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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燃高高兴兴救回张思睿之后没多久,张思睿就又被绑架甚至撕票。郝燃发大疯找到游戏bug导致他能读档,于是,他从张思睿死亡那次开始了他的拯救计划。这次是张思睿周一加班到凌晨,下班刚出医院大门就被捂晕带走,那么郝燃就回到周一张思睿下班前,提前蹲守解决凶手,再旁若无人顶着昏暗的路灯迎接风尘仆仆的张思睿。后来没多久张思睿又跟路上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相撞压在了车轮之下,那么郝燃再一次读档重来到那天,终于发现原来车祸也是另有人密谋,于是死缠烂打让张思睿换一条路开,扭头将凶手干掉。
第三次到来的时候,风声鹤唳的郝燃杜绝一切可能让张思睿出事的隐患,他甚至已经很久不让张思睿出门,尽管张思睿会因此跟他大吵大闹,关系坠入冰窖。但仅仅只是郝燃去街对面买菜的十分钟功夫,他们同居的公寓居然因隔壁煤气泄漏炸穿了几层楼,张思睿被压在层层砖石之下因失血过多而亡。郝燃再次读档到买菜时间,在张思睿惊讶的注视之下解开张思睿的脚链,不由分说地拉他出门。刚过马路时,张思睿便被突然蹿出的路人直直捅了一刀,正中心脏。路人嘴里还骂着一命换一命,张医生罪有应得。后来郝燃才得知,这人几个月来都蹲在张思睿公寓门口,就等他出来,以报数月前在他手术台上抢救无效的儿子的一命之仇。
或许是张思睿在他怀里断气的场面太过震撼,大脑本能地选择短暂剥离这次的痛苦,于是郝燃在读档的过程中终于咂摸出些不对劲来。这个游戏似乎在玩他,张思睿的死仿佛程序设定好的,无论郝燃怎么努力都逃不过这个结局。他并非第一次怀疑,第三次只是让他更加确信这是游戏的恶意设计。他讨厌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焦虑和烦躁,不过没关系,郝燃再一次解决掉医闹的路人时心想。杀李大明,杀西小土,杀勋编剧……哪次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郝燃最擅长的就是亵渎神明,跟命运做对。
所以当张思睿问他你跟命运做什么对的时候,郝燃愣了神,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什么话说出了口。彼时张思睿被郝燃强扯着出门,在大马路上飞奔,来到几条街外张思睿一套平层公寓里。两个大男人手牵手在旁人惊讶不解的目光中穿越大街小巷,顶着烈日突然做起了有氧运动,跑的时候比青春片浪漫,到的时候比打斗片狼狈。
张思睿喘着粗气,说郝燃你不对劲,这些话都絮絮叨叨一路了,你怎么了?
郝燃拉开客厅落地窗窗帘,说时间差不多了。话音刚落,张思睿就被街外巨大的爆炸声吓了一跳。郝燃说,你的邻居煤气泄露,炸穿了几层楼,老小区安全隐患太大。如果还待在那里,死的人里就有你。
其他人呢?张思睿问,那几层楼的人,怎么办?
郝燃说,没想过。
张思睿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怎么知道的,未卜先知?
郝燃说,我先知不是因为有没有占卜,因为不久之前,你就死在里面。
郝燃语速飞快,语气极为愠怒:张思睿,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你他妈的被死神盯上了?
他明明现在四肢健全活蹦乱跳,郝燃的表情却比几年前把他从麻袋男绑架事件解救出来那会儿还要狰狞吓人。张思睿意识到,从一开始简单的到家报备,到同居和上下班陪伴全程,再到后面强制性限制人身自由,郝燃越来越走火入魔,而这一切都是有缘由的。他预感快要接近真相,但郝燃的状态看上去太过差劲,张思睿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张思睿擦了擦郝燃眼角的湿气,瞟了一眼楼下呼啸而过的救护车,轻声问道:郝燃,有些事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郝燃说,那在我讲完前,你得活着。
于是郝燃把这几次张思睿离奇死亡的事全部告诉给对方,包括芒城的本质,自己的怀疑。张思睿听完眉头紧皱,沉默许久。
郝燃说,我从来不服输,所以这个世界杀你一次,我就会救你一次。
张思睿:尽管要以其他人的为代价?
郝燃:你不知道?
张思睿说,不能让你独自承担所有的事。
郝燃说,但我会跟它,跟命运和世界争到底。
张思睿说郝燃你走偏了。
郝燃笑他,我就没走过正道。
不是的。张思睿说,你只是在盲目地跟它抗争,但你知道它是谁,它在哪吗?你不知道。所以你只是被冲昏了头脑,郝燃,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你得冷静下来。
张思睿说,你修正了每一个节点,却依然走向bad ending,无非就是bad ending1、2、3的区别。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影响ending的节点在很久很久之前呢?所以我说你偏了,郝燃,或许从某一刻起,你就走入了一条bad ending的分叉,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
……
郝燃说,我知道了。
—
郝燃想,张思睿第一次被绑架撕票那次已经是错误的,再往前才是一切的开始。他估算着来到发现手记的后一天,重回废弃工厂的时候因为情绪激动还有些踉跄。来到二楼,重新打开那本编剧手记,手记竟新增了一条更新,赫然写着“芒城守护星在乎的人必须被残忍杀害”。
是了,这便是一切的症结所在,那一刻起郝燃豁然开朗,世界都有了颜色。他有条不紊地操作着系统,把这条设定删除,再次拿起锤子找到勋编剧,不由分说地对着他的太阳穴敲了下去。随后他直接找到西小土,用同样的手法杀了他。但一锤不够,他又添一锤,又添一锤,又添一锤。其实郝燃没有想太多,他只是遵循着本能,一锤接一锤,砸得西小土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屋子里有些闷,郝燃砸累了,哆哆嗦嗦起身抹了把脸,沾满血的手却把脸擦得更红,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张思睿这会儿也快自救成功了,抬手给他发了个定位和短信。
「来接我。」
郝燃歪歪斜斜地靠着墙,无所事事地晃腿,等着张思睿过来。很快楼下传来刹车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开门便是熟悉的人。郝燃直起歪歪斜斜的身子,忍不住绽放笑意,挥手打了声招呼:三儿。
张思睿眉头皱了皱,刺鼻的血腥味弄得他不舒服:又杀人了?
是啊。郝燃忘了手里一直攥着滴血的铁锤,笑得更加灿烂:现在没有人能伤害你了,三儿。
张思睿无语,进门低头看了看屋内西小土的惨状,又看了看浑身是血但笑得异常阳光明媚甚至有些瘆人的郝燃,眉头蹙成一团乱麻:发生什么了?又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说来话长了,三儿,哈哈哈哈。
张思睿: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郝燃继续笑,越笑越大。从张思睿第一次被撕票开始,到张思睿点醒他,他不记得过去了多久,仿佛时间小偷的恶作剧,十天八天,十个月八个月,十年八年,他通通抛到脑后。但都不重要,他从未感到如此轻松与快乐。所以他笑。发自内心地、难以抑制地、真情实感地开怀大笑,笑得渗出眼泪,笑得弯腰捧腹、前仰后合,笑得张思睿忍不住上前扶住他查看情况,担忧地思考郝燃锤人的时候是不是误伤砸到自己的脑子。
三儿,三儿!郝燃喊他,语气兴奋愉悦,像是刮刮乐中了二十块。接着张思睿被浑身是血的郝燃抱了个满怀,他洁癖发作嫌恶地推了推,但抱得太紧半天也没推开。
抱歉三儿,我现在实在是太爽了,我忍不住。郝燃捧着张思睿的脸,无视张思睿的洁癖,与他额头相抵,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满眼深情仿佛凝望着那只胖壁虎。那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诡异,张思睿惊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在郝燃贴上来的那一刻起便一直顶在自己双腿之间,激得他一哆嗦。
张思睿呼吸有些急促,嘴里发干发苦,大概是来得急忘了喝水。西小土的尸体还在身边,血浸染张思睿的高定皮鞋。老旧的排风扇吱吱呀呀地转着,尖锐刺耳,搅弄灰尘,切割光线。楼下饭店后厨飘来油烟味,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组成一种怪异的味道。房间线路接触不良,电灯泡明明灭灭,在郝燃脸上跳动闪烁,落下层层阴影。只有郝燃的眼睛明亮,泛着光,倒映出张思睿的影子。这让张思睿想起一些狮虎纪录片,那些猛兽在红外线照射下双眼放光,瞄准猎物伺机扑食,对着脆弱的脖颈致命一击。
张思睿——
郝燃抚过张思睿的喉结,喊他的全名,语气兴奋得发颤,咯咯乐起来:
我真想在这儿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