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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伊万第一次被允许看到王耀从他的辫子上抽出那条鎏金而细长的丝绸缎带。他被散落的那一头乌黑色的秀发惊得屏住了呼吸。
多么让人吃惊——他每天见到的对方梳着那光洁而简单的发饰,解开后却如同换了一个人。烛黄的灯光下,那松散的瀑布般的黑发与东方人蜜色的肌肤相映成趣,在他的心坎上拨雨撩云。
"...迟早,我会找到办法,让每个人都能用上电。"王耀的嘴唇轻启。
"我们的诗人与学者们抱宝怀珍,如今却只能在劳作一天后,借助昏黄的烛光从事文学生产。一旦能用上电,到那时,将不仅仅是特权阶层可以自由展现他们的笔墨才情,每个人都会有充分的机会。"
跟随着王耀的话语,伊万开始了畅想——是的,他们即将迎来的新时代将会富足而安乐,再也没有地方会用上过时而易燃的蜡烛。
可也意味着,再也不会再有如此朦胧的光芒在王耀的喉结、后背与臀部曲线上勾勒出一轮金色的光晕,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伊万只敢一想,却不肯诉之于口。毕竟这种想法是颓废的、是布尔乔亚的。
属于王耀乌黑的发丝与朦胧的金色所构成的曼妙,只能在此刻由他的双眸静静欣赏。
因此,俄罗斯只是伸手去抚摸他的爱人,并享受着对方手指的触碰带给他的温度——与他相比,这双手显得过分纤细——起初,这双手轻轻地拨弄着他月白色的发丝,直到俄罗斯人臀部的移动,以及他用舌头懒洋洋地舔舐对方胸前棕褐而发烫的颗粒,都会让纤长的手指握成拳头,而王耀也会发出赞许的呻吟。
属于俄罗斯人的爱是挑衅的——就像最烈的伏特加酒一样,充斥着东方人全部的感官,他擅长急切而猛烈地攻击一切。而东方人的愉悦方式则更加微妙与缓慢。他挑逗着俄罗斯人,一寸一寸地将他推向高潮。他丝绸般细腻的黑色长发像羽毛一样轻拂着俄罗斯人的身体。
可俄罗斯人却恼怒地认为东方人花的时间太长了,应当更快速、更猛烈——于是他狠狠地咬住东方人的锁骨,不耐烦地挺身长驱直入对方的身体。
刹那间,所有感官尖锐的泛滥将王耀带离了理智地边缘,他跃起身躯向后倒去,神话中的鲤鱼们腰腹打挺一跃过龙门,而暖流从他的躯壳内逆流而上,直接带他跌进天堂之门。
"我会把头发剪掉。"
在一切结束之后,东方人蜷缩在伊万宽阔而苍白的胸腔上,黯然伤神道:"辫子是满清奴役的象征,我的人民总得忘记这段伤痛,剪掉对我而言亦一种解脱。"
俄罗斯人沉默不语。他的手指本细心的捋着黑色的长发,此刻也停止了。
伊万欲言又止,只因为他知道在东方人面前他还得小心谨慎,毕竟对方尚未完全信任他那双圆溜溜的月白色双眸,尚未完全信任他的身高、他的躯体还有那一头乱蓬蓬的金发。
属于东方人的爱一定是理性的,即使在身体上东方人对他充满渴望。
想了想,他说:"如果把披散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再去剪,会容易很多。"
东方人仔细地打量着他——目光带着高深莫测的审视——随即,那双金黄色的杏眼里充满温情与爱意。
"那么,你会吗?"王耀问道。尽管他知道俄罗斯人在做这种事情时手指很笨拙。
结果也确实如此,这是一条极其糟糕的小辫子,碎发被扎得零零散散,凹凸不平。但王耀还是尽情享受着伊万冰凉的手指滑过他头发的感觉。
一直到俄罗斯人对自己的手工艺课丧失了耐心,亲昵而不耐烦地呼唤他𝓫𝓪𝓫𝔂,他方才努力控制面部表情,没好气地对这一行为喊停:"好了、好了,别拽我头发了!"
伊万伸出剪刀,就这样轻轻一剪。
王耀只感觉到发丝之间轻盈了许多。当他感到后颈被轻轻一吻时,他的脊梁骨一阵颤抖。
俄罗斯人喃喃地说:"不只是电,以后我会带你去往月球上漫步。"
东方人不忍告诉他这份畅想有多可悲。此时属于他们二人的躯体缠绕在床单上,床单红得像血,红得像朝阳。
而他们前路茫茫。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