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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斯塔顺手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
客厅没开灯，天阴沉沉的，这让他有点不舒服，沙发上背对着他坐了一个人，雪茄的光明灭未定，内斯塔下意识走了过去。
“保罗？”
内斯塔闻到雪茄清淡的味道，马尔蒂尼微微转头看他，没开灯的客厅有些昏暗，马尔蒂尼蓝宝石般的眼眸深不见底，翻涌着沉沉墨色。
他就这样看着内斯塔，这让内斯塔心里没由来地慌张，他仔细回想哪里会出现纰漏，别是那小混蛋给他留下什么痕迹吧？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终于马尔蒂尼问了出来，内斯塔松口气，说：“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怎么回来了，事情解决了吗？”
马尔蒂尼用那只夹着雪茄的手摸他的脸，大约是美神恩赐，罗马人有一张昳丽稠艳的脸，手从眉骨摸到玫瑰似的唇侧，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内斯塔听到他温温柔柔地问：“我回来你不开心吗？”
内斯塔打了个激灵，见鬼，这人一定知道了什么，在米兰城没有什么能够真正瞒过马尔蒂尼，他离开不假，但是他的眼睛还在，代替米兰君主凝视他的所有物。
而马尔蒂尼在等待爱人的回应，他捏住内斯塔的下巴，逼迫内斯塔仰头看自己，他要他们平视彼此。
于是内斯塔硬着头皮说：“开心，我很开心你能回来，保罗。”
才怪。
马尔蒂尼松开钳制下巴的手，雪茄搁在烟灰缸里，没抽几口，内斯塔在内心谴责马尔蒂尼的浪费，他嗅着空气中雪茄淡淡的香味，马尔蒂尼已经开始解他的扣子。
“玛尔达！”
声音变了调，内斯塔一把攥住衣领，下意识躲开马尔蒂尼的手，马尔蒂尼神色不变，等待爱人接下来的话，内斯塔强迫自己冷静，他为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我、我累了。”
马尔蒂尼突然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什么？”
“小因扎吉。”他敲了敲桌面，重新拿起那支雪茄，“或许我应该再度审视整件事情，在我回到米兰之后你能迅速赶过来，我想少不了皮波或者里卡多为你通风报信吧？唔，或许还包括皮尔洛，你们关系总是很好。”
内斯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手指冰凉，浑身被冷意覆盖，几乎没办法呼吸，他问马尔蒂尼：“你知道了？”
脑袋嗡嗡作响，内斯塔没办法思考，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会被保罗知道，但当马尔蒂尼挑破、让他真正面临时，这位米兰的铁血卫士只想逃离。
马尔蒂尼叹息问：“桑德罗，你想让我知道什么呢？”
他再一次伸手去解内斯塔衬衣的扣子，在内斯塔避开之前，米兰的君主从容至极：“不许动。”
衣服一件件剥离，终于露出这位来自拉齐奥的罗马人的全貌，他是米开朗基罗最完美的作品，健硕的肌肉紧紧绷起，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他在防备什么？马尔蒂尼看到内斯塔大腿上的牙印。
很新鲜的印子，距离它被制造出来到马尔蒂尼看见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内斯塔局促不安地伸手去遮，马尔蒂尼却强硬攥住他的手腕移开，雪茄微弱的光并不足够让内斯塔看清爱人的神色。
他惴惴不安，喊了一声玛尔达。
马尔蒂尼终于松开他的手腕，点燃的雪茄离牙印太近，近到内斯塔感受到滚烫的热度，他的心脏随着烟灰颤动，马尔蒂尼会做什么呢？内斯塔不知道。
最终马尔蒂尼很没有绅士风度的把雪茄扔进烟灰缸，他深深蹙眉看一眼内斯塔，说：“你要离开吗？桑德罗。”
一直以来他的爱人怀念拉齐奥，蓝鹰小队长因为不光明的手段匆匆来到米兰——像个和亲的公主，那时马尔蒂尼想，他知道这是父亲为他选中的新妇。
而后来，他们果然成为最合拍的队友和恋人。
那么桑德罗，你是否在某一刻燃起想要回家的念头呢？
马尔蒂尼第一次不想面对问题的答案，即使他早就清楚，而内斯塔沉默下来。
他过了很久才说：“保罗，拉齐奥是我的家。”
“是吗？”身侧的男人似乎笑了一下，他重复内斯塔的话，“拉齐奥是你的家？”
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前，内斯塔本能觉得不妙，他要跑，马尔蒂尼的反应更快，迅速抓住他的手腕，把内斯塔整个人按进沙发里，膝盖顶着他后背。
“我劝你听话一点，桑德罗。”马尔蒂尼从容不迫，内斯塔试图挣扎，反而被他更加用力按住，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内斯塔呼吸困难，连连摆手。
“保罗，够了！”他被压在抱枕上仰头吸气，“我喘不过气了。”
马尔蒂尼于是松开他。
后背搡得发红，马尔蒂尼要给他上药，内斯塔的手晃出残影，他拒绝，“保罗，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马尔蒂尼拿着药的手顿住了，又神色如常：“说得没错，我不像某些人，被狗咬了还能在我面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内斯塔一噎：“……蒙尼也不是狗。”
“蒙尼？”马尔蒂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叫得真亲近，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咬你手那次？你们瞒我够久的。”
他低着头，认认真真给内斯塔腿上的牙印消毒，似乎那上面携带什么病毒，微卷的长发遮住半张脸，内斯塔只能看到他的睫毛。
“不是那次，蒙尼……”消毒的手一重，内斯塔识趣地改了称呼，“小因扎吉，小因扎吉行了吧！”
“继续说。”
“他一直不想我离开，那次之后皮波压着他过来道歉，话说开了也没什么，后来他经常找我，就有一次……误喝了下药的酒。”
当时因扎吉兄弟都在，那杯酒不是他的，酒保将隔壁桌的酒错送过来，内斯塔没注意喝了一口，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之后，事情变得不受内斯塔控制，他只能要求因扎吉兄弟不要在他身上留存任何痕迹，尽量瞒着马尔蒂尼。
“一开始是意外。”内斯塔说，“再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马尔蒂尼消完毒，将手中的药和工具放到桌子上，然后他慢慢俯身，在西蒙尼咬过的地方重重咬了一口。
“啊！”
犬齿刺破皮肤，这一下真够狠的，内斯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腿渗出血痕，西蒙尼的牙印被马尔蒂尼覆盖，已经完全看不到。
这家伙生起气来怪可怕的，内斯塔心想，他认识马尔蒂尼的时候后者已经是一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还是头一次见保罗这样幼稚。
马尔蒂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他甚至笑了一下，弯腰把内斯塔抱回卧室。
内斯塔下意识勾住马尔蒂尼，他最近胖了一点，这得怪里卡多，他们可以花十个小时在吃东西上，马尔蒂尼捏捏他大腿上的肉，对此表示满意。
卧室门被踹开，内斯塔试图根据马尔蒂尼踹门的力道分析他现在的心情状态，米兰城的老大不是情绪外露的人，他可能、大概、应该、也许真的把马尔蒂尼惹毛了。
接着内斯塔脚踝一凉，他大惊失色，低头一看，左脚脚腕处扣了脚铐，拴着细细的银色链子，随着他的动作，链子发出细碎的声音。
内斯塔猛地抬头，与马尔蒂尼那双蓝宝石般透亮的眼睛对视，伸手用力拉他，胳膊抵住马尔蒂尼的脖子，把他压在床上：“你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马尔蒂尼神色如常，完全没有被人钳制的自觉，他伸手摸一摸那张愤怒但漂亮的脸，手指搭在内斯塔的下颌说，“阿历，但是你太不乖了。”
马尔蒂尼可以原谅桑德罗的不忠，但不能接受他的离开，哪怕有一点念头也不可以，因为阿历注定属于米兰。
他的小桑。
而内斯塔也听懂了他未尽之言，拉齐奥的小鹰神色一僵，手下松了力气，他滚到床的另一边，神情带有明显的黯然：“你不会放我走。”
而拉齐奥是他回不去的故乡。
内斯塔用的是陈述句，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马尔蒂尼没有做出回应，他只是转了个身，很沉默地把内斯塔抱进怀里。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内斯塔因为他们的默契更加痛苦，他将自己埋进马尔蒂尼怀里，声音闷闷的说：“玛尔达，我很爱你。”
“我也是。”马尔蒂尼说，他摸着内斯塔的头发，要恋人抬头，克制的亲吻终于落在罗马人浓烈稠艳的眉眼。
内斯塔没有如往常一般闭上眼睛，罗马人有一双极其深邃迷人的黑褐色眼眸，而骨相完美如造物主恩赐，马尔蒂尼的手落在他的眼眶处，很轻很慢地抚摸他黑簇如鸦羽的眉毛。
“因扎吉兄弟的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马尔蒂尼按着他的眼角说，“但是你要有一点教训，阿历，这是我给你的。”
他不会折断小鹰的翅膀，但不乖的小鹰将会被铁链和牢笼禁锢自由，这是暂时的，只要内斯塔不会离开他，马尔蒂尼愿意给这只来自拉齐奥的小鹰秩序内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