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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概念被幕布般的窗帘连同光一齐锁在窗外,屋内便只剩下无穷无尽流淌着的黑,还有杂乱堆叠在一起的床铺上那个喘息着的人。他近乎完全赤裸的身体唯有凌乱的布料稍作遮掩,床单和被子交错的褶皱像是专门为他筑起的柔软囚笼,而一只将他手腕锁住扣在床头的手铐则是被禁锢的直白证明,削去几分场景中的暧昧。
毫不意外,会沦落到这种境地的大多都是Omega,可是如果这个Omega是利威尔,那谁也想不到被称为人类最强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出现在这样的画面里。他生来就与纤细、脆弱这样的词汇建立不起关联,但无论是谁看到现在这位被动地陷入发情期还无处可逃的士兵长,恐怕唏嘘感慨之余也多少会生出不该有的歹念。
利威尔自己也没想到。不止这一件……他没想到的事太多了,当那些本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通通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顷刻间就变成鲜血淋漓的事实残忍地出现在他面前,崩溃是必然。
他的刀是调查兵团最快的,巨人也好人类也罢,利威尔永远能快速精准地切下后颈或是割破喉管,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点犹豫都会让结局走向覆灭的悲剧。正如做出的选择就必不会后悔一样,狠辣的斩击也不会有往回收的道理。
——除非,切开巨人的后颈想把躲在里面的人扯出来确认身份然后杀掉那一刻,对上的是埃尔文的眼睛。
利威尔手里的刀与从前的每一天一样锋利,抵在皮肤上的刃尖划开血痕,明明只要再往前一点距离就可以轻松斩下为马莱人效力的敌人的头颅,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法用它割开埃尔文的喉咙。鲜血流进衣领染红了身上不染灰尘的马莱军装,利威尔的视线被蒸腾的汽晃得只剩模糊的色块。
埃尔文早就死了,死在一场温柔的雪里,就像利威尔来到地上之后第一次真正见到雪的那天一样。那天利威尔抬头看着半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白色小点,在他掌心开出冰凝成的花,狭长的眼睛里被天上的光映照出漂亮的神采,埃尔文也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永远臭着一张脸的人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个人已经永远活在了利威尔的回忆里,不该还能出现在他面前,更不可能出现在战场上,出现在他的刀下。
利威尔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动,震得他浑身发麻,爆炸卷起的烟尘与风一起掀开埃尔文额前的发丝,在火光中透出刺目的金色,更让他看清了这张绝对不可能认错的脸。巨人化在眼下留下的痕迹如同恶劣破坏雕像而划上的裂痕,陌生与熟悉之间带来的割裂感化作尖刀捅穿利威尔的心脏,他怒不可遏地将埃尔文从巨人的身体里拽出来一脚踩在他胸口,双手压着刀身,在压抑不住的呼吸声中哑着嗓音问他你这混账为什么长着他的脸。万一只是因为什么原因长得一样呢?万一是什么故意为之的计谋呢?万一他根本不是埃尔文呢?可是对方的回答却击碎了利威尔心底最后那点期望,与记忆里一般无二的声线冷淡地说出一句——
“好久不见,利威尔。”
他闻见了独属于埃尔文的信息素,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伪装的。无数个缠绵的夜晚,都是这个味道萦绕在他的周围,宣誓着Alpha的侵占欲和纯粹的爱,利威尔身体的每一寸都不可能忘记更不可能认错。
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事物能让利威尔这样的士兵失去作战能力,就连唯一的爱人他都可以选择放弃对方的生命,只可惜完美无缺的强大从不存在。埃尔文沉静的表情像是在欣赏利威尔的惊愕和痛苦,仿佛四年不见的光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崩塌溃散,他知道利威尔也有弱点,因为这一刻出现在他面前的自己或许就是利威尔唯一的弱点。
“为什么……你为什么?!”
他甚少听见利威尔用如此激动的语气怒吼出声,以至于开口的一瞬间手里的刀刃都被生生掰断,没能抓住的碎片向外崩去划破了埃尔文的脸颊,但即刻升起的白雾又很快将伤口修复如初。这样的画面无疑对利威尔造成了更大的冲击,目眦欲裂的神情看上去再无半分冷静可言。
埃尔文竟然笑了,他一字一句地用平静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
“你不救我,不代表别人不会救我。”
一个坚韧得如同利威尔一般的人,要想让他崩溃就唯有将他那颗赤忱的心挖出来撕烂了给他看。四年来的每一秒他都是靠着那个人、那句非兑现不可的承诺活着,他整个人便是埃尔文童年与梦想的墓碑,说出的誓言是亲手刻下的墓志铭,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命运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目的只是为了折磨他。
不用对方亲口说,利威尔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人就是埃尔文,可是也正是这个人才让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铺天盖地足以摧垮一个人的绝望。
埃尔文怎么可能会恨他没有救自己,但他又怎么找理由说服和证明亲眼看到感受到的一切只是虚假的幻象。利威尔就像是被丢进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没有光的大海深处坠落。
活着的人其实比死去的人更痛苦,他不仅要承担接连不断的离别,还要用活着的每一分一秒去证明他人牺牲的意义。在埃尔文的房间里,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的气息,可是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在了。只能靠自己渡过的发情期是身体与心灵双倍的痛苦,他把埃尔文的衣服摁进怀里,意识朦胧的时候想着这个人大约还在,又清楚地知道那真的不过是幻象。直到连最后一点属于他的味道也消失了,利威尔明白自己不能也不是会沉溺在痛苦里的人。他将超出常人用量一倍的抑制剂打进身体里,没人知道所谓的抑制剂到底抑制的是他的身体还是爱。
于是被压抑了四年的情感和欲望爆发得像是一场没有解药的病,长久没再经历过的发情期汹涌地吞噬他整个人。埃尔文的信息素对于如今的利威尔而言简直就是让人发疯上瘾的毒药,这间屋子里充斥着埃尔文的味道,所以哪怕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手铐也可以把利威尔困在这里。锁住利威尔的不是任何限制行动的物品,而是埃尔文的一切。他逃不出去,也很难说是不是心底最深处的角落里有种欲望不让他逃,躺在柔软的床上却像是在承受世界上最残忍的酷刑,被情欲和理智拖拽得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算不清时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埃尔文。四年后他们第一次上床,利威尔的内心强烈地抗拒,身体又忍不住往自己的Alpha身上靠近。埃尔文从前并没有标记过利威尔,毕竟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在战场上,这样的标记对于利威尔而言是种后患无穷的伤害,哪怕利威尔对他说顺从你的本能把我变成只属于你的Omega,埃尔文也坚定地拒绝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并非只与肉体有关,信息素的味道随着时间的流逝确实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这个人永远活在利威尔的心里。
他们的身体还像从前一样契合,汹涌交缠的信息素是彼此都熟悉的味道,恍惚间利威尔觉得身上这个人好像还爱自己,可当他穿上那身马莱的军装一句话也不说地离开房间,把利威尔丢在屋子里扬长而去的时候,利威尔才意识到物是人非之下这可能不过是出于无法克制的性冲动。一个正常的Alpha遇上一个处于发情期的Omega,无论自己是谁其实结局一样。
活着的埃尔文把他杀死成无数的碎片,又被他心底里的埃尔文拼凑缝补,周而复始地生来死去。他醒着的时候看见的是埃尔文,看不见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埃尔文,就连梦里也都是埃尔文。没有人生来就是为另一个人而活的,可是利威尔却在某几个瞬间觉得他好像生是为了埃尔文生,死也是为了埃尔文死。
他不是没试过想逃脱,一只手铐而已对利威尔而言不是什么复杂的机关,对处于发情期的Omega而言却足以将他困住,从头到脚哪里都使不出一点力气。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克制不住地索取屋里那点埃尔文的气息,一边又试图用理智去控制心里的渴望,知道自己现在不该这么做。
利威尔已经不知道他对如今的埃尔文到底是什么感情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语言包含可以形容这种情绪的词汇。他一手攥紧被子边缘蜷缩在床上,打了四年抑制剂的人甚至都快忘了完全处于发情期中的Omega究竟是何种处境,所有摩擦的动作都缓解不了身上的干渴,无力喘息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尾搁浅沙滩的鱼。他迫切地希望埃尔文下一秒就能出现在屋子里,又觉得根本无法面对那个人,以至于听见屋门被打开的声音的时候,他甚至无法判断究竟是不是脑海中的幻觉。
光顺着门缝悄悄溜进来,然后屋内又随着关门落锁的声音重归黑暗。走路的声音不疾不徐,但光凭信息素的味道利威尔也知道进来的是埃尔文。朦胧的影子在床边停下,利威尔从前从不觉得有什么是不能让埃尔文看见的,现在竟觉得被Omega天性支配的自己在这样的场景下显得无比难堪——哪有士兵会一丝不挂地躺在敌人的床上流水流得身下一片湿泞、对着把自己关在这儿的敌人发情。
床边陷下去一角,埃尔文在利威尔身边坐下,伸手将最后遮羞的被子从他手里拽走,低声道:“你这幅样子,这栋楼里所有的Alpha都会知道这里有个Omega。”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利威尔根本不在乎。他在黑暗里勉强从被单中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埃尔文,却只能看到被模糊勾勒出的侧脸。他咬着牙愤怒地问他:“我再问你一次……到底为什么!”
尽管利威尔总是坚持不懈地重复这个问题,埃尔文一次也没有正面回答过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利威尔只听见细碎的衣物摩擦的声音,埃尔文扳过他的肩膀很快欺身凑了过来,连带着Alpha信息素强烈的压迫感一起把利威尔压在身下,欲望的荷尔蒙在空气中蓦然点燃。利威尔实在受不了埃尔文的靠近,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呼吸瞬间就乱了,他的身体永远在做与心里的想法截然相反的决定,体内腾起的燥热和空虚好像除了接下来会发生的情事之外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不对……埃尔文不是那种恶劣得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遇见发情的Omega就情难自持的Alpha。当初他没跟任何人讲过自己是Omega,因为刚加入调查兵团时的不适应而发情期紊乱,第一次被埃尔文撞破性别的时候他已经难受得连打抑制剂的手臂都几乎抬不起来,那种情况下埃尔文都不顾恶狠狠的反抗和言语的威胁镇定自若地替他将药剂注射进身体里,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把自己当发泄性欲的工具吗?
利威尔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恶心,或许是恶心自己为什么还是如此贪恋埃尔文的味道,只要他一靠近就恨不得把一切全交给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抬腿对着他肩膀狠踹了一脚:“……离我远点。回答我埃尔文!”
“你非要逼我说吗。你真的想听吗。”埃尔文的声线凝成分辨不出情绪的冰,一手擒着利威尔的脚腕把他的腿向下折叠,摆成好像随时都能轻易操进去的姿势,“我说过了,你不救我,别人会救我。”
“呃啊……”利威尔下意识用没被锁住的那只手挡住唇角,“所以……所以无论是谁救了你,你都会替他们卖命?”
“是啊,这是人之常情吧。”埃尔文说着并拢两指伸手探进利威尔湿漉漉的后穴,换来这个本就软成一滩水的Omega控制不住的战栗。
利威尔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问题非问不可,可惜张了张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和喘息声。埃尔文浓郁的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被他碰一下都足以使得利威尔的身体立刻缴械投降,更不用说此刻手指正在他湿热的后穴里向内搅动。其实根本不需要埃尔文这么做,利威尔这几天经历的发情期前所未有得猛烈,就连大腿也因为难耐的磨蹭早就被打湿,整个人看上去淫荡不堪。四年来过量使用抑制剂换来此刻被迫承受的一切,从前想着反正再也不会闻见埃尔文的味道了所以觉得无所谓,谁能想到还有一天能再见到他。抑制剂的作用是压抑情欲而非消除情欲,那些躁动不安的生理反应全被他的Alpha的信息素带了出来,明明埃尔文前几天也操过他几回却离满足还远远不够,他甚至冒出过求埃尔文不要走永远跟他这样缠绵下去的念头。只是感受着手指的骨节在软肉内的动作都让利威尔绷紧脚背浑身酥麻,又因被埃尔文捉住了脚踝而隐忍地颤抖。淫靡的水声合着利威尔的喘息,宣告他们的对话再一次被这样的情事打断。
他想要埃尔文,想要埃尔文占据他的身体把他操得什么都不能想,一秒钟也好让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无论谁出于什么原因想要做什么都不重要。残酷的命运一次一次漠然地抛弃他,怎么就不能换他抛弃世界一回?
可是每当这个念头出现在利威尔的脑海中他都会瞬间清醒,发觉自己又被指奸地意识混沌起来,利威尔被吊在床头的那只手死死地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细微疼痛让他找回些许神智。
“埃尔文……埃尔文……你清醒一点!”利威尔说话时好像连胸腔都在震动,“我们做这种事、呃啊……没有任何意义……”
四年了,没被标记过的利威尔可以找一个新的Alpha,帕拉迪岛怎么会缺想爬上这位士兵长的床的Alpha;埃尔文身在马莱这种弥漫着腐朽的地方,别说找一个乖顺听话的Omega根本不是难事,恐怕主动投怀送抱的Omega也不会少。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对对方的信息素味道太过熟悉和依恋,那他们从来都不是会被纯粹的生理需求控制的人。
利威尔不知道埃尔文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里,把自己当成禁脔的玩物一样操弄,他真的无法给这一切找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和理由。他自认向来了解埃尔文,人怎么可能不了解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爱人,可是现在于他而言熟悉的只剩味道,除此之外……埃尔文跟一个陌生的敌人相比有什么区别吗?
“做任何事都不需要意义。”
埃尔文还是找出了几个词来回答他的话,跟没回答一样。他把手指从利威尔身体里抽出来,仿佛这么做只是为了判断他后面到底有没有湿润和扩张到足够吃下自己的性器的程度。
在纷乱的思绪面前还是欲望占了上风,传入耳中的句子被屏蔽了语义,利威尔感受到的唯有手指抽离后的渴求。哪怕是人类最强也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违拗内心深处的意愿,已经不需要埃尔文摁着他,他主动张开双腿把泛着水光的后穴暴露在对方面前,甚至仗着屋内一片漆黑埃尔文也看不真切偷偷地抬腿去勾对方的腰,还想用穴口去蹭那根粗大的性器。以前他们点着一盏光线闪烁的煤油灯在寂静的夜晚里做爱,利威尔光明正大地用双腿缠上埃尔文的身体跟他紧紧地贴在一起,埃尔文看着他情动的样子说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Omega,没料到利威尔瞪他一眼说除了我你还见过哪个Omega,他才发现自己说情话的水平确实不是很高。床一点也不软,两个人挤在一起搞得木板嘎吱嘎吱直响,但是旁边有光。
没有什么前戏,接吻抚摸什么都没有,埃尔文操进来的时候肉穴被那根粗大的肉棒彻底填满,身体终于被满足的快感惹得利威尔明明咬住了唇瓣依然哼出声音,纤细的腰肢忍不住向上顶去,又被埃尔文扣着腰压死在身下。手指上还残留着利威尔后穴里的淫水,湿滑的触感把他整个下半身都蹭得一片狼藉。他们谁也看不清谁,除了交合的地方身体也离对方有一段距离,好像谁都只是在纯粹地拿对方发泄性欲一般。利威尔还是会贪恋地用后穴夹紧埃尔文的性器,还是会在他面前娇媚地喘出声来,还是会随着身体的动作努力迎合和取悦埃尔文,也依然会用自己香甜柔软的信息素去安抚身上的Alpha,但再也无法在这种时候搂着埃尔文的肩膀跟他说爱他。
手腕被手铐锁着,他更像个性玩具,哪有什么爱;埃尔文是因为他的信息素才硬起来的,因为换哪个Alpha都没法在这样浓烈香甜的味道中恪守本心,但听他回答自己问题时冷淡又平缓的语调就知道这个人的心思不完全在这件事上。
身下的快感不给利威尔任何反驳挣扎或是继续质问的时间,每一次他都在想究竟怎样才能撬开埃尔文的嘴,可最后事情都会往床上发展。冰冷的手铐因为身体的晃动时不时发出磕碰的轻响,捅进身体里的肉棒把他的后穴彻底撑开,利威尔本能地对埃尔文的侵犯毫无抗拒,用自己柔软的部分卖力地接纳对方的性器,夹紧的时候也只是暧昧地想将它留在体内而非拒绝。利威尔不想喘也不想叫,其实是不想承认他又被操爽了,咬着手指把所有的声音都压进胸腔里,曲起的骨节上留下浅浅的牙印,微妙的难受和接踵而至的快感各执一端又在撕扯他的神经。他不出声,下面那张小嘴却还是会不停地出水,随着抽插的动作弄得两人的下半身都一片泥泞,肉体相撞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利威尔耳边越操越深,激得他控制不住反手攥紧了床单。
“不、不要……你慢一点、啊哈……”
曾经无论利威尔在床上失神地说任何胡话埃尔文都一定会回答他,现在他什么都等不到了,埃尔文像个沉默的打桩机似的不再给他一句回应,就像他根本不在乎利威尔的反应以及他能不能受得了这种程度的操干似的,反正人类最强的身体也不是一般Omega能与之相比的。交合的熟悉感让利威尔还像从前一样下意识这么做,在意识到自己的话被对方冷漠地丢在地上,利威尔猜他心里的感受或许可以用崩溃来形容。
他不明白为什么就算这样也能被埃尔文操到高潮,简直就像身体在背叛他的心,双腿被手打开压着动弹不得,唯有攥着床单的手因为剧烈的快感止不住地抠弄。酥酥麻麻的热流从小腹处向外延伸,他大脑一片空白,短暂地真的什么都没想把一切都忘了。那一瞬间体内热得可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身的床单已经被打得湿透,水声更甚。潮吹时的痉挛让他难耐地扭动着腰,然而这样的动作会让身上的Alpha更兴奋,那根钉在他体内的肉棒似乎比一开始更硬更大,这场性事离让Alpha满足还早得很。
利威尔的颤抖亦如常人害怕恐惧时的样子,连无法压抑的尾音都带着哭腔,只不过等情潮缓缓下退肌肉不再紧绷,留给他的似乎是更加致命的空虚和力气被透支的瘫软。
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心脏作为一个本不具备任何情绪体验功能的器官竟然真的会疼。
可是利威尔不死心,他在破碎的喘息声中拼尽全力想找回自己,想看清埃尔文,他们的故事本不该是这样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轻言放弃的人,他总觉得他心底里的难过不完全属于他自己。
那他在这个房间里感受到的情绪还能属于谁?
“埃尔文……”
利威尔喘着气,被汗打湿的发丝凌乱地贴附在额前,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这样问过埃尔文,因为他也想否认这一切,更不想在与埃尔文做这种事的时候提到那些人,偏偏在不合时宜的此刻他终于说服自己下定决心直白地质问出口——
“你为什么要背叛调查兵团……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死去的战友……难道你已经看不见他们望向你的眼睛了吗!”
那些话……他坐在断垣残壁下的那个小木箱上对自己说的话……怎么可能是假的,那一刻他看见的一定是最真实的埃尔文。
利威尔吼完这句话花光了最后的力气,半晌用气音轻声道:“哈……你、你对我说谢谢……你也忘了吗……”
屋里太黑了,黑到利威尔有时候分辨不清自己是否睁着双眼。埃尔文的性器从他体内退了出去,连带着淫水淅淅沥沥地往外淌。手腕的皮肤被手铐磨得生疼,长时间打开的姿势免不了腿根发酸,他艰难地并拢双腿,躺在床上不再动了。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埃尔文的语气听起来并非是真的在问他,“你应该知道我是个为达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的人,我对你说过的任何话都可能只是手段而已。”
利威尔手背抵着眉骨痛苦地闭上眼睛,其实他知道无论问多少次埃尔文都不会说实话,却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想得到一个确认的答案。
告诉我……告诉我你是迫不得已,告诉我你被人威胁,哪怕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我对你见死不救都可以,恨我也没关系,把你心里的实话讲给我听。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跟你一起承担。
他分辨得出埃尔文的言语,他知道这是一句谎话。利威尔努力不被这样冷冰冰的话伤得体无完肤,吞咽了一下继续问他:“你……是不是怪我?”
利威尔这辈子何曾用这样措辞对任何人说过话,坦荡磊落的人从未做过一件对不起旁人的事,谁会怪他,谁有资格怨他。
死一般的寂静里,埃尔文还是开口了。
“别自作多情了利威尔。”明明是这么多天来埃尔文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却说得没有一丝感情,“你只是一个战俘而已,我就算把你玩死在床上又怎么样?”
这么多天来埃尔文第一次吻利威尔,咬的却是Omega最脆弱的腺体。利威尔甚至没反应过来埃尔文到底说了什么,那些残忍的话被掩埋进布料摩擦的响动中,他就被人扳着肩膀翻过身暴露出后背。一只手被锁着就使得他无法支撑自己的上半身,整个人狼狈地摔进被子里。埃尔文的手掌宽大,手指也长,一把就将他纤细的腰摁下去,与此同时也不得不高高翘起屁股。就着这个动物最原始的交合姿势,埃尔文毫不留情地重新将硬挺的性器捅进利威尔体内。他从没有操这么深过,等利威尔反应过来之后才后知后觉明白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那根硬物顶在他最脆弱的生殖腔的前端,操进去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利威尔怎么也想不到埃尔文居然想在这种情况下标记自己,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体内生起不容拒绝的臣服,但他很清楚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发生,于是拼尽全力挣扎起来。
若是身后的人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的Alpha,利威尔或许真的有机会能逃得了,可是埃尔文……他从前是心甘情愿地想被他标记的。利威尔双腿发软止不住地颤栗,Alpha强势的信息素逼得他几乎要哭出声来,往后蹬的腿被轻而易举地制住动作,去推对方小腹的手也被折到背后摁在后腰上,埃尔文从来没在床上对他这么凶狠过。
“你疯了!你快停下……啊……”
肢体尚且起不到作用,语言就显得更加无力,利威尔真正恐惧的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一定能被埃尔文操开,用欢愉来迎接这个绝对错误的标记行为,但连脖颈都完完全全展露在Alpha面前的人跟已经被制服的猎物又有什么区别。他的身形在埃尔文面前被衬得简直就如同一个能被随意摆弄的破布娃娃,哪怕是被弄坏了也不会有人在意或是心疼。粗大的性器吃起来一直就有些勉强,此刻动真格地要操他那感觉像是整个人都要被捅穿了,深得让利威尔后脊一阵阵停不下来地发麻。
被标记的Omega接下来几天内都不能离开Alpha的触碰,虽说不至于死,利威尔也很清楚他要是仍然被埃尔文无情地丢在这个房间里对他而言将会是怎样残忍的酷刑。前几天他被发情期折磨得身心俱疲,被标记后如果得不到纾解这份痛苦还会翻倍。被操的时候有多爽,那么得不到的时候就会有多崩溃。但他根本阻止不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被埃尔文打开,Alpha的信息素通过腺体欺骗他的大脑,告诉他没关系这是你愿意承受的,放松下来把自己交给对方吧,你是喜欢这一切的。
你多爱他啊。
利威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睁开眼,手指攥紧交扣的链条狠狠一使劲,硬生生把手铐从中间拽断了。好不容易挣脱桎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翻回身凭着感觉对着埃尔文的侧脸一拳打过去。
再怎么被折磨到脱力,利威尔的力气也算不上小。耳边传来沉闷的一声重击,埃尔文显然也没想到利威尔情急之下做得出这种事。唇角似乎被打破了,血腥气在口腔内很快蔓延开来。埃尔文早已对疼痛感到麻木,紧接着腾起的蒸汽修复伤口实在太过容易。
“你他妈发什么疯——呃!”
他的反抗被埃尔文强硬的动作变为这场标记的余兴节目,两只手的手腕叠在一起被摁在头顶,埃尔文原本托着他腰的那只手在他身上游走,摸得他顿时身体又软了下去。利威尔不敢相信自己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埃尔文还是一句话都不说,毕竟自从加入调查兵团之后他从未做过一件伤害埃尔文的事。他想看一看此刻埃尔文的表情,视线里还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
埃尔文的齿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撕咬,比起吻更像是宣示权势的威胁,没有一个Omega在被如此对待后还能保持大脑清明,他已分不清自己四年间都再没能感受到的味道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究竟是安抚的良药还是把他拽入深渊的毒。利威尔哭着拼命地摇头说不要,眼泪沾湿了睫毛在眼尾染上绯红,他痛得难受,爽得崩溃,埃尔文顶开他生殖腔的动作每一下都撞击得无比清晰。合不拢的嘴吐出半截收不回去的舌尖,津液顺着嘴角直往下淌。折磨也好怜爱也罢,他将自己的Alpha给予的一切都心甘情愿地融进骨血里。
他被操得除了抬起屁股流水之外什么都干不了,抗拒的声音越来越小,逐渐转为娇媚的哼喘。他知道自己是被埃尔文的信息素蛊惑的,只是连同身体的控制权一起被夺走的还有理智。他开始想被操得更深,想被彻底标记,想让自己彻彻底底属于另外一个人,他在用自己的一切去取悦背后的男人,哪怕知道这一切结束后他会痛苦到无以复加,还是甘之如饴地选择沉沦在这一刻。
埃尔文松开禁锢利威尔双臂的手,他很清楚利威尔已经被操乖了不可能再有所反抗。肉壁与他的性器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不管他的动作有多粗暴都用最顺从的姿态咬着他,抽离又重新顶进去的动作爽得他头皮发麻。他听见利威尔混乱地喊他的名字,暗哑的声线让人分不清他是痛苦多一点还是欢愉多一点,没开灯所以想象不出他哭得满脸都是泪痕的样子,印象中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啊、啊哈……我……不行……”
利威尔不自觉地往埃尔文怀里靠,埃尔文一手撑着床头正上方的墙壁,揽着他的腰把他从床铺中捞进自己怀里。利威尔的认知被不断突破,都已经快到生理极限了他不知道原来埃尔文还能操得更深,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捅得快错位了。他的生殖腔完全被打开,不再有深深浅浅的操干,每一下都彻底侵犯进最脆弱的地方。利威尔感觉他真的要被玩坏了,堆叠的快感中甚至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几次,每回他都以为真的不可能再有更多的反应的时候,破开他身体的性器都会把他往新的刺激上送。
于是利威尔意识混沌得开始分不清自己在哪,他似乎忘了自己是谁,埃尔文是谁,中间空白的四年里他是怎么凭借自己远超常人的精神力熬过来的,只记得他爱这个人,别说是被他标记,被他做什么都可以。他混乱地汲取空气,被埃尔文的信息素逼得没有一丝退路,几乎快融化在他怀里,哪怕埃尔文其实根本没有抱着他。
“呜……埃尔文……”利威尔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是你的……永远都是……”
利威尔的永远是认真的永远。埃尔文感受着他的颤抖,毫不留情地去咬他的腺体,粗大的性器直接顶撞进生殖腔内,前端卡在穴口是标记成结的前兆。利威尔被激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但很快就连声音都喊不出了。他张着嘴,本就破碎的音节全被压在喉咙里,连同快感一起在身体里搅动他的神经,满是汗水的后背贴着埃尔文的胸膛,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空气中的信息素甚至称得上野蛮,如同暴雨前沉积的阴云要把利威尔摧垮,他爽得像是快要死掉一般,掌心抵着床单都不知道该往哪抓,Alpha射精的过程在他的脑海中无限拉长,从未被侵入过的地方不对此施以任何抵抗。如果说很早以前他就把自己的真心送给了埃尔文,那现在连同身体也一齐毫无保留地全献给了他。
可能他上辈子欠埃尔文的,利威尔认了。
埃尔文隐约有种自己断片了一会儿的感觉,等他回过神来之后才发觉利威尔已经累得睡着了。Omega被Alpha彻底标记之后确实会因为体力透支而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可埃尔文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面无表情地把利威尔从床上抱起来去卫生间清理干净,又回来全凭触觉把弄脏的床铺换掉收拾整齐,才让利威尔重新睡下。
窗帘缓缓被拉开的时候,冷色的亮光也随之悄悄钻进来。今晚的月亮被浅薄的云层挡住大半,忽明忽暗的像翻涌的白雾。埃尔文背对着利威尔在床边坐下,面朝窗户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熟稔地抖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烟卷,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迅速掐灭了那一小簇火苗。
他一点也不喜欢烟草燃烧的味道,更不喜欢气息淌过喉咙直达肺腔的感受,只是他如今也分不清自己所厌恶的究竟是什么,是嗅觉捕捉到的气味,还是被迫这么做时要面对的那些人?
这是他成为一个能被马莱人信任的艾尔迪亚人必不可少的一块敲门砖。他能快速掌握并熟练利用与之相关的文化暗语,却不代表他真的能在其中获得一丝一毫的愉悦。
埃尔文一直很清楚总有一天自己会再次遇见利威尔,虽然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地点,但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他为此做足了心理准备,因为他更清楚要想骗过敌人必须先骗过自己,而唯一值得担心的是他真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骗过利威尔。不是他做不到,而是怕就算是自己这样冷血无情到极点、为达目的无论多残忍的事都做得出的人,会在看见利威尔的那一刻难以面对被隐藏起来的真心。
他的表情,他的不解,他的难过和他的愤怒……这一切落在埃尔文眼里都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承受的东西,于是他只能放弃面对,他只能以沉默作为回答,他只能把自己和对方都藏进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里。哪怕在脑海里想象过无数遍,那些真正能骗过利威尔、同时也会让他痛苦的话依旧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敢看,不敢见,不敢面对他的质问,不敢对上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因为一旦看见这张脸,埃尔文就知道他一定会犯下弥天大错。
——他会忍不住吻他。
利威尔不知道被哪个心怀不轨的人下了药,埃尔文悄悄调查了好几天也没找到突破性的线索,毫无疑问的是对方的目标绝对是自己而非利威尔。他知道现在标记利威尔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但他实在无法在明知道利威尔再不被标记就会硬生生被情欲折磨致死的情况下不采取任何行动。数天的挣扎下来,今天他终于狠了一回心说服自己标记利威尔是正确的决定,同时也证明了隐藏在暗处的幕后人猜得没错,利威尔确实是埃尔文唯一没法绝情到底的软肋。
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未知的危机?埃尔文深吸一口气向后仰去,后脑抵在温暖的被子上,空气中是淡淡漂浮着的红茶香。尼古丁对他从来都没用,世界上只有这个味道才能让他镇定下来,短暂地忘记自己正处于一个险象环生的境地,多想一直就这么坐着,把这一刻延长至无限。
“埃尔文……”他突然听见利威尔轻轻地在梦里喊自己的名字,心脏颤了一下。
“有我在,你不需要再逼自己了……”
埃尔文的唇角弯起浅淡的笑来,低下头的动作显得这个笑像是一种自嘲,背对着他在心里回答:可我一直以来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反正最后都是要下地狱的人,多做一件事少做一件事又有什么分别。
“我……不会原谅你的。”
果然。埃尔文闻言不由垂下眼帘,他很清楚自己肯定还是伤透利威尔的心了。
没想到利威尔继续呢喃道:“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所以不需要谁来原谅你。”
“……”
埃尔文知道利威尔不喜欢睡床,但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他不在床上睡觉是因为会梦见死去的同伴。每一次听见利威尔说梦话,埃尔文都知道那些画面对他来说恐怕是一个接一个不愿面对的噩梦。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想利威尔这四年来究竟有没有梦见过自己、如果梦见过又梦见了些什么的时候,埃尔文在心底谴责了一下自己的恶劣。
就算梦见了也不会让他开心的吧。
良久,埃尔文把手里的烟卷捏碎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站起身回过头,终于借着夜光看清了利威尔的脸。
他睡得安稳,漂亮的脸在床铺里藏着一点,细长的眉微微蹙起,跟埃尔文记忆里的样子一般无二,浅浅的呼吸连带着盖过肩膀的被子边缘微不可查地起伏。再靠近一点,埃尔文看见他的眼尾还残留着一点并未消退的红,沾着水汽的纤长睫毛似乎隐隐颤动削弱了眉眼间的凌厉,明显是在做梦。
就算如此,利威尔梦里的埃尔文也还是以前那个埃尔文,从来没有变过。
没关系吧,就一下,反正利威尔不会知道,他也不会醒过来,就算醒了也可以以为……这只是个梦。
埃尔文伸手想去碰利威尔,指尖停在对方额前的一小段距离顿了很长时间,还是没能禁住那股清新的红茶香气的诱惑——埃尔文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错。他拨开利威尔垂落的发丝,低头吻上他的眉骨,而后是眼睫、脸颊,最后擦过唇角……在他几乎快要忍不住捧着他的脸双唇相抵的时候猛地睁开眼。
埃尔文重新穿上他的军装大衣,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屋子,没去看拨开云雾时照在利威尔脸上的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