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你们平时的教授被调去外地咨询案件了。话虽如此，在另行通知之前，我将接替他的职务。有什么问题吗？”
几只手举了起来；汉尼拔笑了。当然会有问题了。威尔·格雷厄姆可是个很神秘的人，他的学生会抓住任何能够了解他冰山一角的机会。
汉尼拔向对上他视线的一位学生点了点头。她放下手，说出了她的疑问。
“格雷厄姆在办什么案子？”
汉尼拔轻轻地哼了声，似乎在考虑是否要回答她的问题。
“法律上来讲，我不能透露此类信息。”他说，然后对满脸失望的学生们得意地笑了笑，“不过，我相信你们，如果我说一点细节，也没有人会让我骑虎难下。格雷厄姆教授在协助分析的杀手在偷受害者的牙齿。”
对于这一揭示，班里好一部分人都露出了苦脸，几个想象力丰富的甚至有些作呕。
“下一个问题？”汉尼拔问道，没有理会几个面色难看的学生。如果他们连人类牙齿这种平淡的东西都经受不住，以后也没法成为优秀的探员。
汉尼拔向另一位举手的学生点了点头。
“你是联调局的探员吗？”那个男生问道。
汉尼拔发出一声轻笑。
“不是。在现实中我既不是一名探员，也不是一位教师。话虽如此，我是一位博士，心理医生，还是连环杀手，所以我觉得我有资格在格雷厄姆教授缺席的时候代替他。”
学生们哄堂大笑；他们一致认为他说自己是个杀手是个笑话。汉尼拔顺着他们一起也轻声笑了，不过原因却截然不同。
“那么好，”汉尼拔拍了一下手，把注意力放到了当天的课上，“关于我的就到这里了。今天的课程是地理与尸体腐烂的关系。请准备好做笔记；我会和你们平时的教授一样严厉。”
学生们照做了；班里响起一阵翻书声，笔落地声，和急促的耳语。汉尼拔对事情目前的发展颇为满意。他给学生们留下了好印象，并且相信他们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不比平时放在威尔身上的要少。
---
“在我开始今天的讲课之前，各位有问题吗？”汉尼拔问道。
不出所料，几只手飞快地举了起来。汉尼拔选了一位学生并对他点了点头。
“你结婚了吗？”那个男生问道。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询问似乎不是出于自身兴趣，而是一般的好奇心。
汉尼拔笑了，拇指摩挲着光秃秃的无名指。
“目前没有。”他回答，“不过我打算尽快弥补这一点。”
下一个问题有点出乎意料，但汉尼拔被威尔的学生的观察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的饭是自己做的吗？你上一次的午餐很丰盛，但不是装在餐馆的盒子里。”
汉尼拔发出一声轻笑。
“是的。对于进入我体内的东西我很是小心，所以我的饭基本都是我自己做的。达到我的标准的餐馆寥寥无几。”
汉尼拔转而讲课的时候班里有一串惊讶和好奇的低语。他每天只给学生们两个问题，而他们现在也认识到了规律。如果他们对某件事足够好奇，他们会在课外聚起来达成一致目的，以确保问题能在下一次得到回答。毕竟，他们无法得知他当他们老师的时间会有多久。
“死亡后的昆虫活动，”汉尼拔说明，“你们的教授其实就此写了一篇专题论文，我会推荐给任何想要了解环境与昆虫活动的关系的人。内容很丰富。”
汉尼拔看见几个脑袋点了点；学生们在想他究竟是真的读了论文还是只想证明他对此有了解。当然，他在得知威尔有刊登了作品的那一刻就把文章读了。他对事情有独到的见解，而汉尼拔总是享受他能从威尔的语句中获得的洞悉。
---
“对身体部分的食用能展现出杀手的何种思维方式？”汉尼拔问道，颇为满意自己还能在这里讲这堂课。
有几只手举了起来，不过汉尼拔能看到其中的犹豫不决。他知道威尔通常比较直言不讳，而学生们肯定要在他课上小心说错话。
“你们不必害怕，”汉尼拔微笑着说，“这个问题有许多可能的答案，而你们也向我证明了都是聪明的学生。”
他向其中一位紧张得脸红的学生点了点头。
“呃，可能是精神分裂症？”他提出，“妄想他们能从吃掉受害者当中获得一些权力或者是能量？”
汉尼拔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可能，”他同意道，“不过是一种最保守，并且最缺乏想象力的假设。精神分裂症是外行常用的一种贬低性诊断，给那些不被大众理解的个体贴上标签，以便不再需要解释。对于没有精神分裂症的个体选择食用受害者尸块的原因，有想法吗？”
那个男生叹了口气，往椅子上缩了缩，庆幸焦点不再聚集在他身上。
一个女生举手时少见的自信引起了汉尼拔的兴趣。他知道她是班里更聪明的学生之一，并且好奇她对此想说什么。他对她点了点头。
“优越感。”她说明，“同类相食是杀手可以展现他们胜过或者优于受害者的方式。他们是猎手，而他们的受害者是猎物。他们甚至可能不将那视为同类相食，因为他们不认为自己和受害者在同一层次上。”
汉尼拔笑了，点了点头。
“说得很好。”他说，“这无疑是很有意思的假设。不过还有更多选项。还有人吗？”
下一位学生平常很安静，不过从听他讲话时她专注的神情，以及写得非常好的论文，汉尼拔知道她很聪明。
“那是一种不会留下可能会导致杀手被捕的证据，还能把受害者以身体的一部分留着的手段。”她说道，语气平淡，很有可能让她周边的人紧张，“大部分连环杀手都会拿取战利品，比如钱包或者一块衣物。如果杀手拿走受害者的一部分，然后把它吃掉，那他们的战利品就能被永久地保留，组成他们身体地细胞并且给他们提供能量，但是又没有被留下以证明他们有罪。还有，如果他们对受害者有任何情感依恋，通过在死亡中给予他们更高的使命，那也可以是一种展现他们对受害者的关爱的方式。”
不出所料，一些学生听了她说的话，在座位上不自在地挪了挪。他们会觉得她很怪异，也许未来也会是个杀手。汉尼拔比他们更清楚。她很聪明，还有一颗病态的好奇心，但她对实施她的黑暗想法没有兴趣。
“非常厉害。”汉尼拔告诉她，亲切地笑着，“有一起颇为近期的案件与你刚刚说的有很大关系。”
汉尼拔点开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加勒特·雅各布·霍布斯的一张照片和他的受害者名单。
“明尼苏达伯劳案很难破解，因为除了最终发现的塞着他的受害者头发的枕头，没有任何以供寻找的残骸。受害者的每一部分他都物尽其用，并且他还相信他是在纪念她们。在他看来，他的行为并不是谋杀因为她们没有被浪费。也没有证据，因为他全都吃了。换我就会这么做，不是吗？”
班级里响起一阵不安的笑声。到现在，学生们已经习惯了他的黑暗笑话，并且总有几个真心喜欢的。那个安静的女生开心地笑了，很高兴自己的发言受到了表扬，并且汉尼拔还站在了她这一边，用笑话让这个话题的病态程度更上一层楼。
---
“为什么是你替格雷厄姆教课？”
汉尼拔让这个问题搁置了一小会儿，他向后倚着威尔的讲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们的教授亲自请我在他缺席的时候为他代课。”他解释道。
又有几只手举了起来，迫切地想要在讲课前问最后一个问题的机会。
汉尼拔选了一位之前没有问过问题的学生。有几个学生尝试在课后留下问问题，但汉尼拔只回答过与课程有关的那些。他们学会了课前问私人问题，课后再问相关问题。
“你求婚了吗？”
汉尼拔吓了一跳，惊讶地轻声笑了起来。
“不好意思？”他问道。
那个学生耸了耸肩，咧嘴笑着。
“你之前告诉我们你还没有结婚，但想尽早结。所以，你求婚了吗？”
汉尼拔摇了摇头，但他仍然在笑。
“我还没有。”他回答道。
整个班级在反对声中炸开了锅，显然非常投入于他的爱情生活，并且对于他浪费光影很不满。
“为什么不问？”是对他重复喊的问题之一。汉尼拔摇了摇头，摆手示意学生们安静下来。
“从我第一次向你们提起ta后还没有机会。”他说道，“无论如何，如果我问ta，我不确定ta会不会同意。”
教室里又爆发出一阵反对声，显然确信没有人能拒绝他的求婚。汉尼拔再次摆了摆手。
“这个讨论跑题了。我必须把话题转移到讲课材料上，不然你们的教授就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听讲席传来一阵低低的抱怨声，但学生们还是翻开了笔记；汉尼拔微笑着打开了投影仪。
---
威尔很快就要回来了。汉尼拔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尽管他还挺喜欢替他教课。能再次透过他的眼睛看事物是一个很美好的机会。他看到了威尔一定有的想要看着这些年轻思维成长和发展的愿望，以及帮助他们在这条道路上前行的动力。
这让汉尼拔对于威尔在不出外勤时的工作有了新的认知。
“你们平时的教授很可能在你们下一次见到我之前就回来了，”汉尼拔在早上的例行问答之前郑重地说，“所以我一定要请你们不要向他抱怨我的教学方式，不然他真的有可能谋杀我。”
听讲席上有一些笑声，一些叹息，还有学生们会想念他的共识。汉尼拔能赢得他们的尊敬和好评，几乎有点感人。
“话虽如此，这将是你们能问的关于我的最后两个问题，”汉尼拔继续道，“所以我建议你们问之前斟酌好。”
经过短暂的悄声对话，几个学生举起了手。汉尼拔很高兴看到他们定制策略，他也很好奇什么会是他们认为值得的问题。
“你喜欢和联调局一起工作吗？”第一个学生问道。
汉尼拔考虑了一会儿。
“当我有时间的时候，我很乐意帮助调查，”他回答说，“并且我认为探员们的陪伴没有一点不足。这显然不是我选择的职业，但也足够愉快。”
“你什么时候求婚呢？”
汉尼拔笑了。他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我下一次看到ta的时候。”他回答道。至少计划是这样的。
班上有一些欢呼声，和很多笑容。他们都决定密切关注他的关系进展状态，并且都很高兴他终于要做点什么了。
“既然我今天之后就不太可能再见到你们了，我和格雷厄姆教授联系，在我求婚的那一刻就告诉你们。”汉尼拔保证道，赢得了学生们热烈的欢呼和掌声。他们几乎和他一样兴奋的样子看起来真可爱。
“那么现在，受害者身上的咬痕与瘀伤。”汉尼拔说道，迅速转回到课程上来。不管他的爱情生活如何，他们还是要学习的。
---
“我知道，你们没想到我还会在这里。”汉尼拔布置讲课时说到，“你们的教授回程有些迟。抱歉给你们造成了不便。”
学生们对此似乎并没有太沮丧，但有几声担心威尔的低语。他从来没有缺席授课过这么久，事情逐渐有点不寻常了。
“既然如此，我会允许你们再问两个问题，和之前一样。”汉尼拔答应道。
很多手举了起来，他们似乎并不关心今天的问题有没有意义，毕竟他们没想到还是他教课。
“你遇见过连环杀手吗？”
汉尼拔笑了。
“见过几个。”他回答说，“我相信我们每年都会被邀请去一次集会，旨在寻找其他思维模式相似的人，不过我从未参加过。”
全班爆发出一阵阵笑声。他等学生们平静下来后才接受了下一个问题。
“你有多了解格雷厄姆教授？”
汉尼拔还没来得及回答，讲堂的门被打开了，随后威尔走了进来。他肩膀紧耸着，并且看起来很疲惫。他往前走时眼睛一直盯着地板。
威尔在汉尼拔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准备解释他的突然露面。
汉尼拔摇头止住了他，然后单膝跪地。他露齿笑着，掏出戒指盒子举到威尔面前。
“我向他们保证过，下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求婚。”他轻声说道。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学生们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欢呼、尖叫、大笑，还有其他任何可能的反应。这声音让威尔缩了一下，但也笑出声来。
“他们知道这事？”他问道。
“他们不知道我计划向谁求婚，”汉尼拔回答说，“但他们非常支持我。”
威尔笑了，把眼镜摘下来放进了外套口袋里。他把汉尼拔拉起来吻了他。
激动的学生们更吵闹了，一部分人甚至在座位旁边上蹿下跳。他们的跺脚声也加入了教室的嘈杂中。
“在观众面前我可拒绝不了你。”威尔说道，还在笑着当下的情况。
“我告诉他们你可能会。”汉尼拔回答；如果威尔真正需要的话，他也留了一条退路。
威尔摇了摇头。
“你有告诉他们你是个连环杀手吗？”他戏弄道。
汉尼拔又吻了威尔一次。
“第一天就说了。”他回答，“他们觉得很好笑。”
威尔大笑着，肩膀随着笑声一抖一抖，然后把头抵在了汉尼拔肩上。还没有人来得及说下一句话，门突然又打开了，杰克带着困惑和担忧的神情冲了进来。
汉尼拔看着他，解释般地举起那个小盒子。杰克举手投降，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都给我小点声好吧！”他离开前命令道，随后把门关上了。
汉尼拔盯着学生们的神情的确让他们平静了下来。威尔站直身子，摇了摇头。他仍然笑得浑身发抖。
“所以呢？”汉尼拔问，把盒子放进威尔手里，“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威尔几乎容光焕发；汉尼拔觉得他也差不太多。
“我当然愿意了，你这自命不凡的家伙。”威尔说道。
汉尼拔拉着威尔吻到了一起；全班爆发出了响亮的掌声。他们的音量在被杰克打断后收敛了不少，但仍然有几声呼喊和口哨。
汉尼拔将银色的戒指戴到威尔手指上，自己也戴上了一个配对的。看着这一对戒指他咧嘴笑了，又欣赏了威尔的手片刻。
“我还有一堂课要讲。”威尔正式表明，清了下嗓子又整理了仪表，“恕我失陪了，莱克特医生。”
汉尼拔弯了弯腰。
“当然，格雷厄姆教授。请通知你的班级，我终于求婚并且被接受了。我答应过在问完后就经由你告诉他们。”
威尔翻了个白眼，挥挥手把汉尼拔送走了。汉尼拔出门时有很多学生都看着他；他对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很是满意。