毕竟东西越少越好打扫,谁不愿意干点轻松的活呢?
“我不介意您购置沙发或是座椅之类的家具放在客厅,但在买之前请务必让我过目家具的设计。”

“其实、其实称呼我为纱就可以,至少别用‘您’了……总觉得怪怪的。”
厨子总觉得炼金说话的方式让他起鸡皮疙瘩,他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尊重过。炼金听了厨子的话顿了顿,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纱……先生吗?还是女士?恕我冒昧……您是如何定义自己的性别的?对称谓有什么偏好吗?”

“纱、纱就可以了,后面什么都不加也可以的!还有……”
厨子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大可能在炼金这卖成屁股,但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向炼金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
“我虽然看起来像男性,但其实生理构造是女人。”
说这话的时候厨子还不忘放柔了声音,又故意抬手撩了撩头发,将自己细嫩柔软的白净手腕露给炼金看。然而炼金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所以不必担忧”,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炼金自己的房间在负一层,虽说是负一层,但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地下室。炼金家的房子建在坡上,从正面看有两层,但背面看却有三层。炼金自己的房间直通后院的玻璃温室,房间里全是成排的药剂架,几面墙的书柜都被填满,就连地板上也堆着不少书。看见这幅场景,厨子不免倒吸一口凉气,这些药剂台要是全擦一遍,至少两个星时。炼金似乎是看出了厨子的担忧,很直接了当的地告诉厨子这一层全不用打扫,只需要每隔两天焚些乳香和没药换换气味就可以。
“换洗的衣服我会放在房间门口的篮子里,请您……请你保证至少两天过来清洗和整理一次的频率,需要特殊照料的衣物我会放进袋子里另写说明,你在处理之前请记得阅读纸条。”
炼金放置在房门口的篮子里已经堆了几件长袍,厨子大概瞥了一眼,这些长袍和炼金此时身上穿得一模一样,而且没什么肉眼可见的污渍,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干净还要洗。炼金似乎看出了厨子的小心眼,炼金虽然没明说,但还是委婉地警告了厨子不要觉得不脏就偷偷不洗。
“我个人对卫生有很高的要求,所以还请你尽量将每一个细节做好。”
话是这样说,但厨子看着炼金满地的书本纸张,真没觉得炼金对卫生的要求有多高。炼金介绍完自己的房间后,带着厨子上了楼。二楼是三间空闲的房间,其中两间都被用作储物室,剩下一间则是厨子的卧房,乌尔达哈这地方风沙很大,打扫上稍有懈怠就会脏得很快。这间卧房一看就很久没人使用过,不论地板还是家具上都落了灰。不过即便如此,厨子还是能看出这房间里的家具是精心挑选过的,床,桌椅,衣柜和地毯都成套,全是深棕色调,就连窗帘用的也是带有暗纹的缎子。湖绿色的大理石地板和浅色的墙壁十分相称,似乎是为了呼应配色,床铺上的被褥和桌台上的灯具都是金棕色。
厨子站在自己的新卧房里,感受着这个全新的环境。尽管房间需要经过彻底的打扫,但他已经能够想象到,一旦打扫完毕,这个卧房将会变得非常舒适宜人。之前的雇主大多让他住阁楼或者杂物间,又小又潮。而这里不仅有窗户,甚至还配备了衣柜。厨子是个喜欢漂亮衣物的人,但之前总是没条件买自己喜欢的衣服,就算买了也没处存放。他盯着眼前的衣柜,突然对这个总是板着脸说敬语的炼金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在把厨子带上楼之后,炼金没有马上离开,他继续解释着卧房里的各种细节和使用方法,并且交给厨子一个专用的通讯珠。他指给厨子看卧室里的卫生间,让厨子知道如何正确使用和清理,又详细说明了家里的日常生活安排和作息时间;自己的饮食偏好;院子的打理注意事项等……总之,等交代完一切,乌尔达哈早已是深夜。
“今天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早些休息吧。”
语毕,炼金转身出了房间,他刚打算迈腿,又突然停下,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对了,我刚刚提到打扫院落,仅仅指的是室外的部分。至于温室的部分,不劳你费心。”

IV

自厨子在炼金家工作,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炼金果真如他自己所说,生活极其规律,每天不管是出门还是回家,都是掐着点的,误差不超过一星分。虽说厨子是住家的保姆,但除了每天吃饭以外,厨子几乎见不到炼金的面。炼金下了班就回家吃饭,吃饭前祷告,吃饭的时候安静地吃,吃完了说声谢谢,就回自己房间去。有时厨子一个人闷得慌,也想找炼金聊聊天,然而炼金却好像惜字如金,总是沉默着,缄口不言。而且说实话,厨子觉得自己和炼金没什么共同语言,炼金除了每周四天在工房搞研究,就是周末去格里达尼亚的教会主持弥撒。炼金每天研究的那些东西,厨子没有一样感兴趣。好在炼金平时生活很有规律,厨子在摸清了炼金的作息后,就趁着炼金白天工作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出去闲逛。大部分时间他会去红玉大街看看街头店铺新上架的时装,毕竟炼金给的工资不少,那些原先他需要攒钱很久才能买到的服饰,现在也变得稀松平常。不想买衣服的时候厨子就在城里的找人聊天,有时是当搬运工的人族,有时是做小生意的拉拉菲尔。心情好的时候,厨子也会去金蝶游乐场买张刮刮乐。
厨子曾经问过炼金,教士和炼金术士究竟哪个才是兼职,炼金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一个是信仰,一个是工作,两个都同样重要。
厨子虽然不会特地陪着炼金去工房上班,但却会跟着炼金去参加弥撒。听教会的人说,炼金其实出身伊修加德正教会,本来是在伊修加德做教士的。但是后来伊修加德宗教改革,炼金好像是遇到了些什么事,这才到黑衣森林这一带传教。当年来黑衣森林传教的伊修加德教士不少,这些人在黑衣森林建立了正教的分教会,现在规模还不小。当初那些来得早的传教士现在都当上各分教区的主教了,炼金也是其中一个。不过炼金和别的教士不同,别的教士当上主教后都一心扑在事业上,想着早日晋升,当上整个黑衣森林地区的枢机。炼金似乎对权力和职称显得格外平淡,不仅没有想方设法建功立业,反倒把自己分教区的管理全权交给副主教,自己跑去研究炼金术,仅周末和节日过来做个弥撒。
话虽如此,但炼金在教会的人缘却意外的不错。厨子觉得这多要归功于炼金出类拔萃的演技,在家里的炼金和在教会的炼金简直就是两个人,厨子从没见过炼金如此和蔼可亲的模样。在家里时炼金总是板着脸,而在教会的时候,炼金竟然会用化妆品遮脸上的疤。
他要是平时也能这么注重外表,把自己打扮打扮,还至于单身到现在吗?
厨子是这么想的,他并不清楚当教士对单身与否有没有要求,他只知道他在来炼金这工作这一个月以来,从没见炼金和女人交往过。别说女人了,就连朋友厨子也没见炼金往家里带。平时上下班除了必要的交际,炼金从不主动联系别人。厨子不知道炼金是如何忍耐如此孤寂乏味的生活的,对于厨子来说,爱与抚摸,亲吻和接触是必需品。童年时过多过早的人事已经完全改变了他,他总是无比渴求他人的爱抚、拥抱,甚至是交合这件事本身。如果他不这么做,不适感就会席卷他的全身,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舒服,但就是难受得如坐针毡。
以往的雇主总会在雇佣厨子后没几天就开始和厨子交欢,毕竟他们会雇用厨子,就是因为看上了厨子丰满的身体。然而炼金似乎没有一点想和厨子接触的想法,厨子也不是没有在炼金面前故意穿着暴露身材的衣服过,然而炼金却好像六根清净了一样,对厨子的献媚毫无反馈,甚至会“贴心“地提醒厨子夜间寒冷注意添衣。
“虽然我不想评价你的着装风格,也不想恶意揣测你如此打扮的目的……但如果是对我有所企图,还请你早日放弃。很不幸,我的身体在那方面有所障碍,因此你是无法在我这里寻求到你所需之物的。”
切,阳痿就说阳痿呗,干嘛这样弯弯绕绕。当时厨子听了炼金的话,自己默默在心里吐槽起来。
“您还十分年轻,因此我能理解您对性的需求。不过我觉得,比起我这样身材瘦小贫瘠的人,或许市场后街那些正值壮年的健硕男性更能迎合你的胃口,想必只要花上几百个金币,他们就会好好照顾你的。”
炼金用平淡到冷漠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着,就好像正在讨论的是别人的事情。厨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冷淡的男人,惊诧之余也对炼金起了几分好奇之心。炼金虽说不算年轻,但也仅仅年过四十而已。对于长寿的精灵族来说,炼金还正值壮年。在厨子的概念里,这个年龄就说自己不行的男人,不是尺寸短小,就是故作矜持。厨子看不出炼金是哪一种,只随意应和着炼金点了点头。
有一说一,炼金这人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确实诚实。市场后街的行情确实正如炼金所说,500金币就能得到不错的服务。厨子本身天资优越,身材曼妙,再加上他活好,去的次数多了,那些小伙子们也就不收厨子钱了,反倒一个个倒贴上来,主动寻欢。在后街谋生的多是一些青壮年的搬运工,个个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又因为干体力活长了一身结实的肌肉。虽说比起炼金,这些家伙的长相确实差了不止一点半点,但对于厨子来说,只要下面那根东西能用,是谁都无所谓。
美中不足的是,后街小伙子们虽然态度不错,但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差了点,厨子大多数时间都是靠着后街小巷子粗糙的墙壁站着做,或是趴在脏兮兮的货箱上。每次做完,厨子都会发现自己身上的饰品少了几件,或是衣服被弄脏弄破。这样的交合若只是为了满足最基础的需求,倒也勉强说得过去,但时间一久,厨子就有些不高兴了。再加上艾欧泽亚逐渐入冬,即使是萨纳兰也冷了起来,不管怎么说,露天性爱还是太难受了些。
好在厨子很快就找到了解决方案。
偶然一次机会,厨子去炼金工作的工房为炼金送东西。这是厨子在炼金身边工作许久以来初次到访炼金的工房。这间工房建在乌尔达哈城外偏僻的角落里,话虽如此,但规模却十分可观。工房共有石炉八个,仓库九间,实验室三所,除此之外还配备了休息室,餐厅等设施,以及将近二十名帮工。这二十名帮工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高大的鲁加族,一个个都精壮结实,就连厨子和炼金站在他们中间,也变得小巧可爱起来。
不同于拐弯抹角的炼金,鲁加们总是直来直去,很好沟通。厨子去送货那天正好赶上工房午休,他到工房的时候没见着炼金,就向帮工们询问。帮工都管炼金叫老板,虽然厨子后来才知道这间工房并不是炼金的私人财产,但这并不妨碍帮工们如此称呼。帮工告诉厨子炼金体力不好,中午吃过饭后总是会在休息室里睡一会,叫厨子把要送的东西放在休息室门口,切记不要打扰炼金休息,不然炼金会生气。厨子听了帮工的话乖乖照做,他本想放下东西就走,然而有个戴帽子的鲁加突然把厨子拉到角落里,神秘兮兮地问起话来。
“我说,看你的打扮,你应该不只是单纯的佣人吧?”
戴帽子的鲁加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起厨子的身体,眼里尽是贪婪的光。
“你这么漂亮,老板肯定很喜欢你。”

“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突然被这样盘问,厨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口不择言地开始解释。
“我确实只是佣人,做家务的那种。”

“啊?那也太可惜了!你这么年轻漂亮,老板让你做这些杂活也太浪费了!”
鲁加佯装同情地惋惜起来,但也只是装模作样而已。厨子能感受到鲁加用什么东西顶住了他小腹,还有一只手在摸自己的大腿。厨子曾在海都和不少鲁加做过,这个种族在这方面总是天赋异禀,即使是较小号的尺寸,也比其他种族最大的要伟岸不少。厨子自从因为天冷而告别后街男孩之后,已经忍耐了许久。这些日子他总是觉得浑身难受,看见谁都想上去亲两口,身下的甬道也总是空虛地分泌着粘液,似乎随时为性交准备着一样。鲁加帮工的出现正好及时填补了厨子需求的空缺,他们就如同干柴遇烈火,很快便达成了一致,在工房仓库里好好享受了一番。鲁加傲人的尺寸和热情的态度可比后街的小伙强多了。
终于,在继后街之后,厨子又找到了一个消遣的地方,也逐渐和工房的鲁加们都熟络了起来。只要一有空闲,厨子就会以给炼金送午饭的理由敲开工房的门,去到仓库里和鲁加们共赴巫山云雨。虽然工房里也有几个正直的帮工不和厨子做,但大多数都干脆把厨子当成了免费妓女。厨子曾经思考过自己的行为被炼金发现的可能性,也试想过事情暴露后可能的后果。他曾经向鲁加帮工们表达过自己的忧虑,但帮工们只告诉厨子不要多想。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我这么跟你说吧,老板也是男人,也明白男人的需求。我们兄弟几个不管咋着都会去嫖的,老板早就跟我们说过我们爱干嘛干嘛,只要不影响工作,不弄脏工房,他才不管我们是招嫖还是直接去嫖呢。”
鲁加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用手指搅和厨子的甬道。鲁加体型大,即使是手指也有不可忽视的直径,厨子被快感激得高潮连连,连脚趾都绷直了。
“要我说,老板估计私下里也有情妇,他们这些有钱人,不都喜欢做这种事吗?”
厨子想了想,觉得鲁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V

事实证明,炼金对厨子乱交的事情,并不是一点意见没有。
那阵子正值星芒节,炼金因为要准备教会那边的节日祭典,就给工房的帮工们放了两周假。帮工们放假了可以各回各家自己想办法撒欢,但厨子不行。炼金说教堂主管圣物室的老修女近些日子去世了,就又付给厨子不少钱,让厨子去清理下节日要用的祭器。除此之外,星芒节期间教堂的人员流动大,前来领取救济和食物的人也会变多;再加上教堂本就要在星芒节期间的每个晚上都发放免费的热菜,所以后厨也有些忙不过来。厨子是拿了厨师执照的专业人士,又多收了炼金不少钱,因此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然而厨子不愧是厨子,他刚到教堂帮工没多久,就和后厨里一个帅气的精灵族小伙粘到了一起。小伙名叫罗兰,据说家里是有名的工匠世家,他因为到处拈花惹草,父母看不下去,才送他出来修道。罗兰的父母不愿意让罗兰留在伊修加德城的教会里丢脸,又不想送他去偏远的修道院受苦,所以才送来炼金这里。罗兰没有正式的编制,被强行按在教会里做义工,助祭们安排他去做前堂洒扫的活,但罗兰态度不好,不仅喜欢骂人,还总是偷懒,这才被赶到了后厨。从来个懒散的罗兰看见厨子后,一反常态献起殷勤。先是帮厨子绑头发,后帮厨子切菜,最后又给厨子讲笑话。
傻子都看得出来罗兰想睡厨子。
罗兰是幸运的,他生了一张好皮囊,年轻高大的身体上是精心维护的肌肉,一头金发随意地洒在脖颈边,任谁看了都心生怜爱。厨子一下就被这个英俊的精灵迷得七荤八素,恨不得天天和他贴在一起。这些日子厨子见不到鲁加,早就憋得浑身难受,罗兰才刚刚试探性地搂上厨子的腰,厨子就迫不及待地用双臂环住了罗兰的脖子。他俩一边互相亲吻抚摸,一边抱着搂着进了后厨的库房。小伙年轻力壮,在厨子身体里横冲直撞,顶得厨子身后放置杂物的架子都咯吱咯吱响起来。星芒节的祭典举行了十二天,他俩就在库房里闹了十二天。那阵子厨子爽得不得了,毕竟拿着加班费还能免费享受精灵族帅哥,这种好事可不多见。罗兰是个喜欢讲甜言蜜语的家伙,不仅会在做的时候讲情话,还送了厨子不少礼品,甚至在星芒节祭礼的最后一天,含情脉脉地送给厨子一枚崭新的无瑕戒指。
——在厨子震惊的目光下,英俊的精灵在库房里单膝下跪,将那枚无瑕戒指举到了厨子面前。罗兰一只手牵着厨子的手,用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语气向厨子告白。
“我爱你……纱……你可以嫁给我吗?我会说服我的父母的。”
厨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罗兰就自顾自将戒指套在了厨子的无名指上,然后吻上了厨子的嘴唇。那一瞬间,他们好像不是在后厨昏暗的库房,而是在堆满积雪的槲寄生树下私定终身。精灵族小伙的温度是那样炙热,言语也无比真诚。厨子一瞬间竟真有些感动,闭上眼睛陷入了短暂的幻想,幻想着破败不堪的自己也能够获得幸福。
但当他们打开库房的木门时,一切幻想都化为了乌有。
炼金正抱着胳膊,静静地站在门外。
那一瞬间,不论是罗兰还是厨子,俩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仿佛心脏被人用手狠狠捏住一样,动弹不得。炼金虽然已经将做祭礼用的祭披脱掉,但脖子上的白色方形领巾还挂在肩上,胸前的披带也扎在腰间的圣索里。炼金就那样静静地、像是雕像一样靠在库房门外的桌台边,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冷冷地伫立在那里,好像一个准备行刑的刽子手,让附近空间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厨子感觉自己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竭尽全力。
“罗兰先生。”
炼金盯着精灵的脸,叫出了他的名字。炼金依旧是抱臂站着,但此时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像蒙了一层乌云。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昂、昂克夏尔主教…您听我解释…是、是他!是他先勾引我的,我只是在这里做工,他就来诱惑我!”
被叫了名字的精灵一下慌了神,开始口不择言地胡乱狡辩。厨子听了他的话眼里只剩下惊诧和失望,明明刚刚还山盟海誓地要娶自己,说什么发誓一辈子同生死,这才过了几分钟啊,怎么自己就变成罪魁祸首了?厨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静静地没有解释,一句话都不想说。他看见炼金先是瞥了自己一眼,然后又撇了一眼罗兰,随后厨子眼睁睁看着平时斯文沉静的炼金不知从哪掏出一条比胳膊还长,将近半掌宽的戒尺出来。小伙看见戒尺的一瞬间就软了腿,刚刚那自信的气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您的父亲本可以选择将您送入封闭的修道院,让您在苦修之中全身心接受神圣的洗礼。但是您的父亲不忍您受苦,才选择让您做些轻松的义工加以反省。现在看来,对于您来说,适当的教育是必须的。”
语毕,炼金转身反锁上了后厨厚重的木门,拎着戒尺向小伙的方向走来。厨子本来一直疑惑那根戒尺的来源,在炼金转身的时候,厨子才大概猜到那戒尺应该是被炼金别在了腰间,就好像别着匕首的刺客。对于罗兰来说,炼金就好像一个逐步逼近的猛兽,虽然体型上炼金比罗兰矮小,但教会的等级制度早就已经深深刻在罗兰心里,他几乎是主动地跪了下来,就好像曾经被打过很多次一样。

“可是…可是是他勾引我的,如果不是他…!”
罗兰颤抖着指向呆呆杵在一旁的厨子,但炼金目前却丝毫没有惩罚厨子的意思。说实话,厨子也不清楚为何炼金会如此偏袒自己,不管是工房的伙计还是罗兰,炼金都总是无底线地纵容自己和他们鬼搞。

“哈…说这种话的时候,您自己不觉得是在狡辩吗?”
炼金捏着戒尺绕到了罗兰的背后,厨子还是头一次见这样让人不寒而栗的炼金,他不由得连连后退靠到墙根,生怕炼金打完罗兰就来打自己。然而炼金根本没有看厨子哪怕一眼,只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罗兰身上。
“他勾引您…难不成还强迫您了?您的家庭牧师应该没少给您讲过古代圣贤的故事吧?当受诱惑时,圣多马斯是如何用烧火棍驱赶妓女的?”
说着,炼金将手高高抬起,戒尺随着挥舞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嗖嗖的响声,最终重重落在罗兰的背上。戒尺每被挥动一次,罗兰的身上就多出一条红印。炼金似乎十分熟悉惩罚的技巧,总是将击打的力度控制地很好,在不让罗兰受伤的前提下又切实地感受到痛楚。罗兰跪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而不断抽动,他起初低着头默默挨打,后来开始抽泣,再后来终于向厨子投去仇恨的目光。
那种愤怒、怨恨、充满杀意的目光,厨子一辈子也忘不了。趁着没人注意,厨子默默撸下了手指上的无瑕戒指,扔进了厨余垃圾桶里。
大约挥舞戒尺二十次后,炼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打完人后有点喘,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疲惫。厨子眼瞅着炼金从袖子里掏出一封遣回信塞进罗兰怀里,罗兰拿着信颤颤巍巍从地板上爬起,他看起来虚弱了不少,但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眸却没有丝毫退缩。罗兰抓着信纸,艰难地站起来,厨子看出罗兰本是想将信纸撕成碎片的,但犹豫再三后他只是向厨子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夺门而出。厨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从未见过炼金如此愤怒和残忍的一面,也从未见过罗兰如此痛苦和屈辱的一刻。
那之后炼金没再说什么,直到罗兰走远,他才终于松了松紧握戒尺的手指,然后突然把戒尺扔在了地上。炼金缓缓转头看向厨子,动作慢得好像生怕扭到脖子一样。厨子本以为炼金终于要来惩罚自己了,却没想到炼金疲倦地靠在后厨的台面上,低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之后请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如果真的需要,也请到不会招人议论的地方去做吧。”
不像曾经的豪族老爷,炼金在责打罗兰之后,声音里并没有发泄欲望过后的畅快和愉悦,反倒显得疲惫。
“我实在……我实在是无法承受流言蜚语所带来的伤痛,还请原谅我吧。”
厨子不知道怎样作答,又不好意思问炼金为什么如此纵容自己。因此厨子轻轻应答,一边道歉一边说自己以后会注意。炼金听了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厨子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后厨。精灵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摇摇欲坠,好像星芒节这天从天上飘落的雪花。
厨子站在原地,刚刚的情热和暧昧早已不在,现如今残留在此的只有沉寂和压抑。

VI

在罗兰那事之后,厨子总觉得自己该补偿炼金。但他实在是对炼金的爱好一无所知。厨子本想做点炼金喜欢的食物,但厨子虽然给炼金打了几个月的工,却依旧不知道炼金喜欢吃什么。无论是正餐还是甜品,炼金吃东西的时候从不多做评价。不管厨子做了什么,炼金会做出的评价永远都是“谢谢,辛苦你了”。而且炼金不管吃什么,都总是面无表情,厨子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说到炼金的爱好,厨子就更摸不清了。在厨子能看见的时候,炼金就是家和工作两点一线,每天早上看看报纸,晚上吃完饭就悄默声的窜回自己房间。
厨子对补偿炼金的方法毫无头绪。他也不是没有问过炼金的同事,但不管是教堂的助祭,还是工房的伙计,所有人都只是摇摇头然后说不知道。
不过、说实话,就算要补偿,厨子也不知道该怎样做。提到补偿,他这辈子唯一试过的补偿就是肉偿。厨子心烦得不得了,思来想去后不知怎的,竟从红玉大街的小贩那里弄来一套伊修加德正教会修女制服的仿制品,然后找裁缝大刀阔斧地修改了几下,搞出一套色情味十足的装扮。厨子在自己房间里换上了这套性感的服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沾沾自喜。稀少的布料紧紧包裹着厨子线条丰满的身体,一条银色的念珠挂在厨子胸前,被健硕的胸膛顶起悬在空中,随着厨子身体的动作而摇摆。裁缝将原本修女头巾的厚重棉布换成了透亮的黑纱,又为这幅暧昧的画面添上几分神秘。厨子这副打扮要是放在妓院里,想都不用想,肯定会大受欢迎。
既然是神职人员,总会喜欢修女吧。
厨子望着自己镜中的倒影,有样学样地模仿教会的修女摆出祷告般的姿势,想象着炼金匍匐在自己身上运动的画面。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是灾难性的。猜都不用猜,当下班到家的炼金推开门看见如此装扮的厨子,干脆直接吐了出来。说吐也不太准确,比起吐,炼金的反应更像是干呕。他在看见厨子披着一头浅樱色头发,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修女服坐在桌子边的时候,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随后他的呼吸频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快,浑身颤抖地猛抽起气来,就好像刚刚才结束长跑。厨子还没来得及问炼金发生什么事了,炼金就已经扶着门框不断干呕。厨子看着炼金的反应,顿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犯了一个大错,于是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解释一番。但炼金的干呕声越发剧烈,他的身体也因为过呼吸的缺氧而紧绷,甚至因为猛烈换气而出现哮鸣音。炼金的手指紧紧扣着他自己的手臂,将表面的长袍攥出摊不平的褶子,逼迫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啊啊……你真的是……你真的是……”
此时的炼金说不出完整的话,顺着门框瘫跪在地板上。他大口喘着气,脸色异常苍白,仿佛正在经历一场恶梦。炼金艰难地喘息着,试图将自己从情绪和过呼吸的窒息中解救。厨子和炼金相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于炼金的状况,厨子多少也有些了解。炼金的情绪总是像过山车一样,反复无常,虽然炼金从不乱发脾气,但厨子多少也能看出炼金时不时就会变得十分焦躁不安。一般到了这种时候,炼金都会主动服药控制情绪,然而今天的炼金似乎没有这个意思,他一边猛烈喘息着,一边强忍缺氧的眩晕和震颤着从地上爬起,然后伸手死死抠住了厨子的胳膊。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满足你,你不就是喜欢、你不就是喜欢……”
抓着厨子手臂的同时炼金念叨起来,厨子本以为炼金终于要拉着自己进卧室,还以为自己的作战取得了成功。然而他眼瞅着炼金掏出通讯珠,在给什么人发了讯息。厨子有种不祥的预感,以为炼金是要举报自己骚扰,急切地道起歉来,努力想要解释清楚自己的本意。然而,炼金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的漩涡,越来越失控,他不断重复着一些无意义的词句,眼神颤动,四处乱瞟,就是汇聚不到一个点上。厨子吓得不行,急忙不断挣扎,想要挣脱炼金的手。然而此刻纤细的炼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五个手指好像钳子一样狠狠钳住厨子的胳膊,怎么也抠不开。
厨子愈发感到无助,满口胡言乱语地为自己辩护。炼金虽然多少冷静下来一些,不再像癫痫发作那样颤抖,但他依旧完全不听厨子说话。没过多久,一辆陆行鸟篷车就出现在炼金家门口,这辆篷车和平时接送炼金上下班那辆不同,车厢是全封闭的。篷车还没停稳,车上就冲下来两名强壮的鲁加族男性,一人一头把厨子抬起,就这样把他抓进了车里。炼金就坐在厨子的对面,一路上一直恶狠狠地盯着厨子的脸看。厨子觉得如果人的眼神可以杀人,那自己早就被炼金盯死无数次了。拉车的陆行鸟跑得飞快,篷车里的乘坐体验极其差劲,厨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簸出口,差点没像炼金那样开始干呕。
不知过了多久,陆行鸟篷车终于停了下来,厨子刚想下车去吐,就被两个鲁加强行拉下了车。车外的景色厨子无比熟悉——熔炉、磨盘、药品架、石制器皿……这里是炼金工作的炼金工房,只不过,这部分工房是厨子从未见过的。原来,炼金的工房被分成了里外两层,开阔的正门走进去是外层,而背后被围墙包裹起来的则是从外面看好像库房的内层,两层中间仅有一条通道,即是炼金本人的休息室。厨子这才明白,这里的外层是普通的制药工坊,只会做些普通的炼金药品,出售给冒险者和乌尔达哈的药店。而里层的工坊,厨子虽然不懂炼金术,但也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研究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厨子虽然时常到访炼金的工房,但进入内层还是第一次,这些绑架他的伙计他也全都不认识,仿佛里外层是两个次元一样。
“里默阿,没想到你这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炼金工坊的内层里站着七八个男人,他们看起来和外层那些干重活的劳工不一样,每个人都有着精壮的身型,身上还多少带点疤。厨子觉得这帮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时在外层,所有伙计都会礼貌地称呼炼金为老板,要不然就是总管、总工、老大这样的昵称,没人敢直呼炼金的名字。
“你确定我们能随便用?他禁不禁折腾啊。”
为首的棕发人族用充满欲望的眼神从上到下将厨子打量一番,扭头向炼金发问。
“算了,当我没问。”
他话刚说出口,就又收了回去。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厨子的确捕捉到了人族眼里的轻蔑。厨子觉得这些人大约和炼金是同级,或者说是非直接雇用关系。这帮家伙虽然听炼金的指挥,但也仅此而已。厨子还在豪族老爷那里做玩物的时候,宅邸里的那些管家也是如此对他的——虽然不明着欺负,也不对自己出手,甚至会一定程度上听从自己的指令;但厨子心里清楚,那些管家只是因为有豪族老爷的指令才如此行动。当自己地位不保,不再受豪族老爷宠爱,那些管家翻脸比翻书还快。因此厨子笃定,这些家伙听从的,一定是高于炼金地位的某些雇主的命令。
对于人族的疑问,炼金没做正面回答,他只简短地说了句“别弄出人命”,就坐到了一旁放置文件的桌子边上。桌台对炼金来说似乎有些高,他坐到桌面上后,两脚挨不到地,因此他用胳膊撑住桌面,摆出一副等待观赏好戏的姿势。

“开什么玩笑,我们都是专业的。我们经手过的人质比这屋里的玻璃瓶还多。”
人族说着开始解裤子,他身后的几个跟班见状也开始掏家伙。逐步逼近的人群让厨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默默地开始数周围的人头,在数清之逐渐明白自己的处境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危险,这一切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够应对的范围。然而厨子的身体却本能地兴奋起来,他从小经受的训练早以使他成为一个随时都可供人使用的性玩具,厨子忍不住磨蹭起了双腿,并在为首的男人准备撬开他嘴的时候主动迎了上去。
“.…..还真是个婊子。”
为首的男人将自己的性器塞进了厨子的嘴,浓郁的雄性气味让厨子作呕,但却条件反射般用嘴给对方做起活来。腥臭的味道刺激着厨子的鼻腔,也刺激着他的下身分泌更多体液。男人们按资排辈,接二连三地玩弄起厨子的身体,在没有任何前戏和准备的情况下迫不及待地将阳具塞进厨子体内。突然挺入的巨物毫不费力地顶入厨子的体内,久违的刺激转化为电信号刺激厨子的大脑。厨子几乎是本能地加紧下身扭起腰,熟练的动作好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马术大师。
本来是打算强奸的,没想到目标这么配合。
对于厨子的反应,男人们似乎也觉得新奇,他们七嘴八舌地用下流的语言咒骂起厨子,甚至在厨子身前已经有一个阳具的情况下,又在厨子后面插入了一根。厨子许久没有与人交欢,他不仅没有难受,反倒享受起这些为自己“服务”的男人们。汗液的腥酸,刺鼻的雄臭,涎水的恶臭,男人们口里的污言秽语……厨子似乎找回了曾经在豪族老爷那里工作时的感觉,他的身体被完全激活,同时照料数名男人的下体,任由那些阳具在自己脸上抽打,对于男人们粗暴的抚摸甚至掐拧毫不抵抗。厨子伸长了脖子,用舌头去舔每一个男人的性器,他的两只手也用尽全力将男人们的阳具按在自己身上摩擦,一条条光溜的胴体就这样在他面前围成一圈,凑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围墙。比起施暴,这更像是一场庆祝欢愉的仪式,淫叫变成了歌颂神迹的圣咏,而肉体的交欢则是性爱之神祭坛中的狂乱之舞。
连绵不断地快感将厨子送上了一阵又一阵的顶峰,他全身好像过了电一般,舒服地几乎要昏过去。刚开始他还有心思担心自己是不是要丢工作了,觉得炼金一定会就此将自己开除。后来厨子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那些闲事,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性爱之中,尽情地用出全身解数取悦男人们。男人们对于厨子出类拔萃的性技十分满意,他们甚至体贴地空出了一条窄窄地缝隙,好让室内照明的光线透入这堵人墙。厨子因为突然的强光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将头扭向黑暗的方向。最初开始抽插的男人已经缴械,将大股大股的精液射在厨子白皙的脸颊上,涂在厨子同样浅色的头发里。因为眼睛不适,厨子松开了一个男人的性器,抬手去揉眼睛。恍惚间,他从湿粘打缕的发丝缝隙中瞥见了炼金的身影。
厨子从没想到炼金竟然就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自己与男人交合。炼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喜悦、得意、愤怒……什么都没有。炼金玫红色的眼眸就像一潭死水,冷冰冰地积在那里,毫无生气,似乎埋葬着溺亡的冤魂。厨子本以为炼金早就离去,因为男人们从未邀请过炼金参与,炼金本人也没有任何表态。因此当厨子发现炼金时,心中有过一瞬间的疑惑,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厨子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身下的剧痛打断了思路。
原来,有几个男人觉得厨子的尾巴碍事,将厨子的尾巴使劲往上提。但厨子的尾巴又粗又大,很难移动。所以男人只好更加使劲,用力过猛的结果是干脆的骨折,厨子痛得大喊起来,但还没叫几句,就有人拽住他的龙角,试图将这些碍事的尖角掰断。
“操你妈的,真碍事,把老子都划萎了。”
不知道哪个男人突然给了厨子一巴掌,自顾自地抱怨起来。男人就是这样,自己玩爽了,就会开始挑刺,厨子本能地反抗起暴力,却被人钳制住四肢压在了地上。
“一个婊子,还想造反了?”
男人们似乎真是玩够了,把自己的性器从厨子身体里抽了出来,只留下一滩滩精液从厨子身下的孔洞和口腔里流出。厨子本以为这次淫乱的派对迎来了尾声,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男人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根粗木棒,还有酒瓶,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厨子的身体里塞。厨子看了这些东西吓得大叫,他想要逃开,但男人们力气奇大无比,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好在炼金似乎是制止了男人们的暴行,厨子这才逃过一劫。刹那间厨子出了一身冷汗,不用想,他也能想象到那种东西塞进来之后,自己身下会是什么样一副血腥场面。厨子吓得一下子脱了力,又或是因为他真的疲惫,厨子此时已经不太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快感,叫声渐渐不再尖锐高昂,而是变成了低沉的呻吟。
看见厨子不再兴奋,男人们觉得扫兴,四下散去。厨子虽然疲惫,但还算满足,如果这场狂欢就此结束,他或许事后还会感激炼金。然而就在这时,厨子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的阴影盖住了自己眼前朦胧的光亮。厨子眯眼使劲去看,但他睫毛上沾满了精液和汗水,看不太清眼前的景物,他奋力地摇晃起头,想要靠甩动甩掉脸上的粘液,不过在那之前,突然进入他鼻腔的气味抢先一步告知了厨子来者的身份——那是一种融合了鼠尾草的清澈、没药的苦涩和乳香的甜腻的混合气味;无比熟悉、也无比陌生。厨子辨认出那是炼金衣服上的香气,他本能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昂克夏尔先生,我——”

炼金戴着防水布制作的手套,非常体贴地用小块棉麻布料沾着水,擦干净了厨子眼睑和面部上的污渍。他从桌上的试管架里捡出了一支装着清澈溶液的试管,拔掉塞子后将试管怼到了厨子的嘴边。炼金很不擅长这样的动作,他想要将液体灌进厨子的嘴里,但却怎么也找不好角度,总是让溶液从厨子的嘴角流出。

“里默阿,你还是别干这个了,我看着都嫌费劲。”
厨子身边的一个男人看不下去,伸手要过来那支试管,三下五除二就全弄进了厨子嘴里。完事后他还调侃似的逗了炼金一句,但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笑出来。试管里的溶液没什么味道,尝起来就好像加了碱面的水,微微有些怪味。炼金看着厨子没什么抗拒的反应,挑了挑眉毛在一个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炼金坐回了桌边,厨子身边的男人们也凑回到了厨子周围,只不过这次在面向炼金的方向留了个豁口。一支溶液下肚,刚刚还因为疲惫和疼痛而意识朦胧的厨子瞬间清醒了过来。就好像用抹布擦干了镜子上的雾气一样,厨子感觉自己的视线和思路从没这么清晰过,身体的感觉也变得更加敏感,炼金工坊的地板砖变得好像砂纸一样粗糙,磨得他全身的皮肤生疼。
男人们再次将性器塞进了厨子体内,明明是相同的性交,但这一回快感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折磨,变成了无法忍耐的酷刑。厨子从未如此清楚性器的形状,他几乎能描绘出性器上每一个纹路。相应的,折磨带来的疲惫和不适也被成倍放大,变成了难以忍受的劫难。厨子这辈子没有这么难受过,他的五脏六腑似乎正在被一点点撕裂,那些性器好像要将他捅穿,过于强烈的快感则让他全身抽搐。厨子尖叫着出声,哭喊地撕心裂肺。
如果说刚刚他还能用昏厥来逃避苦难,此时的他则是清醒着受刑,如同身体由内而外被生生剥离和肢解。厨子开始哭着求饶,口不择言地说出断断续续的句子,叫着炼金的名字。但任凭他怎样卑微地恳求,炼金看上去也毫无动摇之意,甚至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炼金永远沉默着,用好像在看实验动物一样的眼神观察厨子。为了防止厨子脱水,炼金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厨子喂一袋补液盐。清醒的折磨使厨子几乎陷入癫狂,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因为过于强烈的刺激和快感而发疯,交合从未如此痛苦。厨子数不清那一晚上自己究竟做了多久,男人们的体力似乎是无底洞,他只记得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自己的喉咙嘶哑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哪怕只是微弱的哼声。那会男人们还想再玩点别的,说是要把厨子拖到外面去。厨子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好在炼金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良心,即时喊了停。

VII
等厨子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炼金的住所。即使是睡了很久,在厨子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还是疲倦。他全身的肌肉都酸痛,下体也因为过度磨蹭而隐隐肿胀。厨子动了动沉重的身体,慢悠悠从被子里爬出来,非常意外地发现自己是在自己的卧室,而不是哪个小巷的垃圾堆里。他掀开被子,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就这样顺着被子的缝隙溜出,刺痛了厨子的鼻腔。厨子低下头向被子里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所有的伤口——擦伤、淤青、磨损等,全都被涂上了药膏,甚至还被包了一层纱布绷带,而那些草药味正是从绷带处散发出来的。
厨子试图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他记忆最后的片段停留在狂欢结束后满地混乱的残局,以及晃悠到自己眼前、被自己抓住的长袍衣角。那衣角属于炼金,当炼金的衣服被厨子揪住的时候,厨子察觉到炼金似乎愣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不过厨子那会实在累得够呛,已经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厨子静静地靠在床头,望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若有所思。事到如今,他看不清炼金的真面目究竟是善是恶——炼金给的报酬丰厚;尊重自己的选择;给自己不少休闲和娱乐的时间;也不像自己之前的雇主那样,会用言语羞辱自己。但同时,炼金又做出昨天那样过分的事情。
说实在的,厨子也不太好意思责备炼金太多,因为毕竟从最开始四处乱交,给炼金添麻烦的是自己,而且昨天的狂欢,如果适时而止的话,倒真的是一番享受……厨子的思绪越来越乱了,他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从这些荒谬的思考中离开。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响着,厨子这才意识到,此时已经是傍晚时间。
“完了!我没做饭!”
在瞥见时间的时候,厨子几乎是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虽然他依旧感到极度的疲倦,甚至还有点头晕目眩,但厨子的职业道德还是让他强撑着爬到了厨房。然而厨子并没有在餐桌前看到炼金的身影,也没在房子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到炼金。按往常的作息,炼金此时应该早就到家了,就算晚回家也会提前用通讯珠告知厨子。可今天炼金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任凭厨子怎样用通讯珠狂轰滥炸炼金的号码,也得不到一丝回应。这样的状况实在反常,厨子心里不安,于是便出门到陆行鸟驿站租了头快鸟,一路狂奔到了工房。然而炼金并不在这,工房的伙计们也都说今天炼金没来。
这下厨子的心情变得更加焦虑,他担心炼金出了什么意外,或者被那些神秘的鲁加人劫持了。他在工房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前往炼金另一个住处。或许炼金不想看见自己,去那边休息了呢。厨子骑着鸟赶回了格里达尼亚,但门口的景象让他的心情更加不安。门前没有陆行鸟篷车,也没有任何迹象显示炼金曾经回到过这里。他试图用通讯珠再次联系炼金,但仍然没有回应。
抱着最后的希望,厨子跑到了炼金上班的教堂。或许是因为直觉,他总觉得能在这里找到有关炼金的消息。
果不其然,厨子才刚刚从教堂耳堂的侧门进去,就迎面撞见了一个面带愁容的男性教士。这人是个浅色头发的半精灵,名叫依格那提,厨子在星芒节的祭礼上老见到他。平时炼金去教区总部开会的时候,依格那提也总会代炼金主持弥撒。

“哎呀……你是…….”
依格那提见到厨子的脸后,本就愁思满面的脸变得更加深沉。他看看厨子,又看看地板,像是在紧张一样,眼神不自然地飘来飘去。厨子不解,他今天为了防止再刺激到炼金脆弱的神经,特地穿得十分保守,就差把脸也盖上了。
“你是来找巴塞洛缪的吧,他在里面的屋子,但是……现在还是不要打扰他比较好。”
依格那提看着厨子若有所思,他盯着厨子的脸看了几秒后,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这人也真是的,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过不去这道坎。”

“什么坎,您在说什么呢。”
厨子生平最受不了谜语人,更何况依格那提每次见到他,都是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依格那提是个喜欢聊天和说话的人,平时最喜欢和来教堂做礼拜的信众聊天,然而每次到了厨子这,他就像是憋了屎一样,说话扭扭捏捏的。
“今天昂克夏尔先生一直没回家,通讯珠也拨不通,所以我才来这找他,毕竟已经到饭点了。”

“……比起肉体的食欲,我觉得他此时需要的是精神上的食粮。”
依格那提的说话方式让厨子来气,但也无可奈何。依格那提拉着厨子在耳堂供奉圣人的捐赠箱旁边坐下,一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模样。
“你叫……纱,对吧?”

“嗯,我的名字怎么了吗?”
厨子看着面前这个浅色头发的半精灵,他星芒节在后厨帮忙的时候曾经听帮工们说过不少关于依格那提的事情。依格那提本名让·西蒙,依格那提是他的教名。据帮工们说,依格那提和炼金来自同一个修道院,两人很小的时候就互相认识了,这么多年来关系一直都还不错。

“纱……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稍微控制一下……你知道的吧,就是你对于肉体欢愉的渴望……”
依格那提的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大拇指不安地来回互相拨动。
“当然,你别误会,我对于你满足自己的需求没什么意见,毕竟你正年轻,只不过,最好还是别在教堂里……”
他说着,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似乎这并不是他真正想说的事一样。厨子看出了依格那提的犹豫与踌躇,干脆直接问他究竟想说什么。依格那提似乎被厨子的直率给吓到了,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又摇了好几次头。厨子觉得依格那提真是磨磨唧唧,比炼金还会绕弯子。
“你长得……你长得真的很像翠玉……”

“翠玉?这是谁的名字吗?”
厨子不解地问到,而依格那提又长叹了几次气。

“对……对。”
依格那提说,
“这事情还要从三十多年前说起了。那会我只有七八岁,巴塞洛缪也差不多,他比我小一岁,所以那会应该是六岁。我俩第一次见面是在修道院,巴塞洛缪是商人庶出的私生子,他父亲去世后,正妻就把他送到修道院里来了。说是送来学习,实际上就是觉得留在家里碍眼而已,因为我妈也是那样干的。”
边说着,依格那提边露出惋惜的表情,
“不过我和巴塞洛缪不太一样,我妈后来把我从修道院接回去了,但巴塞洛缪没有。那会巴塞洛缪还不叫巴塞洛缪,巴塞洛缪是他的教名,是到修道院后才有的名字。他本名其实叫里默阿·艾曼纽·昂克夏尔。”

“艾曼纽?这是他的中间名吗?我好像从没见他用过。”
厨子仔细回忆起自己当初看见的委托单,以及这几个月以来和炼金相处时的一切经历。在厨子的印象中,似乎从没有过这样的中间名。
“而且艾曼纽听着像个女孩子的名字。”

“对,就是女性的名字。”
依格那提应答着,又开始摇头,有时候厨子真想按住依格那提的脑袋,让他别再晃了。
“巴塞洛缪是庶出的小儿子,艾曼纽是他嫡母为了把他和他的兄长们区分开来所取的名字,让巴塞洛缪从小就明白自己和哥哥们不一样,没有争夺家产的可能性。修道院这种地方,虽然有着清规戒律,但有人的地方就会存在偏见。每个月的月初,修道院都会允许大家的家人探望,或是送东西进来。所有孩子都会兴冲冲地在门房那等待自己的亲人,还会互相聊自己收到了什么书本或是衣服。每到这种时候,巴塞洛缪就会一个人躲得远远的,比那些孤儿们躲得还远……毕竟孤儿没人送东西是因为他们没有亲人,但巴塞洛缪没人照顾只是因为他家里人抛弃了他。”

厨子听着依格那提的叙述,开始渐渐理解起事情的来龙去脉——似乎炼金的身份和背景远比他所知道的要复杂深沉。依格那提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深的遗憾,让厨子心里很是难受。他懂这种被父母抛弃的感觉,也明白独自一人在陌生的环境里饱受歧视是什么滋味。
“他小时候就在修道院里度过,那里的生活肯定不怎么样吧。”
厨子轻声说道,仿佛自言自语。

“是的,修道院的生活确实不容易。”
依格那提继续说着,语气中透露出对巴塞洛缪成长经历的同情。
“不过巴塞洛缪他很上进,很喜欢看书和学习。在修道院的学校里,他的成绩总是最好的,虽然不怎么和人讲话,但是事情总是做得出类拔萃,不论是打杂还是照顾病人,他总是全心全意去做。但是即便如此,修道院的孩子们还是会用他的名字,艾曼纽,去取笑他。所以巴塞洛缪在有能力更名之后,就把艾曼纽这个中间名永远的去除掉了。”
依格那提叹了口气,似乎在回忆着往事。
“巴塞洛缪在修道院度过了许多年,我们一直是朋友。我们一起学习、探索,祈祷,熬过了不少孤独的夜晚,他也渐渐开朗起来。但是好景不长,差不多过了三四年吧,我俩都十一二岁的时候,巴塞洛缪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原先很喜欢去修道院图书馆里看有关天文学和炼金术的书,但那段时间,他甚至连图书馆的门都不愿意进了。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厌烦了看书,后来才知道,图书管那个可恶的老修士,竟然有娈童的喜好。”

“修道院里竟然会……”
厨子感到震惊和愤怒,他无法想象在修道院这样的地方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是的,我也很震惊……巴塞洛缪比同龄人矮一截,头发也比平常的男孩子长一点,长得又白,所以老修士就盯上他了。当时和他一样的孩子还有很多个,都是孤儿或者被抛弃的孩子。一开始只有图书馆的老修士欺负他,后来不知怎的,修道院的副院长也掺和进来了,把巴塞洛缪变成了他专属的娈童之一。如果巴塞洛缪们不按他说的做,就没有饭吃,要么就是吃坏掉的、难吃的食物。衣服也一样,副院长会故意发给你比别人薄的棉衣,要么是干脆没有。你也知道,伊修加德的冬天有多难熬,所以那阵子巴塞洛缪总是感冒,感冒之后就要被单独‘照料’,又是另一番折磨。”

厨子听着依格那提讲述的故事,心情愈发沉重。虽然他自己也曾被豪族老爷当做宠物,但他很幸运,能够享受性的欢愉。对于当时无能力改变现状的厨子来说,拥有能够享受的能力也是一种恩赐。但炼金似乎永远是痛苦的,在漫长的折磨和无尽的摧残里消磨意志。

“我当时很想帮帮巴塞洛缪,时不时偷偷给他送去吃的,但是被发现之后我俩都会挨打,尤其他被打得格外严重。所以后来他开始拒绝我的帮助,也故意疏远我。”
依格那提的声音里充满了沉痛和哀叹,就连空气都好像添了一丝苦涩的气息。
“事情出现转机……不、那也不能说是转机。差不多过了一两年之后,修道院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东方的敖龙族小女孩,说是送战俘来修道院洗清罪孽,要帮助她改变。这样的人以前也有,但敖龙族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那个敖龙族女孩和你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不管是发色还是眼睛……要不是因为……唉,我差点以为你就是她。那个敖龙族女孩就叫翠玉,总是穿着一身深色的修士服。起初我们真的以为她就是来修道的,谁能想到,她竟然是副院长情人的女儿!那个孩子还那么小……她代替了巴塞洛缪的位置,也代替了很多其它娈童的位置……不管是副院长,还是年长的修士,甚至是我的同学们,有不少人都参与过对她的暴行。翠玉总是呆呆地一个人坐在花园长廊的石凳子上,身上也总是挂着彩。”

对于依格那提的陈述,厨子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才好。如果依格那提说的是别人的事情,那厨子或许能把这当做一件令人痛心的旧闻来听。然而每当厨子想到炼金那张沉静的脸时,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这些当故事听了。

“当时我们也很痛心,但没人敢上去帮忙。副院长喜欢打人,先前被打的是巴塞洛缪,现在变成了翠玉。巴塞洛缪总觉得翠玉会挨打是他的错,所以只有巴塞洛缪会偷偷找来草药替翠玉包扎。为了能拿到药材,他还破天荒的主动去找副院长……”
说到这里,依格那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
“后来,翠玉似乎也明白了巴塞洛缪在做什么,他们两个竟然互相替对方受起折磨来……那也是副院长的恶趣味。如果不想翠玉挨打,就要巴塞洛缪被欺负;如果不想巴塞洛缪被欺负,翠玉就必须挨打…...修道院就是这种有权有势的人能只手遮天的地方,后来副院长发现让他们互相替对方受罚,不如让其中一个一直受罚有意思——后来,不管是被欺负还是挨打,所有的折磨全部都落到了翠玉一个人身上。而翠玉每次被摧残的时候,巴塞洛缪都被迫在旁边看。”
依格那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与惋惜,厨子不知道依格那提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但他看起来不像是在骗人。况且,依格那提也没必要骗自己。

“后来怎么样了?我知道修道院的修士们在成年后就要选择留去,如果翠玉能熬到成年,总能有机会离开的吧?”
厨子问,但对于厨子的疑问,依格那提狠狠地摇了摇头。

“翠玉死了。”
依格那提咬牙切齿地说道,
“副院长窝藏情人的事情被发现了,因此翠玉的存在也被人知晓……副院长因为这事被撤职,但就在他离开修道院的前一晚,翠玉被人发现死在了修道院的礼拜堂里。她全身满是被虐待的痕迹——她的指甲被拔掉,眼睛被剜了出来,身上多处骨折,肠子也从下身脱出……她身下是用血画成的异端邪术法阵……那副噩梦般的场面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哈罗妮在上,光是看到尸体我就已经要吐出来了,谁能想到,巴塞洛缪竟然目睹了整个暴行。虽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被逼迫着做些什么,但那件事之后他的精神状况就变得很差。”
一边说着,依格那提一边握紧了拳头,不断慢慢锤着自己的大腿。
“出了这样的恶性事件,修道院自然是被关闭了。我和巴塞洛缪都正好到了可以上大学的年龄,我本以为巴塞洛缪不会再想继续留在教会里,但没想到他依旧选择了去上神学院。现在想想,倒也合理,毕竟神学院会免除修士们的学费,当时巴塞洛缪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我靠着家里的关系直接进入教会工作,没想到几年后又能遇到巴塞洛缪。后来发生了宗教改革这样的事,激进派在城里闹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甚至打砸教堂,巴塞洛缪的眼睛就是被他们弄坏的……最终我们一起来到了格里达尼亚……这些年巴塞洛缪也没有什么新朋友,总是独来独往,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说实话我很震惊……尤其是当你在后厨做出那种淫靡之事后……”
依格那提又摇了摇头,伸手拍拍厨子的肩膀。
“我当时听说他雇用了一个敖龙族的家政时,还有些不敢相信,但看到你的长相,我也算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如此偏袒、甚至包庇你了。你还记得罗兰吗?那个精灵族的贵族小少爷,他在离开教堂之后四处散播谣言,把无中生有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添油加醋地污蔑巴塞洛缪的名号……”

“还有这样的事情?”
厨子还是头一次听说谣言的事情,炼金从未向他透露过一丝消息。厨子恨极了肆意污蔑他人的烂货,也恨极了为了一己私欲败坏别人名声的人。毕竟当初在利姆萨罗敏萨,他就是这样被排挤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阵子他状态很差,估计你也能看出来,他小时候难过了就喜欢一个人把自己关在礼拜堂的告解室里。他内心承受的痛苦实在太多了,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才好。”
依格那提说着,双手撑住膝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过我觉得,事到如今,能帮他的也只有你了。”

VIII

思绪良久,厨子那晚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打扰在告解室中静思的炼金。依格那提的话太多,庞大的信息让厨子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那天晚上炼金没有回家,厨子将食物装进玻璃盒子里,放在冷柜中储藏,以备炼金回来时食用。厨子一个人坐在餐桌面前,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心中是说不上来的滋味。等他回到床铺上时,夜色已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一束束洒在地板上。厨子望着冷冽的光斑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起初他以为自己只是白天睡了太多,直到他翻来覆去几个星时还依旧毫无睡意。
或许是错觉,厨子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大对劲,他感觉无比烦躁,坐立不安,即使是躺在床上,也总是翻来覆去,无法安定。月光投射的模样也好像在变化,一会是圆形,一会是方形,一会甚至变成了莫古力的形状。厨子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沸腾,似乎是在渴求着什么一样。他尝试用手指自慰,但性快感并不是他需要的东西;他也尝试喝了不少甜味的饮品,但食欲也不是那样急需满足的欲望……
最终,在一番折腾后,厨子翻腾下了床,跌跌撞撞跑下楼,冲进了炼金的房间里。此刻的厨子比起人,更像是一头因为本能而觅食的野兽。他不断在房间里翻找、摸索,试图找到一些和之前炼金喂给他的溶剂相似的东西。炼金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类的药剂,但厨子看不懂上面的名称,所以不敢随意尝试。厨子最终在炼金房间直通的玻璃花房里找到了一些能满足他的植物,这些结果开花的植株他曾在豪族老爷的烟斗里见过。厨子将这些植物拽断,疯狂地塞进自己的嘴里,直到欢愉和欣快感占据了他的大脑,袭便了他的全身。
现在他需要性了。
厨子躺在炼金房间的地板上,无意识地扭动身体,一边呵呵乐着一边摸索起任何可以用来充当阳具的器具。炼金房间里有不少玻璃器皿,试管、量筒,以及一些长相奇怪的漏斗。厨子最终看上了炼金的研杵,那东西虽然一端粗糙,但另一端却是尺寸和形状都十分完美的棒子。厨子想都没想就把研杵塞进了自己身下捣弄,他因为刺激愉快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哈罗妮神像。
“嗯……哈啊、你也要试试吗……嗯……”
哈罗妮神像在厨子的幻觉里似乎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枪。厨子看见哈罗妮和别的什么神搞在了一起,那形象看起来好像是在乌尔达哈见过的双子神神像的模样,也有点像利姆萨罗敏萨商船船头的海妖。众神卸甲解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转而抚摸起他人的身体。所有人都是那样的欢快,畅享着肉体的欢愉所带来的喜悦。
厨子搞不清自己究竟爽了多久,但等到药物造成的头痛将他唤醒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傍晚。厨子连睡了一天半,醒来的时候身边是一片狼藉——打碎的玻璃器皿;杂乱的书本;泼洒的药剂;散落一地的文件和文具;就连挂在墙上的哈罗妮神像都摔在了地上,磕掉了一个角。
看到此番场景厨子吓坏了,他已经预想到炼金看到这幅场面后会是怎样的愤怒。厨子顾不得自己的头痛和饥饿,赶忙起身收拾房间,生怕炼金会发现他干的好事。可是直到厨子将一切东西恢复原样,甚至用来粘神像边角的胶水都干了,甚至天都蒙蒙亮的时候,炼金也没出现。这下厨子更害怕,一天夜不归宿倒还能够理解,但三天……炼金总不至于在告解室里蹲了三天吧!
厨子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炼金是个成年男人,但这样的行为也过于反常。厨子决定这次必须得找到炼金,至少当面说句话也行。或许是命运的指引,就在厨子准备离开炼金的房间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在了他面前深棕色的书桌上,打在了一本硬皮日记的金属扣边。厨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打开那本日记,他明明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兴趣。
[翠玉又挨打了,那个混蛋明明说过,只要我按他说的做,就不会再对翠玉出手。但翠玉还是挨打了,她的头发被拽断,身上也全是淤青。]
[图书馆天文区的书丢了两本,他们说是本尼迪克做的,对他拳脚相加,但最后发现是掉进缝隙里了,真可笑。]
[昨晚我又做了一个噩梦,虽然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但就算是做梦,我也好像能闻到那老混蛋的臭味一样。我真是完了。]
[我看到了翠玉的脆弱的身影,她满身都是淤青,即使涂了药膏也还是痛得无法入睡,这些本不该她受的。翠玉总是逆来顺受,即使被打成这样了,还是满脸笑容,甚至问我要不要吃新烤的面包。她说只要她乖乖听话,就能拿到很多的食物,这样我就不用挨饿。]
[今天我去了老混蛋那里,他切断了翠玉的尾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还把尾巴切成块炖汤。哈罗妮在上,如果您真的在看着我们,又为什么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今天我在炉边看到了一只受伤的小鸟,它的翅膀被伤得很重,无法飞翔。我用些布条和草药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绷带,小心照料了它。或许这就是我唯一能够做的善行了吧。]
[三天了,我一直呆在这个该死的禁闭室里,不见一丝天光。那老混蛋,有朝一日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日记的内容琐碎繁杂,但厨子却忍不住继续向后去翻动这些被保存良好的平整纸张。即使已经过了几十年,厨子却依旧能够闻到纸张上墨水的苦涩香气。
[我必须找到解脱的方法,找到赎罪的途径。我已经厌倦了被控制,被摧残。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今天下了暴雪,翠玉穿得很少,几乎没穿。我把我的外套给她穿,结果那老混蛋发现了,后来我俩一起在走廊里罚跪。安东尼那个烂人又来嘲笑我,趾高气昂地用雪球打我。雪球也就算了,他不知道从哪找来玻璃片裹在雪球里,这个该死的流氓。]
[只是因为我是庶出,所以就必须得被起艾曼纽这样的女人名字来打压我的存在吗?就这么忌讳我被人尊重吗?哪怕是与家庭聚餐的时候,我也总是要与女佣们同坐。如果如此怨恨我的话,又为何让我降生于世。即使是到了修道院,也要将这样的名字一并带去,当我像女人一样被可恨的老混蛋按在床榻之上,也要被称呼为艾曼纽。]
[安东尼他们今天又来拿我寻乐子,他们说我的耳洞违反修道院的规定。又不是我想打才打的,是嫡母为了避免让我有机会和大哥们争,故意把我当成女人才会这样。]
[今天我在修道院的花园里偷偷为翠玉编织了一朵花冠,她戴上它时笑了笑,那是我见过她最温柔的笑容。可惜,那笑容很快又被剥夺。]
[翠玉依然受到虐待,我每次都想帮她,但束手无策。我曾经幻想过解救她,却发现自己只是个软弱的孩子,无法改变她的命运。]
[我在修道院的日子,仿佛是被束缚在黑暗的地牢里。每一天都是一场无尽的折磨,而那些老修士却在笑看着我的痛苦。我多么希望能够挣脱这些枷锁,远离这个可恶的地方。]
[我常常想象着离开这里的场景,走向一个充满阳光和希望的地方。我想象着自己站在高山之巅,自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翠玉和我说她以后想去看看海,我也想看。]
[安东尼把我一边的耳洞拽豁开了。翠玉说没关系,这样她就能分一个她的耳饰给我。那是一个黑铁做的三角形挂坠,非常精致。]
[最近翠玉好像长高了,也长胖了一些。这是好的,毕竟库尔扎斯的寒冬难熬,没有脂肪会生病的。]
[翠玉说她很冷,想让我抱抱她,但我们男女有别,我的过分接近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厨子轻轻抚摸着纸张上的文字,这些工整的字迹仿佛跨越时空,将炼金幼小的身影带来他的面前。由于已经得知翠玉的命运,厨子竟有些不敢再继续阅读下去。但他并没有停下翻动纸张的动作,就好像命运在引导着他。年少的炼金书写记录的生活琐事让厨子看到了炼金柔软的一面,给这个冰冷的形象添了一丝人性。他沉浸在炼金的记述中,仿佛与年少的炼金一同经历了种种艰辛和磨难。那些真实的情感和内心的挣扎描绘出一幕幕或是温暖,或是辛辣的景象。看到悲伤的部分,厨子会觉得难过,看到快乐的部分,厨子也会惋惜。
然而这一切的情感都在某一页戛然而止,厨子突然翻到了好几张白纸。起初他以为炼金只是没再写日记了,然而仔细观察过后,厨子发现那些并不是普通的白纸,每隔几行都标注着日期和年份,只不过没有内容而已。
“真奇怪。”
厨子自言自语道,一边继续向后翻着纸张。白纸接白纸,厨子本以为这本日记或许到此为止,可几张皱巴巴的纸却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空白的记录过后,厨子看见了一整面撕碎后又被粘起的纸,纸张上满是不连续的液体——眼泪滴落并干涸后的痕迹。
[翠玉生来就是为了受难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虐待和苦难?我不明白,是因为她的异教徒身份,还是因为她是敖龙族?就只是因为这个吗?她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如果她受难是为了赎罪,那她的死呢?也是惩罚和赎罪的一部分吗?她究竟犯了什么错,背负了什么罪孽?宗教裁判所处刑异端也只是斩首而已,翠玉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她真的比那些骇人的异端还可怕吗?如果没有,那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连完整的尸首都不留给她呢?如果从一开始就不想让她得到救赎,升至天国,那直接杀了她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虐待她这么久?为什么要挖掉她的眼睛,打碎她的骨头,甚至将她的皮肉都剥下来呢?]
日记中的语言逐渐变得偏激、愤怒和支离破碎。起初这些文字只是激进,到后来,甚至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了。原本工整的字迹也变得扭曲和凌乱,直到最后变成一滩滩被泪水洇开的墨晕。厨子几乎能够听到年少炼金的嘶喊,他大概明白这种感觉。刚刚被贩卖给豪族老爷们时,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愤恨和绝望,但这些情感都在漫长的时间里淡去,变钝变弱,直到完全消失,甚至变成快感。他本以为所有人都和自己相似,却没想到痛苦在自己这里变成了欢愉,但在炼金那里却成了永久的折磨。
厨子翻过了这些纸张,日记本剩下的部分大多是空白,偶尔有几页笔迹,也全都是些流水账般汇报事件的文字,再没了情感。

IX

乌尔达哈的清晨多少还是有些寒冷,厨子刚坐上陆行鸟,就愣在了早晨的微风里。为了防止扑空,他特地在启程去找炼金之前先用通讯珠联系了依格那提,果然,炼金正好刚离开教堂。依格那提告诉厨子,炼金本来还想再在格里达尼亚待几天的,但最近工房来了几个新的伙计,炼金觉得有必要去看看,这才终于结束了三天的自我禁闭。
厨子虽然明白自己得去找炼金聊聊,但见面后具体要说些什么,他也不太清楚。他觉得自己应该为乱交的事情道歉,但炼金也得为把他掳走的事情道歉才行。所以最后厨子暗暗下定决心,如果炼金先开口认错,他就原谅炼金,也认错。但如果炼金还是死鸭子嘴硬,他就给炼金一拳。说实在的,厨子有些惊异于自己竟然没想辞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炼金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或许是因为二人相似的经历,或许单纯是因为厨子真的很喜欢精灵。
到达工坊的时候,炼金还没到,只有几个新员工被一个前来交接的老员工带领着,正在辨认工房外层的设施。虽然不知道老员工都跟新员工们说了些什么,但那几个新员工才看见厨子,就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你就是前辈提过的那个‘员工福利’吧?我去,屁股这么翘。”
新来的员工一共有三个,其中两个是人族,一个皮肤颜色较深,一个较浅,还有一个是鲁加族。三个人在接近厨子之后,便开始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起厨子的身体——领口、胸部、腰、臀部和大腿。这些男人们的眼神黏腻得好像马上就能拉丝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能靠眼睛把厨子按倒在地上。
“喂、我说,你跟谁都能做吧?现在反正也还没开工,不如我们先爽爽?”

其实、也不是不行。
厨子刚想张嘴答应,就被深色皮肤的人族给打断了。
“你是不是昨晚才和老板做了啊?怎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

“一看你就是新来的,老板要是能睡他,还能轮得到咱们?”
带路的老员工也凑了过来,伸手摸摸厨子的头发。
“老板那个样子,他下面真的有屌吗?不会和你一样,都是给人家当女人的吧?要我说,老板在床上是不是比你还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时候还不忘去拍厨子的屁股。然而厨子却躲开了,并且推开了老员工的手。老员工还是第一次看到厨子拒绝,惊讶地愣了几秒,随后不满的咋舌。说实在,厨子自己也觉得震惊,他也没想到,事到如今听到这些伙计们说炼金的坏话,他会这么难受。
“我今天不是来干这个的。”
厨子心里不是滋味,但他深知与这些人争吵毫无意义,也不想在这里闹事。他吸了一口气,收敛起情绪,平静地看着伙计们。伙计们听到厨子的话,有的愣了一下,有的面露不悦,甚至有人嘲笑起来,老员工则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一个婊子,还装什么清高啊。”

那老员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毕竟今天是他离职的日子,他不想因为下半身一点冲动惹出乱子,搞得自己拿不到还没结清的工资。所以他在朝着厨子啐了一口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那几个新人在原地。
那几个新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其中深色皮肤的人族扯了扯嘴角,走上前来抓住了厨子的手腕。
“你说不干就不干了?我们就是因为听说有‘员工福利’才来这么偏远的地方上班的。你来这上班,不就是来服务我们的吗?”

“你误会了,我们之前都是自愿的,现在我不想做了,他说有员工福利都是骗你的。”
厨子回应着,一边试图挣脱人族的手,但那人力气特别的大,厨子来回拉扯了半天也没能凑效。
“你放开我。”

深色皮肤的人族显然没有想到厨子会这么回答,他皱了皱眉,手上捏得更紧了些。剩下的两个人见到此番情景,也将厨子围得更紧。厨子看出这三个人估计早就认识,所以才能这么有默契。
“你不想?你以为你是谁啊,有资格说不想?你就一个婊子,还敢跟我们说这些高尚的话?”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嚣张起来,另一个人族干脆从后面抱住了厨子的腰,试图把厨子往一边的角落里拉。厨子吓坏了,他虽然喜欢做爱,但不想和这三个人做。厨子急忙用腿去蹬捏着自己手腕的人族的肚子,敖龙族的一脚踹得深色皮肤的人族生疼,这下他更加生气,毫不示弱地开始反击——人族愤怒地冲上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对着厨子的脸狠狠地打去。厨子虽然试图躲闪,但还是被打中,一时间厨子的脸颊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你个婊子,竟敢反抗!真他妈的给你脸了?”
那人怒吼着,又欲再次攻击厨子。另外两人也加入进来,一人从侧面试图控制住厨子的手,另一个则试图从背后制住他。眼看着厨子就要被三个人拖进小巷子里,或许是暴打一顿,又或许会有更糟糕的结果。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炼金竟然出现了。炼金今天没坐篷车,是坐魔法椅子来的,他才刚把椅子停好,就看见三四个人在自己的工房门口缠斗,简直是眼前一黑。他飞快地冲向那几个人和厨子的方向,还离着老远就开始大声呼喊制止这几个家伙的暴行。
“快停下来,你们都是从哪来的?”
炼金的声音响彻在空气中,带着明显的愤怒和厉色。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几个新人不禁愣了一下,他们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当他们看到来人是个身材矮小,留着老气盘头的精灵男子时,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不屑的表情。
“哥几个在教训婊子呢,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炼金迅速走近,挡在厨子身前,他冷漠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视着那几人,仿佛能够将他们透视一般。但新人们没见过炼金,也不知道他就是“老板”,所以没人把炼金当回事。深色皮肤的人族更是出言不逊,直接威胁炼金如果再多管闲事就连炼金一起打。炼金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也没想到这几个人就是新员工,所以他也没让步,凑上前去就要拉架。
这下可好,这三个人真的言出必行,连着炼金也给一块打了。
那会厨子只看见炼金的眉头紧皱,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然而,新人们对炼金的态度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反而越发嚣张起来。深色皮肤的人族更是挑衅地靠近炼金,不屑地嘲讽炼金身板小小说话屌屌,不知天高地厚,自己找死。炼金警告他们门口堆放的都是贵重的炼金材料,要是碰坏了他们要赔个倾家荡产。然而这些话仿佛是点燃了几个新人心里的炮仗一样,正当炼金准备再次警告他们时,几人突然出手,鲁加族从侧面冲上前来,一下子就依凭体格差用手捏住了炼金的肩膀。炼金试图闪避,但他平时锻炼的太少,也根本不懂打架的技巧,轻而易举就被鲁加拿捏。
然后,厨子眼瞅着深色皮肤的人族从门口的箱子里翻出了一根巨大的研杵——一根本该用来磨碎岩石的、粗大的陶瓷棒子,狠狠地向炼金抡去。炼金本能地抬手去挡。陶瓷研杵打在了炼金左边的小臂上,连续好几下。即使隔着好几米远,厨子也听见了骨头清脆的断裂声。鲜血刹那间染红了炼金灰色长袍的袖子,厨子吓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炼金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不断颤抖,缩成一团。炼金的脸色变得惨白,在地上翻滚着大喊大叫,甚至哭了出来。

“他妈的,跟个娘们一样。”
罪魁祸首站在炼金边上,用脚去踢炼金的脑袋。解决了炼金,深色皮肤的人族更高兴了,转身就要去扒厨子的衣服。但这回他就没有那么好运了,炼金的呼喊引起了工坊里其它伙计们的注意,几个想要一探究竟的老员工从工房里冲了出来,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发现新员工竟然把老板打成这个样子,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草,你们脑残吗?这是老板啊!”
老员工们怒目圆睁,看到炼金被打成这样,愤怒之情溢于言表。几个大步迈向深色皮肤的人族,一下子将他们围在中间。这几位老员工虽然平日里不善言辞,但毕竟是共事多年的同伴,此刻看到炼金这种情况,他们的愤怒可谓是无法遏制。
“你们这帮混蛋!”
其中一位老员工怒吼道,
“这他妈是我们老板!”
老员工们的怒火迅速点燃,他们一拥而上。打人的人族大约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打了老板,瞠目结舌愣在原地,一脸懵逼。老员工不顾深色皮肤人族的反抗,毫不留情地开始揍人。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打斗声、咒骂声、惨叫声在工坊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的嘈杂。就在这混乱中,几位老员工将新人们摁倒在地,没几下深色皮肤的人族就被打得遍体鳞伤,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传出。老员工们愤怒的目光扫视着人族,却没被愤怒冲昏头脑,打得差不多之后把闹事的几人丢到墙外,从工坊里找来木棍和帆布做了个简易担架,把炼金抬上了陆行鸟篷车,送到了他们能找到的最近的医生那里。
医生经验丰富,立刻展开紧急治疗,将炼金的左臂暂时固定住,又拿止血剂和止痛剂给炼金喝。厨子始终呆呆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充满了无奈和愧疚。医生是个主修治疗术的秘术师,他跟厨子说炼金的伤势不容乐观——炼金的左臂是开放性骨折,骨头断开的位置碎成几块,即使能够恢复,皮肤上也会留疤,未来手臂的运动功能也有可能受到影响。医生说这样子的伤得技术高超的治疗师们才能完全治好,他能做的也只有止血和用医术处理一下伤口,接下来还得靠静养。说着医生就给炼金喝下了止痛药,要开刀帮炼金把骨头拼在一起。
在进行手术的时候,医生贴心地拉了一道帘子把炼金的视线和手臂隔开了,又使用了麻醉的魔法。不过即使如此,可能是因为受惊,炼金的脸色还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厨子于是凑上前去将炼金的头放在了自己胸前,又用手掌抚摸炼金的头发。这事要是放在平常,炼金肯定二话不说就把厨子推开,但今天他估计实在难受,还真就乖乖靠在了厨子胸口。或许是因为伤痛的缘故,炼金此刻显得柔软和可爱了不少,不论是脸上的神情还是说话的调调都没了疏远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他。有一瞬间,厨子竟有点能够理解为什么当年修道院的人喜欢欺负炼金。
医生的医术多少还是有些效果的,虽然没法像纯粹的治疗魔法那样让伤口完全愈合,但总之炼金是不用住院了。炼金的胳膊打上了夹板,厨子本来劝他直接回家休息,但炼金还是挣扎地挪到了工房,去给离职的伙计发了工资。
坐在回家的陆行鸟篷车上时,厨子忍不住向炼金发问。他本以为工房所有伙计都受过专业训练,却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混混存在。炼金本来不想说话,斜靠在陆行鸟篷车的座椅上,但他疼得难受,所以不得不通过聊天分散注意力。炼金告诉厨子,这家工房的产权实际上不在他手里,而是在一个名叫诺诺琪·诺琪的富有的拉拉菲尔商人那。
诺诺琪手下有许多产业,夜总会,酒吧,妓院,餐饮,以及像这样表面制药实际生产违禁品的炼金工坊。当初伊修加德宗教改革之后,炼金和依格那提尝试在格里达尼亚经营教堂,但实在是举步维艰。毕竟虽然格里达尼亚主张平等与开放,但对于信仰诺菲卡的原住民来说,哈罗妮算是异教的神祇。从伊修加德逃亡各地的教士们想要在这里安身立业,要面对的困难如山。光是从零开始传教就已经令人身心疲惫,更别说偶尔还会被来自库尔扎斯地区的居民攻击了。那时候是诺诺琪的线人主动联系到了炼金,诺诺琪当时开了一家伊修加德教会主题的妓院,本想雇用炼金过去写剧本和培训员工,却没想到意外得知炼金在神学院竟然还学了不少炼金术的知识,甚至拿到了相关的执照和证明。
线人上报了情况,这下诺诺琪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当时负责制造违禁品的老炼金术士因为心脏病去世,炼金正好能填补这个空缺。炼金一开始是拒绝的,但他也没多少选择,要么艰苦维持经营不善的教堂变得穷困潦倒,要么被诺诺琪抓去妓院稍有不慎晚节不保。况且诺诺琪答应如果炼金愿意去做违禁品,就付钱支持教堂的运营。
在现实的逼迫下,最终炼金选择了妥协。炼金工坊表面上是制造常用药品的工厂,直接从乌尔达哈人才市场雇用工人;背地里却在研发和制造违禁品,而工房内层的工人和接送炼金上下班的篷车的鸟夫,就是从诺诺琪手下的打手团里挑选的精壮。这些人有很多是退休的冒险者和退伍的军人,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能够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保护工房的安全的同时,也确保炼金有在乖乖干活。

“诺诺琪确实信守承诺,资助教堂的运营,使那支原本只有十几人的小教团得以拥有如今的盛况。只不过,她也会利用教会洗钱。”
炼金半闭着眼睛,语气无比平淡。止痛的药水让他昏昏欲睡,说话的声音变得非常轻柔。
“毕竟,在没有政府支持的地区,教堂需要依靠信徒捐赠才能够存活。对于教会来说,信徒不管捐赠多少,都是‘合理’的。通过这种方法,诺诺琪就能把黑钱变成教堂的合法财产……为了能洗更多钱,诺诺琪自然会致力于扩大教会的规模。”

厨子听着炼金说话,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虽然他听不太懂这些洗钱什么的内容,但他看出了炼金的不自由。说到底,炼金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没什么选项,不论是出身,还是修道院的生活,亦或是神学院,乃至如今的工作。炼金像是被剪掉侧枝的盆栽植物,被迫长成固定的形状。

X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使有医术的帮助,在骨头刚刚折断那晚,炼金依旧疼得坐立不安。虽然中午到家之后炼金就躺到了床上,但他硬是翻来覆去了两个星时没能睡着。厨子虽然庆幸炼金没发现日记被动过,或是神像被摔掉了角,但看着炼金受折磨的样子,也高兴不起来。如果光是因为疼痛失眠倒也还算能忍,但炼金的伤口肿胀,他也发起低烧,让情况变得更加棘手。整整一个下午,炼金都在双层被子里冒冷汗,睡也睡不着,醒着又什么都做不了。
厨子拿晚饭过来的时候,炼金正靠在床头,披着被子看书。他的的脸色依旧苍白,额头的碎发被薄汗打湿黏在皮肤上,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用的原因,炼金只能用手腕压着厚重的书本,然后用手指艰难地翻页。有时稍不注意,书本就自己合上,这时炼金得用腿卡住书的封皮,然后再去找刚刚看过的页数。一来二去,炼金就烦躁得不得了,即使隔着不少距离,厨子还是能感受到炼金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烦闷的气息。

“我炒了青菜,还熬了汤,下了馄饨。”
厨子把撑着饭菜的托盘放在炼金的床头柜上,炼金将身体从被子里探出来一些,向床边的方向蹭了蹭。
“需要我喂你吃吗?”

“我只是断了一只胳膊,又不是残废了。”
炼金的眉头皱得很紧,无时无刻不在炫耀存在感的疼痛让他没有一点好心情。他坐在床边,拿起勺子,去捞碗里的馄饨。因为只有一只手能动的原因,他散着的长发没有盘起,因此每当他低头的时候,就会垂下来,要么掉进碗里,要么妨碍他的动作。即使把头发拢到一边,那些头发还是会晃来晃去。几次下来炼金更加烦躁,他在厨子的注视下溜达到自己的书桌旁边,伸手就要去拿剪子。厨子见状赶紧拦住炼金,一边叫他不要冲动,有事好商量,一边伸手将炼金的长发快速编成一个麻花,放在炼金的肩膀上。
要说为什么是麻花,主要是因为厨子觉得那个盘头实在太丑。
将头发全部拢起后,厨子终于第一次完全看清了炼金的整张脸,然后更加笃定了炼金的发型实在是丑爆了这个想法。没有了奇奇怪怪的头发帘之后,炼金的额头能够完全露出来,虽然那上面还是挂着半条疤,但至少不会再有任何东西挡住这张姣好的面容——精灵真是漂亮,厨子在内心默默感叹着,忍不住用手指的指腹摸了摸炼金的颈侧。
炼金注意到了厨子多余的动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吃过饭的炼金坚持要洗澡,厨子本来说可以帮炼金洗一下够不到的位置,但被炼金严词拒绝。洗完后厨子拿来开衫的睡衣给炼金,炼金努力自己穿上了睡裤,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半裸着从浴室里出来,在厨子的帮助下换上了睡衣。
厨子这还是头一次见炼金的裸体,虽说只有上半身。炼金的身材比厨子想象的要好不少,当然,这也有厨子的预期值太低的原因。炼金平时总是穿着宽大的长袍,厨子本以为层层布料下会有肚腩或是大坨的赘肉,但实际上炼金非常苗条,就像大部分的精灵一样。白净的皮肤包裹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对于别的男性来说可能有些少,但对于炼金来说倒是刚刚好。

“我应该和你提过吧。”
炼金最终还是开口了,厨子目光里的杂质过于明显,炼金实在受不了别人拿那种眼神看自己。
“我是没有办法让你得到满足的,这无关我的个人意愿,纯粹是生理上的缺陷。如果你需要这方面的抚慰,工房的工人或许是更合适的对象。”

“不、他们……我不会再去找他们了,他们、他们说的话,我不喜欢。”
厨子摇摇头,小声说。炼金虽然平时没有抱怨过,但伙计们看他的目光是否纯粹,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所以在厨子说出这些内容的时候,炼金没有多问也能理解。
“不过…..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是因为在修道院——”
刚说出来半句,厨子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炼金的眼神在厨子谈到修道院的时候明显震了震,他先是挑了挑眉毛,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日记的方向。厨子顿感大事不妙,急忙想要解释。然而炼金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就当是依格那提告诉你的吧”,之后便躺回了被子里。

“容貌、在强者的手里是值得被称赞的荣耀和特质,但当获得者是弱者时,便会成为一切不幸的源头,我想这个道理你应该能够理解。总之,我需要休息了,还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吧。”
炼金盖了两层被子,但还是因为低烧冷得难受。厨子放不下心,便提出要在炼金床边打地铺,反正空间也足够。炼金本想拒绝,但当他发觉自己一只手弄不开厨子编的麻花辫时,还是点了点头。
灯光熄灭,视觉就此失效,其它感官刹那间被强化。厨子闭着眼睛静静躺在地板上,毫无睡意。炼金的呼吸声总是断断续续,时轻时重,有时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呻吟。麻药和止痛术式的效果早就消失,炼金疼得厉害。一直频繁的翻身,怎么都不舒服,后来他气急败坏地放弃了睡觉,打开床头灯开始看书。厨子觉得炼金这样下去肯定休息不好,第二天别说退烧了,说不定会变成高烧再进医院。
该怎么帮他才好呢?
厨子思来想去,余光瞥见了外面的玻璃温室。厨子想起来之前自己使用过的植株,那些罂粟植株的茎折断后会流出白色的液体,就好像牛奶一样,自己曾经见过有人用它做止痛药。之前厨子使用植株的时候,因为怕被炼金开除,特地多藏了一些在自己房间,没想到此时派上了用场。他起身去厨房弄了杯热牛奶,将罂粟花奶加入其中,又倒了些止痛药水进去。厨子把混合的牛奶端给炼金的时候,只说这是止痛药,炼金虽然多少有些不安,但因为疼痛过于难耐,他还是将混合物一饮而尽。
喝下罂粟花奶后,炼金舒服了不少,疼痛缓和,他终于得以入睡,获得片刻的安宁。然而仅仅是安宁了一个多星时,炼金就被身体异样的燥热又给弄醒了。他的身体好像被某种陌生的东西由内而外灼烧一样,血流变得温暖、柔软,好像丝绸一样。这种灼热的感觉从脖颈处一路向下,蔓延全身,但最终集中在了他的小腹。这种感觉对于炼金来说并不常见,甚至可以说是罕见,但称不上是陌生。

“那杯牛奶里的止痛药……是什么止痛药?”
炼金的右手搭在出了薄汗的额头上,有气无力地发问。厨子本想隐瞒,毕竟那些植物身价不菲,但炼金不是傻子,他终于注意到自己温室的试验田里少了点东西。

“我……我知道罂粟花奶有止痛和助眠的效果……所以——”
厨子还在试图解释,但炼金显然没有和他争执的心情。

罂粟碱——常用于治疗内脏痉挛、血管痉挛或用于勃起功能障碍。炼金痛苦地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他确实是被疼痛冲昏了头脑,夺走了理智。作为天天研究违禁药品的从业人员,这些植株里有什么成分,哪些成分会有什么效果,他都了如指掌,熟记于心。若是平时清醒的时刻,他是死也不会喝来路不明东西的,但现在已经由不得他,刚才喝的时候灯光昏暗,他的意识也不太清楚,因此没注意自己究竟喝了什么剂量。不过根据现在他感受到的犹如潮水般的欣快感来看,刚刚喝的确实不少。
完了,我完了。
炼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可能的应对方式。能够缓解症状的药物家里没有,如果现在现场制取,也不太现实。或许炼金自己都没注意到,此刻他正在下意识的用双腿夹住厚厚的被子,不断磨蹭起来。炼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理智逐渐被剥夺,虽然不断折磨他的疼痛消失,但指尖的触感和思维也变得迟钝。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苍白的脸上涌现出红晕。炼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支配,愉快的感觉变得强烈,占据了他的大脑,使他难以抑制自己的反应。
厨子明白自己惹了大麻烦,于是伸手去摸炼金的额头。炼金那总是无比清晰的玫红色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迷离、缥缈、捉摸不定。厨子呼唤着炼金的名字,试图叫回炼金的理智,在这种状况下,炼金显然还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言行,但他开始胡言乱语。厨子能够感觉到精灵的身体不断地颤抖,仿佛有一股能量在他的内部肆虐似的。
“里默阿先生……我该怎么做才好?家里有什么能用得上的药吗?”

“.…..柜子……柜子……用岩盐和蝰蛇……”
炼金试图集中注意力,告诉厨子解毒剂的制取方法,但他的思维却越来越混乱,甚至开始出现幻觉,看到周围景物扭曲变形。凑在他身旁的厨子的模样逐渐和记忆深处的某个人重合,他似乎看到了幻影,似乎一瞬间穿越了时空,从兔子洞来到了仙境一般。

“什么岩盐?什么蛇?什么?我没听懂——”
对于炼金的回答,厨子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是个厨子,又不是炼金术士!厨子起身想去炼金的药剂台上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但他才刚要挪开放在炼金额头上的手,炼金就突然拉住了他。

“别走……别走,别扔我在这。”
仿佛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炼金拉住厨子的手臂,五个手指顺着厨子手臂的肌肉线条,一点点向上爬去,一直爬到厨子胳膊肘的位置,然后狠狠扯住了厨子的袖子。厨子告诉炼金自己只是要去找药水,但炼金似乎完全没听进去。他一边嘴里嘟囔着厨子听不懂的语言,一边将身体蹭到厨子跟前,又拉着厨子往自己的方向拽。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该怎么补偿你……”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听见炼金破天荒地道歉,厨子十分意外。他尝试告诉炼金自己没有太在意被鲁加们玩弄的事情,甚至还挺喜欢的,直到听到了炼金这话的后半截。

“翠玉、是我对不起你……该死的是我,是我欠你的,啊啊……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是我该死,是我该死……”
炼金的情绪愈发激动,他的声音颤抖着,把头埋在厨子的睡衣里。翠玉的幻影与厨子的形象重合,变成了一种模棱两可又无比暧昧的东西,给这个易碎的精灵带来难以承受的折磨。炼金紧紧抓着厨子的衣袖,仿佛在寻找一丝依靠,然而他的意识早已失去了平衡,陷入了深渊般的无尽黑暗之中。
“……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偿还、都没办法救赎你的灵魂……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吧,来谴责我的懦弱。我知道你在那种地方是没法安息的。”

厨子怔怔地看着炼金,他从来没有见过炼金如此失态,那种绝望和自责的情绪充斥着炼金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厨子张了张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告诉炼金自己不是翠玉。他本以为这些话炼金估计也听不进去,但对方偏偏就听懂了这一句,然后厨子眼瞅着炼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用错愕绝望的眼神盯着自己。

“啊啊……是啊、是啊!我甚至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已经听不见神的声音了,也感受不到祂的指引……啊啊啊,这就是我的报应,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我已经失去蒙受恩典的可能性、已经连悔改的机会都没了!”
炼金说着,激动地扯掉了挂在他脖颈上,用来支撑左臂的绷带,并将受伤的胳膊朝床头桌子的角上狠狠砸去。这样做的结果是本来得以缓和的疼痛再次袭来,好在医生当时给他打了夹板,因此磕在桌角上的是木制的夹板,不然炼金第二天就得尴尬地跟医生解释为什么自己的胳膊又断了。
疼起来之后炼金明显收敛了些许,他蜷缩着身体匍匐在枕头上,使劲深呼吸,试图缓和自己的痛楚。厨子赶紧上去抱紧了炼金,他实在怕炼金灵机一动,用头去撞墙。此刻炼金的体温很高,被抱住后炼金将头埋在了厨子的肩膀上,任由厨子拍抚他的后背。厨子等炼金不再挣扎后将炼金扶起,把散落的绷带重新挂回了炼金的脖子上。厨子操作的时候,炼金全程一动不动地盯着厨子的脸,安静得和之前判若两人。
不知何时,厨子正在绑绷带的手背上出现了几颗冰凉的液体,他顺着液体滴落的方向抬头去看,才发现炼金跪坐在床头,正默默地流泪。透亮的泪水顺着炼金的眼角滴落,厨子忍不住用指腹去抹精灵泛红的眼角,又用手指去整理炼金凌乱的黑发。炼金缓慢地喘息着,依旧一言不发。

“没关系的,虽然我不能代表翠玉,但我相信她也觉得那不是你的错……”
厨子轻声说道,轻抚炼金的额头,好像在安慰小孩一样。炼金的泪水不再止不住地流淌,他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虽然也没恢复太多,但至少能冷静地思考自己的状况。

“对不起……对不起……她也是、你也是……我犯下许多罪孽……我该怎样补偿——”
炼金的声音颤抖着,厨子的脸逐渐在他的视野里变得清晰,他忍不住用手捧住厨子的脸颊,用指尖描摹厨子脑侧和下巴处的浅色鳞片。厨子搞不清炼金眼里映出的倒影中,究竟有多少是自己,有多少是翠玉。厨子本想就这样结束这场闹剧,让炼金早点休息,然而炼金却越凑越近,近到厨子的龙角在炼金脸侧留下划痕。

“哎呀、你这样会——”
话还没说完一半,厨子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传来炙热柔软的触感,炼金先是轻轻啄了啄厨子上唇的凸起,随后补全了这个青涩的吻。炼金的吻技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比起厨子平时总是接触到的,充满欲望的情人湿吻,炼金的亲吻更像是在祈祷,在亲吻圣像,仅止于浅表。厨子的心情有些复杂,他明白炼金此刻的心境异常脆弱,亲吻的行为更多是在寻求情感的渴望和寄托,而并非性的请示。对于要不要回应炼金,厨子有些犹豫,但当他瞥见炼金如同玻璃一般易碎的视线时,还是选择沉沦在了自己对于精灵的幻想之中。
厨子将手伸进炼金的睡衣,轻轻抚摸着炼金腰侧和小腹的皮肤,他熟练地用手指拉开炼金睡裤腰部的束带,之后抚上那尚且绵软的性器。厨子其实做好了费劲半天炼金也依旧硬不起来的准备,但或许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厨子的技巧娴熟,炼金没有让厨子太过失望。厨子先是用手掌慢慢摩擦起精灵的性器,然后分开手指去抚弄下面的囊袋。对于厨子的爱抚,炼金并没有明确拒绝,罂粟花奶已经把他的大脑搞得七荤八素,好像一坨浆糊。他恍惚间用手指扣住了厨子脖颈上的鳞片,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甲去撬。厨子虽然喜欢精灵,但炼金这个没品的行为多少还是让他觉得烦人,所以厨子干脆俯下身去含住了炼金的性器。
许久未经人事的炼金自然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他的身体好像过了电一般,随着鼻腔里溢出的轻哼微微震颤起来。厨子头次觉得炼金的声音听起来悦耳,因此更加专注。他先是用舌尖舔湿了炼金的柱身,然后慢慢用温暖而湿润的口腔将整个器官包住,并将头埋进炼金的腿间。炼金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那是混合了柠檬草和岩盐的清爽味道,来源于炼金每天使用的香皂。虽然厨子早已习惯各种男人身上的臭味,对于气味没有过多挑剔,但香皂的味道还是让厨子的心情愉悦了不少。
在做口活的时候,厨子可是费了大心思,才不让自己的角划伤炼金大腿根部的嫩肉。但炼金似乎自己想找苦头吃一样,因为快感下意识用双腿环住了厨子的上半身,将厨子向自己的方向拉拢,丝毫不在意腿间皮肤已经布满了淡红色的划痕。在厨子的精妙操作之下,炼金的表情终于变得不再像平时那样苦大仇深,而是多了一丝鲜活和生命。炼金将头靠在包了软革棉垫的床头背板上,不断轻呼厨子的名字。厨子听到自己被呼唤,竟稍稍有些惊愕,在性事中,他的名字被呼唤的次数实在太少了,大多数人只把他当随叫随到的方便性具,而非一个人。有时在做了很多次之后,对方甚至不知道厨子叫什么。
炼金确实没有骗人,虽然厨子技巧娴熟,但他费了好大劲才让炼金硬起来,要是放在别的男人那里,这个功夫别说做爱,连澡都已经洗完了。不过让炼金硬起来,这只是第一个难关,炼金这人似乎是有毛病一样,非得和厨子面对面做。他跟厨子说这是教会推崇的体位,说是什么被认可的姿势。厨子其实是无所谓的,但炼金手断了,体力又不好,要是和炼金正面做,就好像让他单手做俯卧撑一样困难。

“如果是背对着……那和对待牲畜又有什么区别……那样感觉很糟糕,我不想你被那样对待……”
炼金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厨子,神情十分严肃,搞得厨子不好拒绝。最终厨子同意正面做,但希望炼金能乖乖坐好不要再折腾。炼金答应之后,厨子便打开双腿坐在了炼金的身上,虽然依旧是和雇主做,但厨子觉得这种体验十分新鲜,他还是第一次和伊修加德出身的精灵做爱,甚至对方是来自伊修加德正教会的教士。虽然和工房的鲁加族伙计们比起来,炼金的身材显得矮小,但厨子觉得炼金的尺寸和形状对于自己来说刚刚好。和鲁加们做的时候,厨子的下身总会因为过粗的性器摩擦而红肿发痛,而炼金的性器在为厨子提供快感的同时,并不会造成过多的疼痛。厨子觉得这样的性爱十分令人满足——如果炼金没有在自己身上啃来啃去的话。
也不知道炼金是从哪来的这臭毛病,总喜欢挑着厨子身上有鳞片的地方抓挠和啃咬。喝了罂粟花奶的炼金下手没轻没重,厨子几次都觉得自己身上的鳞片好像要被生生掀下来。厨子试着去无视这种烦人的感受,但炼金就是不肯消停。所以厨子只好用自己的手指叩住了炼金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瞬间炼金愣在原地,安静了好久。厨子自顾自地在炼金身上活动着,像是熟练的骑手在驯服初生的马一样,他总是懂得该如何最大限度的为男人带去欢愉。
深夜里,寂静的房间中逐渐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和呻吟,以及体液和皮肤交融所发出的暧昧水声。炼金明显是得到了充足的欢愉与快感,有些时候,比起厨子,他发出的声音似乎更加愉快。炼金一直紧紧地贴着厨子的身体,不断亲吻着厨子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一片片绛红的斑痕。如果炼金的手没断,或许还会环紧敖龙的腰。他意外坚持了很久,超乎厨子对他的期望。事情结束后厨子从炼金身上爬起,任由精液从自己的腿间流下,滴落在炼金深色的床单上。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厨子看着炼金疲倦的模样,还是搀着这个神志不清的伤员再去冲了澡,这期间,炼金还在不断抠挠厨子的鳞片。
洗完澡之后的炼金很快就睡着了,厨子也一样,第二天两人都起得很晚。当下午的太阳直直打在温室的试验田里时,炼金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赤裸身体睡在自己身边的厨子时,花了很久去想前一晚发生了什么事,等厨子醒来的时候,炼金已经穿戴整齐在哈罗妮神像前跪了足足一个星时。炼金在察觉到床铺方向的响动时回过了头,厨子看见炼金面如死灰,一副马上就要自我了断的模样。
“早上……啊不,下午好,昂克夏尔先生。”
厨子照常问候着炼金,然而炼金似乎没有厨子那么宽阔的心胸,他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条鞭子递给厨子,之后低下头开始絮絮叨叨地道歉。

“对不起,纱,是我被药物冲昏了头脑……不、这都不是理由……是我犯下了罪孽……”

厨子看着手里这条沉甸甸的鞭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这玩意可不是情趣用品,而是纯粹的刑具。炼金看厨子不为所动,又递给厨子一根棍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用鞭子,请用这个……”

“我又不是修道院的变态……”
厨子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看着手里这根同样沉重的棍子,难以想象炼金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厨子将这些工具放在一旁,走到炼金面前,把这个情绪低落的精灵从地上拉了起来。

XI

教士的贞洁就好像存放在瓦罐中的清水,一旦将容器打散,就再也无法将其恢复原状了。虽然炼金并不能算是全职的教士,也没人逼着他守贞,但他对于自己在用药过后的行为总是耿耿于怀。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炼金在生活中变得更加纵容厨子,厨子时不时会向他索要药品,炼金虽然觉得不好,但还是会小心控制着计量,将能够获得快乐的药剂做成各种口味递到厨子跟前。
炼金在性的方面依旧表现得十分别扭。
在骨折恢复期,炼金不得不依靠厨子事无巨细的贴身照顾生活。有很长一段时间,厨子都睡在炼金的房间,有些时候甚至会睡到炼金的床上去。炼金似乎是默认了自己要对厨子负责,每当厨子过于接近他的时候,就公事公办地确认厨子是否需要性的安抚。厨子没看出炼金的愧疚,还觉得是炼金突然开窍了,便开始在欲望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去找炼金。
不过、不管怎么说,炼金还依旧是个病人,骨折的疼痛和不适让他总是显得没什么精神。因此在大部分时间里,炼金都通过指交满足厨子的需求。不得不说,炼金的手指可比他本人中用不少,若是正常进行床事,厨子总得花大把时间让炼金硬起来,或是引导炼金正确的做爱。但指交就没有这些烦恼,炼金的手指非常灵活,虽然他总是在指交的时候套一层防水的薄手套,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伺候得厨子高潮迭起。
比起性交,指交实在是方便许多,并且更加愉快。因此厨子时不时就会掀起衣服蹭到炼金跟前,或是在工房的休息室,或是在书房的角落,或是在餐桌的边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炼金每次在指交时,都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技师,要么是妇科医生,一边程式化地问厨子哪个位置最好,还需要多久才能满足这样的问题,一边用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厨子的脸或交合的位置。炼金甚至专门准备了一个硬皮笔记本,专门用来记录厨子的喜好。厨子觉得比起做爱,炼金更像是在服刑。
然而有些时候,厨子也会失望而归。由于治疗魔法的原因,仅用三个星期,炼金手臂外部的伤口和裂开的骨头就长好了,但受损的神经和经络却没那么容易愈合。虽然炼金本人并没有过多抱怨,但拆掉夹板和绷带之后,炼金明显感觉自己的左手似乎没之前那样灵活,好像一个不听使唤的员工。手指的弯曲变得困难,手腕的力气也显然不如以前。有些以往能够轻松完成的动作,现如今也变得费力。
刚拆夹板那天,厨子特地做了不少好菜给炼金庆祝——奶油蘑菇浓汤,骑士面包,精炖牛肉,混合莓挞,这些都是炼金平日里喜欢吃的。炼金的食量很一般,平时总是剩饭,只有做到他喜欢吃的东西时,才终于能够光盘。厨子在灶台前忙活了一天,满心欢喜地在饭点准时坐到饭桌前,期待着炼金回家后看见喜好之物时的愉快表情。
然而厨子并没有看到想要的画面,今天从陆行鸟篷车下来的炼金面色凝重,虽然在看到饭菜的时候还是道了谢,但厨子明白那只是炼金一贯的礼貌罢了。吃饭的时候炼金一言不发,吃东西也小口小口,好像在硬塞一样。厨子忍不住开始担忧,小声问炼金是不是不舒服。

“手臂还在痛吗?”
自从和依格那提聊过,又看了炼金的日记之后,厨子就莫名对炼金萌生了些异样的情感。厨子之前一直觉得炼金是个不近人情的木头块,直到他得知二人相似的过去。那一条条日记和发自肺腑的忏悔让厨子开始重新审视炼金的一切,重新评价这个总是寡言少语的精灵。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炼金淡淡地说着,一边用手指将骑士面包撕成小块,沾上奶油浓汤。然而在沾过汤后他并没有将那些食物放进嘴里,而是心不在焉地用叉子不断搅动着碗里混合物。

“真的吗?如果觉得痛的话,我帮您拿热毛巾来——”

“我说了,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炼金突然提高了音量,将手里的叉子丢进了碗里。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却抬头瞥见厨子担忧的表情后闭上了嘴。
“抱歉,我需要一个人待会。”
语毕,炼金推开了身前的餐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饭桌,只留厨子一个人坐在那,对炼金突然爆发的情绪感到迷惑。
厨子有些惋惜地倒掉了炼金剩下的饭食,将炼金还没动过的食物放进了冷柜里,随后默默洗涮一个又一个餐具。洗碗的时候厨子总时不时听到房子里传来咚咚的响声,起初他以为是在小区里飙车的年轻叛逆小孩,直到后来他发觉那声音源自楼下,这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飞速冲去了炼金的房间。
果不其然,炼金房间的门紧闭着,里面不断传来硬物碰撞的响声。厨子有种不祥的预感,在门外大声问炼金出什么事了,然而炼金并不理会厨子,只是继续敲打着什么东西。厨子觉得不妙,赶紧从房子外面绕道,试图从玻璃温室的位置进屋,然而温室的门也锁着。厨子趴在温室的玻璃上,透过层层植物看见炼金正在用厚重的书本砸他刚刚恢复的左臂。这下厨子终于忍不了了,他找了根铁丝,绕回了房间门口,想要撬开炼金房间的门,然而他手不巧,折腾了半天也没弄开。这期间炼金的房间里突然失去了一切响动,厨子担心炼金想不开,便靠着体型优势,使劲撞开了门。
刚刚还像发疯一样用书本敲打自己的炼金,此刻已经静静靠躺在了床和床头柜之间的夹角处。炼金散着头发,身边垫了好几个枕头,床头柜上还放着几个打开的药罐。厨子认出那些药物是镇静剂,忙问炼金吃了多少。炼金只轻轻地答复说没多少,只是应急而已。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甚至是痛觉,也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炼金用右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声音显得颓唐。
“工房的学徒都不会连续打碎三瓶试剂,啊啊……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好像——”

厨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他静静地看着这个低落的精灵,伸手拉过对方的左臂,找来药膏涂在那些被书撞破的伤口上。炼金的手臂上有很多细小的伤痕,虽然伊修加德正教的教义极其反对自伤行为,但炼金依旧这样做了。厨子发觉炼金一直以来对他的理解和纵容,大多源自内疚和负罪感,除此之外便是炼金那几乎变成本能的,刻在骨子里的逆来顺受。修道院长年的规训将服从二字写进了炼金的骨肉,教会的清规戒律压抑着他的欲望,迫使他逼着自己拒绝一切欢愉,并将享乐当做罪孽,似乎这世间只有苦楚才是他应得的唯一报应。
“如果感觉难受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别再这样对自己了。”
厨子轻轻伸出手,轻抚了炼金的头发,试图给予炼金一些温暖。炼金没有回应,只是无比失落地扭过头去,将自己的表情藏到散开的长发后。在面对这个破碎而又脆弱的精灵时,厨子总觉得自己的情感似乎已经超越了雇佣者和被雇用者之间的关系。
那是同情吗?是怜悯吗?还是对有着相似经历的同类的共情?
厨子分不太清,也暂时没打算去思考这个复杂的问题。他默默地靠近炼金,将炼金拢进自己的怀里,试图将自己的体温分给对方一些。炼金起初有些抗拒,但终究还是败给了对于拥抱的渴望。
如果当初自己也能如此直率地拥抱翠玉,那么或许此时的内疚也能够减轻几分。
炼金将头靠在了厨子的肩膀上,镇静药水让他的情绪逐渐稳定,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对于肌肤相接的渴求。他又向厨子的怀里蹭了蹭,直到厨子能够将他完全搂在怀里。对于炼金的接近,厨子没有拒绝,他用手拂过炼金的背,又拉起炼金的左臂轻轻亲吻,最终用口腔含住了炼金左手的指尖。厨子用舌头细细舔过炼金的指腹,好像是在品尝珍贵的糖果,他一边舔,还一边用鼻尖小心地蹭过炼金的手掌,用上面的鳞片刮弄掌心白净的皮肤。
炼金的身体微微颤抖,指尖温柔的触感让他的心灵仿佛得到了某种解放,掌心的瘙痒让他忍不住发力捧住厨子带有鳞片的侧脸。炼金似乎对要不要继续下去有些犹豫,他抬头向厨子的方向望去,在瞥见那双期待的眼睛后从衣服的侧兜里拿出一小支溶剂。炼金用牙齿叼开了封着玻璃瓶的塞子,随后仰头咽下了那些液体。这东西的味道实在差劲,厨子在炼金对面都能闻到那种苦涩的味道。厨子问炼金那是什么东西,炼金只说是一些助兴的药品,还说因为是给自己喝的,所以没怎么在意味道。

“别担心,我会漱口的,你不会尝到苦味。”
说着,炼金起身便要去漱口,但厨子一把拉住了炼金,他念叨着什么好东西,给我也来点,一边吻住了炼金的嘴——这药剂的味道确实很难评价,那是一种辛辣之中带着苦涩,苦涩里又有淡淡恶心的甜味的感觉。厨子平时从炼金那里得到的药剂,总是被小心调成不同的口味,并带有清凉的果香,他还以为所有的药都会是这个味道。
厨子的举动让炼金有些意外,但很快他也回应起了这个吻。两人的唇舌交缠在一起,厨子不由自主地深吻住了炼金的嘴唇,用舌头急切地探入炼金的口腔,享受着接触带来的奇妙体验。炼金似乎十分依恋亲吻的感觉,不断地向厨子的方向凑去,不知不觉中剥夺着厨子的呼吸。在以往的肌肤之亲中,人们在他身上来来去去,每个都比炼金更加卖力地耕耘,但厨子却从未被如此频繁的亲吻,亦或是被人如此体谅。
亲吻结束后,两人的呼吸略显急促。尤其是炼金,他似乎比一直被动接受亲吻的厨子更加激动,白净的面颊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潮红,说不清是因为情欲还是缺氧。他还是第一次尝试使用催情的药品,虽然炼金经手无数药剂,但却很少将它们用在自己身上。催情药物能够弥补男性先天的不足,也让炼金今天变得格外具有侵略性。他额头蒙着一层薄汗,无论做什么事都比平常要更用力些,就好像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
“我会尽力而为的,所以——”
炼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厨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炼金就将厨子横抱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床铺上。今天的炼金很有活力,虽然解开厨子衣物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疏,但他整体的行为显得正常了许多。虽然用正常与否去描述一个人性爱时的操作有些奇怪,但炼金平时确实别扭。比起做爱,他更像是在做实验,好像是在例行公事一样,满脸写着不情愿。但今天他却格外主动,甚至连常戴的手套都没戴,就直接将手指伸进了厨子的甬道之中。
厨子的身体早就被训练地随时能够进行性爱,因此当炼金的手指伸进去的时候,那甬道已然濡湿。炼金的手指很是粗糙,这并不是由于劳作,而是因为他过度清洁自己的双手,导致皮肤干燥发硬。炼金的手指进入厨子身体时,厨子忍不住瑟缩,那些灵巧的手指在他体内不断搅动开拓,熟练地按压着厨子最敏感的部位。如果炼金没有戛然而止的话,这应该又是一次完美的指交,但炼金就好像学坏了一样,在厨子最舒服的时刻突然停下了动作。炼金用湿巾将手擦干净,之后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将已然挺立的性器轻轻搭在厨子的入口处。
“如果痛的话,就随时告诉我,我会停下。”
炼金小心地将自己的性器塞进厨子的通道之中,给了厨子一个缓慢的开端。他慢慢用性器的前端蹭过厨子体内每一个凸起,同时不断在厨子身上落下轻吻,一手还抚摸起厨子的尾巴。炼金在开始和厨子保持肉体关系之后,特地向有经验的人学了不少专属于敖龙族的性交技巧。虽然听说那些五花八门的玩法时,炼金脑子里是一片浆糊,但他还是认真做了笔记。
“我听说身体上的抚摸和额外的快感可以缓解交媾时皮肤和黏膜磨蹭带来的痛楚……”
炼金就是这样,在紧张和害羞的时候就会说出很长的句子。他用手指轻轻按压和揉捏厨子宽大尾巴的根部,试图用男性自慰的手法抚弄这条柱状物。相比炼金,厨子并没有那么多想法,他怎么样都能爽到,所以只是呢喃着应答了炼金。炼金伏在厨子的身上,按着记忆中的方式不断进行着动作。催情的药物虽然让他变得比平时更加坚挺,但好像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快感。相反,药物让他胃里有种灼烧般的感觉,就好像吃了太多红薯一样。那种不适感极为强烈,即使是身下源源不断的性快感也无法遮蔽。炼金逐渐有些恼怒,或许是因为厨子平淡的反应,也可能是因为自身的不适感。
愉快的交媾很快就变了味道,炼金在做完一次后立马从厨子的身上爬了下去,然后冲进了卫生间。他试图将刚刚喝进去的药品吐出,但他也明白这只是无用之举,毕竟过了这么久,那些药物早就被吸收了。厨子跟在炼金的身后,满面担忧地用手抚上炼金的后脑,轻轻揉动散乱的发丝。
“下次还是别勉强自己了,如果不舒服的话……”
厨子看着炼金干呕了好一会,什么也没吐出来,额角突突的刺痛让炼金最终归于床铺,一言不发地躺进了被子里。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种药。”
炼金轻声应答,一边向身旁的日历看了看。今天是该他给厨子药品的日子,但如今他这个状态实在是没心思调和药品的口味,因此他指了指一边的抽屉,疲倦地告诉厨子自己去拿。厨子得了应允,慢慢拉开炼金深色木制书桌的抽屉,那抽屉很沉,里面有各样装在试管里密封好的药粉。这些溶剂都被整整齐齐地码在试管架里,每个玻璃瓶上都有厨子看不懂的单词和数字。在抽屉的最底部,是没有称重分装的,几包整袋的药粉。厨子回头看了看炼金,精灵已经闭上了眼睛,丝毫没有在意厨子的动作。或许是因为私心,厨子从每个袋子都倒出了一些药粉,装进了自己的试管里。

XII

隔天炼金起得很晚,他醒来的时候,厨子已经出门采购。今天是炼金的休息日,不需要去教堂,也不需要去工房。他依旧有些头疼,看不进去书,也不想碰满桌子的玻璃器皿,因此炼金在简单收拾好自己后,决定去市场逛一逛打发时间。
乌尔达哈的市场总是那样热闹,来自各个城邦和国家的商人们带来花样百出的商品,用各种口音的通用语叫卖着自己的货物。拉拉菲尔族的商人们虽然长得矮,但却喜欢把货品放的很高,高到精灵族也不用弯腰的程度。

“先生!看你仪表堂堂,要不要看看我这新进的宝石?”
短发的拉拉菲尔族商人喊住了炼金,兴冲冲地将自己手中铺了绢布的小盒子递到炼金眼前。
“您看,玫红色的宝石,和您的眼睛很像!”

炼金本没有买这种东西的兴趣,他本想礼貌性地回一句不用了,但却在回头看向那颗石头的时候被其闪烁的微光所吸引。炼金轻轻地拿起宝石,转动着观察起来。
“这是雷光石吧,以前虽然很多,但现在已经完全绝种了。”

“您是识货的!”
拉拉菲尔族商人笑容满面,他开始介绍起这颗宝石的来历和特性。
“这颗宝石叫做‘红莲之心’,是我们那特有的宝石。据说它具有平复心灵和增强自我意识的功效,以前常常被人用在装饰品上。但由于过度开采,现在已经变得极为稀有,这可是买一个少一个啊!”
炼金不是乱花钱的性格,但他确实很喜欢这些小玩意。他虽然心知肚明这破玩意没有那么多传奇的功效,但就其的稀有度来说,确实是值得入手的收藏品。炼金问了问石头的价格,商人倒是很实诚,提供了不错的价格。炼金觉得划算,便伸手去掏钱包,然而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撞过来一个猫魅族的男性,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炼金。
男性猛烈地撞了一下炼金,让炼金不得不因为惯性趴在了货架上,拉拉菲尔族商人的货架就这样散倒一地,货物也摔在了地上。那颗雷光石也是掉在地上的货物之一,它在接触到红玉大街石质的地板上的瞬间,就碎成了好几块。
“哎呀!这东西可贵了!你得赔我!”

炼金不知道那么小的拉拉菲尔怎么能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引得周围一圈路人都来旁观。他心情本就不好,被商人责怪损坏了货物后更是恼怒。炼金知道这并不是他的错,但他也不愿意与商人争执,只是冷静地道了声抱歉,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与商人争执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于是炼金只好决定让步,看看商人会要求多少赔偿。他本想着如果只是一点点赔偿,就给对方,然而商人开口就是一百万金币,炼金面对不合理的赔偿要求坚决拒绝,并试图离开市场。
在拒绝赔偿后,商人的脸色变得更加狠厉。炼金身后的猫魅族男性突然抓住了炼金的手臂,试图和身边的同伙将炼金拖进一个附近的小巷子里,显然是打算采取更加暴力的手段打劫。他们一边拖,还一边咒骂炼金,声称他必须为所谓的损坏货物负责。好在炼金虽然身型纤细,但姑且是个精灵族,不管怎么说多少有点身高优势。炼金用力大喊,又使劲挥舞双手,终于,附近的卫兵听到了喧哗声,立刻赶了过来。
卫兵们将猫魅族男性和他的同伙拽离了炼金,姑且阻止了他们的暴力行为。那商人似乎是惯犯,但却是交了保护费的惯犯。卫兵们随便问了问情况,口头给予了双方教育,之后便不了了之。炼金虽然不爽,但他已经没心思再和这些人纠缠下去,整理好衣服便离开了。因为实在不想再被市场的人看见,炼金选择从市场后的巷子穿过。这地方和前面宽阔敞亮的红玉大街完全不同,不仅肮脏、拥挤,还到处都是破旧的建筑和垃圾。墙壁上的涂鸦和涂鸦似乎是居住在这里的人们留下的标记。
巷子里充斥着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的破旧衣物上布满了灰尘和泥垢。一些人正在燃烧着一个小火堆,试图驱赶洗得破旧的衣物上的湿气。这个地方充满了贫困和绝望的气氛,有些流浪汉会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炼金,那视线里或许是贪婪,或许是嫉妒,又或许是色欲。炼金感到身处这个陌生且危险的环境时不免有些不安,他急忙加快了脚步,试图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子的最后一个拐角时,他的注意力突然被一个角落里的情景所吸引,那里有两个人在拥抱着,似乎是在偷情。炼金本不愿意偷窥别人的隐私,但那一瞬间,他却突然觉得角落里人物的面孔有些熟悉。
——浅色的长发,白皙的龙角,被仆从服装包裹着的、凹凸有致的身材……
不管怎么看,那个人都是厨子。
炼金忍不住揉揉眼睛,他总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而他擦了几遍眼镜,厨子都还是厨子,没法变成别人。他愣在原地,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理解面前发生的一切——厨子,那个平时总是在烹饪和照顾他的人,那个在他身下摆出笑脸和谄媚姿态的人,此时居然在这个肮脏的巷子里,和另一个精灵拥抱在一起。
明明昨天两人才刚刚无比亲密地、紧紧连结在一切。
一瞬间,炼金的内心涌现出各种矛盾的情感,一方面,他感到自己像个窥探者,侵犯了厨子的隐私——他早知道厨子是个乱交的家伙;但另一方面,他也感到一种近乎嫉妒的心情,炼金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明明拼了命也想要对厨子负责,但厨子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他扔到一边。
【这样的话,我又算什么呢?只是万千个情人之一吗?或许还是个差劲的情人,是个连对方的需求都无法满足的差劲的情人。不然的话,为什么明明昨天才和我如此亲密过,今天就——】
炼金的内心一瞬间陷入了痛苦和混乱之中。他感到自己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对厨子的行为感到无法理解。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挑战——不管作为男人、还是作为雇主,亦或是情人,甚至只是和其它精灵比较,他都总是会比别人差。炼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毕竟他和厨子之间的关系本就复杂,但情感往往不受理性的控制。从第一次亲密相接开始,过剩的道德就已经让炼金被迫要对厨子负责,也使他变得不能接受厨子本来的面目。
在这个矛盾的情感冲突中,炼金最终选择了退后一步。他并不想成为那个窥探和干涉别人隐私的人,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情感失控。炼金慢慢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试图悄悄离开那个巷子,让厨子和那个可恨的精灵能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时间和空间。然而他怨恨的目光过于明显,厨子还是发现了他。
“昂克夏尔先——”
厨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炼金就先一步逃跑似的离开了。厨子转身想要追上去,可他背后的精灵却拉住厨子的尾巴,不让厨子离开。

“昂克夏尔?就他?”
精灵在看见炼金的模样后发出了嗤笑,他依旧搂着厨子的腰,试图将手塞进那紧绷的衣物里去。
“不是吧,就那小个儿?他能满足你?我可不信。”

“你别这样说他。”
厨子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阴沉,精灵的话语明显激怒了他。厨子试图挣脱精灵的控制,但并没有成功,这个高大男性的力气和炼金根本就是天壤之别,厨子没法像推开炼金那样轻易地挣脱精灵的束缚。

“哦,我只是觉得好笑,没想到你会找一个这么惨的家伙——长头发,小个子,豆芽菜一样,而且那张脸在精灵族里根本就是残次品吧,我说——难道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该不会是很有钱吧。”
精灵说着,又意犹未尽地补充了一句,
“毕竟只要有钱,你对什么人都能打开大腿。”

厨子一时间愣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如此侮辱他,至少在炼金身边,他从没被这样羞辱过。在第一次见到炼金的时候,厨子也确实在心里默默吐槽过炼金的模样。但现如今,厨子只觉得隐藏在那厚重的衣物、头发帘和伤疤之后的,是一座破碎但依旧剔透晶莹的玻璃雕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厨子已经习惯了每天看着炼金疲倦但温柔的脸,听着那些复杂冗长、但充满关爱的句子。炼金的尊重和爱护给厨子带来了一种错觉,一种自己好像真的是独一无二、无比珍贵的存在一般的错觉。
直到精灵用侮辱将厨子带回现实。
厨子使劲甩开了精灵的手,精灵似乎也是觉得无趣,便没再挽留。离开巷子后,厨子便叫来了最快的陆行鸟篷车,向炼金家的方向赶去。他本以为自己又会看到炼金疯狂的模样,或是歇斯底里的姿态。然而这一次炼金冷静地出奇。在厨子到家的时候,炼金静静地坐在宽大的饭桌边,面前还放着一壶果汁。
“你先喝点东西,我们谈一谈吧。”

不知怎的,厨子心中竟然一阵窃喜,他本以为炼金会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而情绪激动,要么开除自己,要么再找人来殴打自己。厨子麻溜地坐下,接过炼金递过来的果汁将其一饮而尽。
之后厨子便失去了意识。

XIII

再次醒来时,厨子已然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这里十分阴暗,边上堆了许多杂物,有些是没有使用过的炼金材料,有些是堆砌着的玻璃器皿。厨子一时间感到困惑,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嗯,小巷子,果汁,然后——”
厨子扭动身体,试图坐起来,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腹部也好像被人打了一样,不断抽痛。厨子想起自己之前从炼金那里偷了太多的药品,也用了太多药品后,似乎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摇了摇头,试图让思维清晰起来,然而颈间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下意识低头——厨子这才看见自己脖子上被栓了老粗一条铁链,身上没有一件衣服。
啊?
厨子一瞬间梦回幼年,当时他被人贩子卖掉的时候,也是这副打扮。他刚想大喊,就听见房间远处传来硬鞋跟接触地板的清脆响声。那是炼金的脚步,这几个月以来厨子已经完全记下了这种慢悠悠的响动。有些时候厨子在家里边摸鱼边干活,或者是做些什么不想让炼金看见的龌龊事时,总会格外留意这样的脚步声。
哒哒的声响逐渐接近,厨子下意识将身体蜷缩起来,尽可能将自己身体重要的部位遮起来。他把尾巴圈在小腹前,还用长发挡住了自己的前胸。虽然炼金已经无数次仔细端详过他的胴体,但厨子却还是如此做了。
炼金今天看起来很是颓废——他头发散乱地绑成一个低麻花,放在肩膀上,身上虽然还是平日里长穿的那件细天鹅绒的灰色长袍,但这衣服却只是十分松散地披挂在身上,领口的扣子没系,整条衣服只靠腰间的腰带勉强合拢。炼金满脸写的都是疲惫,厨子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炼金是不是通宵。他只觉得炼金就好像一个刚从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精神病人。
厨子的心情变得异常紧张,他不知道炼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干哑的喉咙里却只发出了咳嗽声。他的紧盯着炼金,试图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一些信息,但此刻炼金的表情完全无法捉摸。炼金向厨子扔去了一条灰色的绒毯,他靠近了一些,仍然保持着那沉默的姿态。炼金的目光停留在厨子的身上,似乎在仔细观察着厨子的状况。在上下打量厨子一遍后,炼金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下了些什么。厨子看不清炼金写的字,但他大概能猜出,炼金估计是在记录使用了新型药物后自己的反应。
最终,炼金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
“如果已经心生厌烦,为何不直接告知于我。”
他的语气里和脸上都写满了失落和无奈,淡漠的话语里是对期望落空的麻木,就好像早已预料到结局,也习惯了失望一样。
“人的情感会因各种原因变化,激素与荷尔蒙带来的欣快感和热情会褪去,这些皆是十分清晰合理的现象。如果你觉得我已经不再能唤起你的兴趣,还请及时——”

“我不是那个意思……”
厨子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热,他的眼睛下意识地避开了炼金的目光。炼金已经很久没用这样的句式和他说话了,厨子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几个月前,回到了第一次见炼金的时候。
“我只是——”

“‘不是那个意思’?”
炼金打断了厨子的话,他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但却又被压抑着。厨子能看出来炼金是在抑制着自己的怒火,抑制着埋藏于心底的那份疯狂,就像炼金常做的那样。炼金的神智从来都是悬在一条线上,一条无比脆弱的蜘蛛丝上。只要一点风,就能让那悬于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让炼金苦苦维持的平静被毁于一旦。
“我并非是在责备你——那些药物已经对你危害太深,我需要确保你在离开我时能够完全戒断。”
说着,炼金摇摇头,两只手在身侧摸索起来,翻出一支小瓶子递给厨子。
“这是美沙酮。”
炼金指指瓶子上的标签,即使此刻,他也还在用最后的理性维持着自己的礼貌。
“如果觉得身体难受到无法忍受,就口服一剂,一剂最多可维持六个星时。戒断会带来痛苦,这我无法否认,但…我会先帮助你减少药物的用量,直到你完全不再需要它们。同时,我会安排一些活动和任务,以帮助你分散注意力和减轻戒断的症状。”

炼金好像公事公办一样为厨子介绍着戒断流程,但厨子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厨子起初以为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是因为药物的戒断反应。但直到炼金喂厨子喝下美沙酮后,厨子心里那份不安和紧张也依旧无法散去。

“如果觉得身体不适,可以用通讯珠叫我。”
结束给药后,炼金心不在焉地站了起来。他厚重下垂的长袍边角扫过厨子的小腿,也扫过厨子的脸颊。厨子觉得这一景象曾几何时,自己在哪见过。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那衣角,最终却抓了个空。

“别、别把我扔在这里。”
厨子突然手脚并用地向炼金的方向爬去,但脖颈上的禁锢却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即使厨子伸长双手,努力张开指尖,也无法触及到近在咫尺的炼金。
“别丢下我。”

“我不觉得你需要我。”
炼金轻轻说着,用一只手提起自己膝前的布料,好让它们不再随着自己走动而摆动。
“我没办法为你带来欢愉。”

“我需要的不是那种东西,里默阿……我需要的是你——”
厨子感到自己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他急切地想要抓住炼金。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害怕的可能并不是失去一直以来依赖的药物,而是失去面前这个制造药物的人。他用尽全力扑向炼金,过度的运动拽得他脖子上的链子喀啦作响,直到他颈间的皮肤磨出血印,上面附着的鳞片也开裂。
“给我一些时间,我可以解释……求你了,不要丢下我……”

“我不觉得你需要我。”
炼金又说了一次,这一次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你能找到更适合你的雇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雇主不雇主的事情——”
厨子被炼金的言辞击中,他感到自己的心似乎沉入谷底,喉咙里涌起一股酸涩。
“我——”

“不是雇佣的事情,那还能是什么?”
这一次,炼金提高了音量,他打断了厨子的话语,用一双疲倦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向这个匍匐在地上的敖龙族。
“我知道的,我自己的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是啊,我比同族人都要矮小,这张脸在精灵族里像是残次品一样,还有这道疤、这只眼睛,让人看了就很反胃吧?大家都是这么说的,都是这么说的。这么多年别人怎么看我的,我再了解不过了,你会献身于我这样阴郁难堪的家伙,也是只因为钱、因为药品而已吧?还是说你真的已经到了只要是精灵族就可以随意玩弄你的程度?我知道我不如别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修道院的畜生……神学院的狗东西,还有那些工房里的混账玩意——即使没有明说,我也能看出来他们是怎么想的,那些恶心的目光在我身上和脸上扫过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毕竟我只是个不成器的垃圾而已,只会给别人带来痛苦和麻烦,让所有人都失望。”
那一瞬间,厨子觉得炼金好像一个破布娃娃,一个沾满了灰尘、布满伤痕但却依旧精致的布娃娃。这娃娃曾被人当做玩物,随意摆弄;也曾被人看成垃圾,肆意嘲笑,将它踢到角落里。起初布娃娃还会拍去自己身上的尘土,但现在它也默认自己就是可以被任何人丢弃的垃圾了。厨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看着炼金一股脑地发泄,不断说话,直到情绪过于激动,身体好像应激反应一般开始颤抖,然后筋疲力尽地跌坐在地上失落地喘息……炼金落寞地苦笑,又情不自禁地抽噎,然后抬手去蹭眼泪。松垮的袖管因为重力从炼金的手臂上滑下,露出那条胳膊上因骨折而留下的狰狞伤疤。
炼金坐下后离厨子近了些,但厨子依旧碰不到炼金的脸,因此厨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伸手去拉炼金长袍的衣角。炼金喃喃自语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充满了愤怒和自我厌恶。厨子从未见过炼金这副模样,那仿佛是一股堵在心头多年的情感爆发出来,像是大坝终于决堤一样。这么多年来,炼金除了那本日记外,再没有过什么倾诉的对象。他的眼泪无法自控地流淌下来,弄湿了那张刻了伤痕的脸颊和鬓角的碎发。
厨子听着炼金自暴自弃的话语,感到自己心头的痛苦竟与对方如此相似。他明白炼金所表达的感受,因为他自己也曾感到同样的无助和自我贬低。

“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那么糟糕的话,那天被打断的应该就是我的头骨了吧。”
厨子的声音充满了自嘲和轻松,他轻轻地笑了笑,用手指抚摸着炼金的衣角,仿佛在默默地传达着支持和理解。炼金依旧沉溺在悲痛的深渊之中,厨子的声音是那样的遥远、朦胧,怎么也没办法透过层层绝望的黑水。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我确实很喜欢精灵,但也只是性意味上的偏好而已,没得选的时候,我总得想个法子让自己挺过去才行。曾经的我没得选,不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提出什么要求,我都得满足。你是第一个在做爱之前征得我同意的人,也是第一个问我怎么做才更好的人。”
厨子的话说的很慢,虽然他早就能熟练使用通用语了,但他还是说得很慢,就好像在教给炼金什么东西一样。炼金听着厨子的话,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默默抬起了头,用略带惊诧的目光看向厨子,看向这个披着毯子、一丝不挂地坐在地上的敖龙族。
“我明白被别人当怪人看是什么感觉,好像全身衣服都被扒光,然后当众被凌迟一样。但是即使如此,即使被这样对待,你还依旧选择替我挡下了攻击,选择像对待人一样对我,选择帮我解决需求……你没有迷失在恶语和痛苦里,也没有因为不公平的对待就放弃,就去恶劣地对待别人,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
厨子的话语好像一股清风吹进了密不透风的小房间,将封锁多年的发霉味道清理出去。炼金逐渐停止了自己的哀叹,他的目光变得清明,不可置信地望着厨子。炼金从没想过厨子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已经做好了厨子臭骂他一顿,然后出门去和所有认识他的人说他是个人渣的准备。但厨子只是将手伸向炼金脸颊的方向,而炼金也自然而然地将头靠了过去。
敖龙将手指搭在精灵的脸颊上,他拨开炼金额头的碎发,将对方过长的鬓角拢到耳后。炼金的脸实际上很漂亮,就像其他所有精灵族那样,端庄、高贵。厨子用指腹轻轻抚过那条斜跨炼金整张脸的疤痕,就好像在抚摸油画上颜料的裂痕一样。这些痕迹从来都不是丑陋扭曲的脏东西,而是艺术品久经风霜却依旧幸存下来的证明。炼金似乎是第一次被如此仔细、正式地端详自己的面孔,他有些难为情地想把头扭开,亦或是将自己的脸隐藏在厚重的头发下,但厨子没给他这个机会。厨子用双手捧住了炼金的脸,然后轻柔地在炼金的嘴唇上落下一吻。他的亲吻像是一阵柔风,轻轻触动着炼金的心里那根理智的细线。炼金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几乎能感受到厨子的温暖传递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敖龙那双浅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能洞悉他内心最深处的一切。
炼金尽力让自己的表情放松,他想找一个合适的表情来回馈这个吻,而不是将那副冷漠的面孔怼到对方眼前。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坦诚,如此真正被理解和接纳。炼金轻轻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种神圣的触碰。这一刻他感到内心的一道坚固的墙壁开始崩塌,那是多年来他保护自己的方式,但也因此将所有人关在了这厚重的城墙之外。
或许,孤独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的脸靠得更近,唇与唇之间只剩下微弱的距离。这个吻不再是一种交易,或是掺杂着欲望和杂质的饭食。此刻亲吻已然成为他们彼此情感的深刻回应。厨子轻轻地吻住了炼金的唇,而炼金终于不再吝啬回应,他们的唇瓣在黑暗中相互交织,就连美沙酮苦涩的味道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XIV

不得不承认,药物戒断的过程的确痛苦。厨子后来才知道,炼金把他关在地下室里是有原因的。厨子从未想过,那点不起眼的药品有朝一日竟会让他如此难受。药物戒断的折磨就像恶魔一样缠绕着他。在开始的几天里,他的身体经历了剧烈的痛苦和混乱。他的肌肉抽搐,皮肤灼热,大量的冷汗淋漓而下。他时而处于极度的兴奋状态,四处乱窜,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仿佛陷入了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药瘾带来的戒断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厨子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发了多少次疯——有时他在地下室乱撞;有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手舞足蹈;有时胡言乱语;有时甚至拿起随便什么东西就往自己身体里塞。
后来厨子的情况渐渐好转,但也只是好了一点而已。他总是感到全身酸痛,肌肉骨骼仿佛被千斤重物压迫一般。他的头痛欲裂,感觉就像有数百只锥子在他的脑袋里扎来扎去。他的胃也感到极度的不适,经常呕吐,但很少有东西可以吐出来。厨子难受起来的时候喜欢乱咬,不仅咬衣服,还咬炼金的胳膊。炼金每次下楼给厨子送药或送饭的时候,总会被迫受上点伤。敖龙的牙齿尖锐,一下就给炼金的皮肤咬穿。后来炼金不得不穿上厚厚的护具才敢接近厨子。
炼金每次下楼都是为了给厨子送一剂美沙酮,以帮助厨子减轻戒断症状。起初厨子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只知道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缓解症状的药送来。渐渐地厨子状态好了不少,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混乱的这段时间里,炼金根本没怎么休息。

那天厨子终于恢复到了能够出门的程度,他换上浅色的衣装,兴高采烈地拉着炼金要去红玉大街看最新款的衣服。炼金虽然答应了,但全程都能坐着就不站着,在陆行鸟篷车上时,甚至还直接睡了过去。他塞给厨子一个沉甸甸的金币袋子,告诉厨子想买什么都行,但他得找地方歇会。
“我每个隔两个星时都会来看看你的状况。”
炼金说这话的时候,还给厨子看了他的记录。厨子天有十几次的心率、血压和其它生命体征记录,密密麻麻地被炼金记在一个本子上。

“所以……你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吗?”
厨子问道,

“我怕你死了。”
炼金的话说得倒是直白。
“虽然有点累,但也还勉强能撑住吧……至少工房那边没出什么差错。”
说着、炼金还不忘做出一副自豪的样子,推推眼镜。厨子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拉着炼金坐到了一间美发沙龙。这家店在乌尔达哈很受欢迎,但今天却十分意外地空出了一个预约。

“你先坐在这休息吧,我去做个头发。”
话是这样说,但炼金一坐到沙龙里那柔软的猫小胖沙发上后就立刻睡着了。炼金恍惚间觉得自己身边有人在不断走动,但他实在太困,所以便没再理会。
他大概睡了三个星时,之后猛地惊醒。炼金醒来之后觉得脑后轻飘飘的,还以为是睡觉睡得头发散开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脑后的发髻,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正当炼金迷惑之际,厨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里还端着一面镜子。炼金睡眼惺忪地眯眼看向镜子,惊奇的发现自己多了一头大波浪的卷发。

“怎么样,你换了发型之后很帅气哦,明明是那么漂亮的脸,被遮在头发帘后面多可惜。”
厨子似乎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