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你怎么能真的把卡给我停掉？”
文俊辉艰难的拖着三个巨型行李箱，手机被他用脖子夹在锁骨处，然而电话那头似乎毫不在意他愤懑的抱怨，直接掐断了声音。
文俊辉没好气的踢了一脚行李箱，停顿几秒后，又讪讪整理好，目光重新寻找起511宿舍。
在511宿舍这边，圆佑正用手摸索着桌旁的眼镜，带好后才缓慢地从床上爬起。钟表此刻显示11点，看来昨晚在打完游戏后，他又整整睡了10个小时。
“咚！咚！”文俊辉象征性的敲了敲，就推门而入。
其实这里确实是他的宿舍，只是大学第一年他都住在外边，也就给了圆佑一个独享单间的机会。
正在喝水的圆佑，被这一声惊的呛了几口水，回头就看到了这个不太礼貌的闯入者。
少年松垮地穿着白衬衣，胸前自然地敞开着，衣服极好地勾勒出他的身形，一条挺括的牛仔裤衬的双腿笔直修长。
“我恐怕要和你住一阵了，室友。你怎么称呼...?”
文俊辉此刻还生着气，语气并不和善。他的父亲昨晚威胁他，如果这一学期再不好好跟进课程，住进宿舍，就立刻给他办休学，限制他的一切自由。
圆佑还有点懵，忙说：“叫我圆佑就好，那...你是文...?”
“文俊辉。”他抢答到。
圆佑仔细盯了几秒他的脸，又立刻转开视线，“我来帮你收拾”。
“嗯，谢了。”文俊辉刚才也在盯他，不过主要是看他的黑色无镜边框。毕竟是飞行学院，哪里有学员戴眼镜的道理，文俊辉想了想只觉得有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这位大少爷的行李基本归置妥当。
圆佑在帮忙的时候，一直回想起关于文俊辉的传言，有说他是航空公司的少爷，所以从来不担心挂科和延毕。也有说他在外面有很多社会关系，最好不要招惹。
圆佑只觉得有些头痛，为什么他波澜不惊的大学生活，非要出现这么一号人物，偏偏还和自己住一间宿舍。不过他又想大少爷不出些时日一定会再搬出去，自己还是平和应对就好。
“喂，问你食堂在哪呢？”文俊辉戳了戳正在愣神的圆佑。
“也辛苦半天了，我请你吃饭。”文俊辉冲他笑了笑，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走吧。”圆佑从起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也确实有些饿了，二人便一起朝食堂走去。
“不好意思，同学，这里不能用现金的。”打饭阿姨笑眯眯地说。
文俊辉缩起拿钱包的左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圆佑似乎毫不惊讶，很顺手的刷了饭卡。
“咱们这学期都有什么课啊，或许，今天也要上课？”文俊辉眼神清澈的就像大一新生。
圆佑即使无奈，也只能耐心的解释道，“课表我会给你再印一份。最近课不多，但是月考快到了，同学们都在刷题。”
“我想你也多少知道我的情况，学校的很多事情只能请你多担待了，室友。”文俊辉的双眼亮亮的，说话时尾音拖得有些长，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这让圆佑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了几口饭，点了点头。
“圆佑，你在这啊，今晚喝酒吗？”珉奎的声音响彻整个食堂，“哦，这位是...?”
圆佑冷静地介绍道，“这是我的室友，文俊辉。”
文俊辉倒是对这位外放的朋友一见如故，熟络的攀谈起来。“好啊，改天去串门喝酒。”
回到宿舍后，圆佑把这位不速之客上学要用的所有资料、书籍，乃至怎么办饭卡、房卡、洗衣卡的方法都一一整理好，生怕他总是借此与自己搭话。
而这位少爷倒也不像豌豆公主那样认床，在硬床板上抱着鹅绒枕头睡得香甜，表情更是毫无防备，丝毫不像传闻里的“小魔王”。
“至少也要买个褥子垫着吧。”圆佑心里想，又觉得自己多事，扭头玩起了手机游戏。
其实圆佑在大一一整年，并没有交到什么朋友，他也不是为了融入大家才考进这所飞行学院的。
尽管圆佑平时很低调，但是在年级里知道他的人并不少，他的成绩虽不至于总排第一，但是也不出前五，尤其是体能测试很优异。再加上外表出众，性格又给人一种恬淡的距离感，总是有不少女生跟他表白。
但圆佑觉得别人过多的关注是一种负担，他只想顺利读完前三年的课程，在大四那年顺利申请国外的飞行学校，最好一毕业就能顺利进入飞行员的序列，开启自己财富自由又作息规律的职业生活。
比起那些毫不知晓自己未来所在的大学生们，圆佑的目标明晰的不像话。但他心底知道自己并不是多有抱负，只是顺水推舟地选择了一种“被安排的稳定生活”。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个突然闯入生活的室友，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多少“不确定性”，究竟是好是坏，他数年后也得不出答案。
手机玩累了的圆佑，用手按了按睛明穴，顺势倒在了枕头上。这个宿舍并不是上床下桌的布局，不大的空间里并排摆放了两张1.2米的单人床，中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
他看向这个曾空余了一年的对床上，如今躺着一个像布偶猫一样精致的男生，觉得有些恍惚，立马背过了身去。
“咚！咚！”圆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醒。
“麻烦签收一下。”文俊辉撒着拖鞋走了过来，指挥工人把投影仪和小酒柜摆在了相应的位置。
文俊辉邀功似的说，“晚上可以一起喝饮料，看投影，还可以叫上食堂那哥们儿。”
圆佑觉得头更痛了，却也不好说什么，淡淡的嗯了一声，随后就收拾了几本习题册打算去图书馆。
文俊辉：“你是去图书馆吗？刚好也带我认个路呗。”文俊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老爸依然没有解开他信用卡的权限，非说要参加考试并合格一次。
虽说他也不会那么快进入角色，但毕竟是不到20岁的小孩，依然对大学生活感到新奇，哪儿都想逛一逛。
圆佑依然保持着他表面的友善，嘴角抿了抿，点头示意他一起去。
在下宿舍电梯的时候，圆佑注意到文俊辉的衣领还有一半窝在内侧，又不想和他说话，索性直接用手替他翻开。
被突然触摸到脖颈的文俊辉，像小猫一样缩了下脖子，发现是自己衣领没翻好，有些尴尬的开脱道，“啊，中午把衣服都睡皱了。”
——————
在图书馆，文俊辉仔细端详着一排排书籍，不过主要集中在外国小说的区间。
秋天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柔和的像一道雾蒙蒙的滤镜。圆佑看着他挑书的侧脸，还有那难以忽略的皱皱的衬衣，倒觉得有些亲近。
文俊辉最终拿了一本《霍乱时期的爱情》，竟然还读了进去。
圆佑的笔下也不断勾选着选项，眼看着就要完成今天的刷题任务。突然一只手探了过来，敲了敲他的习题册。
“唉，换一下好不好？”文俊辉的眼睛似乎也在发起邀约，带着一丝狡黠，圆佑只能鬼使神差的把册子推给他。
他也随手翻起《霍乱时期的爱情》，有一句话是，“爱情，首先是一种本能，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都不会。”
“还是永远都不会的好。”圆佑心里想。
其实像他这样的长相，注定了爱情不会冷落他。但是他上学时谈过的恋爱，多是被动的接受，他对自己的占有欲显然还一无所知。
毕竟任何凌驾于理智之上的情感，都让他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一声压低声音的嚎叫打破了他的思绪。
“啊！”他对面的人在疯狂抓头发，“这怎么看了答案也看不懂啊，怎么考及格啊，老天。”
圆佑的一侧嘴角忍不住的偷笑。又怕被发现，默默把书立了起来。
——————
“晚上一起挑部电影看呗。”文俊辉出宿舍门前和圆佑说道。
于是在傍晚的这段时间里，圆佑竟一直在思索，究竟选哪部电影合适。
晚上十点，那个说要看电影的人还没回来，圆佑决定去便利店买几瓶水上来。
校园一到晚上十点，所有路灯都关闭了，只有几处应急用的昏黄灯光。他瞥见在树从的路牙旁，有两个高高的身影，贴的很近。
再仔细一看，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不就是说好和他一起看电影的室友。
那个男人把手搭在文俊辉的肩膀上，似乎在说着什么，文俊辉就把头顺势倒在他的颈窝。
圆佑立马转头走向了便利店，一种烦躁的心绪正在升腾。
【2】
接下来的两周，两人相处的还算相安无事。
除了在早上，文俊辉总是因为收拾发型，占用浴室太长时间。
除了文俊辉明明自己办了卡，却总要蹭圆佑的，还大方地说，“记我账上”。
除了文俊辉总是把东西随手乱放，让原本宽敞的宿舍拥挤不堪。
......
但这些，圆佑都可以忍。
只是有件小事让他实在有点在意。他怀疑这么久以来，文俊辉根本没有记住他的名字。每天都是“室友”“嘿”“对铺”，随便又亲昵的叫着。
但如果矫情的问一句，又不是他的风格，只能作罢。
这天，圆佑走向正在玩手机的文俊辉，难得主动搭话道：“下周就要月考了，你不准备吗？”
文俊辉抬头看向他：“这次算了吧，如果你好心帮我辅导倒是可以，有偿哦。”：
还没等圆佑回话，文俊辉突然拉住他胳膊，“对了，考试前最后放纵一下？珉奎说他要过生日，今晚一起去bar？”
圆佑听到是珉奎组的局，一时也找不出理由拒绝，就应下了。
到了晚上，一个身长184的壮汉，嘚瑟的闪现在他们宿舍门口。普通的黑色夹克，因为他隆起的肌肉线条被撑开，脖颈间金色的项链与晒得有些黝黑的皮肤相得益彰，真有一种虚势。
圆佑不禁想了想，航空队伍里有这么多奇怪的人真的安全吗。
这时，文俊辉从浴室走了出来，黑色碎发垂落在额头，衬的眼睛更加勾人明亮。一件短皮衣，将他优越的腰线暴露无遗。
“哎一古，我们珉奎真是拿得出手嗷！”俩人立马勾上肩头，朝电梯处走去，徒留老实人圆佑关灯锁门。
——————
“我好朋友最近在这家店当调酒师呢，酒管够。”文俊辉给珉奎介绍道，又暗戳戳的看了看圆佑的脸色。
圆佑在这种场合倒也不突兀，冷峻的脸就是最好的伪装，有一种办了八百张VIP卡的总裁气势。
“你的生日礼物我之后补给你。”因为现场太吵，圆佑贴着珉奎的耳边说道。
珉奎不解：“生日？”又开朗的说，“你提前一个月给我庆祝啊，真是bro。”
圆佑立马看向始作俑者，只见大少爷双手合十抵在嘴边，眼睛巴巴的望向他：“不这样说，你才不会出门。Sorry...”
圆佑也没说什么。突然场上一阵沸腾声，只见调酒台上方被打上了暧昧的灯光，一个挑染着红色狼尾的少年登台了。
少年的脖颈很长，脸颊瘦削却英气逼人，灯光晃动的看不清眉眼，只见调酒杯在手里上下滚动，似乎还涂着黑色指甲油。
圆佑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个身影，不自觉的暗暗松了口气。
他又扭头看向了文俊辉，不得不说这家伙的侧脸很极致，好看的有些犯规。他轻轻晃动着身体，神情却天真的与这里格格不入。
圆佑只觉得周围的光线变得模糊，躁动的人潮也像被噤了声。
自认识以来，自己好像被眼前这个人，用一根无形的绳子默默牵引着，而文俊辉又是那么自然无辜，似乎一切反倒是他多虑了。
盯着调酒台方向的俊，怎么会感受不到这样炙热的视线。但他只是微微昂着下巴，骄傲的、坦荡的接受着他的打量。
其实此刻的圆佑，如果能腾挪出百分之五的目光，再看看旁边的金珉奎。恐怕后来让他蒙在鼓里的谜题早就解开了。
“你们就是他带来的朋友啊，荣幸。”
这名调酒师叫小八，是文俊辉自初中定居韩国时就认识的好友。他除了没有好好读书，摄影、调酒、BBOY都玩的很溜。
小八的气质和谈吐，与想象中的很不同，很是诚恳和礼貌，在介绍自己拿手的调酒时更是如数家珍。
圆佑看着旁边两人，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预料到自己今夜要充当搬运工的命运，打算去洗手间擦把脸。
在返回的路上，突然有人拦住了他。
“第一次见你，请你喝一杯？”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盯着圆佑，语气轻佻却也不留拒绝的余地。
圆佑摇了摇头，微笑致歉，打算要走。那名男子却大胆地将手扣在他的肩上，“既然出来就别放不开了。”
突然文俊辉像只小野猫似的扑来，扯着圆佑后退了好几步。“快点扶我出去，我要吐了！”随后还假装干呕了好几下。
圆佑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俩人飞快的走出了酒吧。
“什么土鳖，喝酒还穿西装。Yue——”
圆佑着实被这句逗笑了。他想如果文俊辉刚刚听到了那位的油腻发言，现在说不定会再进场理论一番。
“珉奎呢，叫他出来？”圆佑问。
文俊辉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头发，“他刚说自己待会还有事，叫我们放心，不必管他。”
两人便叫了车回到宿舍。
到了宿舍，文俊辉很快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水滴从浴室一路滴到床旁。
圆佑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皱了下鼻子，拿了睡衣也准备去洗澡。
一转身就看到文俊辉挡在他面前。
“圆佑啊，你有件事情忘记了。”
文俊辉晃晃悠悠的朝他走来，越靠越近，近到呼吸声都好像交缠在一起，圆佑的脊背一僵。
随后俊抬起双手，轻轻地拿下了他的眼镜框。
圆佑狭长又深邃的眉眼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伸手拿过了文俊辉手里的眼镜，只身走向了浴室。
“咔哒。”浴室门轻轻闭上。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啊”。圆佑心里想。
等他洗完澡出来，自己的床已经被大少爷光明正大的霸占了。
“呜，好软。”那人抱着枕头呓语道。
圆佑拉起他的胳膊，但是他此刻就像没有骨头的娃娃，一提起来就瘫倒在床上。
圆佑轻轻咬了下牙，不得不把手穿在文俊辉的腿弯处，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放回他的床上，随手给他扯上被子。
然后又不放心的，用手撩了撩文俊辉的刘海，似乎在看头发有没有变干。
这晚两人睡了差不多6个小时，然后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金珉奎提着热乎乎的早餐过来，直奔文俊辉。
“起来了！”
文俊辉被提起又倒下。
“有事找你。”
文俊辉再被提起又倒下。
圆佑看不下去了，带好眼镜，问他要做什么。
珉奎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哎呀，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那等他醒来，记得让他找我哦，早餐你俩记得吃。”珉奎出了门。
圆佑疑惑自己昨天是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吗？这两人关系怎么突飞猛进了。随后狠狠咬了一口蛋饼，用手机刷起飞行考试题目来。
中午十二点，文俊辉迷迷糊糊的醒了，发现圆佑似乎准备出门。
“去哪啊？”文俊辉问。
“去食堂，桌上有珉奎给你的早饭，你自己吃吧。”圆佑答。
从食堂回来的路上，圆佑在路牙旁见到了那只橘猫，似乎又胖了一些。他蹲下来，用手指温柔的抚摸猫咪的额前，小猫立刻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丝丝，我好像碰到了一个无赖呢。”小胖橘还应景的嗷了一声。
“学长，好久不见呢。”女生甜甜的声音传来。
圆佑忙直起身，“啊，是，最近没什么课。”
姑娘似乎是鼓了很大的勇气，邀请圆佑去看最新的电影。
圆佑有拒绝困难症，何况学妹十分很恳切的模样，他便答应了。
等回到宿舍时，文俊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采。
圆佑又想起昨天他摘自己眼镜的模样，那种无所适从的情绪像触电一样闪回。
他定了定，跟文俊辉平静的说道：“我要备考了，平时闹也就算了，最近请不要来妨碍我。”
文俊辉被他莫名冷淡的语气激到。
“放心吧，绩优生。”文俊辉摔门而去。
【3】
文俊辉消失了两个晚上。
圆佑躺在床上，望着对面空空的床铺，在想是这人气性太大，还是自己真的话说重了。
但他也没有文俊辉的手机号码，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用刷题打发日常。
另一边，珉奎一直在短信轰炸着文俊辉。
“怎么没在宿舍见你？”
“或许方便告诉我小八的联络方式吗？”
......
文俊辉把这些短信拿给当事者看，一脸八卦。
明浩看了一眼，就继续手中换单反镜头的动作，淡淡跟文俊辉说：“快换衣服，拍下一套。”
“哦。”文俊辉识趣的走开，但心里打算今天一定要问到底。
现在拍的这一套服装是真空的，宽大的牛仔服慵懒的耷拉在身上，腹部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关于做模特这件事，大约是俊大一下半年开始尝试的。
虽然上镜时，他的五官比起真人逊色许多，但好在身材不会打折扣。
现在的他对于驾驭各种风格的衣服，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悟性。当然功劳也离不来这位御用摄影师，俩人在搞摄影赚外快的路上，倒是越走越顺。
“喂，你和珉奎那天到底......?”一边摆着pose的文俊辉，还是忍不住继续这个话题。
“睡了。”明浩轻声说。
这下换文俊辉惊愕在原地。
“咔嚓，咔嚓。”明浩拿开相机，语气有点急躁的问：“呀，你还拍不拍了？”
文俊辉立马切换模式，火急火燎的完成了今天的拍摄任务，也不问明浩答不答应，就拐他去了清吧。
到了后，明浩也没有说一句话，一直用牙签搅动着鸡尾酒里的冰球。
文俊辉试探的问他：“那我把你手机号告诉......他？”
明浩戳了戳冰块，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文俊辉：“你之前也经常......one night stand?”
明浩有点无语的看着他，“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就跟着直觉走了。”
“总觉得如果不这样做，就没机会了。”他补充道。
文俊辉激动的说，“这不就是一见钟情吗？老铁你开花了。”
明浩开心不起来，他说：“不会有比那个当下更好的时候了。我不敢了解他，可能也不想。”
文俊辉听到这好像理解了明浩的顾虑，但又不愿意让两人草草收场，“总之也听听他怎么说？做男人不能太 无情。”
明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许他缠一阵很快就忘了。电话什么的，你随便吧。”
“嗯”，文俊辉轻轻应道。他今天也该回宿舍了，辗转朋友家总是不自在。
——————
惨了。忘带房卡了。
现在是凌晨两点，他可不想一回来就占下风，担一个扰好学生清梦的罪名。
文俊辉在外头拧次了好一阵，还是敲响了门。
不一会门开了，两人都沉默着，文俊辉也没洗澡就倒在了他的床上。
唉，怎么比之前软了，文俊辉很快就进入梦乡。
......
早上醒来时，他隐隐听到圆佑在讲电话，声音闷闷的，应该是在浴室里通的话。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别随便给，知道吗？”文俊辉只听清这几句。
等再醒来时，圆佑已经换上了一件帽衫，在书桌前安静看书了。
文俊辉打了个哈欠，率先打破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你今天去图书馆吗？一起？”
“不去。”圆佑说完后，又补上一句，“今天下午有跑步的体测，班上说每人都要参加，你看？”
文俊辉点了点头，手扶着脖子来回摆动，说：“跑呗，不就是800？”
“3000米”，圆佑冷静的说。
“额......”文俊辉想他要是晚回来一天就好了，这下碍于面子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下午3点。他们这届4个班的学生都因为体测聚集在一起，有不少同学毫不掩饰八卦的目光，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文俊辉皱了皱眉，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位置，只见他双手叉腰，用脚尖点了点地。
真是该死，没有带一双合适的跑鞋来，偏偏还有这么多人盯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砰！”他和圆佑被分在一队。那家伙很快就在领先的梯队里占住位子，一脸泰然的模样。
文俊辉这边就不太妙了，其实他的跑步耐力一直不错，奈何脚下的鞋每往前顶一次，酸痛感就变得强烈，几乎沦落到倒数后五的位置。
大少爷疼的想骂娘，又已经吭哧吭哧跑了一大半只得坚持。
圆佑在领先他几乎一圈的时候，望着这个背影，想象这人待会累瘫在操场上的模样噗呲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诅咒”起了作用，文俊辉脚下节奏一乱，直接摔倒了。老师连忙过来将他安置到草坪上，拿了冰袋给他敷。
圆佑在超越他的时候，迅速撇了一眼，便开始进入加速冲刺阶段，最终拿下了小组第一，年纪排名第三的成绩。而这位受苦受累的大少爷因为意外受伤，跑步成绩那栏只有一道无情的斜杠。
登记完后，圆佑走向了文俊辉，跟老师说明了他们的室友关系，便领着小病号去医务室了。
文俊辉看这人一句话没说，蹲下来示意他上来。立马大骂，“有毛病啊，谁要你背？！”
圆佑无语，心想公主抱都抱过了。又只能随着他的脾气，用胳膊架起他，此时圆佑才注意到文俊辉的右脚竟然有血渗了出来。
在医务室，护士小姐姐温柔的给文俊辉包裹好纱布，“你朋友真细心啊，给你买拖鞋去了，最近你就少走动吧。”
文俊辉点了点头，在床位上乖乖的等圆佑接他。
两人刚一回宿舍，隔壁的大狗狗珉奎就冲了过来，“哎一古，我们俊伤的重不重啊。”
圆佑瞪了珉奎一眼，把文俊辉扶到床上后，就带起耳机忙自己的事情了。
文俊辉看到珉奎后，倒也没忘记自己做月老的支线任务，悄悄地跟珉奎说，“电话我可以给你，但是......”
圆佑其实早按下了耳机的暂停键，奈何两人说话声音实在太小，嘟嘟囔囔的什么都没听到。
珉奎这边听完文俊辉的话，表情也委屈了起来。“他不能光凭自己意愿啊，我不知道他住哪，电话多少，甚至真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证明呢？”
文俊辉知道明浩轴起来有多难劝，只能拍了拍狗狗的肩膀，宽慰他。珉奎耷拉着脑袋，轻轻倚着他唯一的爱情支柱（jio受伤版）。
圆佑一回头，就看见这俩腻乎的模样。
轻咳了一声，给了文俊辉一个眼神，“我去食堂，给你带点什么？”
文俊辉倒是很满意室友这上道的模样，“随便，我常吃的那几家都行。”
圆佑在食堂里来回踱步，想着受伤了还是吃点有营养的吧，但是牛肉算不算发物呢，脚受伤应该不影响吧。
最后圆佑打包了一份牛肉汤饭，还买了他爱吃的柠檬蛋糕。
等圆佑再回到宿舍时，珉奎那家伙竟然还没走，但是精气神看着比刚才好些了。
文俊辉问圆佑：“你怎么这么快，吃的什么？”
圆佑摸了摸头发，说：“我......没吃，晚上有约。”
另外两人一副等他交代的表情，圆佑搞的更尴尬了：“怎么？和同学看电影......不行吗？”
珉奎立马站了起来，开始攘他，有种兄弟终于开窍的喜悦感。
文俊辉只是撇了撇嘴，点头默许了。
——————
晚上十点，文俊辉把受伤的那只脚垫的老高，一只手不断按着电视遥控器，嘴里还用吸管嘬着最后一口气泡水。
都什么烂电影，看名字都知道是烂片，文俊辉心里吐槽道。
“咔哒。”房门被刷开了。
圆佑一脸平静的走了进来，文俊辉也没搭话，随便点开了一部华语电影《花样年华》，圆佑洗漱好后也靠在自己的床上静静看了起来。
看到电影进度条走的一大半，圆佑提溜着小医务箱，搬了个凳子，坐在文俊辉床旁。
原本快打起瞌睡的文俊辉一下惊醒了，露出一种娇羞又惊讶的表情。
这倒给圆佑整不会了，“怎么，你怕疼？还是我让珉奎过来帮你？”
文俊辉默默把受伤的脚放在圆佑身旁。
穿着白色T恤的圆佑，倒是有那么点医护人员的感觉，但是个宽肩小护士，脸还很臭。
不过他消毒的动作还是很轻，似乎随时关注着病人任何不易捕捉的吃痛。
“你鞋码几号？”圆佑随口问道。
“嗯......运动鞋的话，是42.5，所以不是很好买。”
“我的大你半码，你应该也能穿。”圆佑看伤口还在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就用棉签一遍遍轻轻的擦去，然后裹好纱布。
“行了。”圆佑把包扎后的脚放在垫子上。
文俊辉突然说，“你今天看的什么电影？好看吗？”
“一般，很普通的商业电影。”
文俊辉：“那晚饭呢？”
“就是商场里普通的连锁店。”
文俊辉啧了一声，“跟你约会看来得好好计划啊，不然得到的评价也太伤人了。”
圆佑停顿了一会，说：“我跟她直说了，应该不会再找我了。”
此时的电视投影里，王家卫最经典的配乐响起。张曼玉和梁朝伟饰演的角色各怀心事地靠近，又谁也不愿倒出真情。
【4】
今天早上八点考试，两人都起迟了。
圆佑在镜子前简单刮了几下胡子，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文俊辉放在洗手台上的手表碰到了地上。
捡起来的时候，圆佑就觉得不妙，表盘里有晃动的零件声。因为着急出门，他也只能先用衣角擦了擦表上的水渍，放进了口袋里。
“快走啦，这可是我大学里的第一次月考。”文俊辉站在门口，一脸爽朗，仿佛已经达到张三丰所说的“忘得干干净净”的最强考试境界。
圆佑把学生卡和证件递给文俊辉，让他帮忙拿一下，自己蹲下系起了鞋带。
文俊辉大方欣赏着某人青涩的证件照，又留意到出生年月。
“嗯？大后天，这么快？”他心里想，然后若无其事的还给了他。
进了考场，老师给参加考试的学生发了平板和草稿纸，文俊辉划了划屏幕，全是判断题和选择题。
“如果全选C的话，是不是更能保证正确率？不过会被计作无效吧。”文俊辉心里想着，决定还是不耍小聪明了，认真地读起题干来。
大约这么做了十几道，发现行不通，又开始“三短一长选最长”那套，不一会所有题目就答完了。
但他也没有提前交卷，而是在草稿纸上认真地写写画画起来。
圆佑做完一多半的时候，撇了几眼文俊辉，那认真程度，让他差点以为大少爷平时的游戏人间只是在掩盖自己真学霸的事实。
“叮铃”，铃声响起。
教室外窜来了大狗狗兴奋的身影，“走，别吃食堂了！今天哥请客。”
三人来到了校园北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咻的停在他们面前。
摇下车窗的正是带着墨镜的明浩，表情带着点不情愿。三人上车后，明浩看到车内后视镜里有点拘谨又在微笑示好的珉奎，立马扭开了视线。
而坐在副驾的文俊辉，全程没说一句话，一直在点手机。大约开了半个小时，他们终于到了一家韩式烤肉店。
珉奎几乎把牛身上各个部位的肉都点了一遍，还张罗着他们先去自助区取饮料、水果。
明浩要起身时，被坐在身旁的珉奎拉住了，“帮我一起挑挑主食？你喜欢吃什么？”
文俊辉看状赶紧拉着圆佑走开了，在自助区小心翼翼地垒着水果塔。
“嘟——”，俊的手机振动了。他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比萨水果斜塔”交给圆佑后，跑着接了电话。
电话里一个好听的女声说：“我都跑遍整个区了，定制的没货了。”
文俊辉：“啊？可我急着用不能等啊。”
那边停顿了一会，说“行吧，祖宗。也不是没有办法，但要多加钱，也不保证一定能到。”
文俊辉：“就这样！加紧吧。”
等他回到饭桌时，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
圆佑见那俩人有几分尴尬，竟然自己在热场。“珉奎，你这次考的怎么样啊？应该晚上成绩就出来了。”圆佑问。
珉奎有点羞愧的偏了下脑袋，“额......这周因为一些事情，确实没怎么看书。”
明浩给了珉奎一记隐晦的眼刀，然后问起俊：“你也去考试了？怎么......终于不想忤逆家里了。”
文俊辉：“学生的本职不就是好好学习，我这是回头是岸了。”
明浩一脸不信的模样，圆佑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想必大少爷不出俩月就会腻味无趣的宿舍生活，也许将来会被安排进家里的公司，又或是全世界旅行挥霍度日。
与自己又有什么交集呢？充其量将来在机场碰到，他看着自己想了半天名字，说：“啊，你曾经是我的室友吧。”
圆佑垂下了拿筷子的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表，想着还是尽快问清楚好赔钱修理。
饭桌上的珉奎，也没有开局前那么活泛了，他开启的话题屡次被明浩的断崖式回答打断，肉都没心情吃几口。
文俊辉还是决定做做善事，在吃的差不多后，就拉着圆佑说：“这附近不是有那家衣服店吗？你说要去的。”
圆佑也配合的点了点头，俩人光速逃离了现场。
文俊辉：“啊西，这两个人真是别扭。”
圆佑这时好像才意识到什么，一脸吃到瓜的表情。
文俊辉将目光又锁定了街旁的共享单车。“呀，我们骑这个回去吧？”圆佑就像一个只能放任大少爷体验生活的管家，没有挣扎的解锁了两辆车。
骑了大概五分钟，文俊辉喊着脚疼就又打了车。
等到了宿舍，圆佑掏出口袋里摔坏的手表，跟俊说：“我上网也没有搜到这个品牌，是需要原装零件吗？你看多钱我赔你。”
文俊辉愣了下，然后开始爆笑。“你搜不倒的话，有没有可能这是A货呢。”
怕圆佑不信，他又解释道：“真的，你不会以为这是几百万的名表吧？你要喜欢这个，我改天送你一块。”
圆佑将信将疑，也只能说：“那我就自己找地方修理了。”
文俊辉夺过手表，随意的说：“小事情，完了给你说个价。”然后用手轻挠圆佑的下巴，用宠溺的语气说道，“我室友怎么这么正直啊。”
圆佑似是也习惯了他开玩笑的方式，没有阻拦。
许是今天起得太早，两人回到宿舍后就睡到了天黑。
“叮叮。”文俊辉打开手机，是自己老爸发来的短信，附了一张今天考试的分数截图。
文俊辉吓得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这老头说让我考试及格，不会是认真地吧。”然后又火速点开了银行卡app，果然又被冻了。
虽然也有搞钱的方法，但他就是犯起了轴。不让我好过是吧？行，我天天吃泡面，吃到自己面黄肌瘦、脸颊凹陷。
说到这，他又馋起了炸酱泡面，问圆佑有没有兴趣在宿舍一起勤工俭学。
圆佑淡定的说：“做呗。不就是买个小电锅。”
文俊辉俯身靠上前去，“你真好。对了，我们绩优生考了多少分啊？”
圆佑用自己手机点开了成绩给他看。
文俊辉挑了挑眉，“嗯......不得不说，你得感谢我没有打扰你。”
圆佑笑了。
——————
这天下午，文俊辉匆匆跑了出去。
圆佑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有规律的按着锁屏键，看着一亮一熄的手机画面愣神，突然来了电话，显示是JUN。
“喂，今天六点半，在H教学楼下见。”文俊辉只说了这一句就挂了电话。
圆佑心说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存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就去浴室，久违地捣鼓起了发型。
圆佑并不喜欢自己太支棱的状态，无论是穿有版型的衣服还是给头发喷上过多的发胶，他总觉得有些刻意，又或是担心太引人注目。
所以他往往是一个群体里的隐藏boss，不锋芒毕露，却一鸣惊人。遇到任何有崭露头角的机会，总能第一个抢占先机，毫不怯懦。
当年陪朋友一起应征，然后自己阴差阳错地考上了飞行员也是。
收拾好后，他看了看时钟显示六点五分，索性早早出了门，徘徊在H教学楼楼下。
秋天的风到了晚上变得沁凉，他想起刚刚接了电话就奔出去的文俊辉，似乎只穿了一件漏洞的薄毛线衣。
“嘿，在这呢。”文俊辉带他走进教学楼，按了电梯33楼的按钮后，搓了搓冻的发红的双手。
“你刚刚......着急干嘛去了。”圆佑问。
“待会就知道了。”文俊辉有点神秘的说，圆佑变得更惴惴不安。
到达33楼后，文俊辉打开了虚锁着的铁门，两人又爬了两层楼梯，终于到了顶楼。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圆佑就看到了粉紫色的晚霞，层层叠叠的，跟动漫里的天空一样美。
他们又往前走了走，两人倚靠在栏杆上，文俊辉是背对着的，仰头看着天。
圆佑则拿起手机，一直拍着眼前的风景，眼睛有点酸胀。
不知过了多久，晚霞消散，天空变成了好看的靛蓝色。
文俊辉这时才从口袋拿出了一个皮面的小盒，戳了戳身旁的圆佑。
“给你。”
圆佑轻轻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副秀气的银色边框眼镜，在夜色里闪着光辉。
圆佑看向文俊辉，俊有点慌张的解释道：“不是你暗示我送你生日礼物呢？再说平时我那么麻烦你，表示表示也是应该的。”
“知道了，谢谢。”随后圆佑笑着揽过了文俊辉，带着快冻僵的人往楼下走，俊的耳朵根刷一下就红了。
等经过便利店的时候，圆佑拉他一起买了袋装方便面，炸酱口味的。
“为什么不买桶面？”文俊辉问。
“因为家里有锅啊。”圆佑像霸总一样结了账，还顺手拿了几瓶清酒。
“或许，今天想看什么电影呢？”圆佑问。
文俊辉摇了摇头，说“还是看电视剧吧，《天空之城》之类的，我可能真要从良了。”
圆佑笑的更开心了。
【5】
第二天上午，俊还在安稳的睡着。
圆佑悄悄从床上爬起，拿出抽屉里的眼镜盒。
他端详着这副轻巧的银色镜框，带有一种手作的温润精致感。在镜腿的内侧，他发现在某种角度的光照下，还隐秘的刻着他的生日日期，以及字母J WW。
三个字母几乎是用放大镜才能辨认仔细的程度，但圆佑还是发现了J和WW之间的空隙。
他扭头又看了看俊，那人似乎快要醒了。他快速的收好眼镜，又摆回抽屉的最里侧。
文俊辉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几点了？今天有事吗？”
圆佑：“十点有堂班主任的飞行理论课，你要去吗？”随后起身从冰柜里拿了瓶冰水，贴了下俊的脸颊。
俊“嘶”了一声，接过他手里的冰水，说：“走吧，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收拾后来到了教室。这里大约坐着40多个学生，平时圆佑都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这次和文俊辉一起就坐在了“后方看台区”。
班主任罗老师走进来后，先是简单复盘了一下月考。然后瞄到了这位第一次上课的文同学，似是认得他的模样。
“下面我简单的抽查大家几个问题，谁知道飞行距离较远时，民航飞机一般适宜在哪个层飞行？”
罗老师张望了一下全班，点起了文俊辉，亲切可掬的说，“来，你来回答一下吧。”
文俊辉的手摸向脖子，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小声嘟囔说：“飞机难道不是飞在大气......层?”
圆佑拽了拽他的衣脚，把翻开的那页书推向了文俊辉，书上醒目的框着几个字。
“同学，我没有听太清，可以再说一遍吗?”罗老师问。
文俊辉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声音也洪亮起来，“是对流层和平......平流层。”
“对的！对的！”罗老师很满意，然后继续自己的随机提问。
文俊辉坐下后舒了一口气，在自己的新书扉页上写了一行话，然后用胳膊肘顶了顶圆佑。
圆佑看到俊推过来的书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没忍住笑了出来，心说大少爷真是好收买。
今天的课程以讲计算题为主，没背过基础公式的话就是学霸也无法跟上。
文俊辉上到第二堂课的时候，已经有点坐立难安，随手拿起圆佑的笔记本翻看起来。
圆佑的字不算好看，但是够工整，有一种理科生的气质。附在文字后面的图表和算式用蓝色的笔做以区分，每隔几页还有疑难问题的记录和错题分析。文俊辉又往后快速翻了翻，已经满满当当记了大半本。
不知怎么的，俊突然有点失落，有种被目标清晰的同龄人甩在身后的感觉。
一直以来，他只是惯性似的反抗家里的安排，无论是一开始来韩国定居，或是拒绝去美国学企业管理......最后家里怕他荒废度日，草草让他进了与家族企业相关的航空学校，也就走到了今天这样的处境。
文俊辉突然想起了在中国的母亲，初三时母亲就再婚了，两人因为异国，每年也只有节假日的时候，通过电话简单问候。
“叮铃铃。”铃声想起，俊依然呆坐在那，没有收拾书本。
圆佑推了下他肩膀，“走了，想吃什么？”
“陪我去外面走走吧。”圆佑看俊有点失神，也便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离学校不远的超市，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种试吃，文俊辉渐渐恢复了元气。
文俊辉：“今天给你露一手怎么样？”
圆佑：“泡面？”
文俊辉有点无语，“怎么这么没出息呢？今天给你展示下中华料理——番茄炒蛋。”
圆佑一脸“你看我信你会做饭”的表情，敷衍的说着：“是，是，有劳您了。”
采购完目标商品后，两人在冷藏区买了点酸奶、饮料，然后在经过海鲜区的时候，圆佑明显绕了过去。
文俊辉也快步跟上前：“这么讨厌啊？过敏很严重吗？”
圆佑说：“倒是不过敏，就是不喜欢那股腥味。”
“嗯。”文俊辉默默记下。
————
在宿舍，文俊辉骂骂咧咧的操作着小电锅。
“阿西，这功率太低了，鸡蛋根本炒不蓬松。”
圆佑觉得眼前的画面神奇，反坐着板凳一直默默欣赏着。
“给你说啊，这炒西红柿的时候，要放一点盐，才能更好的出汁。”又问圆佑：“你喜欢吃甜口还是酸口的？”
圆佑问：“放糖也可以吗？”
文俊辉啧了一声，说：“这可是灵魂，提鲜的。”然后撒了把糖迅速翻炒了几下，夹起一块沾满西红柿汁的鸡蛋就朝圆佑走来，“快，尝尝。”
圆佑没料到俊会这么喂自己，忙站起身来，侧着脑袋接过了某人的投喂，嚼了几口，竟出乎意料的好吃。
投喂时滴下的汁水，洒在了俊的指背上，文俊辉自然的用嘴吮吸掉，转头就关火把菜盛出，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圆佑倒是被这一系列操作，惹得脸颊升温，连忙去浴室洗了把脸。
在镜子前，圆佑突然想起，过世的奶奶以前经常跟家里人讲，“爱一个人就是给他做好吃的”，然而自己的家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温馨，他眼里闪过片刻灰暗。
“干嘛呢?出来吃饭了！”俊清亮的嗓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两人很快就将一盘番茄炒蛋扫荡一空。
圆佑：“我说......下次还是煮点面吧，干吃有点......咸。”
文俊辉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评价，不情愿的朝他皱起了小脸，生气的说，“imma，自己洗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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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秋分，白昼变短，黑夜渐长。
珉奎走在大街上，踩着路边的干树叶咔滋作响。他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前面再走五分钟的路程就到明浩调酒的酒吧。
他转身进了便利店，从暖柜里拿出两杯淡奶茶，又要了一份焗红薯。
等明浩和他的朋友走出来时，珉奎手里的饮品已经凉掉了。
“你先走吧，这我朋友。”明浩说。
“嗯，改天见。”那人骑着摩托潇洒的扬长而去。
两个人并排走了很久，没有说一句话。珉奎强打起了精神，对明浩说，“我们聊一聊吧”，然后转身坐在了路旁的长椅上。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就……不是因为我不想再找你，而是我怕我的喜欢变成你的困扰。”
“虽然我好像很开朗，没什么神经，但也不愿意强人所难。”
明浩像是急着想说些什么，低着头说话的珉奎并没看到。
“你的态度我多少明白，是希望我可以做出冷静的选择。我又何尝不怕真实的自己，会让你失望呢。”
“但即使知道是这样的自己，我也不想放弃你……”
珉奎的声音越来越小，话尾带着点哭音。
只见明浩轻叹了一声，径直走向了这个失落的大型犬，瘦削的身影几乎嵌进那个坐着的拥抱里。
明浩用下巴轻抵着珉奎，用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发尾处的皮肤，“这不是在慢慢了解了，笨蛋。”
几乎是在那温柔声音在耳畔响起的一瞬，珉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青草香水，感受到明浩整个身体倾靠过来的重量，鼻子一酸，用左手轻轻揽住心尖上的人。
同样的深夜，还有两人难以入眠。
“喂，你真的很想当飞行员吗？”俊轻轻的问。
圆佑翻身朝俊这边侧躺着，“我想是吧。俊.....你呢？”
“走着看咯，模特什么的也只是做着玩......我这人没什么目标的。”
圆佑的语气却认真起来，“不要这么说，我觉得你会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的，而且会做好的。”
文俊辉笑了笑，“怎么......绩优生要押我这只股吗？”
圆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转移了话题。“对了，珉奎和小八是怎么回事？”
文俊辉有点羡慕的说，“他们挺搭的不是吗？长相也是，性格也是......”
圆佑把头重新枕在双手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花板，“......是啊。”
“哪天你来片场看我拍摄吧，说不定你也挺合适。”文俊辉向他发出邀约。
“嗯。”圆佑应了后，两人就相继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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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这边，珉奎起身时，自然地牵起了明浩的手。
明浩没有抗拒，还紧了紧对方温热的手掌，似乎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境。
这就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吗，明浩默默想着。
其实他刚刚也想说，自己同样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失望。
然而自己的游离和犹豫，在听到珉奎说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时，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不想管任何后果了，哪怕它注定短暂或是难善终。
他只想要现在。
“啊，红薯都凉了。”珉奎突然停下脚步。
明浩接过那个小袋子，撕下红薯小吃了一口，“不会啊，很甜。”然后把剩下的一大块递到珉奎嘴边。
珉奎轻轻咬下，只觉得心里比红薯更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