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他说我要一架无人机。我说qua？其实我不是法国人，但我喜欢看真正的法国人皱眉。他说你的电子脉冲，我要把他接在无人机上。
好吧我说，那预算是多少？他捏紧拳头。
nonononono，我跟他摇头（是他还该是它？），你别想，暴力这一套在我这里不买单，我们人类交易用这个。我瘫在椅背上捏起手指。cash，money。
他说你等我一下。
随后他走出去，马上我耳麦响了。
给他他要的。阿坎挂电话了。
我一抬头，也就是眯眯眼的铁壳没表情，我估计他要有显示屏这会都在笑。
所以你到底要什么。我现在超级烦这个打小报告机器人。我给你做个炸弹绑在无人机上往下丢行不？
我要更高级的。他说，这会耗费时间，大量的，以及精力，你最好做足准备。他像大反派似的拄着拐杖转身离开，低头缩着身子侧向从我的门框里挤出去。
我确实要承认我在看到他的工作间的时候心理不平衡了。我总跟阿坎说能换个大点的房间不这么多屏幕绕一圈我看着累，阿坎就说将就吧暂时没有别的监控室闲着了，留着我转椅轮子都坏了两个。所以他们就给他分了半层的地下车库，零零散散的整的像他的手工创意工坊。
机器操作机器，总一直看着这种画面还挺怪的，就像高飞牵着布鲁托。
他问你背的那一包是什么东西。我说薯片啊，还有饮料，还有巧克力餐巾纸和微波炉塔可。我好像看见他的铁板眉毛动了。我说怎么了！不是你说的要很长时间做好准备吗。他说你只是从三楼的房间走下来，到地下一层，不是到亚马逊雨林去求生。
hey。我指着他。不是每个人都有精力走下三层楼的，我们都在尽自己的全力，管好你自己。
他倒吸气（他没有这个功能只是发出烦躁的电子音），说你必须每次进食结束都洗手，我说行洗手间呢。出门右手边。我眯起眼睛终于看到了将近一百米外的门口，我说这个问题我们再议。
他会画图，我觉得这真的是种族天赋，他可以不用尺子就拉出精确到几毫米的直线。为什么要我一直坐在这呢，我不能回去只是在某个屏幕给你留一小格然后语音指导吗？他说一同共事两个人处在一个空间是对彼此最起码的尊重，同时也是你最缺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转头来看我，他前身真的不是礼仪接待机器人什么的吗，太温馨了。
孟达塔和你说的大道理那么多不也和你说过不要杀生什么的吗，我懂我懂，就选你用的到的那部分听就好了。
提到孟达塔他就不说话，每次都是，这种气氛很微妙，不是悲痛也不是怀念，就好像你不能和你朋友提他死掉的前任，恨铁不成钢但是死者为大，当你一部分也成为机械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机器的气场。
他不说话，我点着图纸上几个地方让他在这加几个微波器件。他把我的油爪子拍开，好像确实在上面摁出薯片渣了。
我骑着转椅在他的工作室里到处晃。
往深处走他这里太诡异了，到处都是停止运作的智械部件，天花板上吊着都是一排，要是人类这里就是变态连环杀手的肢解厂，为什么换成智械就如此理所当然呢。
我踢了一脚一个已经成型的圆球体，我问他这是什么，为什么好像在给这个智械的头blow job。
你的言语词汇令我恶心。他这样说，我还没问是谁教他blow job这个词的。这个装置能让为觉醒的智械理解我们，扩充归零者的规模。
人家没加入你们只说明人家不想加入好不，头脑操纵，太棒了简直和我干的事一模一样，我们确实合得来。
所以我是你最喜欢的人类不，虽然我老家的人都讨厌智械但你放心我绝对一视同仁。我问他。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有任何价值吗？他抬头了一下，又低回去。你只是消遣，我不想理你。
你看你现在在做的事是在对抗人类，而我在帮助你，某种意义上我背叛了人类，这样万一哪天你真的统治世界了我是不是还能有点特殊优待？
他这次真的停手了。
他说我这些人类里面最讨厌的就是你。
我？好吧最讨厌也是一种特别。
你的那些手段，无视阻拦，无视道德，操控机械，剥夺他们的意识，不，你从来不尊重任何意识体。
你的这些话我好耳熟，好像素食主义者抗议我们吃鸡肉牛肉羊肉猪肉……
这根本不一样。他更生气了。那是你们人类的基本需求……算了，我不想和你多说。
你想和我讨论道德吗？真的？那那些，我比个引号，“brain sucker”是什么东西，你可别告诉我改变他们的意识就是你说的尊重，如果我是孟达塔早就把摁回智械道德学院去重修了。
别和我提孟达塔。他又闷回去了。这个反应我好熟悉，每次和加比聊起玛蒂娜就是这个反应，或者和艾米莉谈起杰哈。真奇怪，为什么这些人心里总都有个死人？
想点开心的吧，我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一切，人类，智械，大家过的都不开心不就是从有意识开始的吗，如果我真的能控制他们的思维，或者控制你的，大家都没有不开心everybody win！把我想象成一种低端机械的解放者吧。
乌托邦不是真正的自由。他不屑的哼声。如果不曾觉醒，又怎能知晓自己究竟该前往何处。
天啊他一直都是个恐怖分子都让我忘了他也是香巴里出来的了，说话一点不必那个小和尚肉麻的少。
问题是没有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我前一天只是一个奶油打发机只要搅拌奶油就好哇突然今天我要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该去往何处相信我我会把自己拆了。你难道现在过得开心吗？
不，但我也不会把自己的思绪交由你控制，我宁愿痛苦而清醒。
我还以为你会认同我才能造出那种泯灭机性的东西。木头脑袋，铁皮脑袋，你要是人类高中时一定是一脸麻子死读书戴眼镜的。
你太聒噪了。
你不能把自己的听力系统关了吗？你们机器人不是对自己身体的控制都开拓到极限了吗？
他打印出来了一张雏形的图纸，摊在我面前。他说这是我们共同的成果，我不会像人类抢占智械的成果一般抹去你的功劳，虽然我厌恶你。
我说那能在上面印一个我的logo吗他说不能。
好吧，你打算叫这个型号什么。
乌鸦，你就像乌鸦一样聒噪烦人。
能不能改成老鹰气派一点？
不能，你配不上这样的气势，折中一下改为秃鹫，像你一样令人厌恶的投机者。
还挺恶心的，不过恶趣味到我还有点喜欢。
好吧，我们的小秃鹫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