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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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扯着浴巾在头上又马虎抹了两下,钻出来终于清楚听见句子末尾几个字。
“知道了。”他简单应了,回头想去拎自己的包,眼尾看见王皓模糊的表情,于是又转回去。
但王皓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只在目光里增加一点重量。“知道你心里有数。”他最后说。
他背着包下了车,还没进电梯被队医拦住,塞给他一管东西。马龙抬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收进口袋里。
“他今天这么严重?”他扭头问,队医神情有点复杂,点了点头。“现在电梯里还能闻着,”他皱着眉,轻轻拍了拍马龙后背,“你……小心点。”
“好。”他应得很快,队医仍然叹了口气。
口袋里的两张房卡摸起来都一样,他拿出来看了看数字,在刷之前鬼使神差先拧了下把手,发现门并没有上锁。他推门进去,樊振东挺端正地倚着床头坐在那看电视。他上半身穿着件浅绿色的T恤,被子只被掀起来一半,另一半仍旧整齐地卧在那,没有褶皱,截出一条直线。
看起来挺正常的。马龙在心里嘀咕,是不是队医闻错了,大概是什么香水或者别人留下的信息素。
看他进来樊振东扭头看过来,眨了下眼睛大概是“你来了”这类表达知情的意思。马龙对他此时的沉默习以为常,只是微微抬了下手,先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我冲一下。”
等他出来的时候樊振东仍旧坐得板正,电视上在播一场斯诺克的比赛,看比分牌上的名字两个人马龙都很陌生,那应该不是樊振东喜欢的那个选手。马龙瞥了几眼,调整了一下浴袍上的腰带,才转头去看樊振东。
“你今天最后那个球……”他话没说完,注意到樊振东投过来的视线已经失去内容。他上半张脸都透出一种热的情态,眼角绯红,下一秒好像要流泪。
他意识到,可能只是因为他闻不到。
他转身先去抓了自己衣服口袋里的抑制剂,按在床头柜上之后才去碰樊振东的脸。他还没碰上去,樊振东像醒过来,往后缩了一点,微微仰头来看他的脸。
那瞬间马龙看见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风暴。这种神情马龙并不陌生——场上或者场下都一样——即使樊振东并不是一个情绪激烈的人。马龙有时怀疑是自己的存在而非他做了什么是那个trigger,所以他才总撞见樊振东这样一面。
但毫无疑问他也早对樊振东的进攻性生出条件反射。他抬起眼角,俯身吻了下去。
樊振东还是很烫。马龙把手上沾着的精液抹掉,把纸团丢进垃圾桶,用脸颊去贴了贴樊振东的额头。
“抑制剂打了多少,今天?”
樊振东闭着眼往他身边蹭了蹭,开口说话的吐字不太清楚。“刚打了两支。”
“这是怎么了,这么突然?”马龙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针管,有点拿不准主意。
“不知道。”樊振东依旧闭着眼睛,“下了场就感觉不太好。”
“压力太大了?”
樊振东模糊哼了一声,像是不赞同。“谁压力不大。你没压力?”
马龙本来想说还好,这时樊振东睁开眼睛,抬起膝盖蹭了蹭他硬着的地方。“不做吗?”他问。他皱着鼻子,马龙不自觉地跟着他嗅了嗅室内空气,但是一如往常,他什么也没有闻到。
Alpha的身体并不喜欢接纳这件事,无论第多少次做扩张都一样。马龙又往手指上倒了点润滑剂,分了点神去看樊振东的表情。樊振东抓着他的另一只手,但并没有怎么用力,最少不如他脸上的肌肉用力。
“快点,”樊振东催他,“差不多得了。”
马龙没理他,又加了一根手指,才在那点上按下去。樊振东闷哼一声,小腿抽搐两下,手指扣进他手指之间。马龙在短暂探索之后又按下去,听见樊振东即使脸埋进枕头里难以自控的抽气声。
他没有等樊振东催促,抽回了被樊振东握住的手,然后拆开一只安全套。
进入仍旧和他记忆里一样困难。他掐了一把樊振东的腰,示意他放松。樊振东塌下一点腰,马龙跟着伏下去,伸手环住他的阴茎。他不知道是不是Alpha的体质问题,但樊振东总是只需要一点小的刺激就能硬起来。没两下他就感觉到樊振东已经在撞他的手,随后他只是稍微动了动手指,樊振东就止不住地颤抖,跟着转过头来,吻上他的小臂。
这让他有点痒,虽然不算难以忍受。他的左手也朝下伸过去,有点强硬地扳正他头的方向。“别急。”他对着樊振东的耳朵吹气,对他打个激灵的反应毫不意外,然后猛地把自己抽出来又撞了进去。
和Alpha做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马龙猜想,或者最少和樊振东是这样。他们很少说话,也没什么花样,樊振东需要的大概只是强烈的能顶掉他本能需求的快感,激烈一点就可以,Alpha的身体对此接受良好。
有时候马龙也觉得自己也能掉进那种空白的无意识,只有快感和惯性,好像生理本能也跨越性别抓住了他。但也有那样的时候,就像此时此刻,他从空茫里短暂浮起,会有几个瞬间被荒谬冲走的失神。
樊振东紧紧闭着眼睛,似乎也没有想面对眼前的一切。
“你觉得好点了吗?”马龙理了一下身后的枕头,也换了个姿势想躺下来。樊振东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把,马龙没躲,跌在他大臂上,又被樊振东圈进怀抱。
樊振东没回答,黏黏糊糊凑过来吻他。马龙转过身也抱住他,隔了点距离也能感觉到樊振东还硬着。马龙退开了一点,“你……”
“没事,”樊振东打断他,然后把脸埋进他肩膀,“一会就好。”
马龙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樊振东短暂僵住,居然张嘴在他肩膀咬了一口。虽然他很快松了口,马龙仍然因为吃痛的下意识反应想要把樊振东推开,但是被樊振东强硬地锁在怀里。
他听见樊振东沉沉开口:“……你别招我。”
两个人已经紧紧贴在一起,马龙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生出点怒气,但是樊振东又凑过来亲他。“过一会。过一会。”他说。
过一会大概是没什么用,之后他们又做了一次,在樊振东高潮之前马龙想起来那管抑制剂,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是给他打了。樊振东睁眼看了一眼,抓过那个已经空了的小瓶子往地上一摔,然后掀起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老实说马龙觉得有点好笑。他半个身子压在樊振东身上,伸长了手把空瓶子捡了起来,回身扔进了自己这边的垃圾桶。
“你觉得好点了吗?”他又问了一次。
这次樊振东“嗯”了一声,老半天之后又憋出一句“谢了”。
反正樊振东看不见,马龙这次干脆没有控制表情。他笑着揉了揉他被子底下的脑袋,然后说“我先去冲个澡”。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世界退开一点距离,马龙胡乱揉搓了两把头发,偏头去看自己肩上的伤口。牙印还很明显,大概只有一两颗牙齿咬破了表皮。他活动了一下,痛感并不明显,应该不会影响打球。
他又冲了一会,抹沐浴露之前先闻了闻,还是很普通的柠檬香型,一涂开味道就在热水底下扩散开来。
马龙出来的时候樊振东正姿势有点奇怪地在收拾自己背包,看他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他肩膀:“……不好意思。”
看他的眼神好像是没什么大事了,马龙安心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才又摇摇头。“没事。”他说,“毕竟你……也正常。”
樊振东表情不太好地“嗯”了一声,又问他:“抑制剂队医给的?”
“对,”马龙回忆起队医的表情,没忍住笑着说,“给我的时候还叫我小心点,估计怕你把我折腾坏了。”
“……”樊振东的表情像是马上要缺氧,马龙一把套上短袖,假装没看见,只是继续说:“不过你今天确实……反应挺大。”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樊振东闷声说,“等回去了做个检查。”
“我觉得行,”马龙回他,一边打开了墙上的空气循环系统的开关,“还是身体重要。”
循环一打开房间里立刻有了风声,樊振东抬头望了一眼风口前飘起的小纸条,又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这次马龙没有跟着动作,他知道自己只闻得到情欲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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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喷过了啊,”马龙觉得自己很无辜,“真的,刚喷的,不信你问他。”
突然被点名的樊振东攥着背包带子的手紧了紧,站在原地有点紧张地挠了挠脖子。
队医叹了口气,把樊振东也拎了过来。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樊振东腺体上的屏蔽贴,紧接着皱着眉抬起手里的信息素屏蔽喷雾,也朝着樊振东兜头喷下去。
他上下打量了几秒两个人,对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上电梯了。
上了车马龙在第三排坐下,眼看着樊振东头也不回地往后排走还回头看了一眼。他转回来的时候看见坐在前头的几个人齐刷刷飞速转回去,动作之快马龙都怕他们得颈椎病。他摇摇头,决定假装没看见,从口袋里抽出自己的耳机来。
他们在天坛排队卸行李的时候马龙低头看完手机里的消息,抬头看见王皓对他挥了挥手。回来的时候樊振东拖着他行李箱走过来,看见他伸出的手也没递给他,只是自己推着继续往前走。
怎么了,他问。
马龙摇摇头,说也没大事。“说是国青来借场子训练的有个小孩分化了,刚送医院去,跟我说一声。”
樊振东回忆了一下名字,有点惊讶地抬了头。“才多大?有十五吗?”
“好像是刚满十五?”马龙也不怎么确定,“反正是挺早的。”
“叫你看一下?”
“那倒没有。”马龙摇摇头,“就是跟我说一声。又不是你们,不归我管。”
“还不知道是分化成什么呢。再说——”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樊振东,终于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箱子。
在宿舍门口要分开之前樊振东放慢了脚步,马龙站定了回头,樊振东也停了步子,挺平静地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能回到当时……你后悔吗?”
樊振东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昨天那点短暂充满过他情绪域的荒谬摆荡回他大脑,敲响犄角旮旯一幢什么座钟。他没有细想荒谬是因何而来——可能是他们现在的关系——那确实是荒谬。他要说后悔情有可原。
但是他确实没觉得有什么好后悔的。
“说什么傻话呢。”他最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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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九点的时候有人来敲他房门。马龙本来打算睡了,打着哈欠去开门,看见一个脸上写满烦躁的樊振东。
“那个小孩,”他简单解释,“信息素满哪都是。我抑制剂用完了,你这还有多余的吗?”
马龙边往柜子方向走边问:“分化成A了?怎么还送回来了,头天晚上不住医院?”
“搞不明白,可能没病房了吧,我也不知道,反正没人跟我汇报。”他跟在马龙身后,等他确认完标签直接从小盒子里抓了三四支抑制剂出来。
马龙被他吓了一跳。“你不是想都给他打了吧?刚分化三四支得出人命了。”
“两支给我的,我那没了,不是刚说了吗?”樊振东话里全是不耐烦,“行了我给他送去,你就别出来了,走廊里也一股味。”
马龙“昂”了一声,想了想又和他确认:“你呢,现在怎么样?你今天也不能再打了啊。”
“我还行,”樊振东顿了顿,“还属于理智区间,能忍住不揍他。”
说完他转过来瞪了马龙一眼。“你别笑,我说真的。”
“他住你旁边?”
“对面。”
“真别揍他。”马龙忍着笑逗他,“要是忍不住了回来找我。”
樊振东眼神躲闪一下,换成玩笑话的语气,“换成揍你?”
“你也可以试试。”他一本正经摆出个拳击姿势,樊振东笑着出了门。
十分钟之后还是没什么动静,马龙钻进被子里,拿手机给樊振东发信息。
“抑制剂起效了?”
发出去没几秒他听见走廊里有类似手机消息提醒的声音,他等了等,很快收到樊振东的回复。“这才几分钟,一下打两管肯定有用。”
他对着天花板又打个哈欠,觉得真的是累了。他摸出手机来回复他:“门没锁。”接着就把手机扔到床边的小柜子上。
他没关灯,只是闭上眼睛,大概两三分钟后有人推开门,接着拿了什么东西又出了门,一小会之后又回来。
“关灯。”听见门合上的声音之后他才出声。
“你那边床头不是也能关吗。”他听见樊振东小声抱怨,但是去按了门口的开关。
没一会樊振东爬上另一边的床,大费周章地让胳膊从马龙的脖子和枕头之间钻出去。
“刚又出去干嘛了?”
“用了你门口那瓶屏蔽喷雾,”樊振东说,“全是味儿。”
他又吸了吸鼻子,没忍住抱怨:“现在好像还有点儿……烦死了。”
马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想要安抚一下还在易感期的Alpha。“屏蔽贴撕了?”
“嗯。”他说,“反正你闻不着,我就不想贴。”
“那你明早提醒我喷那个喷雾。”
“行,”樊振东转过身抱了上来,手臂直接缠上他的腰,“你也别去看他。”
老实说马龙早就知道易感期的Alpha会变成另一个人,但是每次樊振东不那么樊振东的时刻还是很奇妙。
“昂,我不去。”他顺着他的话说,心想他又不是队医有什么好去的。
樊振东得了满意的答案松弛下来。“我在的话你睡得着?”他像刚想起来问。
“不知道,感觉今天可以。太累了。”马龙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脖颈离樊振东的呼吸远了一点。
“噢,睡不着你就说。”
马龙又觉得有点想笑。“你要是关心我睡眠那等你好点了可以直接走。”
听他这话樊振东抱他抱得更紧了一点,马龙看不见他的动作,但直觉樊振东又在埋头闻他的颈侧。
马龙躺着没动,果然没一会樊振东自己就移开了脑袋。马龙摸索着呼噜了一把他后脑上的头发,樊振东哼唧一声,反而退开了一点。
马龙又打了个哈欠。“你也早点睡吧,我估计明天还得找咱俩谈话。”
“……又谈什么?我给他打的抑制剂是你私底下给我的?”
“什么玩意,我手头抑制剂本来就都是给你们应急的……我说哪次有人分化不找你?能不能有点中龄单身Alpha的自觉啊。”
“噢……你说这个……”樊振东声音低了一点,“你别担心了,应该不会再找你了。”
马龙扭头去看他,黑暗底下樊振东只有一点模糊的轮廓,深色的线条团成一颗石头卡在马龙呼吸深处。他直觉有些不安,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追问的时候听见樊振东像是困倦到意识模糊因此轻飘飘的声音。
接下来的句子像是被他随意丢出来的废纸团,在地毯上咕噜着滚出去一段距离。他说:“我跟他们说了……本来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